《明日方舟世界线变动计划》 第1章 巴别塔(重逢)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天灾的出现,一次旱灾,一个物种的灭绝,一座城市的消失,一个星门的开启,直到这场灾难,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巨大的星门出现在世界各地,涌出的源石虫与天灾开始在整个地球肆虐,为应对星门所释放的危机,地球上的国家响应联合国的号召,或单独行动,或组建联合军队,将军队部署进入星门之后,开始探索星门背后的世界,以及,研究这些灾害。

而故事,也从这一刻开始。

地点:卡兹戴尔与炎国交界地

一声沉闷的雷鸣骤然响起,仿佛是苍穹发出的低沉怒吼。

紧接着,积压在这片大地上空许久的阴沉乌云,终于不堪重负,将蓄满的雨水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给干涸已久的土壤带来了久违的湿润气息。

坐落于两国交界处的基地群,也在这场雨幕的笼罩之下。雨水顺着建筑的屋顶如注般滑落,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沿着精心修筑的排水沟,缓缓流入旁边生机勃勃的菜地里。基地群的入口处,两面巨大的红色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一左一右,显得格外醒目。那鲜艳的红色在灰暗的天色下愈发夺目,仿佛是燃烧的火焰,彰显着这片土地的主权与力量。

在旗帜的下方,拒马交错排列,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着任何可能的不速之客。隔离墙高高耸立,冰冷而坚硬,其上的铁丝网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寒光。岗哨错落分布,每一个岗哨都像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与此同时,步兵战车在基地周边不断巡逻,履带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战车上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来回扫视,为这片区域提供着额外的安全保障。而下车的步兵们,身着整齐的作战服,手持武器,步伐坚定地穿梭在各个防御要点之间。

此刻,在岗哨之中,通讯设备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紧接着,部署在不远处的暗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注意,一名男性武装人员与一名女性平民正在前往岗哨处,请注意甄别。”

“收到,我去核验。”岗哨内的士兵迅速回应道。

随后,他熟练地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动作流畅地披上雨衣,大步离开了岗哨,朝着入口处快步走去。而此时,那两位访客——一男一女,静静地站在入口处,在狂风骤雨中,他们宛如两座雕塑,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任由雨水无情地拍打在身上。随着士兵逐渐走近,他终于看清了两位人员的样貌。

身材高大的男性身着一副重型西式板甲,那板甲的材质看起来坚固无比,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上面的纹理和装饰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而女性则身着一身黑白拼色长裙,裙摆随着风雨轻轻摆动。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人头上那萨卡兹种族独有的角,以及那如火焰般的粉色头发。这独特的外貌特征,让士兵不禁对他们两位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好,这里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可入内,请立即离开。”哨兵依照惯例,用洪亮且坚定的声音发布了喊话。然而,门口处的两位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难道你们的长官没有向你提前说明么?”也许是在雨中淋得太久,那位身材高大的男性语气中略微带着一丝不快,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风雨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我们这里,有很多长官,也有很多访客,他们不会一一和我们通报。如果您是受邀而来,请提供姓名,以及我方对应的人员,人人如此。”士兵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他的眼神坚定,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人,手中的武器虽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但却随时保持着可以应对突发情况的状态。

“请向炎华女士通报,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受她的邀请,前来拜访。”那个身着长裙的萨卡兹女孩,声音清脆而柔和,对着前来核验的岗哨说道。

“收到,稍等片刻。”那名岗哨听到以后,将枪稳稳地放下,带着雨披迅速进入了岗哨。

他快步走到通讯设备前,熟练地操作着按键,说道:“请接指挥部。”

短暂的沉默之后,通讯设备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回应声。

“是的,是两人。”士兵对着通讯设备回答道。

“好,明白,我去放行。”

得到指令后,士兵再次拿起武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大步走出岗哨,朝着那两位访客走去。

随后岗哨再次出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已和指挥部核实确认,他们会派人来接两位,在此之前,来岗哨内避一下雨吧。”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听到此话后,没有丝毫犹豫,便跟随岗哨走进了岗亭。

一进入岗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喏,毛巾和热水,两位请擦一下,虽然我知道你们萨卡兹一族擅长作战,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没必要把自己弄的又湿又冷。”岗哨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条干净的毛巾,以及自己那还冒着热气的热水壶拿了出来,双手递向了两人。

“谢谢。”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伸出双手接过毛巾,然而,她并没有立刻给自己擦拭,而是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将毛巾对折,随后小心翼翼地按在了特雷西斯的头上。

“特蕾西娅,你比我更需要这条毛巾,我的盔甲足以挡住这雨水和寒气,你的连衣裙可不能。”特雷西斯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关切,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特蕾西娅准备为他擦拭的手。

“听话,男士优先!”特蕾西娅眼神坚定,没有收回她的手,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将毛巾摁在了特雷西斯的头上。

“......”

这一次,特雷西斯没有再反抗,他微微闭上眼睛,缓缓低下头,任由特蕾西娅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脑袋。不多时,特蕾西娅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位萨卡兹的魔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差不多了。”

说罢,她转过身去,双手握住毛巾的两端,用力拧干,然后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特蕾西娅的连衣裙被雨水尽数浸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那曼妙的身材在滴水滑落之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岗哨的战士不经意间瞄了一眼,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赶忙端起枪,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双眼直直地盯着窗外那如注的大雨,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我来帮你。”特雷西斯见状,赶忙拿起另一条毛巾,也学着特蕾西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身上。

然而,连衣裙到底不比盔甲,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特蕾西娅的身上,想要将其擦干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雷西斯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几分笨拙,尽力将毛巾上的水分吸干。

“两位,车来了。”哨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台车辆的灯光从基地内部缓缓亮起,逐渐清晰起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台指挥型号的三代猛士。

随着这台高大威猛的猛士车缓缓靠近,只见淤墨匆忙地打开伞,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身形矫健,打着伞,从驾驶位下来后,一步就跨上了岗亭的台阶。淤墨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为特蕾西娅擦拭身体的特雷西斯,以及背对着他们望向窗外的岗哨,他首先向着岗哨敬了个礼,礼毕后才将目光转向两位萨卡兹领导人。

“下午好!两位!炎国委接到通报后就立刻让我来接你们了!”淤墨热情地打着招呼,手中的雨伞稳稳撑开,严严实实地将岗哨和猛士车中间的地方遮挡住,不让一滴雨水滴落。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倒也没有拖沓,他们点了点头,将毛巾还给岗哨值班的战士,并诚恳地道谢后,离开了岗哨坐上了车。

这台高大的三代猛士稳稳地调转车头,缓缓驶离入口处,向着基地群内部进发。车窗外,雨依旧下个不停。弯弯曲曲的道路上,一辆辆国产的载具整齐排列着,尽管它们都披上了防水篷布,但随着风的吹拂,雨披下冰冷而坚硬的钢铁在雨中若隐若现。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透过车窗,目光向远方望去,映入眼帘的除了绵延不绝的建筑群以外,灰褐色的雨披朦朦胧胧地占据了他们肉眼可及的大部分地方。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么?”特蕾西娅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载具“海洋”,不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叹与憧憬。“怎么?”淤墨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一时间没注意到特蕾西娅话语中的深意。

“啊……没事。”特蕾西娅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片壮观的景象中收回,看向同样看得入神的特雷西斯。“要是卡兹戴尔拥有这样的武器,是不是在那场联军围攻萨卡兹的战役之时,我们不会出现那么大的伤亡?”特蕾西娅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怅惘与思索。

“说起来啊。”淤墨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向坐在身后的两位萨卡兹领导人问道,“不是说我方这边已经向卡兹戴尔通报过这次会议因为天气延后了么?怎么两位仍然过来了?”

“这件事对于整个萨卡兹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我想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浪费。”回过神来的特雷西斯迅速接过了话茬,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急切。

“嗯……”淤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脚下轻踩油门,开着车快速地朝着基地群内部驶去。 第2章 巴别塔(叙旧) “这是哪?”与两位萨卡兹领导人预想中高大巍峨、满是精密仪器与忙碌参谋的指挥室截然不同,那辆一路疾驰的三代猛士最终在一处略显简陋的活动板房前缓缓停下。车外,细密的雨丝仍在不紧不慢地飘落,打在车窗上,洇出一片朦胧的水幕。

淤墨迅速撑起伞,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跳下车,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他快步绕到车后,恭敬地将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迎下了车。风裹挟着寒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淤墨推开那扇并不起眼的活动板房的门,刹那间,一股裹挟着食物香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在这风雨交加的世界中开辟出的一片温馨小天地。

“兔兔妈!客人来了!”淤墨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关上了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来了来了!欢迎!”随着这声清脆的回应,厨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便装、外系着围裙的兔耳少女和一位龙角少女笑意盈盈地从厨房走出。她们的手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面粉星星点点地落在衣袖和围裙上,足见她们方才在厨房中的忙碌。

“这不,阿黍说她的试验田里,新实验的耐盐碱的小麦成熟了,特地磨成面粉带过来给咱,让咱给你们做顿面食。”兔耳少女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呀!黍妈妈?”淤墨闻言,不禁惊讶地轻呼一声,他着实有些没想到,大炎神秘的岁相竟然仍在此处,未曾离开。

“两位,快快快,随便坐,这一路上风雨无阻的辛苦了,休息一下。”兔耳少女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亲切地对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说道。随后,她话锋一转,“淤墨,好好招待一下两位客人,一会饭就做好了,大家一起来吃个饭~”说罢,兔耳少女拉着黍,又脚步轻快地转回了厨房,厨房里很快又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此时,特雷西斯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在他的认知里,这样重要的一位领导人,接待场所理应是庄重严肃、充满威严的,可眼前这简陋的活动板房,与他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他不禁暗自思忖。

“炎国委这……还是和以前一样哈?”特蕾西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轻声喃喃道。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过多思索,就被淤墨热情地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安排坐下。只见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色泽鲜艳的时令水果一应俱全,颗颗饱满圆润,鲜嫩欲滴,那鲜亮的色泽仿佛还带着大荒城果园中明媚的阳光与清新的果香,想来怕是黍刚从大荒城中采摘下就马不停蹄地拿过来了。

“两位随便坐,随便坐,我去烧壶热水,沏点茶给两位。”淤墨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和。他拿起电热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水,动作熟练地开始烧水。不一会儿,电热水壶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壶里的热水沸腾起来,蒸汽袅袅升腾。淤墨将滚烫的热水冲泡进摆放着茶叶的杯中,干扁蜷缩的茶叶在热水的冲击下瞬间苏醒,在水中上下纷飞起舞,好似灵动的精灵,逐渐舒展、延展开来,释放出馥郁的茶香,袅袅茶香在空气中氤氲散开。

“好烫!”特雷西斯迫不及待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后,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接喷了出来。这狼狈的模样引得身旁的魔王特蕾西娅投来一阵无奈的白眼,眼中却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特蕾西娅不紧不慢地盯着茶杯中的茶叶,目光柔和而专注,轻声说道:“在泡茶的过程中,我们需要等待茶叶的慢慢展开,品味茶汤的醇香。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等待,不能急于求成。同样,在人生中,我们也需要耐心等待。有时候,我们可能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只要我们坚持不懈,耐心等待,最终定会取得成功。同时,我们也应该懂得享受过程,珍惜每一个当下,不要总是追求结果而忽略了过程中的美好。”

特雷西斯听着特蕾西娅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表面上虽然在吐槽,可内心却对特蕾西娅的这番话十分认同。在卡兹戴尔的征战岁月里,他总是急于求成,渴望迅速改变萨卡兹的命运,却常常忽略了过程中的点滴。此刻,他不禁反思自己的过往,意识到或许真的应该像泡茶一样,学会耐心等待,享受过程。

“是是是……服了你了,泡个茶还这么多人生哲理,我看啊,你就不适合当萨卡兹的魔王,巴别塔的议长,你就该去卡兹戴尔那当个哲学家,给萨卡兹们天天传授人生哲理。”特雷西斯半开玩笑地吐槽道,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哈哈哈哈哈……特蕾西娅清脆的笑声在客厅中肆意飘扬,那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甚至盖过了电视机中正在播放的新闻的声音。电视机里,主播正用沉稳的声音播报着天下大事,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中,却满是温馨与欢乐。

“饭来喽~”随着那声熟悉的吆喝,兔耳少女双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从厨房走出,紧随其后的龙角少女黍则端着几盘色泽诱人的菜肴,有清爽可口的青椒土豆丝、金黄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开胃的黄瓜拌凉皮,还有香气四溢的烤蔬菜饼。

“……你们平常都是吃这些么?”特雷西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他的认知里,军队的饮食应该是更为规整、统一的,眼前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菜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特蕾西娅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错,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特蕾西娅看着这些饭菜,心中满是对未知美食的期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些炎国特色的食物,感受其中蕴含的别样风味。

“兔兔妈,我知道你是只兔子,但你也不用天天搁这跟喂兔子一样的喂我们这些吧?”淤墨望着满桌以素菜为主的盘子,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尾音,“咱能不能有点硬菜啊,再这么吃下去,我这不是兔子也得被吃成兔子啦!”

“要不,你去食堂打两份荤菜?”眼前的兔耳少女炎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得仿佛能穿透墙壁,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她边笑边用手轻轻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你这小鬼头,就会挑事儿。”

可下一秒,战士的手就像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伸到了她的眼前,掌心向上摊得平平展展,眼睛里闪着“要钱”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好主意,给我钱我去买。”

“这个……这个月津贴用光了哈,淤墨你先垫上,我下个月还你还不行?”炎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又羞涩的红晕,像熟透了的番茄。她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里满是讨好,眼睛还眨巴眨巴的,活脱脱一个犯错后卖萌求饶的孩子。

“不是,炎**!你这啥呀?”淤墨的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嗓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八度,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大姐呀,你这么大一国家的事务员哎?!这津贴发到你手里每个月也不少了吧?怎么每个月都不够用?还要管你下属借钱哎……”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的椅子给掀翻了。

“唉~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一说这话,炎华瞬间来了精神,跟被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似的,动作麻溜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本本,手指跟拨浪鼓似的熟练地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事情。

“你看,三月一号宴请维多利亚的议长,三月三号去卡兹戴尔的希望工程小学参加典礼,三月十号又去龙门听演唱会,三月十八号……”她一边念,一边还摇头晃脑的,那模样就像在背诵什么高深的经文。

“停停停停,我错了我就不该问,我去食堂买还不行?”淤墨被炎华这连珠炮似的“报账”弄得晕头转向,脑袋都快晃成拨浪鼓了,赶忙像投降似的高高举起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苦。他脚底抹油一般迅速拿起一旁的伞,慌慌张张地就往门外冲,那背影看起来就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兔兔妈我记在小本本上了啊!等你发半年奖的时候,一次性都给我还清啊!”还没等兔耳少女回嘴,淤墨早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车辆启动的轰鸣声由近及远传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声,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风雨之中。

“这熊孩子……真是……”炎华嘟囔着嘴,轻轻跺了跺脚。她转过身来,只见黍刚又把一盆新烙好的白面馍馍稳稳地放下,热腾腾的蒸汽瞬间“噗”地一下散发出来,在空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质朴的麦香。

哈哈哈哈……特蕾西娅被这一幕逗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炎**,知道的明白你是他们的领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妈妈呢。”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脸上还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一直是我的孩子,不只是他,这个基地里的每一名战士,都是我的孩子。”炎华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萨卡兹领导人。“正因为如此,我需要对这些孩子们负责,我不能因为两位萨卡兹领导人的请求,就贸然的将我的孩子们投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此刻,特雷西斯心中一阵触动,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而特蕾西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微微低下头对于炎华的话,她有着深深的理解,却又因卡兹戴尔的困境而感到无奈。

“他们是家里的栋梁之材,是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赖以生存的希望和未来。你们明白么?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炎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每一个字中都倾注了无尽的情感。

两位萨卡兹的领袖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只有窗外风雨的呼啸声不时传来。

“老实说,我和指挥部的同事们看过贵方提交的合作协议,我方对卡兹戴尔所受到的伤害深感同情,我方也承诺会继续保持对卡兹戴尔的人道主义援助,同时我方也对贵方的以法术换援助的提议深表赞同。”炎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坚定。

“但让我的孩子们贸然介入萨卡兹的对外战争,我无法接受,我方一直与泰拉世界各主要国家都保持良好的经贸往来以及人员流通,如果我方军事力量贸然支持其中一方,整个泰拉世界的战略平衡将会被打破,这片大地将处于字面意义上的不再安全。”炎华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我可以毫不讳言的告诉你们,我们支持谁,谁就能赢,但是,代价是什么呢?魔王?”兔耳少女炎华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面前的特蕾西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到。 第3章 巴别塔(碰撞) “嗯……关于您的担忧,我对此十分理解,但是我也想说明,您如果与我们合作的话,成功之后也会带来巨大的好处。”特蕾西娅在听完炎华的回应后,并没有表达出不满的情绪,她温和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试图让炎华看到合作的价值。

“哦?”兔耳少女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的望向了眼前那萨卡兹的魔王。

“贵国作为一个外来的力量,若想在泰拉世界立足,则需要寻找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据我所知,除了大炎天然与贵国交好以外,不论是乌萨斯还是莱塔尼亚,抑或是哥伦比亚,维多利亚等国,都对贵国这支力量充满了轻视与不屑,不是么?”

“在泰拉诸国之中,只有我国一直在主动接触并积极回应贵国,若两国组成联盟,在扫荡整片泰拉大陆的时候,我国会与贵国平等的分享这些财富、技术,以及资源。”

“按照你们那个世界的说法,这叫做‘原始股’吧?”特蕾西娅微笑的看着她。窗外的雨水仍然不停,若隐若现的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黍在听完特蕾西娅的愿景以后,皱了皱眉头:“特蕾西娅殿下,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与您,可以吗?”

“请说。”

“您刚才在说,要与他们联盟后,扫荡整片大陆,为什么您和您的族人执着与这些战争行为?”

“千百年来,我们萨卡兹,或者提卡兹,是这片大地的原住民,但当外来的神民发现我们后,便对我们不断的屠杀……侵略……”特蕾西娅的眼眸低垂着,仿佛那些苦难的历史就浮现在眼前,她亲身经历着族人的痛苦。她抬起眼来,盯着刚刚发问的岁相说道,眼神越发的坚定:“我们别无所求,只想拿回那份本应属于我们的领土。重铸萨卡兹当年的荣光,自我辈始!”她的话语中带着使命感,这是她为了族人一直在努力奋斗的目标。

“很好的想法,真的。”一旁的委员鼓起了掌,

“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们萨卡兹,要学会接受,尊重这个现行的世界秩序。这样才能与这片大地上的国家和平共处。”炎华叹了口气。

“您的意思是说,即便我们的族人被外人歧视,我们的国土被外人占据,我们的财产被外人侵犯,也要遵守这样和平么?恕我直言,我无法认同,卡兹戴尔也无法认同,我们萨卡兹,是先天崇尚暴力的,我们只相信,任何事情,都是从实力的地位出发的”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炎华。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无法轻易放弃为族人争取权益的信念。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有意思。”炎华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词语。

“特蕾西娅殿下,尊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不是别人给予的。”炎华盯着特蕾西娅,将她的话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果然,对于我们的苦难,阁下毫不知情,也毫不关心。”特蕾西娅第一次在这位异世界驻泰拉世界最高领导人的面前,正式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快。

“那么,你又对我们的苦难了解多少呢?殿下,我知道你有读取别人思维的能力,不妨来读取一下我的思维如何?也许你能找到更好的答案。难道你觉得萨卡兹的苦难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吗?”炎华扬起了眉毛,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特蕾西娅的双瞳,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对方的灵魂,又似在挑衅,又似在引导。

“恭敬不如从命。”特蕾西娅微微移开目光,短暂地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她的双瞳瞬间变幻成一种奇异的形状,神秘而深邃,幽光闪烁,宛如宇宙中无尽的黑洞,能将一切都吞噬进去。她的目光犹如一条神秘的时空隧道,带着探寻的力量,缓缓投向了这位国家事务委员的身上。

然而,就在动用权限进入的那一瞬间,这位萨卡兹的魔王却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汹涌的风暴之中,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些她在王冠内部探查时,从未见识过的画面。

大规模的殉葬场景映入眼帘,阴森的墓穴中,活人被残忍地陪葬,绝望的呼喊在黑暗中回荡;盛大而诡异的祭祀仪式上,人们虔诚地向未知的神明祈祷,香烟缭绕,却透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接着,大一统的国家在战火中被撕裂,分崩离析,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而后又在英雄的崛起中重新统一,然而好景不长,再次陷入分裂的泥沼,硝烟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诸子百家的争鸣之声在她的耳边激烈碰撞,儒、道、法、墨等各家思想相互交锋,智慧的火花四溅。

汉呈秦制,外儒内法,看似稳固的大一统国家再次在历史的洪流中摇摇欲坠,最终分崩离析。哀鸿遍野,饿殍千里,大地一片荒芜,百姓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紧接着,外族入侵,铁蹄践踏,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但就在这民族危亡之际,又有人挺身而出,振臂一呼,团结起这个即将覆灭的民族,历经无数艰难险阻,重新收复了国家,让山河重归安宁。

随着特蕾西娅的深入探寻,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原本清晰的头脑如同被搅乱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继而波涛汹涌。那些京观,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万人坑中,血水横流,冤魂仿佛在无声地哭诉。还有那些跪拜着的老百姓,眼中满是敬畏与迷茫,虔诚地敬仰着他们的皇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突然,她看见一道耀眼的光芒将一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印章交给了那些皇帝。那光芒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灵魂。特蕾西娅开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比战场上的生死较量还要可怕,比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还要让她恐惧。

“特蕾西娅......特蕾西娅......”她隐隐约约感到背后有人靠近,但待她转过身去,却只发现了那道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辉。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试图缓解那令人窒息的痛苦,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她的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在地上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来吧......带你出来......”在魔王的意识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眼前那道耀眼的光离她越来越近,仿佛在召唤着她,又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力。

“呼......哈......呼......”萨卡兹的魔王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映入的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是她的哥哥,特雷西斯。她瞪大了双眼,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迷茫,腾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特蕾西娅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兔耳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一样,剧烈的疼痛让她用手紧紧捂着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扭曲的小蛇。

“来了来了!”只见黍神色慌张地连忙端着一盆冷水匆匆赶来,冷水中泡着一条毛巾。炎国的岁相将盆重重地放下后,迅速将毛巾拧干拿出,小心翼翼地敷在了魔王的脑袋上,眼中满是关切。

而此时,随着车辆熄火的声音戛然而止,兴冲冲抱着饭回来的淤墨在门口看愣了。他完全没想到,就在自己离开的这短短一会儿,房间里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对我的妹妹做了些什么?!”只见特雷西斯瞬间站到特蕾西娅的身前,动作如闪电般迅速,拔出剑来,寒光一闪,剑尖直指站在那里的兔耳少女炎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警惕,仿佛一只护犊的猛兽。

“放下你的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样的,淤墨也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矫健,一把冲上前去,将炎华护在身后,端起了背上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特雷西斯,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我没事......哥哥,这不是她的问题,与她无关......”特蕾西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跳和呼吸都慢慢恢复了正常。在黍的搀扶下,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收起枪吧,摄政王他没有恶意。”淤墨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领导。”淤墨听从炎华的命令收起了枪,但依然警惕着对面的特雷西斯,后者的剑还没放下。

“放下剑吧。。。我亲爱的哥哥。。。我没事,很好。”

伴随着特蕾西娅的呼唤,她身前保护她的摄政王缓缓放下了剑。

“殿下,作为过来人,我有义务来提醒您一些事情。”炎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特雷西斯和淤墨。

炎华终于开口,目光冷静地扫过特雷西斯和淤墨,随后她将目光转向特蕾西娅,神色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特蕾西娅殿下,现在你看到了,我们的民族同样饱经沧桑。在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长河里,我们经历过无数次的动荡与变革,却始终屹立不倒。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理解你们萨卡兹的诉求,可我也有我的责任。你们想通过战争夺回尊严和领土,那这场战争之后呢?难道就不会有新的问题和苦难产生吗?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依靠武力,更在于文化的传承、民族精神的凝聚以及对和平的守护。我们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稳定、共同发展的世界,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战争循环。”炎华看向特蕾西娅,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哎呀好啦好啦~真的是。。。。。又没人受伤,都这么激动干嘛啦~”当扶着特蕾西娅的岁相看见萨卡兹的魔王恢复了正常以后,忙不迭的出来打圆场。 第4章 巴别塔(意外)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了?”炎华猛地抽了抽鼻子,像只警觉的兔子,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阿黍?”

“啥?”正剑拔弩张对峙着的特雷西斯和淤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呆愣当场,两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诶?刚才您这么一说,好像。。。。”特蕾西娅一把扯下额头的毛巾,使劲嗅了嗅,那股烤焦味儿直钻鼻腔。

“哎呀妈呀!咱的驼兽肉馅饼!!!”

“哎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蛋了!”大炎的岁相一拍脑门,这才如梦初醒,和炎华像两只发了疯的兔子,撒开腿“咚咚咚”地朝着厨房狂奔而去,只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三人。

眨眼间,随着两声惊呼,一股呛人的灰烟跟长了翅膀似的,从厨房“嗖”地一下窜到了客厅。

“咳……咳咳!淤墨,你傻站着干啥呢!赶紧去门外拿灭火器,麻溜儿的!”炎华那尖锐的呼喊,裹挟着滚滚浓烟,从厨房直灌进客厅。

“我勒个。。。你俩这,这啥情况啊!两位让一让,我去拿一下灭火器!”淤墨手忙脚乱地收起枪,像只敏捷的猴子,从两位萨卡兹领导身旁一闪而过,眨眼间就跑到门口,“哐当”一声打开消防柜,拎起一罐灭火器,又跟一阵旋风似的飞奔回厨房。

“对对对!就喷那儿!哎呀,不是,你喷太靠下啦!还是我来!”

“我去!黍妈妈,你这喷得也太高了,我眼睛都睁不开啦!”

“特雷西斯!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赶紧拿灭火器过来帮忙!”

只见一对沾满烟灰、灰扑扑的兔子耳朵,在浓烟里时隐时现,从厨房伸到客厅,又拐到拐角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我去?”萨卡兹的摄政王特雷西斯一脸懵圈,在他的记忆里,除了自家妹妹,还没人敢这么指使他呢。

“快去快去!别磨蹭!”特蕾西娅倒是一点儿不含糊,在她哥哥后背用力一拍,特雷西斯无奈,只能长叹一口气,不情不愿地从客厅跑出去。

在门口角落,特雷西斯瞅见了那个被打开的红色柜子,里面躺着几个红通通的罐子,还带着黑色喷头。他伸手一抓,两只手各拎起一个,撒腿往回跑。灭火器一下下拍在他的板甲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跟打击乐似的。

“太及时啦!谢天谢地!帮大忙了!”厨房里的三人正忙得焦头烂额、晕头转向,一瞅见特雷西斯这个高大的身影,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特雷西斯递过灭火器,淤墨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一个,另一个则被特雷西斯紧紧攥在手里。

可这玩意儿咋用啊?特雷西斯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里的灭火器,一脸茫然。他左看右看,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东西到底怎么使?”特雷西斯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一丝窘迫。

“提起灭火器!拔下安全销!瞄准火苗根部!压下手柄!简单!”

“啥?安全销是哪个啊?”

“就是那个环啊!”

厨房里头浓烟滚滚,特雷西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能瞅得清啥安全销、啥环啊。

“快点儿拔啊!愣着干啥呢!”

“……”

“不是吧,大哥,你活这么大,灭火器都不会用?!”

“……”

特雷西斯一咬牙,心一横,伸手在那黑色的部件上乱摸一气。

“砰————!!!!”

这会儿,特蕾西娅正站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突然,只见厨房里头一股白色的烟雾,像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从滚滚灰烟旁猛地窜了出来。紧接着,一阵疯狂的咳嗽声、淤墨杀猪般的哀嚎声,一股脑儿地传了出来。

“我了个飞天大草啊!让你拔安全销,你咋把提手给拔下来啦!!”

萨卡兹的魔王一听,这下彻底慌了神。她可不想这次访问,最后闹得把人家屋子给烧个精光为结果的,那可就成大笑话了。

她心急如焚,瞅见旁边那盆刚给她敷额头的冰水,想都没想,端起来就往厨房冲。

“我来帮忙——咿呀!!!!”

谁能想到,特蕾西娅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个圆溜溜的东西,“呲溜”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手里的那盆冰水“哗啦”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了出去。她啥都来不及看清,就听见厨房里面传来几声震耳欲聋、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

十五分钟后。

厨房里一片狼藉,就像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场厮杀。客厅里,五个灰头土脸的倒霉蛋,活脱脱像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无奈地盯着桌上那盘罪魁祸首——已经被烤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模样的驼兽馅饼。

黍手里捏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馅饼,好家伙,馅饼的表皮就跟被风吹散的纸灰似的,“噗”地一下陷了下去。这时,门口防化部队的战士扛着水管子,大踏步走了出来,一把摘下防毒面具,一脸严肃。

“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指挥部,两位需要做好检讨,尤其是炎国委您,身为领导竟然也如此粗心莽撞。实在是不应该。”

“知道啦。。。。。。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啦。。。。。。”兔耳少女双手合十低着头向整理水龙的防化兵打表示道歉,脸憋的通红,但是此时有些人却不怎么服气。

兔耳少女双手合十低着头向整理水龙的防化兵道歉,脸憋的通红,但是此时有些人却不怎么服气。

“不是,你这关我屁事啊???我这救个火完事为啥还要吃处分??”淤墨一边哆哆嗦嗦的擦拭着被冰水和干粉搅和在一起的衣服,但还是哆哆嗦嗦的表达了抗议,原因无他,特蕾西娅泼出去的那盆冷水结结实实的浇到了他和旁边摄政王的身上。

“。。。。。。”特雷西斯跟看傻逼一样的看着旁边表达抗议的淤墨,当然了,摄政王本身也没好到哪里去,刚才被喷了满身干粉不说,还被他妹妹的冰水也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随着防化兵整备完毕离开了这件屋子,这五人面面相觑的坐在已经被烟雾熏的不成样子的沙发上,刚才为了救火把鞋甩到一旁的黍,正光着脚丫子一个劲的扒拉着旁边的鞋子,那脚能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来。

还是炎华打破了沉默。

“各位,情况么,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对吧!”她一拍大腿,一道白白的五指印子从她灰色裤子上显现出来,看来这次事故她也糟了不少罪。

“唉对对对,领导说得对,先吃饭先吃饭~”黍很知趣的接过了话题,穿上鞋子走向混乱不堪的厨房,在里面一顿翻找,找出来了一把筷子,在水龙头上洗了洗,将筷子带了出来。

“就是说么,还是食堂打回来的菜好吃。”淤墨拿起有些凉的白馍馍,就着打回来的鱼香肉丝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一脸的满足。

“爽哦!白馍馍也好吃,菜也好吃!”他感叹到,一旁的黍听到了淤墨的话笑了起来。

“好吃你就多吃点!来,”说罢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白馍馍递给了他。

“特蕾西娅你这是什么吃法?”摄政王看着他妹妹将两款蔬菜饼中间放入了一块烤肉之后张嘴问道。却不料想,这块蔬菜饼夹烤肉下一秒就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来一口?”特蕾西娅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话语中充满了挑逗。

“。。。这。。。”特雷西斯眼睛漂了漂身旁的魔王,又望向了对面正在吃饭的三人,淤墨和黍还好,他面前的领导人却也在看着他直乐。“懂得都懂,懂得都懂。”

“你个当哥哥的有你这个妹妹呀,真是享了八辈子福气了~!”炎华拿起筷子夹起来土豆丝后,就着白馍馍一边吃一边调侃到。

“咳。。。。。”炎国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特雷西斯想了想,还是闭着眼睛咬了一口他妹妹亲手给他做的两蔬菜饼夹烤肉。

“嗯,确实好吃。”萨卡兹的摄政王一边嚼着一边这么想,于是也有样学样的拿起来两块蔬菜饼,学着特蕾西娅的样子夹起来烤肉放在了中间。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肆意地在客厅里横冲直撞,接着一头扎进厨房,惊得锅碗瓢盆都似在微微颤动,最后悠悠然飘向半空,竟把屋外安歇的一群羽兽吓得扑棱棱振翅高飞,在天际慌乱地盘旋。

“对了,这个,虽然说啊。”炎华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麻利地戳进那盆红得透亮、香气四溢的毛血旺中。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鸭血,稳稳当当地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一气呵成。“虽说眼下我方没法给贵国提供军事援助,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合作也没得谈,对吧?”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诚挚且坚定,紧紧盯着特蕾西娅。

“唉?炎国委您的意思是?”她俏皮地把叉子插入毛血旺,轻轻一挑,一颗圆溜溜的鱼丸便乖巧地被叉起,鱼丸还冒着袅袅热气,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晃悠。特蕾西娅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边轻轻吹着鱼丸,边歪着头,眼神中满是探寻地看向炎华。

“稍等一下哈,殿下,这样,您边吃边看。”炎华站起身来抹了抹嘴,从书房拿来一小沓文件,递给了特蕾西娅。特蕾西娅拿起茶几上的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油以后接过了这份文件。

只见上面的几个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关于我方“B&R”倡议与卡兹戴尔当局“灯塔”倡议对接的一揽子合作协议》特蕾西娅翻了翻,只见又是一份文件:《关于我方与卡兹戴尔当局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合作关系的倡议》。“唉。。。?这些。。。。?”萨卡兹的魔王虽然曾经在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些什么“合作伙伴啊”什么“倡议”啊,但是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确确实实被绕住了。

“这……这些是……?”萨卡兹的魔王虽曾听闻过“合作伙伴”“倡议”等词汇,可当这些复杂的文件摆在眼前,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和密密麻麻的条款,瞬间让她像置身迷宫,完全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可是打开双方合作大门的钥匙。”炎华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说道,“‘B&R’倡议旨在促进沿线国家的互联互通,共同发展。咱双方若能将‘B&R’倡议与贵国的‘灯塔’倡议对接,那在基础设施建设、贸易往来、文化交流等方面,都能碰撞出无限可能。”炎华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双手在空中不时比划。

“可……这对卡兹戴尔究竟有何具体好处呢?”特蕾西娅双手紧紧攥着文件,目光紧锁炎华,追问道,“我们萨卡兹一直饱受战乱与歧视,经济凋敝,民生艰难。我希望能切实改善族人的生活,但具体怎么样才能做到?”她的眼神中满是对族人的关切与忧虑。

“咳,这份文件内容繁杂,具体细节呢,后续让淤墨回去后为殿下进行详细解读。此刻,我先为您简要概述重点。”炎华微微清嗓。

“我们的‘B&R’倡议,核心在于促进沿线国家的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就这份与贵国的合作协议而言,其中涵盖了两项重要援助计划。”

“第一项,我们规划了 156个援助项目及配套设施建设,其中既包含轻工业项目,也涉及重工业项目。通过建设现代化的工厂、完善的交通网络以及配套的能源设施等,目的在于在未来三十到五十年内,助力萨卡兹初步实现工业化。这不仅能极大提升贵国的经济实力,更能让萨卡兹具备基本的国防工业基础,从而拥有更强的自保能力。

举例来说,在基础设施联通方面,我们计划帮助贵国修建高速公路与铁路,这将极大缩短国内不同地区的时空距离,促进资源的高效流通与配置,为工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炎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而第二项计划……”炎华稍作停顿,拿起篮子里最后一个白馍馍,轻轻咬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此时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展望遥远的未来。

“则需在第一项计划完成的基础上,进一步配套 41个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的工业类别建设。我们的目标是,在后续五十到一百年的时间跨度内,协助萨卡兹构建起一条门类齐全、结构合理的全产业链工业体系。如此一来,贵国将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据重要地位,实现经济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比如在贸易畅通方面,完善的工业体系将使萨卡兹能够生产出更多高附加值的产品,拓展对外贸易,与全球市场紧密相连。”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火花,脸上的笑容充满感染力。

“请注意,殿下。”炎华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拿起筷子轻轻敲着空空的饭碗,将看呆了的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拉回现实。

“饭需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即便是我们满怀诚意地与贵国开展合作,萨卡兹自身也必须具备相应的基础与实力,才能确保合作顺利推进。这其中,政策的稳定、人力资源的培养以及良好的营商环境等,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她的目光在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身上来回扫视,脸上带着语重心长的神情。

“我衷心希望,贵国能够从自身实际实力出发,与我方精准对接,共同探索出一条符合双方利益的合作共赢之路。”炎华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合作前景的期待,脸上的笑容温暖而鼓舞人心。特蕾西娅回过神来,紧紧盯着这两份看似轻薄,却承载着无数可能与希望的文件,只觉内心波澜起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第5章 巴别塔(未来) 此刻,饭后的淤墨和黍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餐桌上的残羹剩饭。当然,说是残羹剩饭,实则经过一下午的忙碌,众人皆饥肠辘辘,茶几上几乎没剩下什么。

特蕾西娅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被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捧起。她抬头,看到是特雷西斯,他留意到她的细微动作,立刻伸出手给予安抚。

“那么两位,时间不早了,准备撤离。我受炎国委的委派,作为两国间的特使,现在开始履行职责。”淤墨和黍收拾完桌上的残渣后,向两位萨卡兹领导人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就连屋内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众人抬头望去,尽管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但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显然已至夜晚。两位萨卡兹领导人拿起文件,站起身,向屋子的主人以及前来探望的大炎岁相微微鞠躬,随后紧跟在淤墨身后,离开了这座不起眼的小房子。

在门口,一辆三代猛士旁边,停放着一辆体型更为庞大的战车,正是 ZBL - 19式 8x8轮式步兵战车。特蕾西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这是这位萨卡兹的魔王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台来自异世界的载具,虽对军事装备了解有限,但也能感受到这辆战车的不凡。“这是你们的战车?看着真威风,感觉坚不可摧。”特蕾西娅轻声说道。

淤墨笑着回应:“殿下,您这眼光太准啦!这战车啊,类似于莱塔尼亚打造的一座小型移动战争堡垒,比咱们卡兹戴尔那能汇聚强大魔力的战争祭坛还要庞大和坚固。它的重量,差不多相当于 13个能扛起巨石的萨卡兹大力士叠在一起,要是把这些大力士都想象成站在一块儿,那重量简直就像战争祭坛上承载的最厚重的巨石。

不等魔王和摄政王两人的回应,一旁解说的战士兴奋的继续介绍着:“再看看它的尺寸,长度大概和咱们萨卡兹在大型攻城战中,7架首尾相连的最长攻城云梯一样长。宽度呢,能让 3个手持重型武器的萨卡兹精锐战士并肩通过,就如同咱们卡兹戴尔最坚固城堡的主城门那般宽敞。高度差不多到一个身形高大、头戴战盔的萨卡兹勇士的肩膀,就像一座移动的瞭望高塔。

它的外壳,是用我们国家特制的超坚固铝合金打造的,这可比咱们卡兹戴尔最坚硬的黑曜石铠甲还要强上数倍。就算是咱们萨卡兹最锋利的链锯剑,砍在它上面也如同蚊虫叮咬大象,根本无法留下一丝痕迹。普通的箭矢、弹丸,还有战场上炮弹爆炸产生的碎片,对它来说就像微风拂过,完全造不成伤害。战车的动力强大无比,它的‘心脏’是一台超强劲的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来的力量,就如同 600匹卡兹戴尔最神骏的驼兽一起奔腾冲锋。这股力量,比咱们萨卡兹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全力冲锋时的气势还要强大数倍。搭配上特别厉害的传动装置,它跑起来就像卡兹戴尔的暗影刺客在战场上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在平坦的大道上,每小时能跑 100公里,就好像一阵黑色的疾风,瞬间就能消失在视野中。而且不管是攀爬陡峭的山坡,还是在咱们卡兹戴尔那种满是泥泞、坑洼的战场上,它都能如履平地,就像咱们卡兹戴尔的巨型战争傀儡稳稳地前行。这战车还有超厉害的‘眼睛’和‘脑子’。它的‘眼睛’有激光测距仪,能瞬间知晓敌人的距离,这可比咱们卡兹戴尔最有经验的猎人凭借直觉判断猎物距离还要精准,甚至比咱们最精良的弩炮瞄准装置还要精确得多。

还有热成像仪,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或者是迷雾弥漫的战场上,也能将周围隐藏的敌人看得一清二楚,就如同卡兹戴尔的幽灵游荡在黑暗中,任何隐藏的目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它的‘脑子’是数字化火控计算机,能在眨眼间计算出最佳的攻击方案。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天气多么恶劣,它都能像咱们卡兹戴尔的传奇重弩手一样,百发百中,精准地击中目标。”

“啊。。。。。。”特蕾西娅有些蒙圈,刚才淤墨说的确实尽量贴合他们萨卡兹人的认知了,但是这些反而让特蕾西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与特蕾西娅不同,摄政王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台步兵战车:“如此坚固,动力肯定也很强大吧。”

淤墨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就像我刚说的,这战车的厉害超乎想象。”

“当然,目前这玩意没有出口许可证,所以还不能对外卖,等过几个月吧,我们那边有个航展,我到时候去协调一下,看能不能邀请大家过来参观一下,把一些能卖的给大家放出来看看。”这位战士补充到。

淤墨冲着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挥手示意:“两位,今天我们乘坐这辆车返回。”

“啊?”特蕾西娅发出一声轻呼,眼中满是惊讶。当特蕾西娅登上这辆崭新的步兵战车时,副驾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山茶小姐?”

“好久不见呀,殿下!”山茶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记得几年前,咱们初次见面,您的勇敢和智慧让我印象深刻。那些日子可真是难忘。

“后来我一直想着,要是还能再见到您就好了,没想到这次真有机会。”

特蕾西娅眼中也泛起温暖的光芒,说道:“是啊,山茶小姐,那次经历我也一直铭记于心。多亏了你们的援助,才让卡兹戴尔度过难关。再次见到你,真好。”

“这次我也会一路好好保护您的。”山茶拍了拍胸脯,眼神中满是坚定。

随着轮式步兵战车缓缓启动驶离,房屋四周逐渐恢复了平静。炎华凝视着渐渐远去的战车,轻轻叹了口气。

“兔兔妈,在想什么呢?”黍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对这两位萨卡兹领导人的未来有些担忧。”

“是因为那件事吗?”黍站在炎华身旁,目光投向身旁的兔耳少女。

“没错。”

“我不确定我们的援助,能否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命运。”

“倘若无法改变呢?”黍紧紧盯着炎华追问。

“尽力而为,尽可能引导事情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黍听完,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理解与认同。

而炎华没有回应,独自踱步走出了屋子。只见这位兔耳少女轻轻一挥衣袖,原本阴沉的天气竟开始慢慢消散。

“哦豁,合着这地方下了一下午雨,是您这边操作的啊。”黍摇了摇头,也踱步走上前去。

炎华耸了耸肩:“我嘛,只是想借着这雨水,阻挡一下两位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领导人的脚步,然后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弄点大动作出来。”

“啊。。啊?什么大动作?”大炎的岁相有些疑惑。

“待会你就知道啦,不过现在,趁着今晚我营造出的好天气,你我二人何不以茶代酒,畅谈一下如何?”

“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两人在庭院中相对而坐,月光如水,洒在桌上的两杯清茶上。炎华轻轻端起茶杯,目光望向远方,感慨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如今我们身处这泰拉世界,也当借这风云变幻之势,大展宏图。”

黍微微颔首,接话道:“诚如所言,‘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们的诸多计划,恰似这破浪之舟,定能驶向光明未来。就如今晚这看似平常的相聚,实则也可能是改变诸多格局的契机。”

炎华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便如同‘小斋幽敞明朱曦’,哪怕前路诸多未知,只要我们心怀希望,定能如这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腾,冲破迷雾。”

也就是在两人畅谈的档口,基地群的东北角,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辆多轴特殊运载车,仿若从黑暗中缓缓驶出的巨兽,车身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它稳稳地停在预定位置,液压系统启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在高精度传感器的辅助下,车身迅速完成水平校准,确保发射平台处于绝对稳定的状态。随后,粗壮的支撑臂从车身两侧缓缓伸出,牢牢地扎根于地面,以承受火箭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随后,机械臂缓缓伸展,将一根如电线杆般的物体从水平状态逐渐竖起。那火箭通体洁白,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冷峻的光泽,好似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轰——!!”点火指令发出,刹那间,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颤抖,火箭发动机内的固体燃料被瞬间点燃,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了强大的推力。火箭尾部喷射出的高温高压燃气,如同一条汹涌的火龙,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后喷射而出。那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夜空,连远处的山峦都被映照得清晰可见。炎华神色平静,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期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黍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这份震撼。

“这是。。。。。。”大炎的岁相望向那团腾飞的火球,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以前在哪见过一样。

一旁的国务委员给出了回答:“快舟一号甲,原本是为了在战时快速补星用的,没想到在这里反而发挥了大作用。”

随着火箭缓缓腾空,炎华轻声说道:“我们计划,未来将发射 128颗卫星,在天空中仿造“北斗”组成一个新的星座系统,它们就像我们在太空中的眼睛,能同时探查泰拉大陆以及大陆以外的其他地方。”

“这个星座系统的数据作用巨大,能协助我方和大炎进行相关环境的检测,精准划分土地利用类型,快速应对灾害、开展救济工作,实现精准的导航定位,助力资源勘探开发,以及为灾后重建提供有力支持。好处多得数都数不清。请回去后转告司岁台,我方将与大炎就此类战略信息进行及时沟通与协调。”

黍回过神来,兴奋地回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唉嘿!”想到这下大荒城能更快地预警灾难,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内心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有了这个星座系统的助力,大荒城在面对未知的灾害时,将能更好地保护城中百姓,迎来更安稳的发展。 第6章 巴别塔(回程) 车辆回程的路上,夜色深沉,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亮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边亮起,瞬间撕裂了夜幕。

“那是什么?”特雷西娅猛地坐直身子,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们启程的地方,一根巨大的“白色光柱”裹挟着熊熊火焰,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那火焰像是来自地狱的怒炎,咆哮着、翻滚着,释放出令人胆寒的能量。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特雷西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完全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吸引,一刻也无法移开。“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在她的认知里,泰拉大陆的力量体系虽然多样,但从未出现过如此超越想象的存在。这枚火箭的发射,彻底颠覆了她对力量和科技的认知。

待那枚火箭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特雷西娅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火箭发射的画面,心中充满了疑惑、好奇与深深的震撼。

“这是。。。。。”

“在适当的时候会告诉您的,还请不要着急。”坐在副驾驶上的无意回应到。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沉默,说道:“那么,就麻烦摄政王为我们指明回卡兹戴尔的路。”无意将行车灯打开,前方的大灯将面前泥泞的道路照射得一清二楚,而跟随命令一起到来的医疗兵,山茶,则在不安地望着窗外。

“好主意,需要我出去么?”摄政王的重型板甲在车辆内衬上随着步兵战车的起伏刮蹭得吱吱作响。他听的有些不耐烦。

“当然不是,您来车长的位置,用传感器就能查看四周的情况,不用出去。”

摄政王哦了一声,站起身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蹭了过去,将淤墨从车长位拽了下来,坐到了那里,而被挤下来的淤墨回来转了转,只得坐到了魔王的对面。一个萨卡兹和一个人类就这么面面相对地坐着,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淤墨先生。”特蕾西娅望向对面的战士,主动地打开了话题。

“是的,殿下。”淤墨将目光转了过来望向特蕾西娅的眼睛的一瞬间,便移开了目光,望着她的嘴唇,但感觉不太对,又望向了她的胸,还是不对,最后只得尴尬地将目光落到了她头顶的角上。

“刚才我从那位大人的屋子里出来,坦率的讲,她给了我很多惊喜,也给了我很多惊讶......”特蕾西娅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战士。也很识趣的将目光落到了别的地方。

“但是我有一事不明,你们口中的炎华,她,不,祂究竟是什么?”

“当我动用能力的时候,发现祂既不属于你们人类,也不属于我们泰拉世界的任何一种生物,只是感觉和巨兽有些...也不对,祂也不像是巨兽...”特蕾西娅低头沉思着,她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

“抱歉殿下,这个么,炎国委也不让我们透露,所以我没法向您说明她的情况,她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您会知道的。”淤墨摇了摇头说到。

特蕾西娅对这个回答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只见她摇了摇头笑到:“罢了罢了,只是提醒你们,当年的大炎和岁兽之间的爱恨情仇,可不要在你们和祂的身上在复复刻一遍了。”

淤墨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到:“不会的,她不会的,我们也不会的。放心吧。”

“那就好。”特蕾西娅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将头歪过去闭上了眼睛。

淤墨盯着面前沉睡的魔王,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早上,他与炎华的那段对话,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徐徐放映。那时,晨曦初露,微光透过窗户洒在基地的走廊上,淤墨手持一份刚从收发室取来的信件,脚步匆匆地朝着隔壁的指挥部走去。

推开门,只见炎华刚与参谋们结束会议,这位兔耳少女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纤细的手指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轻抿一口泡了些许时候的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淤墨的脚步声虽轻,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炎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展开信件,原本白皙的额头微微皱起,随后,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两位领导人今天下午要来拜访此地,大家怎么看?让不让他们过来?”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作战参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从战略角度看,虽然我们只提供民用技术,但卡兹戴尔局势复杂,周边势力盘根错节。若他们来访,民用技术有可能间接被用于军事目的,比如一些基础工业技术,可能转化为军事装备生产能力。我们需评估这种潜在风险,以及如何通过技术输出限制条款来规避。”

“从外交层面出发,现阶段我们与卡兹戴尔的关系处于试探性接触阶段。过早提供深入交流机会,若被其他势力察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制衡。况且,我们对卡兹戴尔内部各派系的势力分布和态度倾向尚未完全明晰,此时接待存在信息不对称风险。”

另外一名参谋也阐述了一下心中的想法“就技术援助而言,虽说原则上不提供成品军事装备,但基础技术输出的尺度难以把控。我们的武器系统涉及到独特的能源技术与火控算法,稍有不慎被逆向解析,不仅技术泄密,还可能改变泰拉大陆的军事平衡格局。”

然而,训练专家孙少校持有不同看法:“我认为不必过于担忧。我们完全可以在可控范围内展示部分技术成果,军民两用的项目可以优先进行,一来是敏感性不至于太强,二来也是能强化一下卡兹戴尔军队的作战素养,为后续潜在的联合行动打下基础。而且通过面对面交流,能更精准了解他们的需求,反向优化我们的预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原本刚安静下来的指挥部,瞬间又被嘈杂的讨论声填满。

突然,一位司令员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站起身,望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信函的炎华,急切问道:“说起来,炎国委,今天咱们是不是要开始布星了?”

炎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信函,神情变得愈发凝重:“是的……此事属于我方的战略机密,在泰拉这个地方,除了我方以外其余各国都不具有发射卫星、组网星座的能力。”

“那他们不能过来,至少现在不能过来。”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炎华沉思片刻,目光转向淤墨,吩咐道:“这样,淤墨,你去回复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请她们推迟访问,原因么……”兔耳少女稍作停顿,略一思索后接着说,“就说天气原因吧。”

话音刚落,只见炎华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姿态像是要将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一伸展释放出去。她动作娴熟地将保温杯盖子拧上,提溜着保温杯走出了会议室。来到户外,炽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抬手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不多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蒙上了一层灰暗的幕布,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紧接着,雨水稀稀落落地滴落在门前的土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慢慢地,随着几声沉闷的雷声在天边滚过,雨声开始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仿佛奏响了一曲激昂的乐章。

炎华转身,重新走回指挥部。她扫视着各位军人,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室内回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同志!”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天有雨水,大家正好趁着这个空档歇一歇,卫星的事情咱们晚上等雨后择机发射,就这样,散会!”

随着指挥部里的人陆续离开,原本热闹嘈杂的空间逐渐冷清了下来。炎华独自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雨水,眼神有些迷离,困意也悄然爬上心头。她本就无需吃饭和睡觉,可享受美食与安稳入眠,对她而言仍是惬意之事,毕竟,谁都会有犯懒的时候,她也不例外。

“哎呀......这傻孩子......”正思绪飘飞间,炎华瞧见雨中一个精壮的身影冒雨狂奔而来,定睛一看,正是已经将信息传达出去的淤墨。

炎华看着这个被淋得湿透的小伙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口中一阵絮叨:“哎呀,傻孩子,发完报回来雨伞随便拿一把就行了,非得顶着雨,把自己淋个落汤鸡干嘛?”说着,她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柔地为淤墨擦拭头上的雨水。他没有回答,而是在被擦的差不多的时候,问了面前的兔耳少女一个问题:“兔兔妈,咱们,真的就不能为卡兹戴尔提供军事援助么?至少,巴别塔他们总可以吧?”

炎华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片刻,随后放下毛巾,转身来到旁边的门岗,借了一把伞,递到淤墨手中。“走,咱们回去路上说这个。”淤墨也不含糊,伸手接过伞,迅速撑开,率先踏入外面的雨中,稳稳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身后的炎华。

兔耳少女则顺势走进伞下,两人并肩前行,身影渐渐融入雨幕之中。雨滴密集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仿佛也在为淤墨急切的心情附和。淤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而坚定:“兔兔妈,您看卡兹戴尔现在的局势,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我们有能力,为什么不能伸出援手?就眼睁睁看着极端势力肆虐,让无数生命消逝吗?这难道不是我们介入的理由?我们来泰拉世界,难道不就是为了伸张正义,平息战乱,恢复和平吗?”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更猛烈的雨水。炎华微微摇头,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也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基石。如果我们因为一时的同情或冲动就介入他国内部政治斗争,那我们与那些肆意干涉别国内政的势力又有何区别?这不仅违背了我们的原则,还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木剧烈摇晃,雨滴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伞面上。淤墨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可是,如果这项原则,最后伤害的是我们自己,该怎么办?”淤墨看上去十分担心。“在咱们那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掣肘,这不是咱们可以决定的,咱们只能妥协,为什么到了泰拉世界,仍然要如此自缚手脚?”

“虽然世界不同,但是运行的逻辑,其实是差不多的啦。”炎华仍然耐心的解释着,可还没等她说完,淤墨连珠炮一样的提问向她砸了过来。

“如果,如果卡兹戴尔这个国家分裂,如果特蕾西娅被杀,极端派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成功诛杀了温和派的巴别塔政权,迫使整个萨卡兹人极端化,一如当年二战前的欧洲!泰拉诸国怎么办?这个文明又怎么办?”

“一旦那些萨卡兹人统一泰拉,迅速整合整个泰拉世界的资源,跨过星门之后,我们这个世界又会怎么办?”

兔耳少女不再说话,沉默了下去,而淤墨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越界了——这不是他一个战士可以质问领导的。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了声音,只是任由雨水哗啦啦打在伞面上。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着。

“兔兔妈。。。。。对不起。。。。。。我,我只是。。。。。。” 第7章 巴别塔(二次接触) “你说的对。”炎华最终点了点头:“咱们需要尽量将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引导,但也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打算。”

“这样,小墨,我需要一些人再次进入卡兹戴尔,对这些项目进行充分评估,你要参加么?”炎华盯着他。只见淤墨哈哈笑了一声:“领导,您应该知道,我到这边来之前,在老连队的时候,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吗?”

炎华微笑着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我们,从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也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好孩子!”炎华拍了拍他的背,正好俩人也走到了她的屋子,淤墨本来是想先把炎华送回家,自己在回宿舍,却被炎华抢先一步叫住:“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说,就当是为你这次的行动践行。”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淤墨倒也不含糊,咧着嘴,甩了甩雨伞上的水就踏进了炎华的家——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预制活动板房,这时候厨房里闪出了一个人影。

“兔兔妈,这是带谁回来啦?”厨房里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第9章 巴别塔(探查) “明白了……”两人垂头丧气,声音里满是低落。

炎华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朝着地上的俘虏说道:“老乡,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战士下手重了些,还请您多担待。我们很快就会送您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想向您打听几个事儿。这里是什么地方?卡兹戴尔是哪里?您提到的卡兹戴尔战争委员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炎华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轻轻扶起躺在地上的俘虏,又示意身后的人找来一把凳子,让他安稳坐下,不过,绑着他的绳索并没有解开。

“你们不是莱塔尼亚的渣滓?”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下打量着众人。

“莱塔尼亚?那是什么地方?”炎华和周围的战士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不是啊?”

“那你们究竟是谁?从哪里来的?”俘虏追问道。

炎华轻咳一声,神色从容,紧紧盯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相互尊重是交流的基础,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希望您能先回应我的询问。这样我们才能更有效地沟通,您说对吧?”

俘虏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这里是卡兹戴尔与莱塔尼亚的交界地带,我们正遭受莱塔尼亚的入侵。我们的战争王庭,正在为卡兹戴尔民众在天灾来临前完成撤退争取时间……哎?不对,我怎么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俘虏并不知道,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然中了炎华的权能,不由自主地吐露实情。

“没关系,说出来也无妨。我们不是敌人,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无意卷入任何纷争,只想确保自身安全。”炎华半蹲着久了,腿有些发麻,便缓缓站起身。那俘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她,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了那四周。

此刻,同样的,炎华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四周是整齐有序的部队,迷彩色的钢铁载具和战士错落有致的围绕在那里,纪律严明。远处,陡峭的山脉连绵起伏,伴随着大量高耸入云的结晶体,悬崖与裂谷纵横交错,在昏暗遥远的天边,两团巨大的飓风在地平线两端缓缓移动,整个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了解了,辛苦您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这个莱塔尼亚,为什么要入侵你们呢?是因为领土争端吗?”

听到这话,俘虏竟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嘲笑一个无知的孩童。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想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奴隶罢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真理。难道你连这都不懂?”俘虏大笑着,笑声中既有癫狂,又透着无尽的悲凉。

“明白了,辛苦您了,马上就问完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炎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重新看向眼前的俘虏。

“好运,叫我好运就行。”

“这名字倒是挺特别……算了。淤墨、无意,你们俩把好运先生的绑解开,带他下去休息,放他走,听明白了吗?”

之前被炎华严厉斥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两人,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好运身上的绳索。好运揉了揉手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这不是我的真名,我本没有名字,以前我是个奴隶。”犹豫片刻后,好运还是道出了实情,“特雷西斯将军把我从疤痕商城救了出来,之后我就在卡兹戴尔当矿工,后来加入了巴别塔。这不,这次出来就是为了阻挡莱塔尼亚渣滓们的入侵,给卡兹戴尔在天灾来临前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

话一出口,好运才惊觉自己又不受控制地说了实话,赶忙捂住嘴巴。

“奴隶?那这个叫什么,特雷西斯的人是你的奴隶主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炎华闻言,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全然不顾好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酸臭味。

“特雷西斯将军他不是奴隶主,您误会了。其实……我在卡兹戴尔有自己的家,还有孩子。只要我们能挡住莱塔尼亚选帝侯的军队,我的孩子或许就能活下去。他们的军队,比天灾还要可怕。”

“好运先生,你们卡兹戴尔如今情况究竟如何?你的孩子,他们过得还好吗?”炎华那灵动的兔耳微微颤动,她紧紧盯着好运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探寻,仿佛试图看穿他心底的每一丝忧虑。

好运像是被触及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微微一怔,旋即避开了炎华的目光,沉默不语。但炎华从他闪躲的眼神和紧绷的神情中,已然明白了一切。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好运,缓缓走了几步,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去给好运先生拿个包,再带他去拿些咱们的野战食品,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回去路上教他怎么吃这些东西。”炎华一边走一边扭头,对着身后两个仍有些战战兢兢的战士叮嘱道。

“明白了!领导!”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迅速跑去开车,另一个赶忙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被炎华松开的萨卡兹人。

望着那辆载着好运驶向后勤处的猛士车渐渐远去,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笔挺站立、神情专注的参谋,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记录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参谋和下面的指挥员迅速立正,腰杆挺得笔直,打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全神贯注地等待记录。

炎华的手指重重地落在桌子上,语速很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让侦查的同志们立刻行动!这是我们当前最关键的任务,没时间浪费。让无人机以最快速度出发,分别向东向西对从卡兹戴尔到莱塔尼亚这片区域进行全方位侦查。重点关注地形地貌,那些山脉、河流、峡谷、平原,每一处细节都不能放过。给你们 24小时,绘制出详细精确的地形图,标记出所有对行军、设伏、防御有价值的地点,我要看到一份一目了然、精准无误的地图!另外,气象的同志们需负责气候和水文情况收集。密切监测每日的气温变化、降水概率、风向风力,还有主要河流的流速、流量、汛期,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我们的作战,务必按时完成侦查并汇报,清楚了吗?”

“然后,让通信保障的同志也动起来。”她的目光如电,转向通讯部门负责人,语气斩钉截铁:“尽可能与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双方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劝和促谈的,不想卷入他们的争端,但也绝不容许战火肆意蔓延。表明我们的中立立场,传达我们希望双方放下武器、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诚意。建立稳定的通讯渠道,随时向指挥部汇报沟通进展,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

炎华稍稍停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作战部队,抽调精锐力量组成平民疏散与保护小组。一旦发现有平民被战火波及,动作要快!能疏散的,按照预先规划好的安全路线,争分夺秒转移到远离战场的安全区域。疏散过程中,一定要保证有序,安抚好民众情绪,不能乱!疏散不了的,就地建立防御据点。利用周边地形,构筑坚固防线,把我们的装备优势发挥出来,绝对不能让平民受到伤害!各小组随时与当地民众保持沟通,把他们的安全放在首位!”

每次下达一道指令,都会有一些对应的人收到并开始准备。

话音落下,她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军官,声音陡然提高,充满力量:“全体作战人员需要注意!我们坚决不开第一枪,这是原则!但也绝对不能让对方有开第二枪的机会!加强警戒,保持高度警惕,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一旦遭遇敌方挑衅或攻击,果断采取防御反击措施,保护好我方人员和当地民众的安全!听清楚了吗?”

“是!”高台上的回应如震雷一般向四周扩散而来,炎华点了点头,随后立正敬礼。

“全体都有!解散!”

刹那间,这支庞大的部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势开始运转。一辆辆载具轰鸣着发动引擎,滚滚黑烟如怒兽咆哮,它们像是钢铁铸就的巨兽,缓缓移动身躯,履带碾压过地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宣告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将释放。

这支由铁与血的战争机器在一声令下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全面启动。它向着未知的战场稳步推进,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强大到窒息的力量压缩、扭曲,每一丝波动都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一切都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显得渺小而脆弱,仿佛任何阻挡都将被无情碾碎。

而在远处不起眼的一个仓库门口,一台三代猛士停在那里,几个人核验身份完毕后,快步走了进去。

“所以说……这些我都能拿走么?”好运站在堆满物资的仓库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边假模假样地打量着四周,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东西看着真不错,要是能顺点儿回去,那可就发大财咯!”

“想啥呢?领导就允许你拿吃的!”无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此刻,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存放野战食品的区域,猫下腰,双手用力抱起一大盒子食品,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股脑全塞进好运的盒子里。炎华刚才那一脚劲大的让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无意的脚踝还隐隐作痛,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抽了一下,可他咬咬牙,还是强忍着疼痛。

“好吧好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挺好运的,就不奢求什么了。”嘴上这么说着,好运却趁无意不注意,偷偷往怀里塞了一把多功能军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藏好之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子,跟着一起往盒子里塞野战口粮,心里还暗自得意:“嘿嘿,这玩意儿肯定能派上大用场!”这个萨卡兹人从来没想到这次被这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军队抓住以后,不止自己活了下来,还能带走这么多的口粮,他盘算着这些东西要是能全运回去,他们全家三四个月都可以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哇哦……不是兄弟。”淤墨站在一旁,看到这个体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萨卡兹,竟能轻松背起两个体积和他差不多大的背包,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惊叹,“这家伙的力气可真大啊!”他小声嘀咕着,在心里默默对比,这样的力气,普通人类可很难做到。

“切,敢小瞧我们萨卡兹人?我跟你讲哦,我们萨卡兹啊,那可是纯粹的战争民族哦!”好运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胸脯一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手舞足蹈地说道,“我们打起仗来,那可是前仆后继,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怕死人的吼!我们的雇佣军,在泰拉世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战力,你晓得不晓得啦,真是的!”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还故意摆了个威风凛凛的姿势,逗得淤墨和无意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在我们面前还这么乖巧干嘛?嗯?”淤墨和无意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两人像两头狡黠的小兽,狞笑着步步紧逼,把好运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上了。无意还故意捏了捏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是他以前在训练时养成的习惯,每当要吓唬别人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其实吧,比起你们的食品,要是能把你们这台车给我……我会更高兴的~”好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真的贪得无厌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好运快到头了?”

“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哈……”好运咽了口水。 第10章 巴别塔(介入) 当那辆猛士风驰电掣般驶离物资仓库,再次踏上依旧崎岖颠簸的道路时。那萨卡兹人费劲的从物资堆中伸出头来,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车外那震撼的场景:无数庞大的陆地载具宛如有序流淌的钢铁洪流,朝着四面八方从容行进。它们所经之处,尘土漫天扬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抬眼望去,不断起飞的奇怪机器,在好运看来宛如一场遮天蔽日的天灾降临。在那如血般的红色天空下,这些飞行载具好似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这与好运曾经听闻的莱塔尼亚高速战舰,以及卡兹戴尔移动城市所带来的感觉,全然不同。

“要是我们卡兹戴尔也有这般规模的武器装备,那该多好啊……”好运心中暗自感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憧憬与无奈。

随着部队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一系列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问题并非源自部队自身的部署与执行,而是在这复杂的战争环境下,大量被战争裹挟的逃难难民出现在部队的视野当中。

“前方有情况,好像是一群人。”接到队友通报。数辆快速机动的八轮步兵战车缓缓靠近了那里,他们才发现,这些都是因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冲突而逃难的萨卡兹难民。衣衫褴褛的人们,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恐惧,拖家带口,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当那步兵战车靠近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莱塔尼亚的军队!他们追来了!”刹那间,这些难民们慌乱起来,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年轻力壮的男子匆忙背起老人,妇女们紧紧抱住孩子,向着四周的荒野四散奔逃。有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摔倒在地,哇哇大哭,母亲则惊恐地回头,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去抱他。

看到这一幕,战士们瞬间明白了难民们的误会,驾驶员打开后舱门,战士们迅速跳下车,一边大声呼喊:“老乡们,别跑!我们不是莱塔尼亚军队!”一边举起双手,做出没有敌意的手势。但难民们长期处于战争的恐惧中,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拼命奔逃。

这时,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由于体力不支摔倒在路边,孩子的哭声愈发微弱。医疗兵山茶见状,立刻冲了过去,将自己的医疗包放在一旁,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慢慢蹲下,轻声说道:“别怕,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这位母亲惊恐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怀疑。

山茶没有丝毫犹豫,慢慢打开背包,将食物和水拿了出来,当着这对母子的面,吃了一口。

“你看,没有毒,很安全。”

那瘦小的萨卡兹孩子,怯生生的接过了食物和水,小心的吃了一口,随后便将食物分了一半给母亲后,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了起来,当怀疑和恐惧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感激。

“老乡们,我们不是莱塔尼亚的军队,我们是来帮助大家的!莱塔尼亚和卡兹戴尔的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我们只想帮你们度过难关!”指挥官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大喇叭,打开开关冲着难民们说着,他指挥战士们从车上搬下一袋袋的自热口粮和水,放在显眼的地方。萨卡兹的难民们看到这一幕,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开始有人停下,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一位头发花白,只有一只尖角的老者,举起带有源石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真的不是莱塔尼亚军队?”

队长苦口婆心的回答着:“老爷子,我们真不是,您看我们的装备和他们不一样。”老者慢慢靠近,看着战士们真诚的眼神和堆放在地上的物资,终于相信了他们。他转过身,对着其他难民喊道:“孩子们,他们好像真的是好人!”难民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缓缓聚拢。

在分发物资的过程中,战士们了解到这些难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走了很久,很多人都身患疾病,缺医少药,而且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盲目地跟着人群走。了解情况后,指挥官立刻向指挥部汇报:“报告指挥部,我们在侦查途中发现大量难民,他们急需救助,请求指示。”指挥部很快下达命令,优先为难民提供必要的帮助,并引导他们前往安全区域。

与此同时,在空中执行任务的 H - 20直升机上,副驾驶突然发出惊呼:“我的天呐,MAN,你快瞅瞅远处天边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扫向远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在那两团巨大风暴的笼罩之下,一座浓烟滚滚、满目疮痍的城市,正以一种坚毅且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某个方向坚定地迈进。

而在城市的正对面,十几艘犹如海上巨舰般的物体,正缓缓朝着城市靠近,它们在陆地上移动的姿态,显得既诡异又震撼。“城市居然在移动?战舰也能在陆地上跑?这怎么可能?”头戴耳机的光头驾驶员,望着远处那颠覆认知的场景,惊得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城市是扎根于大地的固定存在,战舰则是在海洋中破浪前行的钢铁巨兽,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彻底打破了他原有的认知,这个陌生的泰拉大陆,似乎处处都充满了荒诞。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想要借此确认自己是否身处梦境。在反复定睛细看,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后,驾驶员强压下内心翻涌的不安,集中精力继续驾驶直升机朝着指挥部返航。这架直升机上,搭载着几名在战火中饱受磨难的年迈老人和受伤孩童。战争爆发时,他们没能及时撤回安全的城市,只能无助地暴露在危险重重的荒野之中,更为不幸的是,他们还感染了一种神秘的疾病。当这架涂着醒目红色十字标识的 H - 20直升机接到紧急后送任务赶到现场时,战士们起初还对这些病患身上镶嵌的奇异石头感到困惑不已,直到病患们虚弱地解释,他们感染了一种名为源石病的可怕病症,战士们才对这种陌生而又棘手的疾病有了初步的认识。

“牢大!你能不能把飞机飞得再高一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老乡家的驼兽都给吓跑了!”飞行途中,MAN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焦急且略带愤怒的怒吼。此时,这架医疗型直- 20已经轻盈地掠过山头,正朝着大后方快速飞去。

“妈的!祝你以后直升机只能中午开!”淤墨气得满脸通红,忿忿不平地直接关掉了通话器。原来,就在不久前,他们的车队在行进过程中,恰好遇到一个赶着驮兽艰难逃难的家庭。战士们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帮老乡把那堆承载着生活希望的家当,小心翼翼地装上猛士车,还细心地把老乡的拖车稳稳地绑在车尾,准备一同将他们后送到安全地带。可谁能想到,那架直升机就像个不速之客,毫无征兆地从山里窜了出来,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惊得老乡家的驼兽四处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山后,只留下一脸无奈和气愤的战士们以及慌乱的老乡。

“中午开?这到底啥意思啊?”无意好不容易把一只受惊狂奔的驼兽给抓了回来,满头大汗地跑到仍在气头上的淤墨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蠢货早晚得出事!”淤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脸上的怒意依旧未消。

“6……”无意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又转身投入到安抚老乡和寻找驼兽的工作中去了。

“谢谢,谢谢您!要不是你们过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激动的老人,正在向这位战士道着谢,在他的身后,他们家族的几位成员也在四周驱赶着因为直升机略过而被惊吓到的驼兽,他们正在努力地将这些驼兽带领回来,然后统一护送到大后方,路程并不轻松。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客气。”对于老人的感谢,淤墨只是摆了摆手,相比之下比起武装拉练或者对抗演习,他个人还是特别喜欢这种任务,因为太轻松了,轻松得就跟郊游一样。

清点人数,清点财产,然后护送回大后方,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情况,如果有的话,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就叫支援。

‘目前的危险源……也就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吧?’他抬头望向了不远处,血红色的天空,远处风暴,移动的城市,战舰,虽然离他们不远,但所幸的是,也许他们正在忙着交战,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撤离活动。

“哎,那些卡兹戴尔的领导,他们就顾着战争,战争,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底层的平民老百姓,孩子他妈死的又早,就剩我这糟老头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孩子一把一把的拉扯大,那些亲戚呢,又个顶个的穷,谁又能照顾谁呢……不过是苟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老人的神态有些悲凉,看得出来这片大地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少苦难。“哎,别这么说,面包会有的,牛奶……牛奶也会有的。”淤墨清了清嗓子,准备安慰一下老人家,但是却发现,老人早已跑去追一头远去的驮兽了。

“在这个地方上,如果没有人带领他们前进,以后他们真的还会有会有牛奶和面包么……”淤墨感觉他的嗓子有些干涩,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他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11章 过了一会儿,等到驮兽队都整备得差不多了,这只由猛士车组成的先遣队,就要清点人数准备开拔,后撤至五十公里外的第一撤离点。在那里的补给点,会为这只后撤的放牧驮兽的家族提供补给,协助他们撤回大后方。

“哎……?少了一个人?奇怪?”淤墨去清点的时候,发现人数少了一个。不安的情绪瞬间爬上他的心头,他赶忙联系队友,“无意,无意,注意一下,刚才那个老爷子不见了,他好像去六点钟方向追驮兽去了,你需要开车去找一下,完毕。”

“无意收到。”淤墨的耳机里话音刚落,一辆在山脊处警戒的猛士越野车便发动起来。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脊七扭八拐,一个冲坡后,消失在了山后。只有车轮扬起的阵阵黄沙不断在他的视线里游动,仿佛一条游走在沙漠中的蛇

战士驾驶着猛士车,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他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紧张的鼓点。“老爷子,你到底在哪啊!”他低声嘟囔着。周围的荒野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压沙石的声音,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分钟,老爷子就多一分危险,而他们整个撤离计划也可能因此陷入困境。

“老爷子!干嘛呢?别管那头驮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知道走了多远,无意在一个山头上发现了站着不动的老人。他心急如焚,迅速打开车门,大声叫喊着想让老人下来。风呼呼地吹着,将他的声音扯得支离破碎。而老人回过神来,望着准备走上来的战士,脸上满是惊恐,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声:“跑!孩子!快跑啊!”

下一秒,一个乌龟壳一样的钢铁巨兽从山坡的反斜面如猛兽般冲了下来。老人的身躯在这钢铁洪流面前,就像是一株柔弱的青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履带之下。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战车,源源不断地从山坡的反斜面冲下来,发动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他们的碾压下颤抖。这些战车身披厚重的装甲,棱角分明,炮塔上的探照灯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履带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烟雾带。

“操!操!”无意一边骂着,一边转身冲回猛士车。他迅速坐上去,打开通话器,用车载喇叭向对面缓缓驶来的战车群喊话:“前方武装力量请注意,我军正在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非贵军作战对象,请予以放行!重复!我军正在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请予以放行!感谢贵军配合!完毕!”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却又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小小的小车,还挺漂亮,看样子像炎国龙门的车?”莱塔尼亚第二战车大队大队长通过观察孔,看到了停在不远处,那辆涂着军绿色的漂亮猛士车。疑惑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怎么可能……炎国又不知道咱们跟卡兹戴尔的战争,他们来这不毛之地干嘛,找死么?八成就是萨卡兹们从炎国那不知道哪偷的车开出来的。”炮长不屑地说到,嘴里嚼着烟草一样的东西,脸上满是轻蔑的神情。

“那台车在说什么?”大队长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管他说什么,反正莱塔尼亚的战争路线上没有莱塔尼亚人。而且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丢个人丢台载具多正常,你说对吧,老大?”炮长满不在乎地笑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经炮长这么一说,大队长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随后冷酷地下达了命令:“第二战车旅第一连注意!瞄准前面那台小车,争取一轮齐射把他给我轰飞喽!”

瞬间,整个战场被紧张的气氛填满。一辆辆战车缓缓调整炮口,炮管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装填手迅速将源石炮弹填入炮膛,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紧接着,击发装置被按下。

“轰!”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了过来,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撕裂空气。在猛士车前方不远处爆炸,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向猛士车。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土石飞溅,有的砸在猛士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车窗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第二发炮弹擦着猛士车的车尾飞过,带起一阵剧烈的震动,让无意险些握不住方向盘。第三发炮弹则在猛士车的左侧爆炸,强大的冲击力将车身掀得向一侧倾斜,车轮离地,车身摇摇欲坠。无意猛地一打方向盘,猛士车以极限的速度转弯,避开了爆炸的冲击。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多的炮弹随时会接踵而至。

“再来啊!”无意咬着牙,低声怒吼,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坦克,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随后,那辆猛士越野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山坡上疯狂地飞奔着。四周不断有炮弹爆炸,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最近的一发炮弹弹片横飞,将猛士车的后尾灯打得稀碎,玻璃渣子飞溅,在车身留下一道道划痕。就在猛士车向右后方脱离战线的时候,无意终于看清了那些战车侧方的白色标识。那是白色的,像羊头一样的图案,与原先好运先生所展示的萨卡兹标识截然不同。他心中一沉,脱口而出:“是莱塔尼亚的机械化部队!”

“启明星3-1,我是启明星3-3,遭遇不明身份机械化部队攻击,6点钟方向,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无意迅速按下通话按钮,简洁而准确地向后方车队报告情况,语气冷静却难掩焦急。

“启明星3-3,启明星3-1收到,确认对方身份!”淤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有力。

“对方为莱塔尼亚机械化部队,战车数量约一个连,装备不明型号的战车,感觉像一战时期的那种英国坦克,他们已对我展开攻击!”无意一边躲避着炮弹,一边快速回应,同时努力观察着敌方阵型。

表明身份了么?”淤墨追问到。

“表明了!然后这群莱塔尼亚的战车队给我回了一轮炮弹!”对讲机里传来嘶吼的声音,以及不用对讲机,在这里也能清晰的听见炮弹传来的爆炸声。

“马上放飞无人机!我需要侦查出对面战车的情况!”淤墨回过头来冲着下面喊到。但还未等到无人机达到预定高度,淤墨就摸清了这个来袭的装甲连的情况。

“不是!无意!你他妈把他们引过来干鸡毛啊?!”望着那辆飞奔回来的猛士车,身后十几辆莱塔尼亚的战车齐刷刷的出现在了山脊上。

“我不是准备把他们引进咱们这边然后你们好埋伏么?!”无意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焦急。

“我们好埋伏,需要撤退的老乡怎么办?!你没想过这个问题么?!”淤墨冲着对讲机破口大骂。心中又气又急,他深知此刻的情况有多棘手。

“......”通话器那头没了声音,短暂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过了一会,通话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向 270方位走,你们走山谷出来,跟上我,悄悄包围他们,不要暴露老乡们的位置。”

“各单位注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淤墨果断下达指令,“启明星3-2、启明星3-4号,带领反坦克小组,从侧翼迂回,形成包夹之势;启明星3-5、3-6、3-7、3-8号,携带红箭- 10,占领高地,准备远程打击;其余车辆,就地隐蔽平民,保持通信畅通!”

“大哥哥,你们要走了么?我的爷爷,他去了哪里呀?怎么还没回来?”小小的萨卡兹少女望着刚才还在帮助他们牵引驼兽的战士们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将驼兽托付给最近的几位村民之后飞奔着上了车。战士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安慰道:“别怕,小妹妹,我们一定会找到爷爷的。你先和叔叔阿姨们藏在安全的地方,好不好?”说罢,他转身迅速跳上车辆,继续执行护送任务。留下的几台护卫的猛士越野车开始铺设伪装网,尽可能的将这一片驼兽队伍隐蔽起来

而接到命令的车队开始行动起来。两辆猛士车搭载着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如猎豹般从两侧飞驰而去,扬起的尘土掩盖了它们的行踪;另外几台装备红箭- 10重型反坦克导弹的猛士车则朝着附近的高地疾驰,剩余两个班的步兵携带着反坦克火箭筒上了车,这只车队静悄悄的从山谷开了出去,四散开来。准备占据有利地形,从反斜面进行火力打击。

无意驾驶着猛士车,不断通过蛇形走位躲避炮弹。他的目光在后视镜与前方道路间来回切换,计算着与敌方的距离和角度。突然,他发现敌方战车的队形出现了一丝破绽,立刻向队友发出信号:“注意,敌方左路出现间隙,2号、4号,准备切入!”

“车长,这台车简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追不上!”莱塔尼亚第一装甲连的驾驶员一边疯狂转动方向盘,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无意驾驶的猛士车在蜿蜒崎岖的山地间左冲右突,好似一只灵动狡黠的狡兔,把整个装甲连耍得晕头转向。为了不跟丢目标,装甲连的战车不得不紧紧跟随,履带疯狂转动,扬起遮天蔽日的滚滚黄沙,将后方视野完全遮蔽,每辆战车都仿佛在一片混沌中盲目摸索。“指挥部,这里是启明星 3-1。”淤墨坐在指挥车内,表情凝重,目光紧锁态势显示屏,双手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我部在护送萨卡兹村民前往撤离点途中,遭遇莱塔尼亚军方袭击。初步判断,敌方拥有 12到 16辆重型载具。目前,我部正依托山谷地形,采取交替掩护、逐层抗击的战术,全力保障村民安全撤离,完毕。”话音刚落,搭载红箭 10重型反坦克导弹的猛士车,如同隐匿在暗处的猎豹,悄然驶离山谷,朝着毫无察觉的莱塔尼亚装甲连潜行而去,车轮在沙地上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收到,启明星 3-1,交战前是否进行过交涉?完毕。”指挥部的回应迅速而沉稳。

“已交涉,但对方悍然炮击,致使交涉中断!我已命令车队分散,对莱塔尼亚装甲连形成包围态势。目前,我部尚未还击,请问是否终止行动?”淤墨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人心焦,毕竟此刻的决策关乎整个行动的成败。

“指挥部收到,已按你部坐标派遣无人机侦察,预计五分钟后抵达,为你提供全面战场态势信息。关于敌方装甲连,留存好证据后即可还击,完毕。”

“收到,感谢指挥部!”淤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刚挂断通话,无意那带着几分焦急与调侃的声音就从对讲机传来。

“我的好大哥,你们包围圈布置得咋样了?再不来,我可就要被这群莱塔尼亚疯狗生吞了!”无意一边操控猛士车,一边躲避着身后不断飞来的炮弹,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别急,我看看……”淤墨迅速切换操作界面,借助先进的车载终端,清晰看到各作战单位构成的包围圈正在莱塔尼亚装甲连三点钟方向逐渐合拢。“无意,我马上把坐标发给你,三分钟后把他们引到这里!”淤墨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对这场战斗的掌控力。

“收到!等我活着回去,晚饭可得给我加双份口粮!”无意半开玩笑地回应,试图缓解紧张气氛。挂断通话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朝着指定坐标飞驰而去,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莱塔尼亚装甲连。 第12章 巴别塔(遭遇战) 炎华的军靴尚未踏进指挥室,临时指挥所刺耳警报已撕破走廊寂静。委员一把扯开防爆门时,二十七块战术屏中的十六块正疯狂闪烁红色三角——那是数架前出侦查的翼龙-2的光电探头系统标注的极高威胁目标。

“启明星3队传回最终确认!“首席情报参谋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翼龙2的可见光/热融合成像......“

话音未落,中央主屏已切入无人机视角。所有军官的喉结同时滚动——在血色风暴笼罩下的荒原上,两艘哥特式陆行舰正切开山脉,其舰首镶嵌的巨型源石结晶犹如恶魔竖瞳。伴随推进的悬浮战车群扬起紫色尘暴,每台车体侧面的蚀刻金纹都在阳光下流淌着危险流光。

“淤墨这个疯子!“作训处长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他有好好侦查么?他不知道他自己带着区区十台辆猛士车在对抗敌人的一整个机动舰队么?!“

炎华的战术平板自动解锁,侦查部队利用无人机铺设的伪卫星的星座系统,上面定位数据显示启明星3队已被二十七个高热信号包夹。中校的指尖在全息沙盘划出猩红轨迹:“他们诱出来的只是先头装甲连,但后方五公里还有整支舰群。“

突然放大的无人机音频捕获到诡异嗡鸣,某个参谋失声喊道:“领导!快看,有什么东西好像是在充能!“画面里,陆行舰顶部的巨型蚀刻圆环开始脉动紫光。

“三十秒内覆盖打击就会降临。“电子对抗组长调出能量扩散模型,代表毁灭范围的红色涟漪正吞没启明星3队的坐标,“除非......“

“除非我们把整个莱塔尼亚火力的注意力钉死在原地。“炎华突然仰起头,环视着四周,手中的金属保温杯被不自觉的捏到变形,茶水从缝隙中喷了出来:“传令远程火力打击群,执行射击预案!我要他们的火箭炮群在90秒内打光半个基数!“

晨雾被引擎声撕裂的刹那,淤墨上尉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踹开猛士车顶盖,风暴裹挟着沙尘和源石粉尘灌进领口,在猛士指挥车内,车载系统显示跳动的热源信号正以钳形姿态包抄而来。

“三点钟方向,大量热源反应!“观察员的声音在喉麦里发颤,“是敌人的悬浮战车!“

淤墨的指甲掐进掌心,迷彩手套下的北斗单兵终端微微震动。当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开始在地图上编织包围网时,他突然抓起车载电台:“全体注意,准备收网了!“

五公里外,用来诱敌的猛士车正在表演死亡之舞。驾驶员无意猛打方向盘,战车在荒原上划出夸张的“S“形轨迹,车顶的立着的红色旗帜在风中肆意飘扬——这面原本用于指引萨卡兹人前来领取补给并引导他们撤向安全地带的旗帜,此刻正将这些莱塔尼亚装甲部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他们上钩了!“电子战专员盯着车载信息终端尖叫,“三台悬浮战车脱离本阵!“

无意的嘴角掠过冷笑,猛士车突然加速冲向预定峡谷。车载记录仪清晰拍下追击者的傲慢:莱塔尼亚战车表面的蚀刻金纹在阳光下流淌着魔法光泽,悬浮底盘掀起的源石粉尘如同紫色披风。

山崖阴影中,数辆悄悄潜伏到的猛士车悄然苏醒。「启明星3-3-1,锁定旗舰!」淤墨的喉结滚动,看着操作手张晓松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示屏上,那辆插着金狮鹫旗的指挥车正在越过火控标线。红箭-10的导线释放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是导弹进入末端引导阶段的信号。

“第一波次,放!“

四辆猛士车同时震颤,重型反坦克导弹撕破寒冷空气。张晓松的瞳孔里倒映着操纵屏数据流:

四枚导弹拖着棕褐色尾焰跃出岩壁,像嗅到血腥的猎犬般扑向目标。淤墨的瞳孔倒映着爆炸火光——那些悬浮战车瞬间展开蜂巢状护盾,源石能量在空气中激荡出紫色涟漪。

「遭遇干扰!」显示屏突然雪花闪烁,那辆莱塔尼亚指挥车表面的蚀刻纹路爆发出蜂巢状护盾。张晓松的拇指猛然推动操纵杆,手动引导导弹做出爬升机动——这是训练手册上没有的应急操作。

“护盾谐振频率3.7赫兹!“后方电抗组的通报撕裂无线电静默,“第二波次装订穿甲延迟引信!“

六枚红箭-10再度升空,这次它们在接触护盾前0.3秒提前起爆。金属射流如手术刀般切入能量屏障的谐振节点。

「萨卡兹的巫术什么时候能击穿双子女皇的祝福?」车长冯·施耐德男爵的冷笑凝固在嘴角。悬浮战车突然剧烈震颤,车载术士的七窍渗出黑血:「大人...护盾的谐振频率...被某种规律性冲击...」

冯·施耐德男爵的镀金权杖掉落在地。他眼睁睁看着护卫战车的蜂巢护盾泛起涟漪,某种超越源石技艺的力量正在撕裂法术结构。“改变谐振频率!快...“他的命令被金属射流的尖啸打断,红箭-10的1800mm穿深在指挥车顶部凿出完美圆形孔洞。

随军术士艾尔芙丽德的法杖突然爆裂,飞溅的源石碎片扎进瞳孔。她在彻底失明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一枚直直插入车体的流线型金属物体——那些红箭-10的导引头如同嗅到血腥的机械黄蜂,精准刺入每台战车的动力舱。

当第三波导弹穿透浓烟时,莱塔尼亚战车经过多次毁伤的装甲在1800mm穿深面前犹如羊皮纸。

「求救!这里是一连!我们遭到萨卡兹古代兵器......」某台战车的通话戛然而止。装填手汉斯看着腰间的源石感应器疯狂闪烁,这是蚀刻弹药即将殉爆的征兆。他徒劳地拍打扭曲的舱门,直到破甲火箭弹将整个乘员组变成蒸汽朋克风格的金属浮雕。

而远在一百五十公里外的PHL-16远程火力打击群阵地,火箭炮营长正用军靴丈量发射间距。北斗三号终端突然震动,紧接着战场信息和数据就在指挥车的显示屏中出现,营长立刻知道了此事,急忙下达新的指令。

“全营注意!“他的吼声将四周的尘土都震的微微扬起,“1-4号车装订末敏弹,5-8号车换装云爆弹!海拔修正值追加0.7密位!“

八根定向管同时扬起,液压锁紧装置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发射手老王吐掉嘴里的源石粉尘,待信号灯亮起后咬牙切齿:“狗日的魔法世界,让你尝尝牛顿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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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的望远镜里映出荒诞画面:二十秒前还整齐推进的悬浮战车群,此刻正上演钢铁巨兽的死亡之舞。某台战车的蚀刻护盾发生器过载爆炸,将雕花侧裙甲抛向三十米高空;另一台的悬浮装置失控,底盘擦着冻原拉出百米长的紫色火痕。

「补射!补射!」淤墨的拳头砸在猛士车防弹玻璃上。两个反坦克小组匆忙装填红箭-12E,这种采用攻顶模式的导弹正昂起发射架——却见残存的五台战车突然展开蜂巢状能量矩阵,车载术士团呕着血维持最后防线。

「导弹升空!」

六枚红箭-12E以75度仰角刺破云层,在2000米高空展开折叠弹翼。末端制导头开机瞬间,操作员张晓松突然骂了句粗口——莱塔尼亚战车顶部的蚀刻符文正释放干扰波纹,热成像画面雪花般闪烁。

「切换光学追踪!」淤墨扯开喉麦。导弹俯冲阶段的光学镜头里,悬浮战车的哥特式装甲清晰可见,但某种能量偏转场正在扭曲弹道。三枚导弹鬼使神差般擦着战车落入雪地,只有两枚击中次要目标。

列兵李锐的PF-98火箭筒及时咆哮,120mm破甲弹沿着护盾谐振裂隙钻进某台战车尾部。泄露的源石能量将乘员组瞬间汽化,却在车体表面形成紫色结晶护甲——这是莱塔尼亚工匠引以为傲的「女皇赐福」应急系统。

「操!」淤墨把打空的发射架踹得哐当作响,「这破猛士车装弹比老式59还慢!」

无意趴在岩石后笑得浑身发颤,手里的激光指示器却稳稳锁定溃逃战车:「早跟你说该申请ZTL-11轮突,人家能带八枚红箭-10...」他突然收声,战术目镜捕捉到某个骇人画面——某台「幸存」战车的炮塔正在诡异变形,蚀刻纹路组合成陌生的咒文。

「不对劲...」淤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电抗组!马上扫描...」

话音未落,那台战车残骸突然爆发出黑色能量脉冲,方圆百米内的电子设备同时宕机。当备用电力恢复时,最后三台莱塔尼亚战车已借着源石粉尘的掩护,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啧。。。。”待到反坦克小组重新拿出备弹的时候,这些车和逃兵早已经越过了伏击地点,消失在了沟壑之中。无意身旁的淤墨撇了撇嘴,看来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淤墨!指挥部急电!命令我部赶快分散!撤离伏击地点!”下面传来了驾驶的声音。两人一惊,虽然不知道指挥部看到了什么,但仍然连忙滑下了山坡,指挥车队离开了伏击地点。

而在另一边的卡兹戴尔,已经出城迎战的萨卡兹军队,接近了选帝侯的高速战舰。

“特雷西斯”:我们站在这艘军舰的辙印旁竟显得如此渺小。

“特蕾西娅”:是啊,令人惊叹的军事器械。

特蕾西娅”:食腐者的血肉防线付出极大代价才阻截了战舰的行进,女妖足以撕碎意识的尖啸也仅仅是逼迫他们舍弃舰桥,撤往下层的指挥中心……

“特雷西斯”:如果不是天灾在前,加之这块峡谷地带的险要地势——

“特蕾西娅”:变形者刚传回了消息,地平线上与我们遥遥相望的军舰都已经开始减速了。

“特雷西斯”:他们放弃了?

“特蕾西娅”:不。选帝侯发出的指令是继续追击,但是舰队的指挥下达了减速的指令。

“特蕾西娅”:他们在害怕天灾和恶劣的地形,我们眼前这艘军舰就是前车之鉴。

“特雷西斯”:那按照他们的前进速度,傍晚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特蕾西娅”:……足够了,我们已经拖延了充足的时间。

“特雷西斯”:……

“特蕾西娅”:你竟然会在战场上走神。

“特雷西斯”:……那是什么?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那是……

两位卡兹戴尔的领导人,赫然发现了那只借着峡谷地形偷袭卡兹戴尔的莱塔尼亚特混编队。

“糟了!”特蕾西娅恍然大悟,她才反应过来,地平线上那只减速的部队,只不过是将食腐者和女妖们吸引过去的诱饵,而真正的杀手锏却被藏在了这里,卡兹戴尔那薄弱的侧翼。

“王庭军,跟我来!至少要拖到卡兹戴尔进入风暴!”特雷西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身后的卡兹戴尔王庭军同样举起了武器,准备开始短兵相接,对特混编队开始调帮作战。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只莱塔尼亚高速战舰和战车组成的特混编队,没有将注意力转向他们,而是在拉起警报过后,调转炮口对着他们的左舷进行了齐射。

“这是。。。。。。怎么回事?”这位萨卡兹的魔王感到诧异,那里明明没有战争王庭部署的军队。 第13章 巴别塔(反击) 三公里外,莱塔尼亚陆行舰的哥特式炮塔正在转向。瞭望塔上的观测手眯起独眼,透过源石粉尘形成的紫色薄雾,看到那些铁灰色战车正以诡异的蛇形路线后撤。

“航向修正!距离一万四,风速七级!“莱塔尼亚瞭望手嘶哑的嗓音在传声水晶里炸响。提尔比茨号舰桥内,四十名术士正将手掌贴在蚀刻着古高卢语的青铜环上,他们的血液顺着凹槽流进主炮基座。

冯·斯布鲁克纳男爵的镀金怀表咔哒一声弹开,表盘上的骷髅浮雕开始逆向旋转。“装填燃烧符文弹!”他对着传声筒咆哮,镶金边的袖口沾满火药残渣,“让这些萨卡兹杂种见识双子女皇的怒火。“他舔了舔嘴唇,看着主炮塔的符文阵列逐层亮起,“半齐射,放!“

六门源石火炮主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紫色火舌。炮弹在离膛瞬间展开蜂巢状魔法阵,像一群嗅到血腥的渡鸦扑向猛士车队。刚刚上车的无意呆愣在了那里——他瞳孔中倒映出的紫红色弹道让他肾上腺素激升。

“炮击——!!”

随着无意的一声惊呼,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顷刻间被莱塔尼亚高速战舰的密集炮火覆盖。轰鸣声撕裂空气,大地剧烈颤抖,硝烟翻滚如潮水般涌向四周。猛士车队的战士们个个后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迷彩服。如果不是指挥部提前发出警告,他们早已在这轮覆盖射击中化为灰烬,甚至连尸骨都无法辨认。

“俾斯麦,俾斯麦,这里是提尔比茨,请报告炮击情况,完毕!”

呼号为“提尔比茨”的高速战舰通过无线电联络隔壁正在执行炮击任务的另一艘战舰。与此同时,在那艘战舰下方,莱塔尼亚的一个装甲师正蠢蠢欲动,钢铁洪流般的悬浮战车群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目标区域。

“收到,这里是俾斯麦。已对第一装甲连接敌区域实施覆盖射击,以有效压制萨卡兹的战争祭坛。但目前无法具体观测弹着点,完毕。”

伴随着瞭望塔上士兵冷静却略显急促的汇报,简短的讯息迅速反馈回来。然而,这并不能平息舰队指挥官的焦虑。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笼罩在硝烟中的山丘,似乎想要穿透迷雾看清真相。

“好了,小伙子们!刚才咱们的装甲一连被卡兹戴尔那些魔族佬卑鄙地偷袭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在咱们攻打卡兹戴尔的时候,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捅我们一刀!”

装甲师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愤怒与杀意,“所以听好了!这次咱们整个装甲师借着高速战舰的舰炮掩护,集体出动扫荡!速战速决!争取一小时内结束战斗!那些萨卡兹耗子们肯定躲在弹坑里,全师转为楔形阵,给第一连的兄弟们报仇!”

“为兄弟们报仇!”

莱塔尼亚战车上的士兵们听到前出的第一装甲连被打瘫的消息后,各个怒不可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线将敌人撕碎。他们的士气高涨,仿佛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于是,整个装甲师的阵型迅速调整,原本指向卡兹戴尔城的方向转而朝向那片第一装甲连遭遇伏击的山丘。悬浮战车群扬起紫色尘暴,宛如一道死亡浪潮,向着未知的战场推进。

这一幕被高空巡航的翼龙-2无人机尽收眼底。高速战舰旋转的炮塔、改变进攻方向的莱塔尼亚装甲部队,让大后方的指挥室陷入一片紧张气氛。

“马上通报启明星3小队!让他们撤离那里,快!”

不等炎华下达指令,身旁的参谋已经飞快地通知下去。炎华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

“通知各部作战单位,按预案执行!对敌装甲单位进行打击!”

“各火力打击群注意!方位A-3-2-9-5-5!末敏弹装填!八发齐射!”

八台车上的定向管同时扬起,液压锁紧装置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发射倒计时开始,10、9、8……”指挥车内传来机械女声的倒计时提示。所有操作员屏住呼吸,手指悬停在按钮上方,等待最后的指令。

“3、2、1,发射!”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第一枚火箭弹从定向管中腾空而起,尾焰划破寒冷的空气,拖曳出一道耀眼的光轨。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八枚火箭弹依次升空,间隔精准到毫秒级别。每枚火箭弹内部装载的末敏子弹药在飞行途中自动解算目标坐标,并根据实时气象数据不断调整弹道。整片荒原都在震颤。发射车周围五十米的扬沙瞬间飞起,八条火龙撕开天幕。营长扑了扑衣服上那被超压震起来的尘土,忽然想起老家过年时升空的烟花。

“妈妈!妈妈!快看!天火!”

在观礼台后方,已经被妥善安置并组织起来的萨卡兹的难民营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位刚拿到食物的萨卡兹孩子松开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他脏兮兮的手指追随着那些拖着白烟的轨迹,用稚嫩的小手拉着他的妈妈指向不远处的发射阵地。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曾参与四皇会战的老兵格罗姆突然扔掉木勺。他的眼睛捕捉到弹道轨迹的瞬间,膝盖不受控制地砸进冻土——这具残缺的身躯比意识更早认出了灭世级打击。

“卧倒!全体卧倒!“他试图用断臂搂住最近的孩童,却发现孩子们正兴奋地指着天空。在他们澄澈的瞳孔里,那些拖拽着冷凝云的火箭弹宛如创世神话中的光之箭。老萨卡兹颤抖着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就失去了佩刀。

“这不是战争...“他盯着沙地上跳动的砂砾,“这是人造的天灾。“

下一秒,这些发射车便被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吞没。在那片刚刚布置好的空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喷火的巨龙腾空而起,拖曳着大量烟雾消失在远方。难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有些人甚至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祷。

“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第一枚370mm火箭弹离轨的瞬间,推进剂激发的白烟笼罩半个阵地,随着一条条火龙腾空而起,整个基地被遮天蔽日的烟雾笼罩。阳光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在那烟雾之外,无数双眼睛看着八条火龙接连窜向云端,大家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火箭弹穿过那层网纱一般都天幕后,在海拔32公里处到达弹道顶点。整流罩爆破分离的刹那,128枚末敏子弹药如银色蒲公英般散开,每颗子弹都弹出三片减速翼,在稀薄大气中旋出死亡螺旋。

“扫描启动。“弹载计算机的冰冷电子音在数据链中回荡。每枚子弹头部的毫米波雷达开始扫描地表,红外成像仪过滤着所有低于200℃的物体——这是为了避开燃烧的残骸,直取尚有体温的钢铁巨兽。

莱塔尼亚的悬浮战车群正在转向。车长突然感觉头皮发麻,抬头看见那些银色光点正在急速放大,他镀金的单筒望远镜里,无数银色光点正穿透云层,像是天神撒下的金属麦种。

“那是什么巫术?!“他的咆哮被淹没在子弹药启动的蜂鸣中。

距离地面800米,首批末敏弹完成目标分配。EFP成型装药以百万分之一秒的精度起爆,将铜制药罩熔铸成直径3毫米的金属射流——这束速度高达6500米/秒的死亡之光,恰似一柄熔化的长矛刺向战车最脆弱的顶甲。

一台莱塔尼亚悬浮战车的炮塔像奶油般被切开,金属射流引燃源石燃料舱,将整台车变成喷发的紫色火山。

某台莱塔尼亚指挥车的魔法护盾刚泛起涟漪,第二枚末敏弹的射流已从同一缺口贯入,把车长座椅熔成扭曲的铁架。

翼龙-2无人机俯冲至1500米高度,“战果确认。“无人机操作员摘下浸透冷汗的耳机,望向后面的领导汇报到:“装甲集群已丧失87%作战能力,但...“

他的手指颤抖着放大画面——莱塔尼亚旗舰“提尔比茨号“的蚀刻装甲上,二十三处凹痕正渗出紫色黏液,被熔穿的缺口竟像伤口般缓缓愈合。 第14章 巴别塔(反击2) 斯科特准将的装甲指挥车在第三枚末敏弹命中时彻底沉默了。车长潜望镜的裂缝间渗入一缕青烟,那是隔壁装填手舱被金属射流气化的证明。他抓起滚落在脚边的通讯水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俾斯麦号!这里是灰獾第三营,我部已丧失70%作战能力,请求对A7-D2区域实施无差别覆盖射击!”

五公里外,俾斯麦号舰桥的青铜传声管嗡嗡震颤。火控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划过星图,黄铜计算尺在泰拉北大陆的经纬线间滑动。“全舰换装高爆榴霰弹,装药量七成,引信设定空爆模式。”他的声音像在吩咐下午茶点心,甲板下随即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十二名萨卡兹奴隶被电击项圈驱赶到扬弹机旁,肩胛骨上的源石结晶在重压下迸出蓝火。

当第一组三联装主炮抬升到22度仰角时,舰体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艘陆行战舰的设计师显然没考虑过同时齐射九门420毫米重炮的后坐力,右舷装甲带焊缝处崩出蛛网般的裂纹。“开火!”舰长斩断充能缆绳的瞬间,十六个观察窗同时炸成晶尘,两名靠得太近的瞭望员变成贴在舱壁上的血肉浮雕。

炮弹群在平流层划出优雅的抛物线,铸铁弹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尖啸声让整片战场的源石虫集体钻入地底。

无线电杂音中混杂着柴油引擎的嘶吼,最后一辆猛士车在泥地上甩出S型车辙。无意识死死攥住车顶扶手,后视镜里映出后方五公里外逐渐亮起的诡异蓝光——那是莱塔尼亚高速战舰主炮充能的标志。

“全队注意!冲击预备!”淤墨的吼声从耳机炸响的瞬间,无意识感觉后颈汗毛倒竖。他本能地蜷缩进防弹座椅,战术背心与四点式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车队前方七台猛士车突然加速冲上山坡,车尾抛出的热诱弹在夕阳下划出七道金红色弧线。

他们的车却在这时熄火了。

“操!燃油泵!”驾驶员一拳砸在仪表台上,飞溅的塑料碎片擦过无意识的脸颊。后方地平线上,俾斯麦号战舰的三联装炮塔正在液压机嗡鸣中转向这个方向。

第一发420mm源石高爆弹落在三百米外时,冲击波像只无形巨手掀翻了这台重达五吨的装甲车。无意识在翻滚中看见车门铰链迸出火星,车载电台的零件雨点般砸在防弹玻璃上。他的后背撞断了两根肋骨,但真正要命的是臀部传来的剧痛——一块拳头大的源石破片正插在右臀肌上。

“沃尔珀崽子们,让陆行舰的怒火洗净耻辱!”俾斯麦号炮术长将镀金权杖插入甲板控制槽,舰桥地板上亮起环状源石法阵。下层装填舱内,六名戴着禁魔项圈的萨卡兹奴隶被电击项圈驱赶到传送带旁,他们隆起的肌肉上淌满混合着源石粉尘的汗水,徒手将单发重量相当于小轿车的蚀刻弹推入扬弹机。

“全舰齐射!为了双子女皇的荣耀!”

九根炮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直径三十米的蓝色能量球体。这些被压缩到临界点的源石物质在出膛瞬间释放出伽马射线暴,右舷四名观测员来不及闭眼就永远失去了角膜。炮弹飞行时的尖啸声如同万千冤魂哭嚎,落地时产生的不是爆炸,而是一座直径两百米的倒立黑色金字塔——范围内的所有氧气被转化为晶态源石,三个来不及撤离的莱塔尼亚步兵连在奔跑中凝固成紫水晶雕像。

“笑!再笑信不信老子把你塞进火箭炮膛!”无意识趴在弹痕累累的防弹插板上,战术裤褪到膝盖,染血的臀部肌肉随着怒吼不停抽搐。

医疗兵山茶戴着放大镜式验伤仪,镊子尖端在伤口里精准避开坐骨神经:“别抖!您这伤搁古代得算祥瑞——屁股孵源石,孵出来起码是个天灾信使!”她突然用止血钳敲了敲裸露的臀大肌,“哟,这肌肉量,平时没少练深蹲吧?”

围观的侦察兵们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直到山茶举起那块带血的源石结晶:“瞧好了!这是本姑娘挖出来的第47块弹片,按炊事班悬赏能换两罐红烧肉罐头!”她突然把源石塞进无意识手里,“拿稳了,回头给莱塔尼亚佬寄到付快递!”

山茶刚把止血棉按在无意腰侧,远处源石山体突然腾起三团妖异的紫色火球。她抄起工兵铲当镜子伸出战壕,借着反光看见莱塔尼亚战舰的炮管正在转向:“这帮孙子换燃烧弹了!全员防灼伤准备!“

淤墨抓起一把沙土扬向空中,源石粉尘在夕阳下划出淡金色弧线——西北风风速4级,湿度低于20%,这是火攻的完美条件。“把老乡的驼兽牵到背风面!“他话音未落,第一发蚀刻燃烧弹已砸在三百米外的源石矿脉上。

跳弹战术在泰拉大陆展现出恐怖新形态。重达八百公斤的穿甲弹头在源石结晶山体上弹跳时,表层镀嵌的蚀刻法阵被激活,每一次碰撞都抛洒出数以千计的燃烧源石颗粒。六匹驼兽在火焰中哀嚎着翻滚,焦臭味混着源石燃烧的甜腻气息灌进战壕,几个新兵忍不住干呕起来。

“二班退后!一班上隔热毯!“淤墨甩出两枚烟雾弹,灰白色烟幕却被那弹头爆炸产生的旋风撕开缺口。山茶顶着热浪给烧伤的战士注射镇痛剂,针头在高温下弯折成鱼钩状:“这鬼地方连医疗包都能烧烤!“

俾斯麦号的装填舱内,那六名名萨卡兹奴隶正用血肉之躯对抗卡死的扬弹机。他们脖颈上的禁魔项圈因超负荷运作迸出电火花,监工却抡起源石动力链锯劈向动作最慢的奴隶:“女皇的荣光不容延误!“飞溅的鲜血还未落地就被高温蒸成褐斑。

“全舰换装燃烧弹!仰角下调2度!“舰长室的传声筒喷出硫磺味的烟雾,火控官用乌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修正弹道。当炮塔完成最终校准的瞬间,甲板下方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持续超负荷射击终于让四号炮塔的旋转基座崩裂,但装填手们依然在电击鞭的驱赶下推进第六批弹药。

“空突分队三分钟后抵达!“淤墨的耳机突然传出加密频道的呼叫,背景音里旋翼的轰鸣清晰可辨,“兔兔妈的命令:标记舰桥指挥室!“

山茶吐出嘴里的沙粒,把激光指示器甩给正在包扎的无意

“谁?我?”

包扎的战士愣了半天,被山茶踹了一脚:“瘸子也有瘸子的用法!带新兵去北坡标定那高速战舰的舰桥窗户!“她突然扯开无意刚包扎好的绷带,“留个血口子当天然红外标记!“

“兔兔妈要求我们配合空突的同志夺取那两艘战舰的控制权限,以便于未来谈判桌上可以取得更加有力的条件。”

直升机的轰鸣声压过战场余音时,淤墨正用望远镜追踪天际线的黑点。数架直-20通用型以楔形编队掠过山脊,旋翼搅动的气流将源石粉尘卷成金色涡旋。涂着红十字的医疗型降低高度,主起落架精准压在两块凸起的玄武岩上——这降落点选择让山茶吹了声口哨:“陆航这帮哥们儿考过直升机拉力赛吧?“

舱门滑开瞬间,三名戴战术护目镜的医疗兵跃下机舱,领头的上士肩章上还沾着戈壁演习时的沙粒:“伤员在哪儿?我们带了血浆和便携手术台!“

山茶用工兵铲柄戳了戳瘫在担架上的无意:“这儿呢!这位兄弟的屁股替咱们连挡了发莱塔尼亚礼花弹。“她掀开止血敷料露出缝线伤口,“瞧这针脚,咱师卫生队绣花大赛没我可不许开赛啊!“

医疗兵上士蹲下检查时,无意疼得直抽冷气:“哎呀你这。。。轻点!!这可不是汽车轮胎补疤!“

“放心,就你这伤情...“上士掏出战术手电照了照伤口深度,“回后方基地躺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不过——“他突然绷紧脸,“一周内禁止坐板凳!这是医嘱!“

山茶趁医护兵搬运时,把自热单兵口粮塞进无意背囊:“姐给你塞了鱼香肉丝饭,到了基地别让炊事班瞧见!“她突然压低声音,“敢拿这勾搭文工团姑娘,姐就把你病历贴公告栏!“

医疗直升机在两架武直-10掩护下爬升,后者机翼下的57mm火箭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淤墨敲了敲刚恢复信号的车载终端:“全队注意!跟紧陆航开辟的6号通道,保持车间距50米!“

领航的武直-10突然俯冲,火箭弹在莱塔尼亚弩炮阵地上空洒下钢雨。高爆燃烧弹的预制破片将木质抛石机撕成刨花,几个戴三角帽的莱塔尼亚炮兵刚举起法杖,就被冲击波掀进灌满源石粉尘的壕沟——这些粉尘对解放军而言不过是普通沙尘,但足以让依赖源石施法的术士呛到失去战斗力。

“二班换乘步战车!建立侧翼警戒线!“淤墨的声音混着柴油引擎轰鸣在频道炸响。山茶给新兵分发完防尘面罩,回头看了眼渐远的医疗直升机。少了那家伙的贫嘴,车载电台里的加密通讯似乎都冷清了几分。 第15章 巴别塔(进攻) 提尔比茨号的青铜传声管突然喷出滚烫的蒸汽,大副被烫红的手掌死死按在舰桥观测窗上。透过防弹玻璃上的裂痕,他看见十五分钟前还气势汹汹的莱塔尼亚装甲师,此刻已化作满地冒烟的废铁——未被完全引爆的源石装药在战车残骸里噼啪作响,把逃生的术士烧成焦黑的人形火炬。

“放下绳梯!优先抢救军官!“大副的吼声让甲板上的水兵浑身一颤。六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萨卡兹奴隶被电击项圈驱赶到船舷,将二十米长的铸铁梯子砸进冒着热气的焦土。最先落地的医疗官踩到半融化的履带板,靴底立刻腾起带着焦臭味的白烟。

“这辆指挥车里有心跳!“装填手用液压钳撕开变形的舱门,防弹玻璃在压力下炸成晶屑。蜷缩在车长席的莱塔尼亚中校双眼灼伤,却仍攥着镶有紫晶的指挥刀,刀刃因高温弯曲成诡异的弧度。

三台蒸汽动力的灭火机从俾斯麦号舱口滚落,铸铁滚筒碾过发红的装甲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当高压水柱浇在燃烧的源石燃料上,蒸腾的雾气里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叫——那是金属急速冷却时的哀鸣。

所有萨卡兹奴隶的项圈突然亮起红光。

“十点钟方向!未识别声源!“声呐兵盯着剧烈震颤的黄铜音叉,八根铜制谐振管同时迸出火花。某种混合着柴油引擎与旋翼轰鸣的噪音穿透战场,让焦土上的源石碎渣簌簌震颤。

两艘战舰的炮塔同时转向西北方,液压机在超负荷运转下喷出滚烫的油雾。火控室内,计算兵们疯狂摇动机械计算机的手柄,额头青筋暴起:“仰角修正完毕!装填普通高爆弹!“

四门420mm主炮的怒吼震碎了舰桥半面观察窗。炮弹在苍穹划出赤红色轨迹,二十五公里外的直-19武装侦察机突然剧烈震颤——尽管没有直接命中,近失弹的冲击波依然撕碎了尾翼。

“尾旋改出失败!准备迫降!“飞行员死死握住总距操纵杆,仪表盘上的高度计指针像抽筋般抖动。副驾驶抓起电台话筒嘶吼:“天鹰2-3呼叫猛士车队!我们在A7区域坠毁!重复,A7区域!“

地面上的猛士车队立刻亮起双闪。淤墨推开装甲车门,迷彩服瞬间被热浪打透:“二班构筑环形防线!卫生员准备急救器材!“他望远镜里映出远处正在转向的莱塔尼亚战舰,主炮散热口喷出的蒸汽在夕阳下宛如死神吐息。

坠毁的直-19在滑行中犁出二百米沟壑,旋翼叶片与玄武岩摩擦迸出连串火星。满脸是血的侦察兵刚踹开舱门,就看到自己投在装甲残骸上的影子被某种不可见的光源拉长——那是莱塔尼亚战舰第二轮炮击的测距激光。

“隐蔽!“山茶飞扑过去时,四发高爆弹在三百米外炸出陨石坑。被掀起的钢珠般源石碎屑暴雨般砸在猛士车顶,防弹玻璃瞬间布满白点。

提尔比茨号的观察窗前,大副瞳孔突然收缩。长柄望远镜里,那个从坠机点爬出的士兵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女皇在上...“他颤抖着按下通讯管,“俾斯麦号!优先摧毁A7区所有移动目标!“

两艘战舰的炮管同时喷出火舌,但这次弹道轨迹却在中途诡异地扭曲——数架突然出现的武直-10贴着地表掠过,旋翼卷起的沙暴干扰了光学瞄准。“带回。。。。!“淤墨的声音被爆炸声削去半截。他亲眼看见一发420mm炮弹落在八百米外,三个足球场大的扇形区域内,所有金属制品突然熔化成铁水——那是莱塔尼亚炮弹内藏的铝热剂在发挥作用。

猛士车在弹坑间疯狂漂移,车尾扬起的沙尘形成天然烟雾弹。驾驶员把油门踩进发动机舱,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早已冲破红线。当伤员被抛进装甲运兵车的防弹舱室时,莱塔尼亚战舰的主炮正好完成新一轮装填。

“冲击波!“山茶刚蜷缩进防弹座椅,四团火球就在车队四周同时炸开。最外侧的猛士车像玩具般被掀翻,车载机枪的弹药链被诱爆,在夜幕下划出长达十秒的烟火瀑布。来不及想那么多,车队中央那台完好的医疗车飞速离开炮击区域,向着直升机残骸冲了过去。

淤墨的望远镜镜片蒙上一层焦油状黑烟,他看见那枚AKD-10反坦克导弹在俾斯麦号舰桥装甲带上炸开的火光——飞溅的金属射流在渗碳钢表面留下蛛网状灼痕,最深凹陷不过两指宽。

“穿深不足!“武直-10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电子干扰的颤音,“破甲弹头最大侵彻深度380mm,目标装甲带目测超过500mm!“

数架武直-10在舰炮火网中穿梭,翼下挂载的57mm火箭弹如同蜂群扑向战舰。但那些拖着烟迹的钢矛撞上倾斜装甲时,只在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活像用气枪射击坦克的反应装甲。

“切换攻顶模式!“长机飞行员额头青筋暴起,头盔瞄准具的十字线死死咬住战舰顶部观测塔。两枚红箭-12导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砸下,高爆战斗部将青铜制成的光学测距仪炸成碎片——但对藏在二十厘米装甲板下的火控室毫无影响。

提尔比茨号的120mm副炮突然吐出橘红色火舌,旋转弹幕在直升机编队下方织出死亡之网。某架武直-10的尾梁被预制破片削去半截,飞行员在机体失控前勉强将导弹全数射出。四枚AKD-10歪斜地撞上战舰右舷,其中一枚卡在装甲接缝处未爆,活像插在盾牌上的断箭。

“他们的复合装甲有分层结构!“无意用热成像仪扫描着战舰表面,屏幕上的温度梯度显示外层装甲在遭受攻击时会主动气化,“表层渗碳钢,中间夹着类似反应装甲的爆反层,最内层是韧性惊人的叠层锻造钢!“

空突部队指挥机的全频段广播带着电流杂音:“各组注意,尝试攻击履带传动系统!“

剩余带弹的武直10冒险俯冲到五十米高度,红箭-12导弹的串联战斗部直扑战舰底部。但那些足以击穿三代主战坦克底甲的金属射流,在撞上莱塔尼亚战舰的主动防御系统时,竟被突然弹出的蜂窝状陶瓷栅格提前诱爆。飞散的破片只在履带护板上留下浅白色刮痕。

“麻了,这怎么打?“淤墨一拳砸在车顶,指节渗出鲜血。他望远镜里映出俾斯麦号二副站在舰桥上的身影——那个莱塔尼亚军官正对着直升机编队比划割喉手势。

更绝望的是,两艘战舰的副炮火力突然改变策略。120mm副炮不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用近炸引信在直升机航路上制造钢铁风暴。某架武直-10的旋翼叶片被冲击波震出裂纹,不得不拖着失衡的机体撤离战场。

“这里是前指,停止无效攻击。“加密频道突然插入冷静的女声,“保持监视,等待后续武器。“

所有直升机同时打开热焰弹发射器,漫天光点中,莱塔尼亚战舰的轮廓在夕阳下愈发狰狞。当最后两枚红箭-12导弹在装甲带接缝处徒劳炸响时,俾斯麦号的扩音器里传出带着杂音的嘲讽:“萨卡兹的玩具弓也想射落雄鹰?“

两艘战舰的蒸汽轮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倒车速度骤然提升。被抛弃在焦土上的莱塔尼亚幸存者们疯狂挥舞着残破的军旗,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舰尾喷出的滚烫废气——某个扒在绳梯上的医疗兵被甩进履带绞盘,瞬间化作甲板上的一滩血泥。

“继续加压!女皇的荣耀不容玷污!“二副的咆哮声通过青铜传声管在舱室内回荡。某个奴隶突然咳出带晶体的血块,他负责维护的减压阀压力表指针正在突破红色警戒区——这艘老式战舰的蒸汽循环系统根本无法承受持续战斗。

“这里是前指,火线已清空。“加密频道突然插入新的指令,“空突群保持压制,重锤即将抵达。“

淤墨的望远镜突然捕捉到天际线的异样。云层深处亮起六个橘红色光点,那是巡航导弹末端制导发动机点火的特征。每枚长剑-10都经过特殊改装,钨合金穿甲弹头取代了常规高爆战斗部。

“炎委员,末端修正完毕。“五十公里外的导弹发射车上,操作员的手心在操纵杆上压出汗水。热成像画面里,俾斯麦号舰桥中部的舷窗破洞正随着战舰转向时隐时现——那是先前AKD-10导弹留下的唯一缺口。

“嗯?”刚要从舰桥下来的舰长正欲走到下方指挥室的时候,从舷窗外也看到了一个东西,正向着他的座驾飞奔而来。

“这应该打不中的吧?毕竟俾斯麦号都动起来了。”

虽然舰长对这艘高速战舰的机动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但是看见那个飞来的黑影却仍然咽了口口水,他只是想赶快前往舰桥内部的指挥室,好喝上一口他从海登施威尔的亲戚那里带来的酒。

正在他嘟囔着走下去的时候,这位舰长只感觉到自己被车撞了一样,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到了楼梯下面。

他抬起头一看,刚才那个楼梯口的舷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雪白色的,稍微有些变形的圆柱体,他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枚巡航导弹以3马赫速度俯冲时,舰体主动防御系统才刚启动。近防炮的弹幕在导弹周围炸出钢雨,但钨合金弹体表面的抗干扰涂层让激光致盲系统失效。当弹头以82度角贯穿舷窗时,超压气流将正在楼梯间的舰长掀飞三米远。俾斯麦号的萨卡兹奴隶们正在用铁链捆住漏气的锅炉管道。他们裸露的脊背上,源石增生组织突然集体闪烁,仿佛预感到灭顶之灾。当钨合金弹头贯穿舷窗的瞬间,下层舱室的蒸汽压力表全部爆裂,滚烫的冷却液将三名奴隶活活烫死在操作台上。

“穿甲延时引信启动。“技术官盯着屏幕上的压力曲线。舰桥内,刚端起银制酒杯的舰长被冲击波拍在舱壁上,酒液在空中凝结成琥珀色的冰晶——那是温压弹头抽空了方圆十米的氧气。他挣扎着爬向应急拉杆时,发现镶着女皇肖像的指挥刀已弯成可笑的弧度。

第二枚导弹接踵而至,俾斯麦号的术士团此刻正在举行防御仪式。六名戴尖顶帽的莱塔尼亚法师将法杖插入甲板符文阵,却在导弹命中前0.3秒集体七窍流血——过载的源石护盾反噬了他们的神经。失去法术保护的右舷装甲像纸片般被撕开,气化的法师长袍碎片粘在崩飞的齿轮上,如同招魂的经幡。

“第三枚,第四枚进入窗口!“发射车内的警报器疯狂闪烁。俾斯麦号弹药库内,正在搬运蚀刻弹的萨卡兹奴隶突然停下动作。他们脖颈的项圈因电磁脉冲失效,皮肤下的源石结晶首次在没有电击鞭策下自主发亮。当第五枚导弹贯穿舰体时,这些奴隶不约而同地扑向最近的逃生口——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

反应过来的俾斯麦号的舰长抓着半融化的传声管嘶吼:“启动深渊...“第六枚导弹从排污口钻入的瞬间,他看见舱壁阴影里浮现出萨卡兹先民的图腾——那些被奴役种族的古老诅咒终于在此刻显现。崩飞的铆钉穿透他的金线刺绣军服,将这位曾获得双子女皇亲授勋章的贵族钉在舰长椅上。

武直-10驾驶员看着热成像仪上逐渐熄灭的高热源,此时在俾斯麦号断裂的船舱内,幸存的莱塔尼亚水兵正用佩剑劈砍变形的舱门。某个戴着单边眼镜的轮机长突然愣住,他发现流淌在脚下的不是冷却液,而是源石燃料与奴隶血液混合成的紫黑色粘浆——这些液体正在腐蚀钢制地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第16章 巴别塔(相见) 钢铁残骸间蒸腾的硝烟被旋翼搅动,三架直-20以战术三角队形悬停在莱塔尼亚战舰甲板上空。空突队员顺着速降索滑落时,防弹插板与战术背心摩擦的沙沙声混着海风作响。“控制轮机舱!“带队士官用战术手语比划着命令,95-1短突步枪的激光指示器红点在舱门锁具上跳动成刺目的圆。

钢铁战舰的舷梯砸在焦土上扬起烟尘,淤墨坐在车上,摘下沾满火药残渣的战术手套,看着车窗外,俘虏队列里那个肩章镶金线的莱塔尼亚军官——这家伙正盯着卫生员手中的AED除颤仪发抖,仿佛那是个摄魂法器,当最后一名莱塔尼亚军官交出佩剑时,双尾蝎无人机的光学吊舱正在万米高空锁定山脊线——热成像画面里,一些头顶犄角的黑影正借着岩壁阴影悄然逼近,消息立马就从无人机回传到了前指。

什么情况?从猛士车上接收信息的淤墨皱了下眉头,看来事情的发展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但随着更多信息的回传,让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这群大八轮,跑的还挺快的么。”他摇了摇头,笑着说。

五公里外的戈壁正翻涌着不自然的沙浪。一只接到前指命令,本应负责支援猛士先遣队的中型合成营,却没想到被前指先行了一步——后者调动的远程火力打击在极短时间就瘫痪掉了一整只这个异世界的特混编队,现在,赶着去维持秩序,接收俘虏的ZBL-08步战车群正在吭哧吭哧碾过连绵不断的砂砾,在干枯河床机动的整只部队将胎噪压在68分贝之下,整只合成营一分为二,如同幽灵般切入猛士车队后方。合成营长摘下糊满沙尘的防风镜,当他接收到最新的任务信息,看着无人机画面里那些披挂重甲的犄角黑影后——他的ZTL-11突击炮群已换上多用途破障弹,炮口随着萨卡兹术士的移动轨迹无声转动。当先导车碾过最后一片砾石区时,北斗定位显示他们已插入猛士车队侧后方四点钟和八点钟方位。

“建立扇形警戒区。“合成营长摘下被沙尘糊住的防风镜,看着无人机回传画面里那些身披重甲的萨卡兹武士。随着命令下达,支援的中型合成营轮式突击炮群正以间隔五十米的疏开队形展开,炮手们悄悄将穿甲弹换成致命的多用途破障弹——这是应对“非常规武装力量“指令的折中方案。

淤墨把摇了摇手中的水壶,将最后一口净水倒在发烫的枪管上,滋啦升腾的蒸汽模糊了战术平板屏幕。代表合成营的蓝色光点正在后方组成新月阵型,他按住耳麦:“老陈,你们绕得太靠前了。“

“用你说?“加密频道里传来合成营长的嗤笑,背景是电子对抗车启动干扰的雪花般的嗡鸣,“电抗连开着干扰呢,这帮长角的现在比瞎子强不了多少。“

天际突然划过紫色光流,女妖之主的侦查法术触发了武直-10的主动防御系统。红外干扰弹在空中炸成光雨,莱塔尼亚俘虏们尖叫着蜷缩,以为天灾降临。卫生员的辐射检测仪疯狂闪烁,却发现那些幸存的萨卡兹奴隶正对着紫光跪拜高呼“魔王庇佑“。

“魔王?是谁。。。。。。?”

抱着这样的疑问,卫生员将目光移向了舷窗外,却发现了大片的突发情况。

特蕾西娅的披风被凛冽的狂风掀起,她凝视着沙丘后浮现的钢铁轮廓。女妖之主法杖挥出的银色轨迹里,时空残影显现出令她窒息的画面:莱塔尼亚战舰的装甲竟是被某种金属射流熔穿的,而更远处,轮式战车正从沙暴中无声浮现,橡胶轮胎的浅痕被夜风迅速抚平。

“他们在编织死亡之网。“变形者集群的警告让特雷西斯按住剑柄。卫队阵列边缘,数架刚刚抵达的彩虹-4无人机投射的激光栅栏正在萨卡兹术士感知中燃烧,如同灼魂的烈焰之墙。血魔大君突然抽动鼻翼——不知从何处抵达的悬停的钢铁巨兽挂载的源石炮弹类似物,其中散发的燃料味钻入鼻腔,带着化学甜腻的死亡气息。

合成营的激光警告器开始向王庭军投射血色光斑,08式步战车展开侧裙装甲的液压嘶鸣被精准控制在战术静默阈值。车长们盯着火控终端上萨卡兹术士的体温成像,比常人高出4.2℃的橙红轮廓成了自动跟踪系统的绝佳锚点。

“退后!“特雷西斯的暴喝与淤墨扯开战术背心的动作同步。三架武直-10从积雨云中显形,光电转塔的冷光如同毒蛇竖瞳。当赦罪师们因危机直觉绷紧肌肉时,二十公里外的火箭布雷车正将钢雨倾泻向最后缺口,反坦克雷与跳雷的保险栓在沙地中旋转着没入黑暗。

女妖之主第二次挥动法杖,红箭-12导弹的尾迹残影在法术中闪现。当她试图追溯发射源头时,却撞上量子加密的电磁迷雾,嘴角渗出的黑血滴落在沙地上嗤嗤作响:“这不是源石技艺...是钢铁的禁咒!“

淤墨掂着82-2式手雷咧嘴一笑,这个动作让三名赦罪师的法杖同时迸出紫焰。他背后的猛士车顶,北斗终端正将包围圈闭合曲线投射成全息沙盘,每道蓝色弧光都倒映着萨卡兹重甲上逐渐蒸腾的冷汗。

电子合成音从猛士三代的扩音器炸响时,红箭-10发射车的观瞄手正把冷汗滴在操控台上。这位列兵的手指悬在发射钮上方2毫米处——他刚完成对食腐者之王骸骨战车的锁定,热成像仪显示那玩意儿的动力核心温度堪比熔岩。

“重复,我军正在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车载广播的声波震得沙粒跳动,特雷西斯的重甲在声浪中泛起涟漪。他身后的女妖术士突然捂住耳朵,那些加密跳频的无线电波正与她耳内的源石结晶产生共振。

淤墨的拇指卡在破片手雷保险握片的锯齿间,能感觉到瑞腾剑刃散发的热量在烤焦颈侧汗毛。他背后的猛士3型122mm火箭炮车刚展开发射架,16联装定向管展开的液压声如同巨龙伸展骨节,惊得萨卡兹术士们集体后撤。

“报上你的阵营!“淤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时,防空分队的CSK181装甲车群正在建立环形防空警戒。30mm机关炮塔以每秒15度的速度匀速旋转,炮管在源石能量干扰下依然保持稳定——珠海航展验证过的三轴稳定系统此刻正与魔法波动角力。

特蕾西娅的银眸倒映着红箭-10发射架升起的寒光,她指尖凝聚的源石能量在空气中划出幽紫轨迹。当那道能量即将触及导弹弹体时,无意慌乱中拍下紧急制动钮,发射架锁死机构发出的金属撞击声,让萨卡兹术士们误以为是什么咒术吟唱的终结符。

“收束你们的兵器。“魔王的声音裹挟着地脉震颤,方圆百米内的沙粒突然悬浮成环。181自行高炮的光电探头自动追踪这异常现象,火控计算机将特蕾西娅判定为“高优先级非致命目标“,35mm炮口微微抬升三度。

瑞腾的源石长剑又压下半寸,剑脊符文亮到刺目:“僭越者!“这声怒吼让弹药手小王手抖了一下,猛士3型122mm榴弹炮的炮盾液压支腿重重砸地,扬起的沙尘在特蕾西娅面前形成短暂屏障。

“瑞!退下!“

特蕾西娅的轻喝带着魔王威压,方圆百米内的源石能量瞬间凝滞。CSK181的热成像仪突然丢失所有萨卡兹目标——他们的体温被某种力量强行压至与环境同温。炮手老李骂了句方言,迅速切换微光夜视模式。

淤墨趁机后撤半步,两颗手雷的拉环还勾在小指上晃荡。无意背后的红箭-10发射车完成预热,激光编码器在特雷西斯胸甲上投射出不可见的锁定光斑。

当萨卡兹的魔王的银靴踏上燃烧的弹壳堆时,整片战场的空气突然凝成胶质。悬浮的沙粒在她周身十米内形成钻石尘雾,122mm榴弹炮扬起的沙尘诡异地定格在半空。女妖之主的法杖尖端不受控地泄出银辉,那些游离的源石能量如同朝圣者涌向魔王,在她头顶聚成荆棘王冠的虚影。

无意的手套粘在了CSK181装甲车的炮塔舱盖上——金属表面不知何时结满霜花,连红箭-10导弹的复合弹体都爬满冰晶纹路。他切换微光模式时,屏幕里特蕾西娅的身影缠绕着紫色光带,那些能量体扭曲成数据流无法解析的黑洞噪点。

“热信号丢失!“炮手老李的吼声带着电子杂音。血魔战士们集体瞳孔缩成竖线,瑞腾的剑刃低垂三寸,这个曾单骑冲垮乌萨斯集团军的狂战士,此刻像被无形锁链缚住四肢。最外围的食腐者战兽呜咽着蜷缩成团,腐肉鳞片下渗出腥臭黏液。

淤墨的战术平板突然黑屏,备用镁条点火棒在防弹衣口袋自燃,青白火焰勾勒出魔王能量场的轮廓。三十米外,猛士3型火箭炮的发射药温度骤降至零下20℃,低温警报器嘶鸣着将操作员手掌冻在装填杆上。

特蕾西娅只是轻轻抬手,整支王庭军阵列的地面便浮现熔岩纹路。这不是法术,而是纯粹能量外溢引发的地脉显形。CSK181的30mm机关炮伺服电机转速骤降40%,珠海航展上能在沙暴中稳定射击的陀螺仪,此刻艰涩如生锈齿轮。

当魔王的三重混音响彻战场时,所有载具引擎同时爆出黑烟。硝烟散尽后,人们发现她站立之处的沙地已成琉璃态——那是源石能量将二氧化硅熔成的战争纪念碑。女妖之主跪地咳出黑血,她的时空法术被撕开的能量裂缝扭曲,无人机传回画面里,特蕾西娅的影子延伸出十二道骨翼,每道阴影都映着萨卡兹传说中的灭世灾兽。

“指挥官先生。“魔王的银靴碾碎满地弹壳,她目光扫过122mm榴弹炮的制退器,“你们用钢铁铸造的...艺术,令人惊叹。“她指尖轻点空气,源石能量形成的紫色光丝缠上炮管,却在触碰复合材质的瞬间崩解成星屑。“但现在,“她指尖轻点悬浮的沙粒,那些结晶在空中拼出卡兹戴尔古文字,“我希望能谈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了。“这句话说出的瞬间,猛士车顶的北斗终端突然恢复运转,跳出的加密信息显示——王庭军阵列中有十七个高热源正悄然退入阴影。

三十米外,防空连的雷达操作员看着突然紊乱的波形图大喊:“检测到电磁脉冲!“四联装导弹发射架立刻降下,这动作被血魔大君视为臣服姿态。他战斧上的腐蚀性能量液滴在沙地上嗤嗤冒烟,却不知csk181的炮控系统已自动切换为光学瞄准。

“保持锁定!别开火!“合成营长的吼声在加密频道炸响。所有炮塔的伺服电机同时发出细微嗡鸣,火控计算机的激光测距点开始不由控制的乱蹦。

而在战场的另一面,直-19的旋翼残片斜插在焦土中,断裂的桨叶还在因余温微微扭曲。医疗兵山茶跪在舱体残骸旁,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飞行员被液压杆压住的右腿——QJH-001型直升机抗坠毁座椅确实起了作用,但断裂的胫骨还是刺破了飞行服。她剪开浸血的布料时,发现伤员大腿绑着的快拆手枪套里,92式手枪的握把已被血浸透。

“别乱动!“山茶用牙齿扯开战术止血带的魔术贴,血腥味混着JP-8航空燃油的刺鼻气息冲进鼻腔。当夹板固定住骨折处时,北斗终端的警报突然响起——三公里外检测到源石能量脉冲,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伤员防弹衣里掉出的全家福照片,那张泛黄相纸正被渗出的液压油慢慢侵蚀。

驮兽的嘶鸣从后方传来,医疗兵转头时防化服兜帽的夜视仪支架勾住了急救包。她扯掉碍事的装备,瞳孔骤然收缩:那个萨卡兹小女孩正蜷缩在猛士车轮胎旁,粗麻布衣被硝烟染成灰褐色,头顶的短角泛着不自然的紫光。

“不是让你跟着运输队...“山茶突然噤声,她发现女孩怀里紧抱的布偶是刚刚在医疗车上的吉祥物。

“爷爷说...说你们车上的红十字旗比王庭军的血旗温暖。“女孩的萨卡兹语带着颤音,枯瘦的手指指向猛士车顶的旋转警示灯。山茶这才注意到,那些LED红光在女孩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当武器操作员用液压剪扩开变形的舱门时,医疗兵把女孩抱上猛士车后舱。车载医疗站的紫外线消毒灯自动亮起,女孩却惊恐地缩进角落——在她眼中,这惨白光芒像极了巫王时代的灵魂萃取术。兔兔扯下臂章上的荧光识别条贴在女孩手心:“这是护身符,懂吗?“萨卡兹特有的高热体温很快让荧光剂失效,但女孩死死攥着那片布料的样子,让正在给镇痛泵装药的卫生员手抖了一下。

车队启程时,山茶的医用平板然收到无人机传来警报。她抬头望向侧方山坡,热成像画面里浮现出大批非标准热源——那些身影的体温梯度不符合任何已知种族特征,移动轨迹更是诡异得如同提线木偶。最前方的黑影忽然驻足,轮廓在镜头里暴涨成三倍大小,又瞬间坍缩回人形。

“不是俘虏...“她喃喃着划动屏幕,将画面放大十倍。某个瞬间,她确信看到黑影群中有金属反光闪过——不是莱塔尼亚的鎏金纹章,也不是解放军的哑光涂装,而是某种类似萨卡兹祭坛青铜器的幽绿色泽。

车载电台突然爆出加密频道的杂音,通讯员在电流干扰中嘶喊:“...另外一方军队的异动...疑似卡兹戴尔王庭军...“兔兔猛地回头,后舱的萨卡兹女孩正将额头贴在那枚失效的荧光条上,嘴角扬起她看不懂的弧度。

当猛士车的轮胎碾过最后一道弹坑时,山茶的瞳孔在战术目镜后骤然收缩。热成像画面里,四架武直-10正贴着山谷阴影线超低空突进,旋翼激起的沙尘被精确控制在十五米高度以下——这是他们在朱日和演习中磨炼出的死亡潜行。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QSZ-92,却发现副驾驶座的萨卡兹女孩正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呼出的白雾在纳米涂层表面凝成冰花。

“殿下!“女孩突然迸发的尖叫让车载通讯器爆出刺耳啸叫。兔兔猛打方向避开地面源石结晶丛的瞬间,瞥见后视镜里122mm火箭炮车正在展开液压稳定支腿。

那瘦小的身影竟撞开了三级防弹车门。医疗兵的“危险“还没喊出口,萨卡兹女孩已赤脚冲过两军之间的死亡地带——八点钟方向山脊处,红箭-10发射车的激光编码器光斑正随着她的移动轨迹跳动。操作手下意识将瞄准十字从特雷西斯胸口移开半寸,这细微调整让导引头锁定了摄政王剑柄上的源石核心。

“坐标确认!“加密频道里响起合成营长的低吼。十二辆猛士3型火力支援车同时降下发射挡板,122mm榴弹炮的炮闩完成闭锁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无人机操作员将拇指悬在蜂群弹舱发射钮上,屏幕里特蕾西娅弯腰搂住女孩的动作被AI标记为“非战斗人员接触“。

淤墨的食指在破片手雷保险握片上摩挲,看着魔王怀中的女孩。那孩子破损的衣角露出半截荧光条——正是三小时前山茶给的“护身符“。当特蕾西娅的指尖抚过发光的化学涂层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122mm榴弹炮的数字化火控系统突然重启,炮塔伺服电机发出诡异的嗡鸣。

“孩子。。。你。。。?”当特蕾西娅弯腰搂住女孩的瞬间,战场上的硝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粉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小女孩沾满煤灰的脸颊旁,魔王披风上的源石结晶与猛士车顶的红十字旗在夕阳下折射出相似的血色光晕。

当特蕾西娅的银甲触碰到萨卡兹女孩脏兮兮的衣角时,战场上的金属残骸突然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她单膝跪地的动作让铠甲缝隙渗出细碎紫光,那些游离的能量粒子在空中织成卡兹戴尔古老的守护图腾——三千年前萨卡兹先王庇护流浪儿童的誓约之印。小女孩颈间的源石结晶与魔王黑冠共振,在两人之间漾起淡金色的涟漪,连122mm榴弹炮炮管上的霜花都开始消融。

“这些泪水的温度,比我王座下的岩浆更灼热。”特蕾西娅的手指抚过女孩怀中布偶的缝线,那里用萨卡兹血书写的“活下去”正与红十字纹样重叠。当魔王披风裹住女孩赤足时,披风内衬显露的阵亡将士源石碎片突然亮起,每一颗都映出猛士车队护送难民穿越雷区的画面。

淤墨的战术平板剧烈震动,解密程序自动解析着空气中的源石波长。屏幕跳出的不是作战代码,而是萨卡兹《荒原庇护法》第四条:“凡于战火中守护幼雏者,当享血月之礼。”他抬头时,看见特雷西斯的重剑正缓缓插入焦土——剑柄镶嵌的源石核心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半小时前卫生员山茶给女孩包扎腿伤的场景。

“你们的钢铁巨兽,”特蕾西娅起身时,铠甲尖刺收束成圆钝形态,这个动作让远处的食腐者战兽集体匍匐,“吞食的不是生命,而是战争的毒焰。”她指尖轻点,焦土中绽开的晶簇花随风飘向莱塔尼亚战俘营。四架武直-10突然拉升高度,将机体侧方朝向了这些在地面上的萨卡兹人,缓缓退出了攻击路线,红箭-10操作员无意的手掌还按在发射钮上,却发现瞄准镜里,身着高大西式铠甲的另一位萨卡兹领导人正在行着军礼——剑锋偏转的十七度角,恰好让反光笼罩医疗兵猛士车顶的红十字旗。

山茶的医用平板突然响起生命体征警报,那个萨卡兹女孩的体温正在逐渐回升。她冲下车时,看见女孩将脏兮兮的布偶塞进特蕾西娅手中,布偶背后未干的血字在黑冠能量下重组,既非汉字也非萨卡兹文,而是两种文明交叠出的新符号:一个被晶簇花环绕的红十字。

当最后一片晶簇花消失在驼兽上方,搭建的伪装网时,淤墨的耳机里传来合成营长的沙哑指令:“解除所有锁定...这是...这是命令。”他松开手雷保险握片的手指微微发抖,发现破片手雷的金属外壳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萨卡兹风格的纹路——就像特蕾西娅长袍上正在消退的古老刻痕。

硝烟散尽的天空突然落下细雨,冲刷着122mm榴弹炮炮闩上的源石残辉。医疗兵看见那个萨卡兹女孩正踮脚触碰特蕾西娅的王冠,魔王黑冠上的尖刺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化作柔软的光絮。数十年后,《跨世界接触史》将记载这个瞬间:两个文明的战车在此刻同时熄火,唯有红十字旗与萨卡兹血旗在雨中飘卷,发出相似的猎猎声响。

淤墨像被石化的雕塑般僵立着,两颗86式手雷的握柄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战术面罩下的冷汗滑进衣领,他冲兔兔挤眉弄眼:“医疗兵!我战术靴纹路里可能卡了个拉环!“

“啥玩意啊,你当自己是扫雷仪吗?“山茶一边吐槽,一边一个滑跪扑过来,医用剪刀却勾住了淤墨的裤腰带。两人在弹坑边扭成麻花,特雷西斯的重剑“哐当“砸地。女妖之主的水晶法杖微微发亮,将这场闹剧投射成全息影像——在萨卡兹古语字幕里,淤墨的窘态被标注为《异世界指挥官意外行为研究样本》。

特蕾西娅优雅地提起裙摆蹲下,指尖凝聚的源石能量化作探测光丝。当紫色光晕扫过淤墨的作战靴时,他战术裤的松紧带突然崩开,露出印着“东部战区比武大赛纪念“的红色裤衩边。摄政王特雷西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可能是他百年来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还好,拉环在您左后方1.7米处,不是很远。“魔王的声音带着克制的笑意,光丝指向猛士车轮胎下的阴影。兔兔一个飞扑却撞上开启的车门,只听见咚的一声,急救包里的止血棉球天女散花般洒向特雷西斯——这位摄政王条件反射地挥剑格挡,剑锋精准地串起三枚棉球,造型宛如源石技艺版的冰糖葫芦。

萨卡兹小女孩突然从车底钻出,脏兮兮的小手高举着拉环:“殿下!殿下!这个亮晶晶!“她献宝似的跑到特蕾西娅面前,却踩到散落的绷带卷,整个人像保龄球般撞向淤墨。魔王指尖轻点,时间流速骤缓,让医疗兵得以用标准急救姿势接住孩子——而淤墨为了保持平衡做出的天鹅式抬腿动作,被永恒刻录在了女妖之主的法术水晶里。

当拉环终于插回手雷时,特蕾西娅的裙摆无风自动,源石能量将淤墨崩开的裤腰修复如初。摄政王特雷西斯突然上前半步,重剑在地上划出冒着火星的弧线:“卡兹戴尔欠你一个人情。“——如果忽略他剑尖上仍在晃悠的止血棉球,这本该是个威严的宣言。

山茶默默掏出战地记录仪,将摄政王头顶粘着的消毒棉片拍成特写。后来这份影像被萨卡兹工匠刻成浮雕,标题是:《论跨文明外交中医疗物资的重要性》。 第17章 巴别塔(相见2) 特蕾西娅的银甲擦过猛士车迷彩涂层时,迸出一串幽蓝火花。她注视着车顶林林总总的武器——三小时前正是这些异界兵器,将莱塔尼亚的“铁幕“高速战舰特混编队撕成燃烧的废铁。

而当最后一名萨卡兹术士散去指尖的源石辉光,侦察班长也将95式步枪的保险扣回原位。两支军队在布满晶簇的丘陵地带形成了诡异的默契——王庭军士兵用重盾抵住地面示好,而三排的战士们则用战术手势划出安全区边界。被俘的莱塔尼亚士兵蜷缩在临时收容点,他们惊惧地看着卫生员用云南白药气雾剂处理萨卡兹伤员溃烂的创口,仿佛目睹某种禁忌炼金术。医疗帐篷里充斥着三种语言的呻吟。山茶正在给一个莱塔尼亚装甲兵清创,她手中的电动吸引器突然发出异响——这个菲林族军官伤口渗出的血液里,居然悬浮着微米级的源石颗粒。

“别动!“她用止血钳夹住试图自毁身份铭牌的俘虏,转头朝防化组大喊:“七号样本需要隔离处理!他的造血细胞在有异常!“帐篷外,三个萨卡兹赦罪师正用窥视术式记录静脉注射全过程,他们坚信那些葡萄糖输液瓶里装着某种灵魂稳定剂。

“摄政王!殿下!快看东南方!“浑身缠着感应符文的瞭望兵几乎是滚下观察哨的,他的骨刃指着天际线处正在转向的舰队群。特蕾西娅的银粉色长发被源石尘暴掀起,露出颈侧尚未愈合的灼痕——那是三小时前莱塔尼亚术士团突袭留下的纪念品。

整个山谷突然陷入刹那死寂,紧接着爆发的欢呼声浪让正在调试无线电的通讯兵差点摔了加密终端。萨卡兹战士们用剑柄敲击盾牌发出雷鸣般的节奏,某个百夫长甚至点燃了珍藏的卡兹戴尔黑旗;而从侧翼回防的中型合成营战车上,驾驶和副驾驶不约而同摸出皱巴巴的中华牌香烟,这是穿越以来他们见过的第一缕非敌意火光。

“我们赢了!卡兹戴尔赢了!“独眼的萨卡兹盾卫长吼叫着把战斧插进岩层,浑然不觉斧柄上崩裂的源石可能污染地下水脉。三百米外,医疗分队的山茶皱眉看着便携式盖革计数器突然飙升的辐射值,她转身对防化组比了个危险手势——这个动作被特蕾西娅的护卫误读为攻击前兆,五把蚀刻弩立刻锁定了她的太阳穴。

未等山茶反应,特雷西斯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过激反应。摄政王的军靴碾过结晶化的源石炮弹残骸,目光始终未离开那些正在撤退的莱塔尼亚战舰。“他们的晶核引擎在超载运转,“他突然用剑尖挑起一块尚在发烫的装甲残片,“这不是战略转移,是逃命。“

“报告!炎国委将于15分钟后抵达,另外,合成孔径雷达显示风暴墙推进速度加快27%!“耳机处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让淤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特蕾西娅身旁。

“殿下,以及摄政王,我刚得到消息,我们的最高领导将会到达这里,希望双方就目前发生的问题进行对话。”淤墨报告了这一消息,而背过手的战术平板上的流体力学模型正在疯狂报错——这个世界的风暴密度远超地球大气扰动极限。他迷彩服右臂的“气象部队“臂章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淤墨先生,您怎么看那边发生的事?那些战舰的撤退?”特蕾西娅并没有相应淤墨的回复,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您说得对,殿下。“淤墨用刺刀在地上画出简易的能量衰减曲线,“莱塔尼亚人不是惧怕我们,而是他们的晶石供能系统无法承受...“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懂麦克斯韦方程组,转而指向天际翻滚的血色云墙:“这场风暴会像绞肉机般撕碎所有暴露的载具。“

“比起你们的攻击,这些莱塔尼亚的高速战舰更像是惧怕风暴而选择了撤退。”淤墨低着头,顿了顿后继续补充着说出了他的想法。只见他扭过头去,望向了驻足眺望的魔王,也适时的问了一下旁边的摄政王。

“我跟你的看法一样。”特雷西斯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幸亏你们帮我们挡住了这波偷袭的莱塔尼亚侧翼的高速战舰混合编队,不然卡兹戴尔不会这么幸运的通过天灾。”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每次都这么好运。”摄政王望向了这两艘高速战舰以及战车部队在陆地上留下的巨大痕迹。

“特雷西斯”:我们站在这艘军舰的辙印旁竟显得如此渺小。

“特蕾西娅”:是啊,莱塔尼亚那令人惊叹的军事器械。

“特蕾西娅”: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特雷西斯”:卡兹戴尔必须拥有同样的,甚至超越他们想象的武器。

特蕾西娅俯身观察淤墨的涂鸦,她的发丝扫过沙地上尚未凝固的油料——那是被红箭-10击毁的莱塔尼亚突击车泄漏的燃料。王庭军首席工程师三天前还信誓旦旦宣称“没有任何化学燃剂能超越至纯源石的效能“,此刻却趴在一台废弃的发动机旁疯狂拓印散热片纹路。

“你们的战士为保护孩童甚至用身体阻挡源石溅射...这在卡兹戴尔被视为圣徒之举。“萨卡兹的魔王微微向着面前的战士鞠了一躬“即使命运将你们带离故土,你们依然选择为素不相识之人战斗……这份善意,将是萨卡兹铭记的‘火种’。”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头来,却发现面前的战士瞬间立正,向她回礼到:“报告殿下,我国《内务条令》第127条规定:任何情况下优先保障平民安全。“

“若未来我们需要学习这种...条令呢?“

“我国国防部官网有81种语言版本的《白皮书》,若贵方需要,我方战后可提供纸质版供您参考。“

“你们的火力密度计算...“特蕾西斯抚过猛士车引擎盖上凝结的源石晶簇,“需要多少术士提供能量支援?“

“报告摄政王,我国《训练大纲》规定——“淤墨用战术平板调出某页加密文档,屏幕上的“保密等级:绝密“字样在萨卡兹摄政王眼前一晃而过,“火力投射效率由后勤保障系数决定。“

“比起你们的援助,“特雷西斯突然用剑鞘敲了敲身旁的装甲残骸,冲击波震得身旁无意的激光测距仪险些脱手,“我更感兴趣这些铁棺材的溃败原因。“摄政王的目光扫过呈标准楔形队形散落的十七辆载具残骸,所有炮塔的转向机构都保持着朝向正前方的战斗姿态——它们至死未发现来自侧翼的伏击者。

无意踢开半融化的反应装甲模块,露出下方蜂窝状的弹孔集群。“猛士先遣队的红箭10和火箭筒照顾了他们第一波,“他掏出军用水壶浇在发红的金属断面上,蒸腾的雾气中浮现出自锻破片战斗特有的金属射流孔洞,“然后召唤的末敏弹将它们端了个底掉,至于那个高速战舰么,是巡航导弹利用无人机复合导引进行命中的。“

看着两位萨卡兹领袖困惑的表情,战士叹了口气。他招手叫来正在检修装甲车的三级军士长,后者会意地掀开猛士突击车的侧板,露出密密麻麻的战场物联网终端。“现代战争是体系对抗,“无意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出C4ISR系统的拓扑图,“这些铁疙瘩没有伴随步兵提供视野,就像...“他的目光扫过王庭军阵列中正在冥想恢复的术士团,“就像把你们的巫师蒙着眼单独扔进雷区。“

“摄政王,殿下,两位如果真的想听,我会向领导进行申请,为两位详细讲解。”

特蕾西娅沉默不语,突然伸手触碰装甲上某个边缘整齐的破口,这个被金属射流破甲弹凿穿的孔洞正在渗出诡异的荧光液体。她身后的军事顾问们爆发激烈争论:“至少需要七阶贯穿术式!““不,这明显是坍缩力场的空间褶皱效应!“——直到列兵王强拆卸88式狙击枪保养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学术探讨。

“特雷西斯,“魔王突然指向两公里外仍在闷烧的舰队残骸,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在风暴中发出女妖般的尖啸,“我们站在这片机械坟场里,渺小得如同面对乌萨斯冻原的流民。“

摄政王没有回应妹妹的感慨,他的佩剑正在沙地上勾勒出卡兹戴尔边境线。“你们用多少这样的武器保卫故乡?“他突然用剑尖指向正在架设35mm榴弹发射器的火力组,这个动作让警戒哨的狙击手下意识将瞄准线移向他的眉心,却被身旁淤墨的一个眼神阻止。

“最好的武器...“淤墨接过炊事班递来的自热单兵口粮,撕开包装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战场格外清晰,“是永远不需要开火的威慑力。“他掰开发烫的加热包,水蒸气裹挟着红烧肉的味道飘向萨卡兹阵营——某个年轻术士的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肠鸣,王庭军的钢铁纪律在这瞬间出现了细小裂痕。

当战术小队沿预设路线向山下转移时,留在高地的观察哨正用88式狙击镜持续扫描周边扇区。列兵陈浩的防毒面具滤片上堆积着源石晶尘,让暮色中的山谷在他视野里泛起铁青色光晕。

“殿下......“萨卡兹少女的手指勾住特蕾西娅披风边缘,她袖口露出的绷带还渗着止血凝胶。正在给战俘登记信息的山茶上士抬头,看见魔王屈膝时腿甲缝隙滑落的源石碎片——这些高纯度结晶足够驱动三台城防级法术单元。

“爷爷在B7区等我......“女孩指向被PHL-03火箭炮覆盖的装甲残骸区,那里裸露的莱塔尼亚战车底盘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特雷西斯的佩剑突然横在路径上,剑锋挑断了工兵连刚布设的红外警戒线。

收容点的骚动在摄政王开口时达到顶点。当提及“移交王庭“时,正在接受静脉注射的莱塔尼亚装甲兵猛地撞翻医疗托盘。“魔族佬的赦罪师会抽干我们的脊髓液!“他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因剧烈动作崩裂,“去年在萨尔贡......“

山茶的止血钳精准夹住动脉破口,这个动作让随行的萨卡兹医官下意识捏碎了一支蚀骨草药剂。“根据《日内瓦公约》第三附加议定书......“她的普法宣言被西北方骤起的尖啸打断。

焦黑的履带印里嵌着半块萨卡兹传统额饰,那是老人被莱塔尼亚战车碾过时,颅骨碎片与家族信物在百吨压力下熔铸的墓碑。少女的赤脚陷在履带齿痕的凹槽里,粘稠的浆液从脚趾缝溢出——这是爷爷最后留给她的“礼物“,混合着源石尘埃与矿工血液的泥沼。

“驼兽...明明说好一起养大它的...“她机械地重复着,指甲掀开履带纹路里粘连的皮肤组织。半截驼兽缰绳突然出现,绳结上留着爷爷特有的三重活扣——昨天他刚教会孙女如何用源石碎片打磨鞍具。

当少女拽动缰绳时,带出了一段挂着消化器官的脊椎骨。那些因常年矿洞劳作变形的椎体,此刻仍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弧度——像极了老人跪地护住孙女躲避落石时的姿态。二十四小时前,这具脊椎刚承受了坍塌坑道的冲击,只为把最后半壶净水塞进孙女的衣袋。

“啊啊啊——!!!“

她的尖叫让食腐的源石虫集体转向。这些变异生物从PHL-03炸出的弹坑里涌出,叼着半片萨卡兹劳工布料的残肢逃窜——布料上绣着的家园坐标,正是老人承诺要带孙女重建的废弃矿站。

山茶扑过来时战术靴碾碎了半块颧骨。医疗兵看见少女正把脸埋进一团挂着肠系膜的血肉,那是爷爷仅存的上半身——莱塔尼亚战车的履带纹路在他后背烙出永久的机械烙印,每道凹痕都填满给孙女捡的彩色晶石碎末。

“看着我!看着我!“医疗兵的双手钳住少女颤抖的脸颊,防毒面具滤片上滑落的泪水在源石尘暴中结晶成珠。医疗兵用额头抵住女孩的眉心,这是《战场心理干预手册》里严禁的接触动作,却能让她感知到对方眼球的震颤频率——每秒11.3次,接近萨卡兹族临终前的特征性痉挛。

特蕾西娅的银甲刮蹭着沙地里的碎骨。魔王跪坐时将披风展开成茧,把少女与山茶裹进一片人造的黑夜。“你看...“她指尖凝聚的微光在空中绘出卡兹戴尔古星图,“爷爷就在摇光星的方向...“这个流传千年的萨卡兹谎言,此刻让侦察连的单兵电台集体收到异常电磁脉冲。

这位老人永远倒在了被炮弹犁开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像一粒灰尘般磨碎在隆隆运作的战争机器的齿轮上;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家庭,他的苦难。

身后的淤墨,则是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走下了山坡,跨过了正在哭嚎着的女孩,走到了那团模糊血肉的面前。

“老爷子唉——,该回家啦——!战争结束啦——!”

淤墨那悠扬的声音从山腰处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铲一铲挖起那被战车压起的土壤,轻轻覆盖到那团血肉的身上。

这片大地在吃人的时候从不挑食。

“你们在玩过家家吗?“特雷西斯的佩剑突然插入沙地,剑锋距离少女的脚踝仅三厘米。“埋个尸体能阻止下一轮炮击?“摄政王的冷笑冻住了淤墨铲起的血土,“明天这里又会长满新的墓碑。“

淤墨的工兵铲重重劈进岩层,震飞了剑刃上的凝血。“报告摄政王,“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生物质浆液,“我们在埋今天的死人——“铲柄上的八一军徽在夕照中泛着冷光,“好让明天的人活得久点。“

淤墨不知道那位老人在找寻驼兽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迷路,但他已经回不去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当简易木碑插入坟头时,特蕾西娅的指尖划过少女空洞的眼眶,那里本该盛着萨卡兹族特有的鎏金虹膜。“活下去...替爷爷看看战火熄灭后的星空...“ 第18章 巴别塔(复仇) 暮色渐沉,焦土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呻吟。不远处有辆莱塔尼亚装甲车倒插在弹坑里,炮管弯成问号形状——这是被我军反坦克导弹教的做人姿势。摄政王沉默地绕过了这辆最前头的装甲车,影子拖得老长,几乎要融进地平线。山茶搀着那个抽噎得浑身发抖的萨卡兹姑娘,能感觉到她嶙峋的肩胛骨正隔着粗布衣裳硌自己的掌心。“爷爷说打完仗就教我钉蹄铁...“她突然仍旧抽噎不止,淤墨在一旁,看见她的牙龈往外渗着血,“他说等苜蓿开花的时候...“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唾沫星子里闪着源石碎屑的红光。

“是莱塔尼亚人...“女孩突然挣开搀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疤,“那群披着丝绸的豺狼...“她喉咙里滚动的呜咽混着血沫,踉跄着撞向路边半融的装甲车残骸。特蕾西娅的披风扫过满地弹壳,在金属焦糊味里轻轻裹住她。

“让淤墨送你去南边哨站好不好?“王女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割开浓稠的暮色,“那里有新鲜的蒲公英茶,还有会唱摇篮曲的老嬷嬷...“

“家都没了要什么摇篮曲!“女孩突然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特蕾西娅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那孩子攥着半截锈铁片,恶狠狠的望向了远处已经归于平静的莱塔尼亚战俘营。

焦土上的风裹着源石燃烧的苦味,把救护帐篷的帆布吹得噗噗作响。远处从山坡上走来的几人当中,其中那名萨卡兹少女突然从特蕾西娅身旁弹了起来,她手背上凸起的源石结晶在暮色里泛着蓝光。无意正在给发电机接线路,瞥见她往战俘营方向冲时,战术靴已经本能地蹬地发力。

萨卡兹女孩恶狠狠的瞪着俘虏营那边,几个莱塔尼亚军官居然支起了下午茶,穿白手套的侍从正在给银茶壶抛光。弹钢琴的那个中尉左腿还打着夹板,琴盖上却摆着把上了膛的铳械。另外一名莱塔尼亚士兵正在用银餐具分切熏肉,水晶酒杯折射的碎光恰好落在她充血的瞳孔里。随着几发礼花弹在空中炸开,俘虏营那边突然爆出欢呼。莱塔尼亚术士用源石粉尘放了个礼花,紫红色光晕里浮着选帝侯的家徽。弹钢琴的军官换了首进行曲,手指在琴键上砸出变调的旋律。

“看看这些畜生!“女孩突然笑出声,沾着煤灰的指尖戳向栅栏后那些华服身影,“我爷爷的牧鞭还没他们鞋跟高!“她猛地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这里所有人说道:“他们凭什么活着?!“

“。。。。。。摄政王,麻烦你把她带离这里。让她远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不要!殿下!我拒绝!”萨卡兹少女挣脱了淤墨的搀扶,回过头来对着特蕾西娅,低声的怒吼慢慢转变成了绝望的哭腔。

“殿下……我,我最爱的亲人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家了!没有家了呀——!”

“可是,你还有我们啊,不是么?卡兹戴尔就是萨卡兹们的家,咱们的家”特蕾西娅想着挽留她。

“不,殿下。。。那不一样。。。。”她喃喃的说到,手中举出现了一只尖锐的物体。

“糟了!”特蕾西娅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姑娘下一步将要做些什么。

少女的嘶吼混着血沫,“爷爷的烟袋...烟袋还在那个金头发混蛋手里!“她突然指向战俘营中央——有个莱塔尼亚术士正在把玩铜烟袋,烟嘴上的血渍被他用白手帕擦得锃亮。穿白手套的术士故意晃了晃铜烟袋,烟嘴上干涸的血渍在夕阳下反光。

“想要这个?“莱塔尼亚战俘晃着烟袋离开人群,镶金边的军靴故意踩在隔离线上,“学两声驮兽叫听听?“只见那战俘把烟袋系在腰带上,冲着少女比划割喉手势。

“畜牲——畜牲——!!!你们这群莱塔尼亚的畜牲!!!”伴随着这女孩的怒吼,特雷西斯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了那名萨卡兹少女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悬在半空,那女孩眼见无法挣脱特雷西斯的手,便发狠的冲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这小。。。。。”特雷西斯虽然吃痛,但是仍旧忍住了后面的话,只见他将那名萨卡兹少女提了起来。

“那我满足你的要求,孩子”

仇恨滋养仇恨,暴力衍生暴力,这是他们萨卡兹一族的过去,也是他们的未来。

摄政王松手的力道像卸下驮兽的鞍具,少女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战俘营。冲着那些看热闹的莱塔尼亚战俘飞奔而去,血肉模糊的手上还紧紧握着那把锋利的武器。她没注意山茶从侧面冲过来,两人滚作一团跌进弹坑时,手心里攥着的铁片已经扎进医疗兵肩膀。

“这是。。。。什么?”一股与众不同的血腥味,从她的身边冒了出来,这血腥味不同于驮兽,也不同于萨卡兹。

“孩子。。。咳。。。别做。。。傻事。。。”熟悉的声音将她从癫狂中唤醒,萨卡兹少女的视线逐渐清晰。是那个医疗兵,那只尖锐物品插在了她的肩膀上,血迹从上面显现出来,正好从她身上的防弹插板上方的空隙插入。

“兔姐姐。。。兔姐姐!!!”萨卡兹少女愣在了那里,紧接着反应过来,变得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她手忙脚乱的扑了上去,慌忙的想要拔掉她肩膀上那个利器。

“兔姐姐,我我。。。我该怎么做,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的,笨拙的想要重复不久前兔兔给她包扎时的流程,却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笨,那么蠢,那一套流程她完全不会。

呜。。。我,我是个废物。。。救不了爷爷,也救不了姐姐。。。”延绵不断的泪滴从她眼中涌出,她悔恨的扇着自己的耳光。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医疗兵的那双手制止了那萨卡兹少女的自残行为,而是顺势将她重新拉入怀中,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看这儿。“淤墨单腿跪下来,步枪横在大腿上。他退子弹的动作像给驮兽钉蹄铁,“三角巾要压住这疙瘩。“带着老茧的手指引她绕过腋窝,“跟你爷爷系鞍具扣一个理。

“哦哦!内讧了内讧了!这两只军队打起来了!我赌萨卡兹人赢!”战俘堆里传来勺子碰饭盒的叮当声。几个莱塔尼亚军官捧着罐头看热闹,油光顺着下巴滴到军服金线上。少女扯开新绷带,眼泪把包装袋上的字泡花了,缠到第三圈才发现捆住了山茶的武装带。

少女指甲缝里还嵌着牧场的泥。当她抖着手打好结,远处传来幼崽哼唧——工兵从装甲车底救出的小驮兽,正用没伤的蹄子刨焦土。

“比无意捆得还利索。“赶来的卫生员竖大拇指。少女突然看见山茶兜里露出的糖纸,上面歪扭的驮兽和她爷爷烟袋上绣的一模一样。

当一切处理完毕后,众人才又将注意力转向那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战俘营,只见那女孩刚要迈步,就被淤墨的工兵铲横在身前。“这是我军军管辖区。“淤墨的战术靴碾碎半颗子弹壳,“遵守我方纪律,孩子。“

淤墨的战术手套捏得工兵铲柄咯吱响。那个莱塔尼亚术士还在晃烟袋,镶金边的袖口扫过铁丝网,把绣着驮兽的布袋角蹭得脏兮兮的。

“无意!“淤墨脚跟往后一磕猛士车门,右手在喉结位置比划两下。后者心领神会,钻到车顶机枪手的位置“哗啦“一声扯开帆布防尘罩,12.7毫米重机枪的枪管转得比秒针还快。

战俘堆里冒出一声嗤笑。术士刚要把烟袋往咖啡杯里蘸,突然听见液压马达的嗡鸣——机枪俯仰角锁定器的动静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淤墨踹开铁丝网的力道能把驮兽踹个趔趄。工兵铲擦着个戴貂绒领子的尉官头皮飞过,“当“地钉进这些莱塔尼亚军官的桌子上,将下午茶震落一地。

“找乐子是吧?“他揪住术士后领往地上一掼,荒漠靴踩住那只戴满宝石戒指的手,“老子的兵救人的时候,你他妈在还有心情来赌输赢?“

淤墨的战术靴刚踩上那莱塔尼亚术士的大腿时,那个术士的袖口突然寒光一闪。镶着源石碎片的匕首贴着淤墨喉结划过,在防弹衣领子上刮出串火星子。

“就这?“淤墨狞笑着后撤半步,工兵铲抡出的弧线比对方收刀还快。铲面拍在术士腕骨上的脆响,惊飞了落在装甲车顶的乌鸦。

术士踉跄着甩出左手,藏在指缝的源石粉尘直扑淤墨面门。这招在莱塔尼亚贵族决斗里阴过不少人,可惜碰上的是戴防风镜的。

“老掉牙的把戏!“淤墨偏头躲过粉尘,铲柄顺势下砸。术士镶着金牙的下巴磕在土地上,两颗臼齿混着血沫喷在将官呢裤腿上。

烟袋从术士怀里掉出来,被淤墨工兵铲尖挑到半空。只见他工兵铲尖往地上一戳,挑飞三块碎石砸在机枪手脚边——这是要火力压制的暗号。机枪手配合着打了两发点射,子弹把烟袋的系绳精准打断。绣着歪扭驮兽的布袋划过抛物线,被萨卡兹少女扑住时还带着体温。

“玩阴的?”话音落下,伴随12.7毫米重机枪的怒吼声中,术士刚摸向腰后雷管的手被铲背砸成鸡爪状。淤墨踩住他肩膀一拧,战术靴齿纹陷进将星肩章,“老子拆的诡雷比你吃的盐都多!“

“接着耍啊?“淤墨恶狠狠的扯断术士的宝石怀表链,拿表盘当镜子照他肿成猪头的脸,“你们莱塔尼亚的源石技艺...“他故意把怀表扔进柴油桶,“不如老子的工兵铲好使。“

废了老大劲才踉踉跄跄爬起来的术士,对上了淤墨那双快要吃人的眼神,随后又挨了一击重击,“另外,按我军的战利品管理条例,“淤墨的铲面拍在术士脸上,镶着金牙的嘴刚张开就吃了满口土,“第三条,劫掠平民财物者——“他反手用铲背砸断对方两颗槽牙,“按战犯论处!“

战俘营静得能听见源石粉尘落地声。淤墨甩掉铲面上的血沫,望向聚集过来,黑压压的莱塔尼亚战俘,扭头冲无意扬下巴:“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

战俘堆里有身影刚摸出信号枪,就被点射击中脚边的午餐肉罐头。飞溅的油脂糊了单片眼镜,参谋官摔进自己刚尿的水坑里。重机枪的抛壳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弹壳雨点般砸在战俘们擦得锃亮的军靴前。有个戴单片眼镜的参谋官尿了裤子,淡黄色液体顺着将官呢裤腿往下淌。

“还有谁想当教学道具?“淤墨把工兵铲插回后腰,拎小鸡似的提起瘫成烂泥的术士,“下回再动老百姓东西...“他将这术士提到半空中晃荡着:“老子把你们都埋土里,下辈子在重新长吧!“

“别管我们和萨卡兹人谁赢,反正你们这次是连裤衩都输掉了。”说罢拎着这术士走出战俘营,一边大喊着:“医疗兵!兽医!过来治疗!”

少女攥着烟袋缩在特蕾西娅的身后,突然发现布袋内衬有块新补丁——针脚歪得跟她七岁那年绣的一模一样。远处传来幼崽的哼唧,工兵排救出来的小驮兽正在舔她跑丢的解放鞋。

“淤墨...这是不是不太妥当?咱们不能虐待俘虏...”包着绷带的山茶感到有些不妥,悄悄的凑过来说着。

“怕啥?他们又不知道咱们不能虐待俘虏。”淤墨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