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如墨,人如笔》 序章 “北州武厉三年,二月首,今天是我进入青云宗的第一天,被测试出单属性天灵根,李师祖收我为亲传弟子,我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

同年二月十三,我成功开气,从今以后我是一名仙人了。

......

同年五月六,师父赏赐了我一件飞舟法器。第一次领略了山川大地俯首臣称的感觉。

......

同年九月八,师父说,他大限将至,希望在坐化前能看到我突破筑基,我很伤心,师父待我如父,这太突然了。

......

武厉四年,三月三,宗门大比,我以凝气七层击败了凝气九层的张师兄,冲宵剑法,不过如此。

......

同年七月二,在师父不限制的丹药支撑下,我终于达到了凝气九层巅峰,准备突破筑基。

......

同年七月四,陈师妹找到了我,向我示爱,我拒绝了她,我真正喜欢的是李师妹。

......

同年七月十二,师父为我找来了两颗四品筑基丹,他似乎更加苍老了一些,我知道他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同年七月十三,青云宗太小了,两颗筑基丹,我根本无法冲破桎梏,我,筑基失败了。虽然师父叫我不要气馁,但我知道,那两颗筑基丹已是他老人家的极限。

......

同年十月三十一,我于一处古地得到了一本功法,可惜是凝气境的功法,虽然玄妙异常,但我已不可能散功转修了。

......

武厉五年,一月初三,李师妹发现了我的日记,她说‘正经人谁写日记’,我被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

同年四月四,师父,走了。老人家临终前,交给了我几张紫云符,另外还有一个铜壶,他说这是宗门传承,让我解开铜壶的秘密。我看着外面的雨,一下子感觉肩上的担子好重。

同年四月五,这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李师妹说的对,我确实有些不务正业了,今后我一定要带领宗门走向强大的,一定!”

......

“妈的,这个叫李师妹的人是谁!把她给我找来,老夫要亲自将她挫骨扬灰!”

修为到了安溪浣这种境界,绝不会爆粗口,除非忍不住。

“老祖息怒,这个李师妹恐怕是青云宗已故宗主李有为的女儿,叫做李潇潇。”

“人呢?”

“已经死了。”

“......”

安溪浣啐了一口,心中怒火仍然压不住。

好不容易找到了铜壶的线索,竟然毁于臭丫头的一句话。

——“正经人谁写日记?”

他将纸捏成一团,手中黑炎升起,将纸团化作一股青烟,散于空中。

看着眼前碎的不能再碎的尸体,他非常后悔,早知道此人是李有为的亲传,就会忍住留下活口搜魂的。

“宗门搜刮干净了?有没有找到那东西?”

“没,没有。”

“再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吩咐完,安溪浣看着满地尸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杆古铜色的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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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辈分称呼:

修为辈分高一个大境界——师叔

修为辈分高两个大境界——师叔祖

修为辈分高三个大境界以上——老祖

本书修炼系统:

凝气境,筑基境,结丹境,元婴境,婴变境,神元境,合体境,大乘境,渡劫境,灵仙境,真仙境,金仙境,太乙境,罗仙境。

新书开坑,喜欢的朋友留个痕,在下祝各位看官老爷身体健康,万福同享! 第1章 必有后福 苏昊死命的扒开压在身上的残瓦,从废墟中费劲的爬了出来,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随后终于忍不住,哇哇哇的干呕了起来。

缓了半晌,他才忍住不去回想之前的经历,扶着一处木桩慢慢站起身子,看着眼前一片残垣断壁,他怔怔发呆,整个青云宗,覆灭了。

哪怕自交战结束已过去了三天,此刻满宗上下仍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雾之中,刺鼻的腥味提醒着苏昊,自己还活着。

也不知该说自己倒霉还是走运。

五色伪灵根的他,好容易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宗门收留——虽然只是杂役,谁知道刚入宗不过三天时间,就碰上了宗门被血洗。

对面攻入山门时,他正好在打扫茅厕,法术轰击的气浪扫过来,将他盖了下去。一般来说,没有人会用神识来探查这里,正因如此,苏昊成为了全宗上下唯一一个躲过一劫的凡人。

一直等到外面没了任何动静,这才战战兢兢的扒开瓦片爬了出来,已过去了四五天时光,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茅厕,不好的回忆瞬间涌来,不由得又干呕了起来。花了半晌功夫,才压下了心中的那股恶心。

平复心情之后,苏昊一阵乏力,饥饿之感猛然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浑身的酥麻和疼痛。

“这些修士掠夺的只是灵石,想来多少会落下点吃的。”

苏昊没见过灵石长什么样子,只不过当杂役的这几天听旁人说起过,灵石对于修士们来说,算是相当于银钱一样的硬通货,反而修为越高的人,对吃东西倒不怎么在意了。

此刻他唯愿这些土匪没有搬空宗门,哪怕剩几颗野菜也行。

没多久,苏昊一瘸一拐,凭着记忆终于找到了杂役膳堂,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

这里被厉害的术法轰的东倒西歪,焦梁残瓦,更无任何可吃的东西。

苏昊无可奈何,他看了眼不远处东倒西歪的山门,转而走去,那边曾经是那些修士居住的地方,希望能有收获。

一路上,倒是遇见了几具残缺的尸体,苏昊压着恶心仔细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越走越饿,越饿越乏,苏昊口中生火,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地走不动了。

“可笑,难道我最后要做个饿死鬼了么?”

苏昊回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一具残尸,半晌之后,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一咬牙离开了。

迷迷糊糊中,他摸进了一处不大的山洞内,身体终于撑不住,倒在了一口快要枯竭的小潭边,潭水不深,其内泉水微波轻荡,苏昊费劲的捧起一口水猛灌下去,一股饱满而又舒缓的力量冲入五脏六腑,以至于那虚脱眩晕之感缓缓散去,恢复了一丝神智。

“这水......”

苏昊赶紧又喝了一口。

甘甜可口,饮之如饴,浑身疲劳之感又散去许多,甚至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打算再喝一口,俯下身子舀水之际,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了潭底的石板上有些异样,往外冒了个气泡,于是好奇地伸过手去扒了一下,石板微微松动,冒出一条缝隙,苏昊更加好奇,于是一口气将整块石板扒开,露出一个不深的暗槽,槽中一个青褐色的皮袋子,轻飘飘的浮了起来。

苏昊赶忙将皮袋捞过来,拿在手中摩挲,上面竟然滴水不沾,好不神奇。袋口处有一条暗金色的丝线寄了一个蝴蝶扣,用手一扯,扣子便松开,他好奇的将袋口朝下抖了抖,从其中掉出一堆东西,在半空中如变戏法一样缓缓现出原形,噗嗤、叮当地一股脑甩落在地板上,扬起一阵灰尘。

借着洞外的光线,苏昊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本陈旧的小册,一大堆绿莹莹的小晶石,约莫二三百颗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紫色的符纸,上面缠绕着诡异的光泽。

最后,则是一盏巴掌大小的质地古朴而陈旧的铜壶。

“藏的这么深,这是哪个修士的宝贝?”

苏昊放眼朝洞内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才发现这个山洞似乎有人住过的痕迹,只是似乎被掠夺过,只剩一张草席还被划成了几截儿,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这很可能是青云宗内某个修士的洞府。

“在下叨扰,多有得罪......”

苏昊想来这洞府的主人应该没能从灭宗之战中活下来,否则那皮袋也不可能被自己捡到了。

拜了一会儿,苏昊长出口气,拾起地上那本小册。幼时曾跟着一个算命先生讨过两年生计,日子久了,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

这小册封页上赫然写着“三转凝窍诀”五个大字,似乎是一本功法秘籍。

他赶紧翻看起来,越看越激动。

小册前面一小部分描述了一种在苏昊看来很奇怪的呼吸方式,按照此方式坚持五十息,可感灵气,称为“感气”,超过百息,则可引气入体,称为“开气”。

后面大半篇幅则讲述了开气之后如何吸纳灵气,蕴养灵力,并在体内开辟一种名为“灵窍”的东西,等等等等。

上面还有一些不同字迹的批注,修炼心得之类的,使得这本小册看上去经历了不少岁月,换过了好几个主人。

苏昊二话不说当即尝试了起来,可那奇怪的呼吸方法他只堪堪坚持了三息,便觉浑身传来一股似要炸裂般的胀痛之感,不得不停了下来。

又试了一次,这次只坚持了两息。

苏昊休息了半晌才缓过来,觉得一定是自己如今的状态不佳,便只得作罢。

饥饿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忍不住又连喝了几口泉水,才转眼看向了其他的东西。

那些绿油油的水晶,冒着微微紫光的符纸,这些都是什么?他一样也不识得。

还有那盏铜壶,若说这里面最不起眼的,就是这个铜壶了,怎么看都不明白为何当初那名修士要将其小心翼翼的当做宝物般收藏起来。

苏昊拿起铜壶认真观察了起来。

这个铜壶质地古朴,造型奇特,从体型上看,也只有巴掌大小,没有把手,底部似乎也是残缺的,壶盖死死紧闭,怎么也打不开。

怎么看,都似乎只是一件收藏品?

苏昊不再理会铜壶,他看着地面这一大堆零散的物品,突然心发奇想,也不知道当初皮袋的主人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收进去的。

抱着尝试的心态,他拿起一颗晶石往皮袋凑去,竟真的可以丢入其中,过程犹如变戏法一般,偌大一块晶石,竟化作一道青光,落入了皮袋内,竟然真的就这么进去了。

苏昊大喜,这意味着,这皮袋也是一件宝贝......

远在万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小亭内,一老一少正在对弈,旁边站着一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标致且稚嫩的脸蛋中带着些许不凡的英气,只是此刻神色似乎有些幽怨。

老头一手举子,一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目光在棋盘上游弋不定,哼哼唧唧。

“你老下快些,这都耽搁几日了?还救不救人了?”

少女忍不住了,催道。

“好好好,老夫这就赢了他!”

老头虽然这么说,但手中的旗子仍然没有放下。

那位青年微微一笑,朝少女说道:

“小茹,你师父前日就是这么说的......”

“您也是,早不找他下,晚不着他下,偏偏这个节骨眼在这半路上守着他,明知道他是远近闻名的臭棋篓子......”

少女看着青年,有气也不好发作。

“诶,什么叫臭棋篓子!老夫马上,咳,三招之内就搞定这家伙!”

“呵呵,那你可不许再悔棋了......”

......

半月的时光一晃而过。

两道华光划破天际,由远而至,落在了青云宗的残垣破砾上。

“终究还是来晚了。”

“师父,我觉得,你很可能是故意的。”

“老夫便知道你这嘴是饶不过人的。”老者撇了一眼女孩,还想强行解释些什么,突然一愣,朝着一处山洞方向望去。

“没想到,还有活着的,额,凡人?”

苏昊此刻光着身子盘膝而坐,五内朝天。

这半个月来,他除了下山洗了一次衣服外,就再也没出过山洞了。

洞内潮湿,时不时还有蚊虫叮咬,一动不动的打坐更是枯燥。

但苏昊全部忍受了下来,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要成仙!

小潭中的泉水足以让他几乎不用吃任何东西,饿了渴了就喝上几口,元气不多时就能恢复。

不但如此,苏昊发现,这泉水还能让他在那种呼吸之法下支撑的时间愈发长久,短短十天,他已能撑到七八十息,也渐渐能够感受到天地中的一股莫名能量,如小溪一般从他体内流淌而过。

只是这股能量很快便消散,他无法据为己有。

苏昊并不气馁,这踏入仙途的第一步,肯定不容易,否则,这世间岂不早就仙人遍地走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以他的资质,若没有身边这潭泉水的帮助,单单只是感气,就要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光。

眼下再一次超过了极限,他有些心烦意燥,长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只是刚一睁眼,就看见了洞口站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

苏昊吓了一跳。

却听见那少女开口笑道:

“真刻苦,宗门都被灭了,还在这修炼呢?”

山羊胡老者没有说话,捋着他那长长的胡须,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

苏昊闻言哑然,这两人难道是修士?

“资质似乎一般,纵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算了......”老者打量了苏昊半晌,放下心中思绪,终于开口问道:

“小友,你是青云宗的人吗?”

“回前辈,我是青云宗弟子。”苏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拘谨和慌乱,故意把“杂役”二字剔掉,他觉得这样回答,应该更加稳妥一些。

根据老者的问话,以及自己到现在还完好无损的活着,苏昊其实内心有了一些判断,至少对方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山羊胡老者微微一愣,他刚才言语中掺杂了一丝神念,虽只是一丝,但就算是低阶修士也会神迷半晌,口吐真言,而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此子神魂方面似乎有些特殊,且待我查看一番。”

老者抬手朝苏昊一点,一道华光流转而至,不由分说将苏昊卷裹住,这一举动,又把苏昊吓的冷汗直冒。

“果然是修士!他这是要做什么?”

苏昊惊恐的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光圈,又不敢乱动,不知所措的望向老者。

“呵呵,小友莫惊。”老者探查一番后,心中略有满意。

“此子神魂果然比常人强大许多,倒是有趣了。”

他笑着朝苏昊说道:“你愿不愿意跟老夫走?”

“跟前辈走?”苏昊一愣。

“呵呵,小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这是要带你回宗呢!”

少女噗嗤笑道。

“回宗?”

少女走到苏昊身前,抬手给了他一记脑瓜崩,得意的说道:

“青云宗都灭了,你一人躲在这个破洞内,一没资源二没功法,还傻练呢,也不怕走火入魔。我祁阳宗可是整个北州首屈一指的正道宗门,一般人想进都进不了,也不知道你在这犹豫个啥?”

苏昊捂着额头,心中却乐开了花,赶紧朝老者一拜。

“谢前辈成全,弟子愿意!”

“不错,青云宗没救成,老夫这也算是弥补一丝遗憾了。”

老者抬手一招,一只翠绿色小舟凭空飞出,微悬于洞口之外的空地上。

这小舟苏昊见过,是修士常使用的飞行法器,只是这老者所取出的小舟,看上更加仙气飘然。

“还愣着作甚?赶紧上来!”

少女随着老者身后一跃而上,回头看向苏昊,笑道。

苏昊赶紧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在确认没有落下那个皮袋后,小跑着跟了上去,爬上了飞舟。

“走吧,回宗。”

山羊胡老者瞥了一眼苏昊的皮袋,会心一笑,便朝飞舟一点,华光一敛,已入云间。 第2章 仙门如戏 “小子,这是第一次坐飞舟吧,你不害怕?”

少女看见苏昊一脸兴奋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大人,确实害怕。”

“可你这副表情,根本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苏昊自然是害怕的,飞舟如穿梭于天际间的一片叶子,罡风呼啸,眼下山川如画卷一般飞速朝身后拉扯而去,确实让他好一阵头晕目眩。不过比起这些,这翱翔天地的畅然和豪情,却加深了他对仙人的向往。

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对了,你以后不用大人大人的叫,我有名字,叫周茹,你可以叫我周师叔祖。这老头是我师父,你应该已经知晓,他未收你为徒,所以名讳你就不用知道了,道号玄真子,你以后尊称玄真老祖即可。”

周茹介绍起来。

山羊胡老者立于舟首,回过头来,撇了眼周茹,又看向苏昊。

“老夫名叫陈一水。”

少女吐了吐舌头,意兴阑珊,不再言语。

“弟子苏昊,见过周师叔祖、玄真老祖!”苏昊倒是没在意,纳头便拜。

少女倒似乎很喜欢听别人叫她师叔祖的样子,一脸得意和享受。

玄真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苏昊,此番虽是老夫带你入宗,却不能直接进入内门,你仍需从外门弟子做起,也不能借老夫的威势之便,可明白?”

“弟子明白。”

“嗯,我观你神魂不俗,现三个去处供你选择,器峰、丹峰、阵峰。你选哪个?”陈一水捋着山羊胡问道。

“还望老祖教导。”苏昊听得一头雾水,他此前青云宗哪有这些,只好硬着头皮请教。

“呵呵,器峰修造器一道,丹峰修草木炼丹,阵峰则修阵法禁制,修仙百艺,这三样却是百艺之基,而魂力越强者,其修习起来越顺利,以后的路或可走的更远。”

苏昊没有马上回答,心中计较起来。

“陈老祖的建议,应该是不会糊弄我的,否则他大可不必说这些。器、丹、阵,以我如今的眼界,并不知晓到底什么对我更加有益,但似乎学会炼制丹药,对眼下来说,似乎更有助于我突破至凝气境......”

于是打定主意后便躬身一拜。

“回师祖,我选丹峰。”

“丹峰么?”陈一水闻言笑了笑,似乎早有所料一般。

“哈?小子,你去丹峰?丹峰有啥好的?都是些榆木疙瘩,一炼个丹就是几天几月的,无聊死了。”一旁的周茹忍不住开口。

“是,是吗?”苏昊故作吃惊,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却玩味起来。

“别听她的,丹峰不错,你去了就知道了。这是十粒辟谷丹,你如今还是一介凡人,饿了就取一粒吃下。”

陈一水从其腰间一划,飞出一个小瓶,落在苏昊面前,他连忙接过,握在了手中。

陈一水大有深意的朝苏昊的腰间撇了一眼,淡淡一笑,也没说什么,便转过身去。

这一眼却被苏昊看在眼中,心中咯噔一声。

......

数日后的清晨,飞舟载着三人回到了祁阳宗,穿过一道道光幕,又飞行了半个时辰后,没入了丹峰。

说是丹峰,其实是连绵数十里的群山,药气弥漫,影影绰绰,每道山峰上都有一些古廊雕栋,落入苏昊眼中,犹如仙境一般。而主峰最高最阔,被群山环抱在中,如众星拱月,傲然耸立。

此峰是丹峰各处交联及处理万般事务的核心之所在,其中的建筑群落盘根交错,恢弘大气,同时也最为气派。

玄真子的到来,引来了丹峰几位长老的参见。苏昊看见众长老在陈一水面前似乎连头也不敢抬的样子,就知道这玄真子在祁阳宗的地位很是尊高了。

陈一水在与一位古姓修士简短的交代了几句后,便起身带着周茹离开了,留下苏昊一人,被众长老横竖左右的打量起来。

大殿内一片安静,苏昊却难受的要命,他觉得这些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一个眼神似乎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突然有个长老站起身子,走到苏昊跟前,掏出了一个水晶球。

“让我测下你的灵根。”他不容拒绝的,示意苏昊将手放在球上。

没一会儿,水晶球先后亮起五道颜色驳杂的荧光。

“金木水火土,原来是这五色灵根......”

那长老眉毛不自觉的一挑,又看了苏昊一眼,便收起水晶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苏昊就被请出大殿,由一名弟子带着他去往了登记处,领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外峰,苏昊”几个字。

“苏老弟,在下叫严常舍,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由我带你去外峰如何?”那名弟子并未离去,满脸堆笑的朝苏昊说道。

“谢谢师兄。”苏昊自然不好拒绝,便跟着严姓修士一路而行。

二人朝山下走了约莫三个时辰,这一路上,严姓修士颇为健谈,详细的介绍了丹峰的情况以及宗门的一些规矩,又极为含蓄的打听起苏昊的身世背景。

苏昊心中自然都懂,别看他年少,却深谙人事。只不过想起陈一水的交代,对自己的来历倒真不好添油加醋些什么,于是如实的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严常舍却以为是玄真老祖刻意吩咐苏昊不要乱说些什么,于是在心中默默整理出一套逻辑严谨的“真相”。

二人来到了山脚处,这里地势平坦,被一条长河分割开来。

“苏老弟,到啦。”

“这就到了?”

“河对岸就是外峰的地界,你凭令牌去找萧长老,师兄我和他不怎么对付,所以就不陪你过去了。”严常舍摆出一副不舍的样子,又说道:

“放心啦,师弟你既然是老祖点名要求照顾一二的人,想必这外峰也就是走一道过场而已,师兄在山上等着你,届时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说完,又取出自己的令牌,往苏昊的令牌上轻轻一靠,转移过来一百点贡献点。

“这人怕不是真把我和老祖的关系想歪了吧?”苏昊内心有些无语,虽然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些什么,但这不影响他接受其好意。

送走了严常舍,苏昊这才神色一松,他看向河对岸,心中不由得又开始思索起来。

丹峰的外门弟子,平日里主要任务是看管药园,只有进入内峰,才能正式学习炼丹,而进入内门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要么在三年之内达到凝气境七层,要么通过外峰的药学考核。

三年之内就达到凝气七层,苏昊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对于自己的资质,他有自知之明。

“也只能试试考核晋升的办法了。”

天色渐渐暗下,苏昊找到了外峰的执事堂,却被告知萧长老已不在此处,来了一个弟子帮他记录在册后,领着他去了一处药园别舍。

“这处药园是张成海管的,你听他安排即可,记住,宗门内严禁私斗,违者重罚。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在下确实还有一事想请教师兄。”

“问吧。”

苏昊看着眼前男子一脸不耐,赔了笑脸问道:

“不知宗门的功法典籍去哪里兑换?”

苏昊从严常舍口中得知了贡献点的作用,如今自己的令牌中已有一百点入宗即领的贡献点,严常舍又给了他一百,合计两百,他想知道怎么花掉。

“自然是去功绩阁了,不过,贡献点对我外峰弟子等来说可不容易赚取的。”

“谢师兄指点,在下斟酌一二。”

“此去西边最高的建筑便是,不会认错,你自便吧。”

领路弟子说完,不等苏昊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苏昊心中微叹,看来老祖这层关系也就内峰的人知道,到了外峰就不好使了。

回房间稍作整理后,他便去了功绩阁。

外峰的功绩阁有三层,第一层是书籍功法之类,二层是各种低阶丹药,三层是法器。

东西不多,却意料之外的贵。

花光所有点数,也只够苏昊兑换抄录了一本《凝气诀》,数瓶辟谷丹以及两瓶聚气丹。

回到自己的屋子,他关上门,一头躺在床上,翻看起了《凝气诀》,不多时,心中便升起疑问来。

“怎么同样是凝气的功法,这《凝气诀》中的描述与我之前所修炼大不相同?”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又取出《三转凝窍诀》认真比较了起来。

从感气功法到修炼体系,两者没有一处是一样的。

宗门的凝气决,于丹田感气,于脉络开气,锻筋开脉,存续灵力于五脏之内,随后凝结神府,最后灵力化海,以筑道基。

《三转凝窍诀》却不同,那费劲的开气法就不说了,开气之后,则要在丹田附近开辟三九之数的灵窍出来,九为一转,也是一个阶段,最终三转归一,合为灵台,便可筑基。

苏昊虽然好奇,却也没犯难,他之所以抄录凝气决,本来就是抱着开阔眼界的想法。如今既然已经修炼了《三转凝窍诀》,他自然会坚持一条道走到底。

就是不知道孰强孰弱,不过也无所谓了。

转而取出了那两瓶聚气丹。

苏昊在功绩阁查阅时了解到,此丹没有别的功效,单纯增加修炼时对灵力的感受程度,正好适合他眼下开气之所需。

于是取出一颗吞下,开始打坐运转呼吸之法。

聚气丹似乎比那泉水更加有效,苏昊很快便又感受到那股穿过身体的小溪,比之前更加明显。只是还是无法朝丹田引入,似乎身体有一股力量在排斥其与自己融合。

药效消失后,他再次服下一颗,又坚持了八十多息,直到身体再次出现了强烈的刺痛,才不得不结束修炼。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有些难受。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苏昊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前。

“苏师弟是吧,在下李盟,张管事叫我过来的。”

“张管事?张成海?”苏昊心中想着,忙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神色倒是客气。

“呵呵,苏师弟果然一表人才,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不会见怪吧?”李盟拿眼打量了苏昊片刻,才笑着说道。

“李师兄见外了,不知张管事唤我何事?”

“呵呵,小事,小事,你刚来,总要去露个脸,彼此认识一下不是?”

“原来如此,小弟初来乍到,本想着明日拜见二位的,倒是我没考虑周到了。”苏昊抱歉道。

“师弟,我和你一见如故,心中喜欢,有些话却要与你掏个心窝,咱虽说是进了仙门,可这有人的地方,就免不得一番人情世故啊。”李盟笑道。

“这个自然,劳烦师兄前面带路。”苏昊自然听出了这是拿话点他,心中不免计较起来。

“走吧......”李盟内心“啧”了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

夜已深,阡陌之间灯火悠悠,不多时,一间两进的屋舍落入眼帘,走进庭院,倒也简素,一颗小树生满枝芽,似乎无声诉说着此处的恬静清淡。

二人进了内厅,苏昊便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眼皮半睁,闲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握着个紫瓷茶杯,一手拎着茶杯盖来回擦打着杯口,是不是吹上两口气。

“范儿倒是做的挺足......这两人也是闲的,大半夜的,有时间好好不修炼,就为了给新来弟子一个下马威么?”苏昊心中有些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张管事,苏昊带到。”李盟说完便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张成海早看见苏昊,此时嗯了声,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脸上摆出一副客气的微笑,说道:

“白天里便收到了传信,我瞎琢磨了这一日,还想苏师弟是何样貌,现在一见,果然英姿奕奕。”

“张管事勿怪,是我孟浪不知礼数,忘了前来拜见,还请责罚。”

“师弟言重了,既然到了这里,咱们也是一家人了不是?只是师弟你初来乍到,你看我这一把年纪了,少不了又得费力费神的帮衬你许多,哎——”

苏昊闻言不由得犯难起来,早知就留些贡献点了。可转念一想,就他那点儿贡献点若是用在打点人际关系上,那他也就不用修炼了。

既然追求大道,这做人总得有所为有所不为吧。要是随波逐流,结局只怕落了最下乘,和眼前这帮家伙一样,此生终老于此,前途无期。

“张管事见谅,此事怪我,把本该孝敬您的贡献点拿去换了功法和丹药,却是心急了,还请师兄宽限些时日,待我日后补上。”

他心中一叹,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3章 他山之石 苏昊话音刚落,张成海端起茶水悠悠喝了起来,一旁的李盟见状笑着问道:

“呵呵,师弟倒是手脚麻利,不知换了些什么东西?”

“一本凝气决和几瓶丹药。”

“是什么丹药?”李盟继续问道。

“回师兄,是几瓶辟谷丹和聚气丹。”

“师弟,一百贡献点恐怕不止换这些东西吧?”

苏昊闻言一愣,他确实只换了这些,并未撒谎,但看李盟如此肯定的样子,莫非自己被功绩阁的人给宰了?

此时张成海又放下了茶杯,下起了逐客令。

“师弟既防着我等,那就这样吧。天色不早了,师弟也来拜见过了,就早些回去休息。”

苏昊苦笑,只得识趣告退。

回到自己住处后,他有些忐忑,此事怕是无法善了了。果然,第二日,李盟便带着张成海的“安排”再次来到了苏昊的住处。

“苏昊在么?”

“师兄找我何事?”苏昊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是这样,这丹峰外峰每个弟子都有任务,想必你也知晓的,就是照看药园,并在年底向宗门上缴一定数量的草药。”李盟一改昨日的客气,取出一卷小册,丢给苏昊,接着又说道:

“这清单之上的就是你的任务了,不过你来的晚,眼下也只剩七八月时间,一般的药园怕是难以完成任务了,不过张管事心善,特地为你安排了一处药园,跟我走吧。”说完也不等苏昊细看小册,转身就走。

苏昊无奈,只能跟在李盟身后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一处荒凉无比的灵田,一眼望去,青黄不接,枯风凋零。

“便是此处了,还望师弟勤勉些,可别完不成任务。”

苏昊看着眼前的灵田,自然也清楚了张成海对付自己的办法,他开口问道:“完不成有何惩罚?”

“惩罚自然是有的,除了取消你下一年的奖励外,视情况还会被贬出外峰,成为杂役弟子。”李盟嘴角一歪,笑了笑。

“谢谢师兄告知。”

“行了,地方我已带到,那师弟,我先走一步。”李盟也懒得继续跟苏昊废话,一甩袖子,得意的离去。

苏昊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小册不自觉的捏紧了几分。

张成海这一招,果然够狠够毒。

一处荒弃的灵田,又不给草药种子,拿任务将自己框住,完不成就去杂役处,就算费劲精力完成了,哪还有时间去修炼?而且今年过关了还有明年,明年过关了还有后年......只要他张成海刻意刁难,有一万种办法整死苏昊。

想到这里,他笑了,眼中却露出狠厉。

“呵呵,当初就叫你不要来丹峰,不听好人言,现在知道后果了吧!”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突然从苏昊的身后传来。这声音他熟悉,是周茹。

“见过周师叔祖。”

“行了,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周姐姐吧,什么祖啊祖的,把我都叫老了!”

苏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没心情。

“咦,我突然就这么出现了,你难道不该惊讶一下吗?”

“确实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敷衍?呵呵,瞧你这一脸的丧气,要不要我传你功法,等你学会了去收拾他们?又或者,我直接帮你出了这口气?”

“不用了,要是让一个女子帮我出头,有损道心。”

“没想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有这等心思,怎么,瞧不起女子?”

“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呢,小丫头片子......”苏昊嘀咕道。

“你说啥?我没听清!”周茹嘟着嘴走过来,正要弹他一个脑瓜崩,苏昊忙捂着额头躲开。

“周师叔祖别闹我了,烦着呢!”

“切,屁大点事儿,瞧你那德行,也不知道那老头到底看中了你哪点?拿着!”

周茹取出一本书和一个小袋子,丢到了苏昊面前。

“这是什么?”苏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老头儿猜到你会遇到麻烦,特地让我带给你的,是什么,你自己看,我先走了。”

“老祖?他怎么知道?”

“这对他就不叫事儿,还是说,你不要,不要就还给我!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不用女子帮忙的,坏了你的道心呢。”周茹坏笑着伸出手。

“老祖是男的,我道心没问题。”苏昊将书和袋子死死抓在手中,朝周茹赔了个笑脸。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东西带到了,你好自为之,走了,不送。”

扔下一句话,周茹人已在天上,在苏昊的眼中化作了一个小点。

“真羡慕......”他喃喃道。

回到屋中,已是傍晚,苏昊点起蜡烛,取出了玄真子交给他的那本书和袋子。

书上写着“百草经”,字迹古朴,继续看下去,渐渐忘我。半个时辰后,苏昊将书本合上,长舒口气,这竟是一本记录了数千种草木药理知识的书籍,更包含了如何培植的方法,上面还有一些旁人写下的批注,这其中,也许就有玄真子写的。

那袋子中则装了一些草药种子,细数之下,其数量隐隐和任务清单中的数量对得上。

“雪中送炭”,苏昊心中对玄真子多了几分感激和敬畏。

二话不说,苏昊便继续翻开书本,认真的读了起来。

......

春去冬来。

李盟再次来到苏昊的药园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这里各种草药生机勃勃,许多都已快成熟,哪里还有荒原的样子。

不仅如此,有几种草药连他也没见过,不知是什么品种。

“难道此人有后台?”他不禁想到,随后匆忙离开,去了张成海的住处。

此刻苏昊在自己家中,双眼紧合,额头上满是汗珠,身旁的药瓶早已空空如也。

体内的溪流涓涓,在经脉中流转不停,只差一息,只差一份坚持。

他浑身疼痛欲裂,目中血丝遍布,似已到了极限,那道无形的鸿沟,哪怕只剩一步之遥,也依旧难以跨越。

苏昊拼了,他没有丹药了,没有贡献点了,再突破不了,怕是终将与仙途大道擦肩而过,他不甘,哪怕身体就此爆开,哪怕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他全部心神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再坚持一息。

这一息如月如年,如岁月。

突然之间,苏昊只觉得身体中的某个开关嘭的一下被打开,他的丹田处,渐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静静的悬挂在那里,缓缓转动。一股股溪流不断地朝其汇聚而去,在漩涡之中不停旋转,似终于找到了一处栖息之地,虽又流逸而出了许多,却总有一些留在了漩涡之中。

至此,最后一息终于跨过,苏昊开气了。

还来不及喜悦,一股酥麻刺痒的感觉渐渐扩散全身,似醉,又似万蚁付骨。如此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苏昊牙齿都快咬碎,这才渐渐散去。

恢复清明之后,苏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似乎听力和视力比之前更好了些,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了。

他一脸疲惫,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却突然闻到身上传来一股恶臭,这恶臭比他当日压在茅厕下三天三夜更让人恶心,急忙一看,皮肤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粘稠液体。

苏昊猜想应该是开气之后身体的一些附带变化,传说中的蜕变,也许就是这样的。他淡淡一笑,起身前往药园,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

途径药园时,正好看见两道身影,在药园内走来走去,东张西望。

“张成海,李盟?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苏昊眉头一皱,这两位怕不是又来给自己使绊子了。

这时张成海也远远看见了苏昊,嘴角不自觉的下抿,不过很快就换上笑脸,远远朝其点了点头。

“苏师弟,你果然是个人才,把这药园打理的这么......唔,怎么这么臭!”李盟边说边迎了上来,只不过才走了几步,就捂起了鼻子,吃惊的看向了苏昊。

“你凝气了?”

“侥幸成功。”苏昊浅笑。

李盟有些哑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啥,这时张成海也走了过来笑道:

“呵呵,我就说嘛,苏师弟天赋异禀,是个人才,这才半年,就成功踏入凝气境,当真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管事言过了,我侥幸突破而已,再说了,您二位可是我的前辈,以后许多不懂的事,还要多多叨扰。”

“好说好说,只是苏师弟,你这药园......”张成海面露一丝尴尬之色。

“不急,二位,你看我现在臭气熏天的,是不是让我先去洗洗。”苏昊笑道。

听他这么一提,张李二人顿时也觉得有些不适起来,便没再拦着,只是相约晚上到张成海家一聚,苏昊自然答应了。

他是个明白人,自己虽说勉强进入了凝气境,药园的任务之危也暂时解除,但为此而目无余子,那就太没分寸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对方想找补,他自然愿意给台阶的。

是夜,苏昊如约而至,张成海则备了一桌酒席,李盟也在场,三人举杯饮过一巡,相视而笑。

苏昊取出了自己药园内挑选的一些草药,分成两份,大的一份给了张成海,小的一份给了李盟。

“二位师兄,这些算是我的赔罪,之后还有孝敬。”

二人欢喜的将草药收下后,张成海开口问道:“对了,之前我就好奇,这几株草药面生的很,贤弟可告知名字?”

“这是含青花,这是阳春藤,这是青阳草,这三种草药乃是在下嫁接而得,原来张管事没见过,我倒是献丑了。”苏昊一一解释道。

一说到草木,他也来了兴趣,索性又和二人聊起了一些他近日来关于培植方面的独特见解。张李二人也是外峰弟子,本就在草木之道上经营了许多年月,自然越聊越投机,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觉。

尤其是张成海,他管理药园已有二十载,草木见识颇多,在苏昊一番阔论中,有些卡着自己多年的疑惑,瞬间清晰。之前他还信了李盟的话,觉得这苏昊不可能单凭自己就能把那片荒废的灵田打理的如此出色,可现在心中却不疑有他了。

至于苏昊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成长的如此迅速的,他不愿意深想,也许有秘宝,也许真的有后台,但无论怎样,无不表示眼前此人,终将不是池中之物,也不是他区区一名凝气三层的苦修可以随意拿捏的。

“好在此人知进退,有城府,之前的事,总需要化解一番。”想到这里,张成海取出了五颗绿油油的水晶,递到苏昊跟前。

“师弟,这几株草药你培养起来也颇费心神,我倒不好白拿,这几颗灵石,你且收下。”

“灵石?”

苏昊接过手,总觉得眼前的晶石有些眼熟,却又看见一旁的李盟默默地咽了口口水,便想起自己皮袋之中也有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有许多。

原来这东西就是灵石。

“对了,苏老弟应该还不晓得灵石是什么吧?”张成海一看苏昊的样子,便笑着问道。

“确实不知。”

“哈哈,我当初第一次见到时,和你现在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这石头可是好东西啊,你拿一颗在手中,运转功法感受感受?”

苏昊也有些好奇,于是将一枚灵石握在手中,运转三转凝窍诀,刹时间只觉得一股连绵不绝的灵力顺着手掌钻入体内,冲向了丹田处的那个旋涡之内,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尽管仍逃逸消散了八成左右的灵力,但那旋涡似乎就已经扩大了不少。

“怎样?感受到了没?”张成海也没不耐,反倒是笑了笑。

“这就是,灵石的作用?”苏昊心中惊喜,他一想到自己的皮袋中还有那一大堆,整个人瞬间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呵呵,这下你总算可以明白灵石对我辈修士的价值了吧。”

“这东西很稀有吗?”

“在外峰,嗯,很稀有吧。只有达到凝气境三层以上的人,每年可以从宗门领到五颗。”

张成海为了凸显自己掏出的这几颗灵石的价值,特意强调了一下。

苏昊默然,难怪之前李盟在看见这几颗灵石之后,羡慕的直咽口水。张成海如此大方,看来确实有心想要化解之前二人之间的怨怼。

“苏老弟,之前的事,是老哥我的不对,不过你也瞒得我好苦,我还是那句话,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张成海端起一杯酒来,李盟见状,连忙给苏昊和自己的杯子也满上。

“二位师兄都是胸怀若谷之人,我一介牛犊,哪敢计较,今后若有得罪冒犯处,二位只管教训!”

苏昊举起杯子,当先一饮而尽。

“他果然还是把我也算进去了。”李盟内心苦笑道。 第4章 玄妙铜壶 是夜,三人吃饱喝足,对苏昊来说,是久未的饭菜味道。临走时,他偷偷拿出一块灵石,塞到了李盟的手中,被张成海以灵觉看到后,不由得对苏昊又高看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平淡,苏昊把时间分成了四份,修炼,看书,药园,睡觉。他很享受这种日子,过得特别充实。

只是数月过去,他的第一个灵窍毫无动静,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资质很一般,但仍然受了不小的打击。

按照张成海的解释,罪魁祸首乃是灵根。

苏昊是五色灵根,这是一种最为常见的灵根,至于是哪五色,因人而异。在修仙界,在北州,五色灵根是公认的伪灵根,一般拥有这种灵根的人,基本上与仙途无缘,就算能成功凝气,也走不了多远。究其原因,则是灵根成份越杂,对灵气的亲和越低,如果说单色灵根可以转化十成十的灵力,那么五色灵根只能转化两成甚至更低。

故而如苏昊这种的,灵力吸收效率极低,哪怕有海量的灵力进入体内,最后留下来的也至多只有两成左右,这一点灵力,想要冲开灵窍,需要数以年计的积累。

可他偏是个倔强坚忍的主,要他放弃,断无可能。不就是修炼的慢一些么。况且还有两百多颗灵石,他就不信连一个灵窍都无法开启。

这一日,苏昊躺在床上,把玩着那个青褐色皮袋——他现在总算知晓,这东西在修仙界极为普及,唤作储物袋,可以一口气装下许多许多大小不一的东西,方便至极。

“之前那个洞府的主人,说起来,还真有些本事,不说别的,光灵石就积攒了如此之多......”

以祁阳宗的底蕴,外峰凝气境三层以上的修士每年才五枚灵石,两三百颗,这得混多少年才能攒够?更遑论身处青云宗那样的小宗门了。

“对了,储物袋中还有几张符纸,还有那个铜壶,也不知道究竟有何用。”

想到这里,他从皮袋中取出了那几张符纸和铜壶,研究起来。

突发奇想,苏昊往一张符纸上输送过去一道灵力。紧接着,符纸上华光流转,一道紫色的光晕时闪时暗,似乎对灵力有所感应。

他顿时心喜,不由得加大了灵力的输送,反正这些灵力不用也是浪费——没多久就会跑出体外。

只是不输送还好,这一输送,苏昊只觉得符纸犹如深渊之口,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吸扯一空,饶是如此,符纸却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随着苏昊灵力枯竭,那道光晕也随之消失。

“吓人!”

他赶紧收好符纸,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他这种修为可以使用的东西。

一边取出灵石吸收恢复,一边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古怪的铜壶。

古朴的质地,铜色的纹路,许多地方泛起青色的包浆,看上去古老破旧,又带有那么一丝丝的神秘之感。

“这铜壶到底是什么宝物?”事到如今,他可不觉得这铜壶仅仅是那修士的一件稀松平常的收藏品,不然又怎会小心翼翼的藏的那么隐秘?

苏昊总有一种感觉,这铜壶有古怪。

只是无论他如何尝试,铜壶一点反应没有。

灵力无效,火烤无效,水泡无效,打砸更无效......

到最后,苏昊有些赌气的把其铜壶拎到院子里,并朝上狠狠尿了一泡......

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泡尿下去,竟让铜壶上原本扣的死死的壶盖,诡异地打开了。

苏昊吓了一跳,半晌也不敢靠近,他这才有些后悔,万一这壶内封印了一个成千上万年的妖怪,吃人的那种......

那就完蛋了。

所幸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从壶口上方往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犹如无尽深渊一般,让他意乱神迷。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

“这壶果然有古怪!”

苏昊有些心虚,打算合上壶盖将其收起,却发现壶盖怎么也合不拢了。

“难道要再尿一遍,才能合回去?”他是实干派,当即又挤了挤,再次朝着铜壶尿了一通,还自以为是的特地对准了壶盖的位置。

李盟的屋舍离苏昊不远,他此刻起夜,方便完后正要回屋时,借着月色正好瞥见了苏昊在院子内对着一个破壶尿来尿去,当场呆住了。

“尿不准?还是说,他是在修炼什么功法......”

苏昊这边,铜壶上的纹路突然忽亮忽闪,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诡异。眼见自己的一番“操作”误打误撞的产生了效果,就导致了他想“加大力度”,可却再也挤不出半点来。

他也顾不得脏,赶紧拿起铜壶回屋。只是刚一进屋子,铜壶上本来亮起的纹路就熄灭了。

“这是什么路数?”苏昊又拿着铜壶回到院子,不一会儿,果然纹路又再次亮了起来。随后他再次回到屋内,纹路再次熄灭。

反复数次后,苏昊终于发现了关键,他抬头看向天空,那是一轮弯月,正洒下清凉的幽光。

苏昊回到屋内,将窗户打开,让月光照射到桌面上,随后又将铜壶放在月光下。果然,纹路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明亮,到最后,竟显出了一副古怪的图案。

与此同时,铜壶一阵晃动,随后便喷出了晶莹剔透的液体,如一个小型喷泉。

“这是灵泉还是什么......”

“唔,这他妈的是尿啊......”

苏昊很少爆粗口,他觉得那样很没修养。但这一夜,隔壁得李盟却被吵醒了很多次......

第二日晚上,月光依旧,苏昊把铜壶摆到床前,静静的等待纹路亮起后,朝里面丢下一枚小石子,结果没多久从里面崩出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向了苏昊。

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就算没被砸死,也是重伤。

“这铜壶是不是有点记仇?”苏昊看着地面上的大坑,心惊肉跳。

再看向铜壶时,那图案已然熄灭,似乎在一次“置换”之后,就失去了所有力量。无论苏昊如何等待,铜壶上的纹路再也没有亮起过。

到了第三日晚上,苏昊继续尝试,当纹路再次亮起后,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来这铜壶上的纹路,需要一天的时间恢复。

这次他朝壶内丢了一颗辟谷丹,结果出乎意料的得到了一颗在体积上相差无几的辟谷丹,不同的是此丹华光外放,上面还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苏昊怀着谨慎和好奇舔了一口,结果差点没被撑死。

可惜第四日夜晚下了雨。

第五日,苏昊沐浴更衣,然后虔诚的往里面丢了一颗灵石。

“来吧!砸死我!”他幻想着可以改变一切的美好。

果然,当图案再次闪亮之际,一块巨型灵石从壶内蹦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然后猛的砸向了苏昊。

“哈哈!好极!”

苏昊早有准备的轻松躲过,那巨型灵石砸了个空。他急忙走过去,仔细的打量起这块灵石,不单单只是体积上变大了数十倍,就连光泽也从绿色变成了深蓝色,一层灰蒙蒙的流光将整块灵石笼罩起来,显得更加神秘。

“就是不知道这块灵石,是不是如我所想般,拥有更强的灵力。”

有了那颗变异后的辟谷丹的教训,苏昊没有打算直接放开手脚吸收,而是小心翼翼的运转功法,且准备一旦发生意外就将手赶紧抽回。

只是万没料到,功法甫一运转,他的手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粘在了灵石表面。与此同时,一汩汩比之前狂躁数百倍的灵力浪潮径直涌入他的体内,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横冲直撞,不用多久便要把他的经脉搅碎。

苏昊一口鲜血喷出,这会儿想要后悔却早已来不及,慌乱之下只得顺势运转功法,借着这些磅礴的灵力开始冲击灵窍。

他丹田处的那个旋涡,此刻以最快的速度旋转,将体内无处可泄的灵力疯狂卷入,漩涡肉眼可见的飞速变换,直到最后,渐渐显出一个虚影,其模样是一个古怪的小圆盘,其形似月如阳,又似一块乳白的美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小盘渐渐凝实,最后光滑流溢,变得刺眼。其四周渐渐出现了许多空洞的圆球虚影,每九个一圈,螺旋盘绕,将小盘围了起来,其越往外,越暗淡,几乎无法察觉。

而小盘继续旋转,速度却柔和了许多,它将海量融入的灵力一卷,朝离它最近的一处圆球虚影快速注入。这圆球虚影看着不大,却似一口无底洞,在三转凝窍功不停地运转下,无止境地吸收着那些狂躁的灵力,而被吸收的灵力也逐渐液化并凝实,汇聚成一片湖。

湖越来越大,最终填满整个圆球,此刻圆球完全亮起,宣告着苏昊的第一个灵窍完全打开。

他身体四周的空气荡开一阵微波。

苏昊来不及欣喜,因为那灵石块上的灵力竟然还没消耗完,依旧不停的涌入他体内,同第一个灵窍饱和而溢出的那些灵力一起再次开始狂躁起来。

他嘴角流出鲜血,此刻已顾不得身体中那刀劈斧凿般的绞痛,咬碎牙根继续冲击起第二个灵窍虚影。

这个过程对苏昊来说漫长且痛苦,他感到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一边要忍受着身体中那洪水猛兽肆虐所带来的剧痛,一边还要坚持运转功法不能出错,几乎数次都要痛晕过去。但他知道,自己一旦晕倒,就意味着爆体而亡。

两个时辰过去,随着屋内再次荡起一阵微波,苏昊的第二个灵窍终于被完全打开。而那块灵石上的灵力也终于枯竭。

体内仍有一些残余未能被吸收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荡,苏昊此刻还来不及处理,便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这些灵力不多,会随着丹田处那个圆盘的旋转而渐渐被消耗掉,亦或是自行流散排出体外回归自然之中,并不会如之前那般对苏昊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直到被经脉的胀痛感唤醒。苏昊轻轻嘶了一声,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缕阳光射到脸上,格外刺眼。

大字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整个房间充满了极致且熟悉的臭味。恍然一看,体外果然又是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泥。

这种恶心且美妙的蜕变,让他感觉无论来上多少次都是极好的。

“连开两个灵窍!”苏昊开心的笑了。

随即才感受到身体此刻的变化,抛开浑身经脉的胀痛不管,他现在只觉得精气饱满,力量倍增,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身体也更加轻盈通畅。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通体畅达,若存若亡。

他心中涌出一股豪气,似乎找到了一条美妙且要命的修炼之路。

“那么我现在是凝气几层呢?”

三转凝窍诀心法上倒是没有对凝气境阶层的相关描述。只是说起,每开启九个,为一个阶段,既九窍一转是为一阶。苏昊琢磨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

他突然瞥见了地上那块早已失去灵光的巨石。

“院内差座假山......”他如此想着。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每逢月夜,苏昊便会利用铜壶置换出巨型灵石玩命修炼,期间有一次,他好奇的往铜壶内丢了一只蚂蚱,结果却没有如他所想的蹦出一只巨大的修仙蚂蚱出来,而是一滩恶心的血水。

渐渐的他也摸清了一些铜壶的秘密。

别看这壶口虽小,却如储物袋般能够塞进很大的东西,但只能置换死物,其次则是同一件东西只能置换一次,例如他想拿已经置换过的灵石再去置换一个更大的灵石,铜壶就没反应了。

且这铜壶,自从上次盖子打开之后,就真的再也合不拢了......

这一日,张成海和李盟来到了苏昊的院子,看见了一角处高高隆起的石头堆,不由得好奇。

“才一月没见,这小子又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李盟盯着假山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苏昊此时从药园回来,正好撞见,便招呼他们进了自己的屋内,沏好了茶水,亲自端给二人。

“二位师兄此番前来,可是有事?”他主动开口问道。

张成海注意到苏昊精气饱满,较之以前大不一样,似乎修为有所精进,略感意外,开口问道:

“苏老弟这是又突破了?”

李盟闻言,同样投来惊奇的目光。

“这段日子确实苦修了一番,有些增长。”苏昊含糊道。

这一个月下来,他的灵窍已成功的开辟出了六个,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掌握了神识,那是一种比肉眼和灵觉更加厉害的感应之力,可穿透物体,所达即所见......

张成海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我说你精气内敛,灵光外散,原来是开脉了。”

“开脉?”苏昊想起之前在功绩阁兑换的那本《凝气决》,上面似乎确有开脉一说,那是进入所谓的凝气一层的标志。

“开脉,以经络为载体,灵力聚而不散,算是初步做到身体与天地灵气沟通,从此,便算得是真正的修士了。”张成海刚解释完,突然又狐疑起来。

“你练开脉都不知道?你怎么修炼的?”

苏昊摊了摊手,掏出那本凝气决放到桌上,没有解释。

张成海也没在意,知道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说道:

“今天我二人来,是特地知会你一件事的......” 第5章 又是天骄 “哦?何事?”苏昊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外峰弟子每到年关时,会举办一场交易会,你刚来不久,怕是不知道此事吧。”

“交易会?”

“没错,哎,说白了就是以物换物,或者出点灵石从别人那里买点别人不要而你又迫切需要的东西,比如丹药,功法,法器之类。”

“哦,听上去不错啊。”苏昊露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怎么,你不感兴趣?”张成海有些意外。一旁的李盟却笑了起来。

“张管事,来时我就给您说了,苏师弟没啥身家,他就算有兴趣,去了也是白去。”

“去看看涨涨见识也好。”张成海没好气的撇了眼李盟,又说道:“很多新来的弟子,其实也是混了个三五载,才知道外峰的这个习俗,是故白白损失了一些机缘,可惜哉。”

“谢谢张师兄提醒,倒是我目光浅薄了。就是不知这交易会何时何地开始?”苏昊赔笑道。

“再过两日,便是给宗门上缴药材的日子,完成今年份的任务后,各药园的弟子多少会收到一些奖励,就会于次日晚上在东边十数里外的桂市坊聚贤楼举行。”

“坊市?”

“丹峰产业,由一些凡俗杂役弟子在负责打点。”张成海说完,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水。

“张师兄,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你说。”

“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这交易会,难道不怕人抢?”

“这交易会是宗门把持的,而且由萧长老亲自主持,所以,至少在坊市上,是没人敢直接出手抢夺的。”张成海解释道。

苏昊听出了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出了坊市就说不准了。

“萧长老我一直未得机会拜见,他很厉害吗?”他跳开这个话题,又问道。

“筑基中期。”

张成海低声说道,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敬畏之色......

两日之后。

苏昊上交完任务所需的药材,领取了三十贡献点,除此之外,张成海也很大方的奖励了他一枚灵石和一瓶疗伤用的气血丹。蚊子再小也是肉,他欣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当晚,他闲来无事,便用铜壶置换出了一颗带有一道纹路的气血丹。

次日清晨他便早早赶往了桂市坊。

十二月,好大雪!

无花只有寒,积银浮云端。

而坊市却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据张成海的描述,每次交易会,基本都是这样,桂市坊虽然是丹峰下的一处坊市,但每年都会有其他峰的弟子前来参加,毕竟本就是同一个宗门的,有此机会,谁也不想错过些什么。

甚至有些弟子提前几天就过来,在街边摆起了小摊,赚取一些功绩点或灵石。

交易会晚上才开始,时间还早,苏昊便先在坊市内闲逛了起来,像这样的集会,他还是头一次参加,很觉新奇。

没多久,他便在一处小摊边驻足停下。

“这位小哥,可是看中了什么?”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苏昊注意到,他的袖袍上有一个小符的图案,看样子并非丹峰弟子。

“请问老兄,这些符纸是什么?”他问道。

“呵呵,这些不叫符纸,而是符箓,看小哥年纪轻轻,是才入宗没多久的吧?”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苏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苏昊确实不认识符箓,他也是看见这个摊位上的符纸与他储物袋中的有几分相似,所以才产生兴趣。

“我确实才入宗不到一年,眼界低陋,还望师兄开惑。”

“谈不上,谈不上,这符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储存法术的一次性容器,比如这张火球符,就是将一种初阶火球术的威能储存在内,以灵力催动后,用你的神识锁定你要攻击的敌人,再朝他扔出去......”

男子见左右反正也没有其他客人,索性侃侃而谈,为苏昊详细的讲解起符箓的常识来。

通过其解释,苏昊这才了解了符箓的作用,符箓也分高低品阶,一般是由空白符纸的品质和制符师的水平两者决定的,高阶符箓首先需要能够承载高阶法术的威能,再由娴熟的制符师以繁杂的符文封印。

“师兄,按你所说,符箓上如何区分高低阶呢?”苏昊继续请教。

“哎,你这可就欺负我了不是,你看我给你说了这半天,嘴巴都生烟了。”男子暗示道。

“那师兄,不知道您这里都有哪些符箓,便宜的话,我买一些。”

苏昊自然听出意思,有些尴尬的说道。

“嘿嘿,这就对了,我这符箓不贵,一枚灵石三张,有防御型的,攻击型的,对了,还有一种我特制的,不过那种要贵些。”

“特制的?”

“嘿嘿,不是我吹牛,放眼整个符峰外门弟子,也就我能做出这种符箓,名为隐身符!”

中年男子说到一半,突然有些解气地小声凑到苏昊耳边:

“亲测有效!我催发之后当着我家隔壁的那孙子面把他的屋子点了,他都没发现,最后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走水的。”

苏昊闻言,也来了兴趣,若真能隐身,倒是比什么火球冰球之类的法术管用一些。

“怎么卖?”

“三枚灵石一张,不还价。”

苏昊闻言,微微咽了口口水,心想,这制符师还真一门是好赚钱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眼前这男子说的那么玄乎,他心一横,直接买了三张。

中年男子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楞小子原来这么有钱,有些后悔没多宰他一道。不过倒是很爽快的又与苏昊说了一些符箓相关的知识。

苏昊离开了小摊,心中暗喜,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储物袋内那几张符箓,竟然是一种相当高阶的符箓——因为只有莫大威能的法术,才会溢出一些流光于符纸封印之外。

随后他又去逛了一些其他的小摊,大开眼界,各种法器,丹药,阵法,禁制,虽然只是很低阶的东西,却也琳琅满目,让苏昊着实涨了一番见识。

只是他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压住冲动没有再贸然出手购买。

冬日天色暗的快,聚贤阁门口早已汇聚了大批宗门子弟。苏昊远远看见了张成海和李盟二人,刚想打声招呼,却灵机一动,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拿出一张隐身符来。

催动灵力之后,灵符上的箓纹燃动而逝,不多时,符纸消散,化作一道清灵的光幕将周身笼罩在内。

“这就算完成了么?”苏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正好拿这二人试试水。

只见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张李二人面前,挥了挥手,却听见二人之间正聊着天。

“张师兄,没见着苏昊那小子,您说他走也不叫我俩,亏我们还特地告诉他交易会的事,真是令人寒心啊。难道那小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比如说,很有钱?”李盟还在碎碎念。

“谁都有秘密,你打听那么多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听老夫一言,苏昊此人年纪虽小,行事作风却滴水不漏,而且似乎背景极大,你我与之交好总是没错的,知道么?”张成海不咸不淡的说道。

二人显然对身边表情怪异的苏昊毫无察觉。

“原来那卖符的家伙没吹牛!”他满意地笑了笑,离开了二人,一边走向街道角落,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计数。

正好走进巷子深处,光幕气泡般消散,隐身效果至此结束,前后总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时候也不早了,聚贤阁门前大多数人已经入内,张李二人也不见踪影,苏昊出了巷子,迈步朝前走去。

走没几步,背后突然生出一股寒意,他急忙闪开,一丝银光刚好擦肩而过,射进前方不远处的地板内,竟是一把剑。

苏昊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躲得及时,就被那剑穿膛刺个窟窿!好在如今只是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直灌。他心中无名火起,连忙顺着那把飞剑看去,一道身影凌空而落,点在剑柄之上。

一身白衣,十七八岁俊少年,其眉如剑,其面如玉,目中似有星辰,神色宛若寒霜。

“看,是剑峰天骄欧阳华师兄!不愧是内门弟子,好潇洒的御剑术!”

如此霸道夸张的登场方式,瞬间吸引了许多目光,人群之中有认识的,脱口喊了出来。

苏昊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他开口问道:

“刚才若我没躲过,你是不是打算一剑劈了我?”

欧阳华从剑上跳下,一手招回飞剑,背对苏昊,竟不回答一句,径直朝楼梯走去。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没听见我问你话么?”

苏昊怒了,正打算追上去继续理论,欧阳华却突然回头,冷声开口。

“再有半句,劈了你。”

说罢苏昊只觉一股强烈的灵压袭来,好似一把利剑抵住了喉咙,再往前走半步就会被当场劈成两截。

“好强的威压......”

苏昊嘴角渗出一丝血来。可他倔脾气也上来了,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下意识的就要掏出储物袋的那几张神秘符箓来,同时暗自催动隐身符......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少年讥讽的声音:

“欧阳兄一身修为当真了得!耍帅耍到一个外门弟子头上了?”

“看,是阵峰天骄李纯阳师兄,没想到他也来了?”

“呵呵,欧阳华都来了,我不能来么?”话音刚落,几道金光从苏昊与欧阳华之间的空地之上嗖然冒出,切断了剑气的同时,又凝实出一个阵法来,随后金光收束,渐渐消去,竟从内走出一个紫发少年,俊如女子,清秀白皙,冷傲的看向了欧阳华。

欧阳华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的转身进入了聚贤阁内。

“嘿,跑了。”少年没趣的说道。

“谢过李师兄!”

“小师弟别客气,咦,之前没注意,生的挺标致啊!”

李纯阳展眉笑了起来,若之前他的冷傲给人一种寒梅之感,那笑起来则另是一番迷人的滋味。

他两步走近,凑近身子,一股淡淡的兰香传来,让苏昊有些迷醉,内心突然一凛,不自主的朝后退了两步。

“小师弟别害怕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呵呵。”李纯阳看见噗嗤一笑,又靠近了些。

“在,在下苏昊,丹峰外门弟子,见过李师兄。”苏昊连忙抱拳再退,只是他越如此,在李纯阳眼中越觉有趣。见逗的差不多了,便收起了笑容,淡淡说道:“刚刚那一剑,不算侥幸吧?苏昊,嗯,我记住了。”

苏昊愣愣的看着其背影渐渐消失在聚贤阁内,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这些天骄都是有什么性格缺陷吗?”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则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天呐,这人居然能被李纯阳师兄看重,他又是哪位?”

“丹峰外门弟子?外门弟子有这等人物么?”

“刚刚不是还被欧阳华压的动弹不得么,似乎并不厉害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瞧见刚才那一剑没,换做是我就躲不过去。”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苏昊感受到众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暗道不妙,三步并做一步,离开了此处......

进入聚贤阁,感觉与凡间酒楼并无二致,并不大。阁中有一道阵台,许多弟子轻车熟路的走了上去,随着阵阵华光闪烁,都不见了踪影。

“传送法阵?”苏昊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布置,于是也走上了阵台,瞬间头晕目眩了起来。

再清醒时,已来到了一处全新的地方,至于还是不是在聚贤阁内部,苏昊就不得而知了。此处广阔,造型奇特,似塔倒悬。四周一排排坐席螺旋而上,足以容下数千人,场地正中心则是一块青石台,上置一张玉桌,应是交易会主持竞拍的地方,石台边有一条通道,其尽头被一道漆黑的帷幕遮挡,不知连接何处。

此时场内已有许多人落座,或交头接耳,或大声喧哗,会场之内一片嘈杂。

苏昊扫视了一圈后,找了一处空位坐下。不多时,一道平静且洪亮的长者声音响起:

“交易会马上开始,请各位保持安静。”

“是萧长老,这次果然还是他来主持么?”苏昊旁边坐着一个疤脸男子,似乎是个话痨。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而后,主持台上走上来一位青衫男子,而立之年的刻板容貌,一身筑基气息浑厚内敛。

“原来他就是萧长风。”苏昊平日不是忙于修炼,就是打理药园,其他事情从不过问,当日入宗时没有遇见,之后竟也忘了去拜见此人,直到今日才一睹真容。

萧长老站定之后,昂首朝场内环视一圈,眉头微皱,随即又很好的隐藏了下来。心中泛起嘀咕:“果然各峰的天骄都来了,那东西放到这里拍卖,老祖们这是要钓大鱼?”

随后语气平静开口朝众人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我丹峰交易会,老规矩,公平交易,闹事者,镇。”

“不愧是筑基修士,你感受到威压了么?果然恐怖。”一旁的刀疤男咽了口唾沫说道。

苏昊有心离他远点,却见场内不知何处冒出十多名黑衣男子,八方站定,个个神情冷漠,修为深厚的样子。

“这兴师动众的样子,丹峰交易会历来如此么......” 第6章 意外收获 “嘿嘿,第一次来吧,我第一次来也和你一样,其实这些人都只是做做摆设而已,真正起到威慑作用的,还是萧长老本人。”

“不过这次交易会似乎有些不同,人来的比以往多出不少,据说就连其他峰的天骄都来了,想必这次必然有不得了的好东西......”

刀疤男瞥见苏昊的神情,颇有些得意的调侃道。

苏昊突然觉得其实话多也挺好的,于是打听道:

“我也听说了,这些天骄,都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啊,虽说他们都还只是凝气境修为,战力却已不输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原来如此......”

“这些天骄除了战力恐怖,性格也乖戾跋扈的,你可别惹他们,说不定一眼不爽就把你给——”刀疤男对苏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宗门门规不是禁止死斗么?”苏昊有些意外。

“呵呵,门规?小子,看来你还是太年轻。门规是框住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蝼蚁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是宗门的宝贝疙瘩,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杀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宗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刀疤男一副老成的语气,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苏昊则回想起之前聚贤阁门口和欧阳华那一幕,对方说不定还真的想劈了自己啊。

“在他眼中,我只是蝼蚁么?”

他拳头紧握,心中思绪交错,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说这个了,看,交易会开始了!我去,第一件就是这东西?”刀疤男显然没注意到苏昊的情绪变化,指了指下方的主持台,双眼冒光。

苏昊也顺其看去,只见萧长老拿出一个翠玉药瓶,从中取出一颗淡紫色丹丸,悬于两指之间,向众人展示道:

“我丹峰抛砖引玉,这第一件物品,便是此物,七品筑基丹。这一瓶中共有十粒,五十下品灵石,一粒。”

话音刚落,场内掀起了不小的躁动。

“筑基丹?我没看错吧,上来就搞这么大的?”

“你激动个啥,看清楚了,那才七品,最多也就让你突破个有缺筑基而已。”

“有缺筑基怎么了?你当谁都有天骄那般妖孽的资质?哼,无暇筑基?你也就想想吧!不行,我无论如何要买一粒!”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

“五百灵石,我全买了!”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是一个魁梧大汉,修为竟然有凝气八九层的样子。

“这位师兄好算盘,五十一粒,你五百全收,一分不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阔气哩!我出六百!”

一个女弟子带着讥讽加起价来。

“六百?就想把筑基丹当水喝?我出七百!”又有人喊道。

没多时,大家就你一口我一口不断加价起来,竞拍场面热烈异常。

“他们怎么都这么有钱?”苏昊不禁叹出声。

“呵呵,一看就是内门弟子嘛,他们的修炼资源不知比我等外门弟子多出多少去了,不奇怪,不奇怪。”旁边的刀疤男酸味十足的说道。

苏昊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还觉得自己已算是富有的了......

正感慨间,一个少女的声音响彻全场:

“两千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饶是内门弟子,两千灵石也不是小数目了。

苏昊看向那名出价的少女,朝旁边的这位“百事通”问道:

“她是谁啊,这么有钱的?”

“她叫钟涵,器峰天骄。”刀疤男言语之中很是仰慕。

“不是说天骄瞧不起七品筑基丹么,她怎么舍得花如此大价钱的?”苏昊不解。

“谁知道呢,而且你不会以为,区区两千灵石在他们眼中就是大价钱了吧?”

“那这交易会有他们这些人在,寻常弟子真的还有机会买到东西吗?”苏昊不禁唏嘘起来。

“那倒不必担心的。老实说,交易会我倒是参加了不少次,像今次这般各峰天骄齐出的场面却是头一遭,鬼知道今天会发生点儿啥?”

就在二人这头小声讨论时,那瓶筑基丹再无他人出价,最后落到了这名叫钟涵的少女的手中。

“下面开始第二件物品的竞拍......”萧长风的声音徐徐响起。

第二件拿出来拍卖的物品,唤作凝神丹,品质为三品。

“凝神丹,凝气后期聚神辟府所用,一瓶十粒,每粒二十灵石......”

苏昊碰了碰话痨的肩膀问道:“这位兄台,你见多识广,在下有一事请教,所谓神府,是不是开辟之后便能拥有神识了?”

“嘿嘿,那是自然的,也只有达到了凝气九层,才能算是初步掌握了神识。”

苏昊闻言就有些纳闷起来,自己现在就能使用神识了,难道说自己已经凝气九层了?也不一定,毕竟他所修炼的功法和主流功法完全不同。

就在他胡乱琢磨时,第二件凝神丹以散拍的价格卖给了数位内门弟子。

接下来是第三件、第四件.......

相比于筑基丹,后面的东西似乎就不那么惊艳了,但它们的价格却是苏昊望而却步的。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本名叫《控剑术》的功法,苏昊非常感兴趣,只是当竞拍价格超过一百灵石后,他便无奈的放弃了。

而交易会场内,大多数外门弟子也都和苏昊一样,多半只是看热闹,对跻身内门更加狂热和向往。

“虽然不公平,但这算不算是宗门激励弟子的一种策略呢?”苏昊忍不住想到。

一晃两个多时辰过去,交易会已陆陆续续离开了不少人,但仍有许多人还留在场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接下来,最后一件物品......”

萧长老朝环视四周,缓缓开口,他单手一招,一块暗红色的玉佩浮现在展示台上。

众人瞬间凝神看了过来......

玉佩似乎有所残缺,其上隐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给苏昊一种如渊般的诡异感觉。

萧长风却很奇怪的没有对此物进行介绍,而是直接以五千灵石的天价开始竞拍了。

这块诡异的玉佩,瞬间又将交易会逐渐低糜的气氛再次推向了顶点。

就在众人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这玉佩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道清灵之音蓦然响彻整个会场。

“想来五千底价对各位来说只是挂个牌面,不如在下开个彩头,一万灵石!”

“看,是阵峰天骄李纯阳师兄,果然好气魄!”

“一万零一。”

“两万。”言简意赅,一字不愿多说。

“看,是剑峰的欧阳师兄!他好帅!”

“两万零一。”

“开启修罗秘境传承之处的钥匙,我可不会让与诸位,三万!”

“豪气!真不愧是道峰天骄姬无鸣师兄!”人群一唱一和,也不知道是在拱火,还是真的钦佩。

“三万零一......”

“是哪个不要脸的一颗灵石一加?”

众人也才反应过来,似乎每有天骄喊价一次,就有一个淡淡的声音顺着价格往上只加了一块灵石。

“怎么了,我可没各位这么土豪,再说了,也没规定抬价不能只加一枚灵石的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众人顺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斜靠着墙,半睁着眼,一边还打着呵欠。

“你......”众天骄闻言,一时无法反驳。

“柴少缺,你小子别捣乱,从现在起,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灵石。”萧长风眉头一皱,开口说道。

“行行行,那我不加价了,你们继续。”这名叫做柴少缺的青年笑了笑,懒洋洋的甩了甩手,不说话了。

众人见捣乱的被撵,又开始互相抬价争抢起来。

最后,这枚玉佩以十七万灵石的天价被剑锋的欧阳华买走。本次交易会也随着这最后一件物品的尘埃落定而宣告结束。

萧长风却注意到,有几名气息诡异的人混在人群之中离开了。

“这几条就不算杂鱼了,起码我就打不过。算了,上面的事,自有人会出面......”

他长出口气,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后,随手一挥,那符便化作虚无不知去往了何处。

随后倒背双手,悠悠离开了会场。

桂市坊此时已值深夜,街边冷清,随着交易会的结束,各峰弟子大多已离去,只剩零星几个摊位,多半是心有不甘的还想着卖点东西。

本地的杂役弟子这个时候跑了出来,在那些为数不多的摊位上各自挑选起了自己的“机缘”,饶是如此,却多半还是买不起。

苏昊见到这一幕,回想起了他当初在青云宗短暂的杂役弟子生涯,内心唏嘘。

要不是福大命大,又机缘巧合,想来自己现在多半也和这些人一般,为了那点缥缈虚无的希望而挣扎吧。

可一想到那些宗门天骄,自己于他们来说,又和这些杂役弟子有何区别呢?

当真是,仙途漫漫,步履阑珊,前方总有大山在,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苏昊趁着人已稀少,又逛了半晌,最后以两枚灵石的代价买了一件品相不错的锁子甲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坊市。

回去的路上,有些不对劲,前方似乎隐隐传来法术轰击的声响。

经历过灭宗的苏昊,瞬间警觉起来,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张隐身符,将自己的身形隐匿起来。

刚做完这些不久,就有两道身影赶至,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模糊的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一男一女,男子光头,女子姣好,都是中等年纪模样。

二人一落地,那女子便开口说道:

“奇怪,刚才神识扫过,这里明明有人。”

“多半是发现我们了,藏了起来。”男子掏出一枚照明石,打入些微灵力催动,方圆二十米瞬间被照的通亮。

“他们是谁?看样子杀气腾腾的,来者不善啊......”苏昊站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心中开始不安起来,好在自己这隐身符效果不错,对方找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他。

“地上脚印驳杂,却不好找了。”男子皱眉道。

“那几位可说了,不能走了风声,我们再找找。”女子严肃的说道。

“哎,我说你,修练修坏了脑子不成,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你爹还是你娘,你这么听话的?要我说,跑就跑了,负责看守外围的又不单单只有我俩,就算真出跑出一两个漏网之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那名男子摊了摊手,没好气的说道。

女子闻言纠结了一会儿,随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男子见状收起了照明石,二人朝树上一跃,没多久,便消失在苏昊的视野中。

“这二人看守外围,那前方岂不是很凶险?”苏昊从二人刚才的对话之中,本能的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那男的倒是提醒了他,若是妄动,则会留下新的脚印,如此一来就很容易暴露了。他看着这条回去的必经之路,陷入两难。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去,苏昊身上的隐身符效果消失,身影在月光下显露了出来。还不等他作何反应,一阵讥讽声便从上方传来。

“哼,就知道是隐身了!小子,你到鬼精,却不知道我故意提到脚印,就是为了不让你走啊!”

苏昊一惊,猛然抬头,树枝上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两人,其中那个光头男正玩味的看着自己。

他恍然大悟,原来对方一直在演戏,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为原地不动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滑头,受死吧!”那女子有些不耐了,一抬手,寒光一闪,什么东西便朝着苏昊头顶嗖嗖嗖的射了过来。

却打了个空,苏昊早早一步撤开,身子落在十米开外,一言不发,转身就逃。

“我这全力一击,他竟然躲开了?”女子吃了一惊。

“愣着干啥,追!”男子从树上跳下,喊道。

一逃一追,三人于这深林之间,拉锯起来。

苏昊被追的天旋地转,早已慌不择路,其间还要躲避背后飞来的暗器,符箓,其间一个不慎,腿上被一根银针射中,索性没伤到筋骨,他咬牙忍住疼痛,飞快的在林间穿梭。

“早知道我说什么也要在那些针上淬毒!这小子属兔子的?本事没啥,逃起来却没完没了!”

光头男子恨恨骂道。他越追越是心惊,这都快两个时辰了,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凝气境九层修为,怎么灵力都快要耗光了,居然还没追上前面的那小子。

更不用提自己的同伴,此刻早就在后面取出灵石补充灵力,不知道被甩在何处了。

“你这么能跑你他妈倒是早点跑啊,到底是我们演你还是你在演我们?”光头男望着前方的背影,眼中快冒血了。

苏昊同样也在心中直骂,这两人是不是属狗的,和自己有这么大仇吗?这都已经追了两个时辰,放自己一条生路会死吗?

突然脚下踩空,身子失重,哇的一声掉了下去。

“我去!好险,哈哈,活该!”后面追上来的男子急忙停住了脚步,举起照明石往下一看,竟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要不要下去确认死了没有?”他在洞口来回踱步,犹豫不定。

“算了,这么深,不死也残了,我可犯不着卖命下去受罪。”纠结了半天,光头男最后还是放弃了。 第7章 逆天背景 许久后,苏昊在一阵剧痛中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挂在半截冒出来的岩石棱角上。

他朝下看去,悬着的身子离洞底竟然只有一跃的距离,于是便果断的跳了下去。

“嘶——”

苏昊这才惊觉背后传来的剧痛,刚才挂住自己的岩石棱角把皮肉翻开,深可见骨,难怪头晕目眩的,血都把衣服染成了深红。他赶紧取出张成海送的气血丹服了下去,调息起来。

说实话,他完全没料到这些丹药竟真的会派上用场。

上方的洞口无限收缩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让苏昊感到有些绝望。

“爬的上去么......”

苏昊叹了口气,点燃了火石,一边疗伤,一边观察四周。

他留意到,除了自己的血迹外,地上还有一条血迹,延伸向了深处。

“这里还有其他人?”苏昊心中一紧,他往洞内深处看去,不经意的咽了口唾沫。

神识扫了一下,似乎真的有个老头,半截身子都没有了,却吊着一口气,似乎正在运功疗伤。

苏昊定了定神,处理了一下背上的伤口,疼痛之感稍褪,他咬牙便站起身来,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后举起来朝着洞内走去。

洞子意外的有些深,甬道却很直,没有什么七拐八绕的路。约莫半柱香,苏昊便看见了那人,那人也看见了苏昊。

只是这人只有气无力的撇了一眼他后,又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运气疗伤起来。

“这人是谁?”苏昊正要上前,突然心中一股危机感升起,立即收回了脚步。

他随手找了一个石子,朝前方丢去。

轰隆一声,一道阵光亮起,将飞来的石子绞的粉碎。

“好险!”苏昊看向那道阵光,冷汗直冒。

那人猛然睁开眼,看见苏昊站在阵光之后毫发无损,似乎很是意外。

“哼!”老者有气无力的恼怒了一声,又闭上了双眼。

“阁下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苏昊站在阵法另一头问道,只是眼前这人却不再开口说话。

“哼,是觉得有这阵法在,我威胁不了你是吧?”苏昊冷笑一声,取出了一张紫色符箓。

他朝后走了数百步,往符箓上开始注入灵力。

“这恐怖的吸力......”苏昊只觉得那张符箓犹如一张无尽的海绵,自己的灵力往其中快速的泄入,六个灵窍内的灵力几乎瞬间便尽数枯竭,饶是如此,这符箓似乎还是懒洋洋的不肯解封。

他不由得庆幸之前逃命时压下了取出符箓拼死一搏的想法,照这么吸,不等敌人杀他,自己就被抽干了。

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了。

阵法那头,老者又一次睁开了眼皮,瞄了一眼苏昊这头的动静后,再次合眼。

“好,很好!”苏昊见状,倔脾气起来了,他一口气掏出数十颗绿油油的灵石来。

“可惜这里没月光......”他一手握着符箓,一手攥着灵石,吸完一颗,就换下一颗......

终于,在数十颗灵石耗尽之后,他手中的那张紫色符箓终于点亮,苏昊见状,便朝着阵法处扔去。

“臭小子,你是不是傻,你家宗门没教你,灵符催动还需要法讠......”

那人正欲讥讽,只是“诀”字还没说完,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就卷没了洞内的所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昊一口大气喘醒,发现自己被压在数块大石之下,浑身血肉模糊。

“呵呵,玩过了。”说完又再次疼的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命不该绝,苏昊再次转醒,这次有了一些气力,他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了从铜壶中置换后的那枚带着纹路的气血丹,费劲的送入口中嚼碎,咽入腹中。

气血丹如一滴浓墨落入清水之中,迅速在他的体内化散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血肉与经脉的损伤。

寻常的气血丹最多也只是催发自己的造血速度,虽然消耗根基,却也能救命。而这枚气血丹则把这种寅吃卯粮的行为扩大到数十倍,随着药力的融化,苏昊体内的气血在飞速恢复,甚至连损伤的皮肉,都跟着一起被修复起来。只是代价是他无限虚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一样。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苏昊一边快速恢复着,一边极速的虚弱着。

“这样下去不行啊,就算身体恢复了,我也会被虚脱致死。”他只能再取出一些灵石,疯狂的吸收起来。

只是这些灵力,在进入灵窍后却并没有转化成恢复他精元的能量。苏昊灵光一闪,想起了凝气决。

他倒不是想转修凝气决,而是想借鉴凝气决的功法,尝试着把灵力转化为滋养五脏六腑的养分。也许是自己的脏器确实已经枯萎到极致,他只是稍稍试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竟顺利的被脏腑吸收一空。

渐渐地,苏昊感受到脏腑在发生着变化,它们不再排斥灵力,而似乎变成了一个个容器,开始拼命的吸收着灵力。这种情况,竟和灵窍有些类似。与此同时,隐隐似有一条条通道从他的脏腑连向了丹田处的圆盘,随着圆盘的转动,一部分灵力自动的转入到了各个脏腑之中......

苏昊似乎开启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他误打误撞之间,竟找到了一个以灵窍为基,以五脏为器的共存之法,以此修炼下去,那他的根基将无限牢固,远远超过任何同阶。

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五天。

砰的一声,压在苏昊身上的石块被他轰开。看着地上那近百颗失去光泽的灵石,他心如刀绞。

不过一想到小命还在,也就释然了许多。

他看向如今已被炸的稀烂的山洞内部,长叹一声。记忆中符箓扔出去后,那个瞧不起自己的老头似乎说了句什么。

苏昊的本意只是用紫色符箓破坏阵法,没想到这符箓的威能竟然如此逆天,顺带着把那老头也炸的连渣都不剩了,要不是自己离得远,估计下场也一样。

他生了个火堆,朝原来老头坐着的地方心怀歉意的拜了拜。洞内被火光渐渐照亮之际,一枚惹眼的残破戒指,映入了他的眼帘中。

“这是?”苏昊的神识刚注入戒指上,就猛地被带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竟和自己的储物袋有些相似,只是大出了数十倍的样子。

空间内许多地方已被损毁,却有那么几处尚算完整,甚至有一处地方,还散落着一些东西。

“这是空间储物戒?”

苏昊收回神识,心中欣喜,但瞬间又失落了起来。

这戒指显然已被那场爆炸波及而损坏了。他万般无奈,只能取出戒指内的物品,一一查看起来。

有几十颗橙色灵石,巴掌大小,其内蕴含的灵力浑厚充沛,远非自己储物袋中的那些灵石可比。

“这些难道是上品灵石?”

苏昊在交易会时,瞧见过中品灵石的样子,而眼前这些灵石竟比之还要大上一些。

“若是上品灵石的话......岂不是说,我现在相当于有了近几十万的下品灵石了?”

一夜暴富,苏昊狂喜不已。

“若拿这种灵石丢进铜壶里,不知道会置换出什么样的东西出来?”他决定回到家中就要试一下。

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后,转而看向下一件物品。

这是一块三角小盾,隐隐泛着五色光芒,质地上似铁非铁,是苏昊所不认识的材料,不过他也不在意,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小盾对自己的灵力有反应,便加大了灵力的注入。

小盾霎时化作一道盾影,将苏昊笼罩其内,突然之间,苏昊只觉得浑身灵力倾泻而出,那盾影时隐时现,随着苏昊灵力再一次枯竭,又变回了小盾,掉落在地上。

苏昊不置可否,将小盾收了起来。

接下来是一本叫做《万魂噬雷经》的古怪功法,苏昊翻看起来,这部功法似乎残缺不全,只有前面三层,大致描述的内容则是吞噬别人的魂魄以天雷融合来达到壮大自身神魂的目的。

苏昊摇了摇头,这一看就是邪修之术,有伤天道,他是不会去修炼的。不过以雷炼魂的方法他倒是想借鉴一下,于是将此物也收进了储物袋中。

最后还剩一块令牌,以及一杆小旗。

令牌上刻着“魂”和“安溪浣”几个字,估计是此人的在某个宗门的身份凭证,苏昊不以为意,他又拿起那杆小旗,却突然被上面阴秽冰冷的气息刺的生痛。

“噬魂幡?”古铜色质地的木杆上三个篆文映入苏昊眼帘。

“这旗和那套功法相辅,恐怕是那人用来修炼神魂之物,上面阴力如此浓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于他手......”

苏昊将所有物品收起,又再在储物戒中翻找一通,确认没有遗落后,才将戒指丢在一旁。

可惜没有找到丹药阵法之类的东西,想必应该是随着戒指被毁的那部分空间一起消失于虚无了。

“以此人的修为,别的不说,只丹药就定然不俗,可惜了。”

苏昊经过昨晚一劫,他现在深感自己修为不足,而且最关键的是,就算有修为,遇见实战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对战手段。

“说到底,实力不济啊。”

苏昊站起身来,四周探索了一会儿后,发现再无出路,于是返回了之前掉落的那个洞口。

“真高,能爬上去么?”

“也不知道那两个追杀我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洞口埋伏着,不过过去了这么久,也说不定早走了......”

苏昊最后还是决定爬上去再说。

七天过去,一队丹峰的弟子在山中巡逻。

“谭师兄,这都巡了两日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孽,就算有,老祖们早就一个神念给揪出来了,何苦折腾我们?”

一个姓卢的弟子朝着领头之人抱怨起来。

“收声吧你,要是被听见,免不了又是一番责罚。”

领头带队之人叫谭思通,筑基二层修为,已到不惑之年,却也精壮健硕。

“放心吧,此地就哥几个,牢骚几句,谁又去告密?再说了,我就不信你那几炉丹炼完了?这冰天雪地的找刺客,你就没怨怼?”

“嘿嘿,卢师弟,你这就不懂了,谭师兄如今修内,可不会轻易就生怨动怒了。你看那些大人物们,哪个不是如此的?哪像你这点出息。”

一旁的人起哄道。

卢姓男子还要反驳几句,却见前面的谭思通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

众人闻言,瞬间警惕起来,放出神识,并掏出了各自的法器。

谭思通皱了皱眉头,朝着不远处地面上的一个洞口走去。

正要靠近时,洞口中忽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来,死死扒在地面的岩石上。

......

苏昊大口大口喘气,这是他第五次尝试攀爬,终于爬到了洞顶处,伤痕累累,骑虎难下。

如今再掉下去,他可不信会像上次那样好运了。

就在他伸手扒住外面的岩石之际,神识模模糊糊的感应到了外面似乎有人,心里一凉。

“不好,那两人果然还在!”

正犹豫要间,却已经晚了,洞外有人走了过来,一把将苏昊的手抓住,往上一拽,就将整个人拉出了洞口。

苏昊不等看清对面,落地之后转身就逃,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抓住。

正思索应对之策时,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议论声。

“他怎么全身都是光着的,天啊,想想都冻!”

“不会是哪个凡俗家的孩子吧,不慎掉进这洞中?”

“屁,你看,他腰间不是和咱一样挂着储物袋么?”

苏昊一听见“储物袋”,本能的又警惕起来,这才回头看向众人,发现这些人一袭白袍,衣领处绣着“丹”字。

“丹峰弟子?”

“你是谁?”谭思通看着眼前衣不蔽体的少年,眉头微皱,他神识扫过,发现此人修为凌乱,连自己也看不清到底是何境界。

“我也是丹峰的!”

苏昊像看见亲人一样,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原来是外峰的弟子,你叫,苏昊?”

谭思通看着令牌,似乎记起了什么,神色微变,连忙取出一套衣服,递给了苏昊。

“谢过师兄。”

“苏师弟不用客气,你怎么会掉进此处?”

“说来话长,前几日交易会结束,我在回宗的路上莫名其妙被人追杀,夜不识路,才不慎落入此洞中。”

“原来如此......”

谭思通点了点头,随即又拿出一个水晶球来,伸到了苏昊面前。

“不是我不相信你,把手按在上面,我便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苏昊本人了。”

苏昊一头雾水,这不是测试灵根的水晶球么?测个灵根就能证明自己是苏昊了?

但见对面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他只好照做。

水晶球上五道杂色光芒亮起,谭思通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五属性灵根”,便放下了戒备。

空气突然安静,苏昊觉得有些尴尬,主动开口问道:“对了,未请教师兄尊姓,适才救命之恩,容某日后图报。”

“师弟客气了,我姓谭,名思通,叫我谭师兄就好。”

“谭师兄可知,前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

“不便说的话,我便不打听了。”

“倒也不是不能说,罢了,师弟你的话,说了也无妨。交易会那日,我宗遇到了天魂宗的袭击,为的就是夺取一枚秘境传承的钥匙。

这枚钥匙想必师弟你在交易会上也见过,不过那都是师祖他们的刻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钓出天魂宗安插在我宗的暗庄。”

“那枚红色玉佩?”苏昊回忆起来,他当日就觉得交易会有蹊跷,却没想到一切的关节就是这个东西。

“是的,本来是钓小鱼,没想到天魂宗竟然还出动了元婴境的老怪,不过幸好我宗早有准备,很轻易的化解了这场危机,甚至还重伤了其中一人。”谭思通继续说道。

“天魂宗?莫非我之前在洞内所遇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苏昊想到之前令牌上的“魂”字,此人八九不离十是天魂宗的高阶修士了。

等等,元婴,重伤?难道被自己无心之下杀掉的老头竟是名元婴老怪?

苏昊心中雷云翻滚,若真是元婴老怪,那他得亲手毁掉了多少机缘造化啊。 第8章 罗天仙诀 “苏师弟,你怎么了?”谭思通看见苏昊脸色突然惨白,关心的问了起来。

“没什么,应该是疗伤丹药药效消失,无碍,谢谢师兄关心。”苏昊苦笑一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欧阳华呢?”

他没记错的话,那玉佩最后是被欧阳华买去的,既然人家是冲着玉佩来的,那这欧阳华自然处于风暴中心的位置。

只是这突兀的一问,却让谭思通联想到了许多。他回答道:

“欧阳华受了点伤,无碍,他一人斩杀了数十名修士,其中还有两名筑基中期,现在已成了宗门荣誉弟子了。”

“荣誉弟子?”

“没错,荣誉弟子是我宗地位最高的弟子,享受待遇和长老无异,修炼资源有求必应,以欧阳华的资质,想来不日就可一飞冲天了。”说完谭思通的眼中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羡慕之色。

苏昊闻言,心中却是生出了“那我何时才能揍回去?”的奇怪想法。

又聊了一会儿,他谢绝了谭思通要亲自送自己回宗的好意,起身告辞了众人。

看着苏昊远去的背影,谭思通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姓男子凑上跟前来问道:

“队长,这小子值得你这么客气?他又是什么背景?”

“玄真老祖的私生子,荣誉弟子的至交好友......”谭思通不苟言笑的淡淡回道。

此时远在天边的一家凡人酒肆里,周茹嫌弃的擦了擦红嫩的小脸蛋,冲着陈一水嚷道:

“好好吃你的饭,喝你的酒!没来由喷我一脸是作甚?”

“抱歉抱歉,老夫打了个喷嚏而已......”

苏昊自然不知道关于他的谣言已经传至何种地步,回到屋中便倒头睡去,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年关已至,虽然宗门才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但似乎并没有引发过多的不安,至少丹峰这里,大家都处于一片祥和的过年氛围之中。

苏昊准备了一些世俗礼物,去张成海和李盟家拜了年,几人聚在一起,围着火炉吃喝谈笑风生,倒也有些年味。

言语中得知,李盟和自己一样,打小就是孤儿,机缘下进入宗门,而张成海却还有个凡间女儿,只是他当初为寻仙路孑然离家,如今早已失了联系,生死不知。

苏昊看着外峰升起的那一道道烟花,内心不禁唏嘘。

张成海却一口酒下肚,难得的舒畅了一回,大笑道:

“凡尘世间情如网,仙途路上人作伥,大道漫漫几人成,自在药田一小房......老夫这一辈子,哎,修仙啊,修个屁!唯我本心无悔,足矣......”

“张老,这是喝高了......”

苏昊闻言,饮下一杯,看着阡陌之间的灯火,不由得想到,人这一世,行差踏错容易,业废于嬉也容易,穷毕生觅长生似虚幻,似张成海这般,前路无望,而后回头再看来路时,真的能做到无怨无悔吗?

芸芸世间,往往是酒不催人醉,醉的是这年复一年的自我慰藉......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平静了下来,苏昊回到了枯燥的修炼生活之中。

他之前便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功法放入铜壶之中,会得到什么。如今看着手中那本《三转凝窍诀》,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上面的心法口诀我依然熟记于心,万一......算了,毁了就毁了吧。”

月光照在铜壶之上,铭文图案亮起,苏昊一咬牙,将小册丢入了铜壶之中。

这次铜壶的反应似乎和以往不一样,在吞入小册之后,其上的铭文忽明忽暗的持续了很久。

就在苏昊愈发患得患失之际,一枚玉简从铜壶中飞射而出,发出夺目的炫彩之光。

苏昊一喜,赶紧跳起将玉简夺过,凑近看时,玉简从内到外散发一股神秘的气息,似与天物一般无二。

却无任何内容。

苏昊反应过来,定了定心神,便对着玉简注入神识,瞬间,他的意识似乎进入了一片洁白的空间,在这里,悬挂着一副数丈的书卷。

他抬手朝着书卷摸去,那书卷顷刻燃烧起来,从中飞舞出一汩汩奇异的秘文,将苏昊卷入半空之中,又于四周盘旋辗转片刻后,便直奔而入苏昊的眉心之间。

苏昊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胀痛,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刀凿斧刻一般,纷纷印入了他的识海之中,最后渐渐形成了一部功法。

大自在罗天仙诀。

而那玉简,在输送完这部功法之后,转为灰暗,灵性全无,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苏昊难掩心中激动,赶紧在识海中翻看起来。

可越往后看就越看不懂,似有一层迷雾笼罩,让他根本无法参透,于是不得不抽出神识。

只有最前面的一部分,似乎和三转凝窍诀相似,他能看懂。

这一部分,同样讲述的凝气境的修炼功法,同样也是开启灵窍。却多出了一门秘术——九转归元指。

而开启灵窍的方式,几乎与之前的三转凝窍诀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要求开启的灵窍总数达到了惊人的九九八十一处!九为一阶,是为一元,总计九元,这倒似乎与凝气九层小境界对应上了。这还没完,最难的地方,在于之后的九元归一,凝结仙台,成就仙道筑基。

仙道筑基这一词,苏昊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之前所了解的无非是修仙界常说的三种筑基方式:有缺筑基、无暇筑基、完美筑基。

这三种筑基,同时代表了筑基境的三种差距,修仙界绝大多数人,能够筑基的,多半也是属于有缺筑基这一类,而有缺之中,又分为上中下三品,灵根资质越差的,越难以突破至上品乃至中品,以苏昊目前的五色伪灵根资质若侥幸筑基成功,多半也是下品有缺了。

而仙道筑基则似乎又是完全不同于以上三种筑基的存在。苏昊光听名字,就已经不明觉厉了。

好在现如今他所得到的这部功法与之前修炼的没有根本上的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三转凝窍诀的终极改良版。所以苏昊即使转修这部功法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也许吧。

他将之取名为,大自在罗天仙诀,凝气篇。

次日夜晚,苏昊又取出之前从宗门换取的《凝气决》丢进了铜壶,最后除了书籍外貌变得崭新如初外,其内容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接下来的十几日,他把手头所有的功法和物品都丢进了铜壶,最终得到了一个推测——

铜壶似乎有两种功能,修复物品与追溯极限。

例如灵石,苏昊就拿洞中获取的上品灵石测试过,最后得到的巨型灵石无论在体积还是灵力方面,都和用下品灵石置换后得到的巨型灵石一样。而像宗门给的《凝气决》这种,似乎极限就是它本身,所以铜壶没有置换出其他的功法,单纯只是修复了一下。

当然这也仅仅是苏昊的猜测,他现在可拿来验证铜壶属性的东西实在不多。而且苏昊隐隐觉得,铜壶的神秘可能远远不止于此。

为此他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把那名天魂宗修士被损坏的储物戒给随手丢了,要是拿来丢进铜壶,搞不好能获得一枚完好如初的空间储物戒,甚至还有不同。

苏昊一想起那个深洞,再回去拿却做不到了,除非自己能飞。

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就是那本《万魂噬雷经》,竟也意外的升级成了《术魂御雷诀》......

术魂御雷诀的前三层,简直和万魂噬雷经一模一样,后面的则因为苏昊得到的《万魂噬雷经》本就不全,所以也无法判断。修炼这门功法,首先需要壮大自己的神魂,而壮大的方法简单且直白,就是掠夺、融合。当壮大到一个阶段后,就可以引雷淬魂,每个阶段所需要的雷元不一样,越往上要求越高,最终修成所谓的都天雷魂体。此魂体一旦修成,则不惧天劫,甚至还能克制心魔,据说在渡劫时成功的几率会提升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苏昊觉得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勾引自己修炼这部功法,但他从心底就很抵触,因为噬魂则弑杀,弑杀则入魔。

所以他将这部功法丢进了储物袋,并不打算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苏昊将时间分为两部分,一是修炼《大自在罗天仙诀》凝气篇,二是将《百草经》上数万种草木知识融会贯通到极致。

就如陈一水的判断一样,他在此草木方面似乎当真有些天赋。而苏昊之所以对草木如此上心,主要还是为了一年后的内门弟子晋升做准备。

数月的时间如流水一般晃过,绿意复苏,而这一日,外峰迎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

萧长风领着一干内门弟子在阡陌之中穿行而过,速度不快,每走过一处药园,便要停下片刻,唤出该处的管事,带着众人进入其中。

本来这种粗活根本不归他来管,只是今次来的众人之中有两人身份比较特殊,一个顾惜雪,另一个是魏无寒。

这二人一个是丹峰这一代凝气境的天骄,一个是北州三大修仙世家魏家的少主。

顾惜雪来此的目的,据说是为近期炼制的丹药寻找一味合适的草药。

天骄还好,他萧长风自问自己是筑基修士,外峰长老,天骄的面子可给也可不给,但魏家是连宗门老祖都要客气对待的庞大家族,他自不敢怠慢。

至于魏家和他这外峰本八百年打不着一杆子的少主今天为何会来此,则又得问顾惜雪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的就招了这主的穷追烂缠,成天也不修炼,反正一有时间就跟在顾惜雪屁股后面,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去哪儿,他后面就会跟着一大堆家族子弟,张扬无比,让人不胜其烦。

萧长风其实看的通透,这外峰草药什么水平你顾惜雪心里难道没点数?定然是内峰遛狗没了新鲜感,来这里秀一把。什么天骄,什么冰清玉洁,骨子里就是个享受着众星捧月的骚货。否则怎会任由人家缠着,要真不愿意,以她宗门天骄的地位,想要明牌拒绝还怕人家死缠烂打不成?

“抱歉,萧长老此地可还有别的去处,我仍未寻得所需之物,想再看看。”

顾惜雪此时从一处药园走出,她自是看出了萧长风脸上压下的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我的海灵丹如今只缺一味燕灵草,此草非直接生长,而是伴生草,我寻遍宗门也不曾得见,如今看来这外峰也多半没希望了,难道真要向身后这魏家少主求取?”

她不由得朝身后为首的男子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对方那充满欲望且肆无忌惮的眼神,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心。

“顾仙子,这些破药园哪有你想找寻之物,你这又是何苦呢?不如听我一句劝,去我魏家,就是千年灵草都给你找来。”魏无寒见顾惜雪看向自己,以为她终于妥协了,于是摇开玉扇,开口劝道。

“谢魏公子,不过我还是想再找找看。”

顾惜雪婉拒道,随后便不理会此人,朝着下一处药园走去。

“哼,寻吧,你越寻不到,我的价值才越大,届时,再看我如何拿捏你这小骚货......”

魏无寒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曼妙身影,心中邪火越烧越旺。

不多时,一众人等来到了张成海管辖的药园。

“这是最后一处药园了,若是顾师侄还未能寻到心仪之物,那我这外峰也爱莫能助了。”

萧长风一道传书飞向张成海的院子,反正最后一家了,这会儿他反倒一副快要解脱了的闲淡神情。

“有劳萧长老了。”顾惜雪叹了一声。不多时,张成海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在下张成海,见过萧长老,不知这两位是?”

“顾仙子是丹峰天骄,这位是魏家少主。”萧长风瞥了张成海一眼,介绍道。

“哦,在下见过顾仙子,见过魏公子!”

顾惜雪还了一礼,而魏无寒则似乎没听见,满眼都是顾惜雪,看都不看张成海一眼。

“行了,来你这是寻药的,你也不必寒暄了,直接领路就好!”

萧长风命令道。

“省的省的,不过敢问顾仙子需要哪种药草,在下经管这片药园已有二十载,小有熟略,仙子不妨将名字告知,小老头直接为你去取可好?”张成海倒是老练,一眼看出了萧长风的不耐,他活了半百,眼前的状况,一瞧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我所需之物唤作燕灵草,不知你这药园可有?”

“燕灵草?这还真没听说过。”

“果然没有么?”顾惜雪闻言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抱歉,燕灵草在下确实没听说过,不过在下这里有一处药园,兴许仙子能够去碰碰运气的。”张成海刚说完,就看见萧长风脸色冷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仙子不用浪费时间了吧,依我看此人多半是故弄玄虚而已,多半是没有的。”

魏无寒没好气的劝阻道。

“我想还是去看看,魏公子若是不耐,自行离去便是了。”顾惜雪淡淡开口。

“仙子这是哪里话,我也只是觉得仙子错付,徒废精力罢了,乃是一片好意的。既然仙子执著想看,我自当相陪。”

魏少主嘴上说着,心中却是腹诽不已。

“哼,穷壤之地,一群俗滑之辈,平日里能安心培植草药?你要能找到就见鬼了!”

顾惜雪不做理会,转而看向张成海,说道:

“那就有劳阁下了。”

“请随我来......” 第9章 苏昊是谁 张成海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药园。刚一到此,众人便觉得不对劲。

这处药园很大,与周围其他的药园形成鲜明的对比,其间各式各样的草药郁郁葱葱,可谓琳琅满目。

“这,这,这小子什么时候开辟出如此多的灵田出来了?”就连张成海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以为走错了地方。

萧长风也颇感意外,他正要上前观瞧,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飞身跃入药园之中。

正是顾惜雪。

她来到一块灵田边,蹲下身子,盯着那里的草药,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就连洁白的裙帘没入泥土之中也不自知。

“燕灵草,真的是燕灵草!”

众人闻言,也纷纷赶了过来。

魏无寒不屑一顾的问道:

“仙子不会认错了吧?”

“我欲寻此物,怎会认错?”顾惜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平复了一下心境,随后才从地里摘下一株淡黄色的茎杆,指着一处分支上冒出的紫色小叶说道:

“此株名为罗生草,燕灵草正是此草的伴生物,只是罗生草是由苦雨花和匿裳草嫁接而出,而这两种草药又需另外四种不同的草药嫁接,过程复杂无比,整个丹峰知道此方法之人也只有古师叔祖和我二人。故而我寻遍宗门也没找到此物,没想到这片药园中,竟然种植出如此多!”

“既然仙子知道如何获得,干嘛不自己培植此物呢?”魏无寒身边的一个弟子略带讥讽的问道。

“我倒是想,可惜我并不精通草木培植之术,若是寻常一些倒还罢了,遇上这一类需要多次嫁接而生的草木,却只能望洋兴叹了。”顾惜雪坦然道。

魏无寒听罢,奉承道:“仙子这是妄自菲薄了不是?你可是祁阳宗的天骄弟子,区区一株草罢了,怎会难倒仙子?眼下既然已经寻得此物,也算一桩幸事。”

心中却是很不爽,自己的一番盘算,竟在最后一节落了个空。

“萧长老。不知此处药园是哪位弟子负责照看的?”

顾惜雪起身看向一旁同样陷入吃惊的萧长风,笑着问道。

萧长风也好奇,此人是谁,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把目光投向了张成海。

众人也都望向了张成海。

“不是在下。”

“废话,当然知道不是你。”萧长风说道。

“是是是,这人叫苏昊,是在下管辖下的一名弟子。我这就去叫他。”张成海连忙说道。

“苏昊?这名字有些熟悉,老夫似乎最近在哪里听过......”

“苏昊?哪个苏昊?难道是那个苏昊?”

“可算找到坏我好事之人了,等着吧,老子要弄死你!”

顾惜雪起身拦住了张成海,笑着说道:“不用了,你直接带我去见他吧。”

......

苏昊此时盘膝坐在屋中,神识游转体内,丹田处的小盘周围九个灵窍紧紧围成一圈,而第二圈的九个虚影上,也有三处已被点亮,已进入了九转归元的第二转阶段,按照他自己的理解,修为来到了凝气境二层。

十二个灵窍,就是十二个灵湖,单纯就灵力来说,就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除此之外,经过那次洞中误打误撞,苏昊的五府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在灵力的滋养下,隐隐诱发出了其对应的五种属性,既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性本应该互相掣肘,一般的凝气境修士即便在成功开启五府后,也会花上不少的时间与天材地宝来进行调和,但在苏昊这里,因为五脏同时与小盘产生了连接的缘故,导致达到一个奇妙的平衡,这五种属性不但没有互相克制,反而是渐渐开始融合,又反哺给小盘,让其对灵力之中的元素变得更加亲和。

他最直接的感受,便是如今吸收灵力的效率,变得比以往提高了一些。

在罗天仙诀凝气篇中,还有一部主攻击的秘术,唤作九转归元指,此指法顾名思义,共分九个层次,灵窍每完成整整一转后,便能提升一层的威能,而在九转归一之后,又会产生变化。苏昊在第一转完成后,便开始学习领悟这部秘术。

他一抬指尖,四周空气渐渐压缩凝聚,最后形成一个如有实质的透明玻璃珠,小珠方一成型,周围的空间隐隐传来一阵波动。

苏昊满意的看着小珠,随手一收,小珠“波”的一声碎裂,消失于无,空间中的波动也随之平复。这一指还有后续,只是他现在的地方施展起来有些不便。

“当初交易会时我若习得此招,能不能在那欧阳华身上留下上百个窟窿?”

聪明之人善于总结,强大之人善于执行。苏昊自上次交易会之后,便深深感到自己的实力低下,如今他总算勉强有了一定的反击手段了。

结束今日的修炼,他打算去药园看看,这几日准备再开垦一块地出来,有几味草药需要培植研究。

刚出门,正好看见了数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张成海走在前面,远远也看见了他,便对着后面的那群人朝他指了指,不知说了些什么。

“奇怪,怎么萧长风也在里面?他们这是来找我的?”苏昊心中狐疑起来。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苏昊面前,不等张成海说话,萧长风便率先开口了。

“你就是苏昊?”

“弟子正是,不知萧长老找我何事?”

“哦?你认识我?”

“弟子在年前那次交易会上得幸一睹过长老风采。”

萧长风点了点头,又吩咐张成海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看着张成海恹恹离去,苏昊心中微叹,马上又摆出一副担心的神情问道:

“不知可是在下犯了事?”

“别担心,没有的事。怎么?让我等站在外面聊?”萧长风一转严肃的神情,忽然和蔼起来。

“这是唱的哪出?”苏昊虽然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连忙将众人让进了屋子。

“你这住的倒也寒酸。”

进屋之后,众人发现没有几张椅子,萧长风一扫四周,脸色比苏昊还多了几分尴尬。

“外物而已,弟子清苦惯了,倒是对不住长老和诸位了。”

“嗯,你不错。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丹峰凝气境一辈的天骄,顾惜雪。这位是魏家少主,魏无寒。”

苏昊早就注意到萧长风身后的女子,长得还算不错,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见过顾师姐。见过魏师兄。”

顾惜雪被人仙子长仙子短的叫了一路,这会听到“师姐”二字,不由得莞尔一笑,也回了一礼。

只是一旁的魏无寒目光阴冷,隐含敌意。这让苏昊一阵莫名其妙。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顾惜雪连忙取出一片紫色的叶子递到苏昊面前,问道:

“这燕灵草可是师弟你培植出来的?”

“师姐从哪里摘的?”

“此处不远的一个大药园中。”

“哦,那应该是在下培植的。”

苏昊印象中,方圆数十里内,也只有自己那处药园比较大了。他早认出这是燕灵草,并不觉得有何稀奇,只是见此女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倒让他好奇了起来。

“想不到师弟草木之术如此精通,实不相瞒,这燕灵草乃是我急需之物,不知可否割爱。”顾惜雪问道。

“你不是摘都摘了么......”苏昊一阵腹诽,面上却很大方。

“师姐客气了,若萧长老同意便是,无须过问在下。”

这话说的是两头讨好,一旁的萧长风闻言很受用,不禁对苏昊另眼相看。

“如此,便谢谢师弟了。”顾惜雪取出一瓶丹药,递到苏昊手中。

“师弟此番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是我亲自炼制的五品筑基丹,略做谢礼,还望师弟收下。”

此丹一出,众人也是一惊,苏昊同样如此。

要知道,交易会上一瓶七品筑基丹可是卖出了两千灵石的。

虽然苏昊如今身家不菲,但他知道,两千灵石在外峰意味着什么,而五品筑基丹又意味着什么。

“这——”

他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看向一旁的萧长风,见其点头默许后,才朝顾惜雪躬身拜谢。

就在这时,一旁半天不说话的魏无寒突然开口了:

“仙子赠礼,我也不好落下,我这也有一瓶固灵丹,价值虽不如筑基丹,想来也能对阁下有所增助,还请收下。”说罢也取出一瓶丹药,抬手一挥,落在了苏昊身旁的桌子上。

“谢过魏公子。”

“不用谢我,要谢就一并谢顾仙子吧,我这是算是爱屋及乌了。”魏无寒摆了摆手,公子范儿十足。

“好了,礼也还罢,顾师侄,魏公子,我们别扰他清修了,老夫那里最近新收了一壶灵茶,二位赏个脸,可到府上稍叙。”萧长风开口了。

顾惜雪点了点头,临走时,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对苏昊问道:

“对了,半年后的内门弟子晋升考核,师弟会参加的吧?”

“确有此打算,师姐为何......”

顾惜雪却没有再回答,只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苏昊送走众人,回屋静思了一会儿,便又取出十枚灵石,给张成海送了过去......

是夜,他将魏无寒送的固灵丹投入了铜壶之中,一阵闪烁之后,得到了一颗颗暗紫色的丹丸。

“这人送的丹药果然有问题。”

苏昊虽然没见过顶阶固灵丹是什么样子的,但绝不可能如眼下这种黑的发紫,那可是毒丹才有的颜色。

忽然他眉头一皱,朝着窗外看去。

“谁!”

苏昊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身影就从窗外射入,二话不说,直奔桌上的铜壶抓去。

却扑了个空,苏昊早一把将铜壶收走,退到了墙角。

“阁下是谁?”

“哼哼,本来想亲眼看着你毒发身亡的,没想到竟然让我看见了这一幕,那铜壶,本少就收下了!”

“魏无寒?”

黑衣人嘿嘿一笑,不再答话,只见他单手一招,腰间便有几道寒芒飞速射出,竟是几口飞刀法器,直奔苏昊面门而来。

如今的苏昊,神识灵力已然不弱,他轻松的闪身躲过,又夺门而出。身后那人轻哼一声,将飞刀一收,也追了出来。却看见苏昊不知何时祭出了一面小盾,那盾光乍现之后,化作五色光罩,将其护在其中。

黑衣人不做他想,再次射出飞刀,却只听咣当一声,飞刀像砍在了精钢之上,被猛的弹飞。

“没想到,你小子宝贝还挺多!”

黑衣男子眼中露出一抹浓烈的贪婪之色。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杆红色小旗,催动灵力注入其中,不多时便有一道凤鸣之声传来,竟从其上现出一条火鸟,焰光熊熊。

苏昊感受到那火鸟上的浓厚灵力波动,暗道不妙,他急忙向小盾上注入灵力,在一阵巨大的吸力之后,小盾再次华光一闪,五色光罩更加凝实了几分。

“我与阁下素无仇怨,当真要以命相搏?”

“哼,以命相搏?就凭你?”

黑衣人冷哼一声,似乎凝聚火鸟对他的灵力消耗不小,也不再啰嗦,便将小旗一展,那火鸟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后,便俯冲向苏昊,撞在了其护罩之上。

苏昊瞬间感到四周炙热无比,再看那护罩,在火鸟的包裹下,竟然有慢慢融化的迹象。

“就拿你试试归元指的威力。”危机时刻,苏昊也不再留手,一边继续朝小盾注入灵力,一边默默地在指尖凝聚出一颗透明的小珠,小珠方一成型,又再续变化,竟塌缩成一个诡异的黑点,黑点极不稳固,散发出强烈的波动,似乎随时都要炸开一般,这其实是苏昊对归元指掌握还不熟练的缘故。

黑衣人自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内心忽然生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二话不说,身子向后狂退。

却已经来不及了。苏昊抬手便朝黑衣人指去,那黑点方一脱手,便以肉眼难辨的奇快速度,在空中撕开一汩汩狂躁的裂纹后,触碰到了黑衣人的膝盖。在接触的一瞬间,黑点螺旋扩散,爆开,随后一阵嗡鸣声响彻四周。

黑衣男子呜的一声倒在地上,只觉得胯下发凉,猛然看去,被黑点射中的左腿已经消失无踪,右腿还在,却也被炸的血肉模糊。

剧痛的感觉这才姗姗来迟,他正要哇的一声喊出,又一道黑色小点径直射向了他的头颅,在他的眉心处引爆,将血肉骨头绞的稀碎,最后噗嗤一声爆开,在其身后的泥土之上溅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向日葵”。

苏昊大口喘气,连续施展两道归元指,已经将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消耗一空,小盾凝成的光罩没有灵力的支撑,顷刻消散,好在其上的火鸟,早在黑衣男子殒命之际便自行化散开去。

“归元指的消耗也太大了,这还只是第一转而已,不过威力的确不俗!”

一边想着,苏昊一边走到那具残破的尸体跟前,翻找了起来,果然在其腰间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不少东西,灵石,法器,功法等等,还有那杆召出火鸟的红色小旗。

其中有一本功法引起了苏昊的注意,唤做《敛息术》,虽只有寥寥几页,却很玄妙。这黑衣人就是修炼了此术法,若不是看见铜壶后心绪波动下释放出了气息,以苏昊目前的神识,只怕也无法察觉半点。

“不知这《敛息术》能不能升级?”苏昊想了想,还有那面可以召唤火鸟的小旗,找个机会一并试一试。

至于小盾,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按照其恐怖的灵力消耗速度,苏昊根本不会去考虑用铜壶试上一试的,若真的晋阶了,他可就没法再用了。

“这么大的动静,算算时间,执法队应该快来了。”苏昊将从黑衣人那里获得的东西全数收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起来。

果然不多时,远处飞来几道身影,为首之人,竟是萧长风。

一上来,就把苏昊围在了中间。

“发生了什么事?”

萧长风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眉头紧皱,沉声开口朝苏昊问道。

苏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隐去了有关铜壶的细节。 第10章 节外生枝 “你说他是魏无寒?”萧长风神色有些紧张,于是走到尸体边,蹲下身子检查起来。

不一会儿,他站起身子,屏退众人,这才长出口气,对苏昊说道。

“还好并不是。不然你就惹祸了。”

“那此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根据你的描述,多半也和魏家脱不了干系,大概是魏无寒的狗腿子吧。”萧长风大有深意的看了苏昊一眼。

“萧长老,在下有一事不明。我自问并没有招惹过这位魏家少主,他为何要派人来杀我?”

“他在追求顾惜雪。你好像无意之中坏了他的好事。”萧长风只轻轻点了一句。

“燕灵草?原来如此......”

“苏昊,你是个聪明人,魏无寒不算什么,他背后的魏家,却是整个北州的三大世家之一。”

“三大世家就能在祁阳宗乱来了?”

“乱来自然是不能乱来的,不过说到底,你现在只不过是一名外门弟子罢了。”

苏昊自然听懂了萧长风的言下之意,对宗门来说,一名外门弟子可有可无,不足以让宗门和三大世家为此结下梁子。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担心,毕竟三大世家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狗腿子就找我祁阳宗的麻烦的。”萧长风话锋一转,安慰道。

苏昊闻言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除了精通草木外,修为斗法也能独当一面啊。”萧长风岔开了话题,颇感兴趣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长老谬赞,弟子无依无靠,自入宗以来也是胡乱修习一通,不得精要,适才斗法真的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呵呵,我看未必。”

“对了,苏长老,你可知道这黑衣男子的修为何如?”

“死的那么透,无法准确判断了,不过从其五府全开的痕迹上判断,应该不低于凝气八层。”

“凝气八层?”苏昊吃了一惊,他没记错的话,就连欧阳华也是凝气九层的样子。

“呵呵,倒是你小子,修为就连我也看不清楚,似乎并没有筑基,但体内云里雾里,完全看不清路数。”萧长风冷笑道。

苏昊闻言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为难你了。”萧长风拍了苏昊的肩膀,一副老神在在的口吻。

苏昊趁机掏出一些灵石还有那颗暗紫色的丹药,递到萧长风面前。

“这是弟子从那人身上收缴的东西,如今长老来了,便都上交。”

萧长风淡淡的瞥了一眼少年,将东西推了回来。

“人是你杀的,东西自然归你。”

苏昊见状,饰出感激之色,又继续问道:

“这丹药被那人视若珍藏,难道是什么逆天丹药?”

“我劝你最好别乱吃,这是一颗毒丹。”

苏昊闻言,暗道果然如此,不禁想到:“魏无寒送我毒药,他当时就对我下了杀心。派人来监视,说明他不想置身此事之中,所以就算此人被我杀掉,他也不会声张,但私下里估计会更加记恨我,以后更需谨慎些。这被派来之人也是颇有心机,之所以冒充其主,怕是想着万一败露后让我去找魏无寒寻仇......”

果然条条蛇都咬人,能踏入修仙路上的人,没一个简单易于之辈。

想及此,他又朝萧长风问道:

“长老,那魏无寒如今是何修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想。”

“可老是被人惦记,我......”

“成为内门弟子,再说了,你不还有玄真老祖这层关系在么?”

......

次日,苏昊就拜托张成海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了一套粗陋的小型防御阵法,布置在了自己屋子周围。他第一次觉得阵法也是很有用的,起码在防范预警方面,就比自己的神识要管用一些。

一如他的判断,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魏无寒再也没有派人前来搞事。苏昊觉得仍不能放松警惕,又搞了两三套阵法加固了警戒后,才又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半年,不知不觉,苏昊来到外宗已经两年有余了。

他的屋子门口堆积了大量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两道人影,站在阵法外面,看了许久。

李盟看着心中有些酸意。

“这小子,也是个妖孽,半年了,足不出户,光吃辟谷丹也得吃吐了吧。我要是有他这般毅力,现在多半早成了内峰弟子了。”

“早就和你说过,苏老弟不简单,光是这份心性,就不是你能学得来的。”张成海捋着花白的胡子,嘴上虽这么说,其实他的内心也有别样的情绪。

“你说,他会记恨我当时没有过去帮他么?”

“你说的是那晚?”

“就是那晚。”

“帮是情谊,不帮是本分,你也别多想了。再说了,他们那种层次的战斗,你的就算去了又能帮些什么?你第一时间跑去告知了萧长风,已经足够了。”

“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苏昊睁开眼,轻叹一声。张李二人的谈话,早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中,被听的一清二楚。

“毅力么?”

看着满屋子堆成山的石头,苏昊苦笑。

早在数日前,他终于突破了二转,小盘周围的灵窍点亮了两圈,第三圈上则只亮起了一个。饶是有巨型灵石的支撑,他开启灵窍的速度,也开始变得慢了下来。

随着修为的提升,苏昊也渐渐感受到自己对灵力的亲和程度似乎比之以前改善了不少,只是还是不够,若能够提升灵根资质,也许修炼速度会快上一些。但灵根资质若那般好提升,修仙界也就没这么多苦修之士了。

剩下另外一种办法,就是进入内峰,成为内门弟子。那里的修炼资源无一是外门可比的,知识、丹药、功法、天材地宝,可以说,只有进入了内门,才算得上是真正踏入了修仙界。

苏昊整理了心绪,推开了尘封许久的屋门。

“嘎吱”

半年了,散散心。

院内的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雪,白花花的如绒毯一般松软,一踩一个脚印。

“一眨眼,又到岁末了......”

苏昊来到了他的药园,发现草药没有荒废,知道这是张李二人的功劳。闭关前,他便拜托到了张成海帮自己照顾一下药园,毕竟还有宗门的任务需要完成。

“百草经上的草木我早已烂熟于心,就是不知能否通过晋升考核。”苏昊有些忐忑。

进入内宗,有两种办法,一是通过本峰内宗的晋升考核,二则是在三年之内达到凝气境七层。晋升考核倒是没有次数限制,五年一考,这次过不了,就要在外峰再等五年。

苏昊等不了那么久,他不想把进入内门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考核上。

而另一种办法——修为。按照苏昊自己给自己的定位,他现在是凝气境三层,但自从听过萧长风对黑衣人修为的判断后,他又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凝气三层,至于究竟到了什么水准,他迫切的想要确认一下。

找个凝气境巅峰的对手打一场?不至于。苏昊把主意打到了内峰的那根测灵柱上。

测一测不就知道了么?搞不好自己早就满足成为内门弟子的修为条件了呢?

说去就去,当日便找到了萧长风。这位萧长老一听苏昊想去测修为,当即也来了兴趣。

“行了,不就是测试一下么,我亲自带你去!”萧长风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踌躇起来。

“不过万一你通过了测试......”

“放心,我不会去别的峰的,弟子对炼丹可是情有独钟呢。”苏昊看出了眼前这位中年人的想法,诚恳的说道。

“哼,吃丹峰的,住丹峰的,量你也不好意思!”

萧长风笑了笑,取出自己的飞舟法器,便载着苏昊去了内峰。

不多时,二人降落在了主峰上的一处广场。苏昊远远就看见了那根龙柱,旁边还围了许多人。

“你自己去吧,方才古长老传讯,我要去一下。完事了在此处等我,记住,不许跟别人走!”

萧长风有些遗憾,又强调了两句,便匆忙驾舟而去了。

苏昊苦笑一声,便朝着测灵柱走去。

测灵柱前排着长长一条队伍,最前方的人,朝一旁的执事弟子登记后交了灵石,便走上台阶,伸出手按在灵柱之上,随着一道光芒升起,再由执事弟子宣读结果。

几人过后,苏昊大概明白了测灵柱的机制。

那光芒会依据修士的修为展示出四种颜色,赤色为凝气九层,橙色为八层,黄色为七层,若是白光,则统为七层以下。

“刘青青,两年期,橙色,凝气八层,合格,去那边登记。”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笑嘻嘻的从台阶跑下,一蹦一跳的朝着登记处走去。

“两年就达到八层了,真羡慕这位师妹的天赋啊!”

“呵呵,你还没测呢吧,搞不好要叫她师姐哦?”

“切,怎么可能......”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能来此地测试之人,除了苏昊外,修为自然都已经抵达了标准,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孙师茂,阵峰外门,五年期,黄色......嗯?这位师弟,你都入宗五年了,还不知道宗门晋升内门弟子的规矩?”

测灵柱旁边的执事神色一凝,盯的眼前这位孙姓弟子脸上火辣辣的。

下面的人群也开始议论起来。

“五年凝气七层,也想进内门,真当内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么?”

“嘿嘿,果然到哪里都有想浑水摸鱼的哩。”

“额,五年也不错了,宗门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怎么,你这么同情他,难道你和他一样?”

孙师茂耳根似乎被点了一把火,快步流星的从台上跑下,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下一位!”执事摇了摇头,继续道。

一轮一轮,很快便轮到了苏昊。

“苏昊,丹峰外门,两年期,上前来。”

苏昊登记完毕,交付了灵石,忐忑的走上了台阶,随着手往龙柱之上缓缓按去,一道紫色光芒随之亮起,然后直冲到顶......

众人鸦雀无声,就连测灵柱旁的那名执事也愣住了。

半晌后,才有人开口:

“紫色?为什么是紫色?测灵柱上有这种颜色么?”

“什么情况,这算是通过了?”

“都冲到顶了啊,那不是很厉害吗?”

“不知道啊,你看那执事,咦?执事呢?”

众人闻言看去,执事弟子早就没有踪影了。竟直接去找人事堂的主事长老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跟在执事弟子身后赶了过来,在苏昊身边停下,朝他嚷道:

“你,再按!”

苏昊点了点头,再次按向龙柱,又是一道紫光无二。

胖老头咦了一声,绕着测灵柱来回走了两圈,检查起来,半晌后,他又指了指身旁的执事弟子说道:

“来,你过来试试?”

那名弟子走了上来,苏昊让到一旁,随后其将手放在灵柱上,一道柔和的红色光芒亮起。

“没坏啊......那个谁,你再来试试?”

主事长老又喊了几人,确认测灵柱正常后,转头对苏昊说道:

“你再把手放上去?”

苏昊照做,同样的紫色光芒嗖然亮起,直冲到龙柱顶端。

“你特么不会是妖族吧?”主事长老问道。

“有没有可能,我还没到凝气七层呢?”苏昊挠着头,他觉得事情似乎朝着意料之外的情况发展了,顿感不妙。

“放屁,没到凝气七层的统统是白光!”

主事长老说完,一道传音符早在空中消散。

“来人,把他看着,别放跑了,说不定真是妖族!”

话音刚落,就来了七八个内门弟子将苏昊围住。

“我真不是妖族啊!”苏昊感到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霞光落下,人未至,声先到。

“呵呵,大家都说丹峰死气沉沉的,这不挺热闹的么?”

主事长老远远看见来人,神色一凛,赶忙上前拜见:

“参见月师叔,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你丹峰做做客?”身影一定,锦罗绸缎,曼妙身姿,竟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美人。

“岂敢岂敢,月师叔哪里都去得,是我孟浪了。”主事长老连忙赔罪道。

“行了,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何事?”月姓女子淡淡问道。

主事长老弓着腰,嘴唇微动,空气却突然安静下来,苏昊觉得奇怪,这两人怎么突然之间不说话了?

那月姓女子一直面无表情。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月姓女子突然转头看向自己。

来不及多想,此女便闪身来到了苏昊跟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伸出手指点在他下巴上,微微往上一勾,笑道:

“我叫月双双,你叫什么名字?”

“见,见过师叔祖,弟子苏昊。”苏昊被这一挑,耳根火辣辣的,口吃了起来。

“咦?你就是苏昊?”月双双一愣。

苏昊一脸错愕,心想:我很出名么?

“把他的卷宗拿来我看看。”月双双吩咐下去,一旁的弟子很快便取来苏昊的登记信息,她看了几眼便还了回去,再又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没来由突然开口问道:

“苏昊,可愿拜我为师?” 第11章 晋升内门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炸膛。

“我,我没听错了吧,月师叔祖居然收徒了?这苏昊什么来头?”

苏昊此时也有些懵,不知如何回答。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如此做,到底目的何在?”

“怎么,我堂堂剑峰大长老收你为徒,你还犹豫上了?”月双双眉头一挑。

“剑锋?欧阳华的那一峰?”苏昊心中一惊。

“我去,你们看见了吗,这苏昊,居然连剑锋大长老收他为亲传弟子竟犹豫起来了......”

“有古怪,有问题,有秘密......”

众人正要议论开来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远而近,声音却如洪钟一般厚重,震的那些修为稍低一些的弟子头晕耳鸣。

“哈哈哈哈,怎么,堂堂剑锋大长老,跑来我丹峰抢徒弟啦?”

来人似有百岁高龄,长须鹤眉,一副仙骨模样。苏昊不认识此人,却看见了其身后的萧长风,一脸恭敬的样子。

丹峰弟子看见,均齐齐拜见:

“弟子见过古师叔祖!”

月双双没想到此人怎么也来了,轻啧了一声,笑着回道:

“古南山,我这可不算是抢,苏昊已然通过了测试,是你们丹峰自己不识货,可不能怨我。”

古山南深深地瞥了那名主事长老一眼,笑着对月双双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通过测试了?”

“胡搅蛮缠,既然你说没过,那正好!”月双双不想理会古山南,一双勾人的眼眸再次看向了苏昊,说道:

“苏昊,在我这儿,你不用做那劳什子灵根测试的,跟我走,不出三年,我会让你成为剑峰第二个欧阳华。”

她这一句说出,满心以为苏昊定然不会拒绝,但。

“请容我拒绝。”苏昊沉声说道。

在场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对低阶弟子来说的一场泼天机缘,竟真的被苏昊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你......”月双双此刻觉得很没有面子,目中隐隐生寒。

“哈哈哈,看来我丹峰弟子还是有些骨气的嘛,苏昊小子,你很不错!放心,你别做她的徒弟,我收你做我的徒弟!”古山南笑的无比畅快,一晃之下也来到了苏昊身边。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又炸膛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哪位兄台知道内幕的方便告知一二?”

“谢大长老好意,请容我拒绝。”苏昊同样回答的斩钉截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多舌之人,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同时拒绝两个大长老收徒,苏昊,你可知道,我祁阳宗立宗千年来,你是头一个!有趣,太有趣了!”古南山突然一抹胡子,乐了起来。

月双双此时看向苏昊的眼神,也平静了一些,显然苏昊此举,让她心里多少平衡了些。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见苏昊半天不开口,她忍不住问道。

苏昊一愣。

“说啥,我只是单纯的想来测一下灵根啊。”

他本来就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低调进入内门,低调修炼,安稳的过日子就好了。怎么就惹到了这两个便宜“师父”?他可不信,堂堂结丹修士,会无缘无故看上自己,就因为测灵柱上的紫色光芒?事出反常必有妖!

短暂的沉默后,苏昊煞有介事的开口说道:

“月师叔祖,我向往剑锋,但我却不愿成为欧阳华第二,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一名天骄的影子,他们有他们的道,而我有我的。”

“同样,古师叔祖,修者问心,我区区一名外峰弟子,没来由做了您的亲传,此事对其他弟子不公,对宗门立规不利,对我之本心不通!”

他言辞铿锵,掷地有声,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他有他的道。”

“是啊,修者问道亦问我。”

“苏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么?”

“有点意思......”

“不想成为欧阳华第二么......”

一片沉寂之后,古山南突然开口:

“很好,你的想法我已知晓,惜雪那丫头也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不说别的,以你能培植出燕灵草这等天赋,丹峰晋阶内门弟子的考核就免了,算你通过!不过,老夫想给你一些更大的挑战,不知你可有兴趣?”

苏昊内心苦笑,尽管他一百个不愿意,但此时牛已经吹上天了,所以这话他必须得接住。

“师叔祖但说无妨,弟子无有不从。”

“怎么,这会儿又无有不从啦?好,三个月后的内峰大比,我要你参加并取得前三名,除了不菲的奖励之外,老夫还可答应为你无偿做一件事,当然,只限老夫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大比?”苏昊听到的重点其实是老头的最后一句,这让他眼睛一亮。要是通过了,岂不是可以白蹭一件结丹修士的法宝功法什么的?再不济,打听一些改变灵根资质的办法总行吧。

“你没听错,至于具体细节,你可以去问萧小子。怎样,接还是不接?”古南山眯着眼,等待着他的答复。

“弟子接下便是,谢师叔祖成全。”苏昊躬身一拜。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此刻起,你便是我丹峰内门弟子了,这枚令牌你收好。”

古山南当着月双双的面,将一枚特制令牌丢给了苏昊,随即长笑一声,转身化作一道华光,消散在天边。

“这老家伙......”

月双双看着苏昊手中的令牌,心情有些复杂。若之前说收徒只是见猎心喜的话,那现在她则是真心想好好栽培苏昊一番,毕竟此子心骨太适合做一名剑修了。

只是古山南又丝毫机会不给,她本就落了下风,此时即便再提也是没戏了。

无奈之下,她轻叹一声,拍了拍苏昊的肩膀,微笑道:

“以后,丹峰受委屈了,可来剑锋找我。”

说罢,同样摇身而起,化作一缕霞虹,消失在了云间。

而广场之上,苏昊只觉得此刻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被看的头皮发麻。

人怕出名猪怕壮,苏昊之所以想低调,一者是他性格如此,二来也是这一路走来,也已深知修仙界的危险。

青云宗全宗被灭,交易会上的血色玉佩,魏无寒的记恨,就算身处事件中心的人并不是他,不同样也将他卷入其中,屡次险象环生?

更何况自己身怀铜壶秘密,若成为众人焦点,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实际上,黑衣人袭击那次,就已经暴露过了,只是他侥幸掩饰掉了而已。

可侥幸得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呢?苏昊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

如今的他,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翻烤一般,难受到了极点。

“恭喜苏老弟,啧啧,古长老的特制令牌,看来他老人家还真动了收你为徒的心思。”萧长风走了过来,颇有些羡慕的说道。

“萧长老谬赞,此间事还得多谢您奔波周旋。”苏昊自然猜到了古南山为何会来此地,多半是萧长风在其身边提到了自己。

“呵呵,你现在已是内门弟子了,长老二字我可承受不起了。不嫌弃的话,以后唤我萧兄便是。”

“萧长老倒是看的起我,不过那所谓的内门大比,还真的需要你详细为我说上一说了。”

“这个好说......”

就这样,苏昊的这场测灵之旅至此结束,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丹峰内门弟子。而他的名字,也悄然在祁阳宗内渐渐传开。

内门弟子的待遇与外门有着天差地别,单就令牌上的贡献点,一上来就给了三千。

除此之外,每个内门弟子还可挑选自己的洞府,洞府外有属于自己的灵田,可自行设置领地阵法,防止他人觊觎。这是丹峰特色,因为培植以及炼丹的需要,故而其实丹峰在整个宗门内算是占地面积最广的一派。

因为挑选洞府的相关事宜其实也归人事堂管,所以不多时苏昊便找到了人事堂的大厅,他走到一个柜台前,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一名负责相关事务的执事弟子。

“这位师兄,在下想挑一处洞府。”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后,只随意看了一眼名字,便手脚利索的递过一张古朴的皮纸来,满脸堆笑着说道:

“我说怎么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苏师弟要来!哈哈,这是洞府舆图,注入神识和灵力即可查看,苏师弟慢慢挑,仔细挑。”

苏昊也客气的回了一礼,压下心中感慨,查看起舆图来。

“请问,哦,还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他看了一会儿,抽回神识,看向了柜台上的那位弟子。

“我叫李大品,苏师弟太客气了,不知可是有何不明之处?”李姓弟子眉开眼笑道。

“李师兄,在下确实有些不懂的地方需要请教一下,这地图上有五种颜色的光点,不知我能选哪一种?”

“哦,这个啊,倒是我疏忽了,白色和灰色的光点表示当下无人居住的洞府,师弟可在这些里面任意选取便是。”

李姓修士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凑耳过来小声解释道:

“师弟初来内峰,有些事还是要说与你知晓的,白色光点的洞府的品阶要比灰色高上不少,灵气更加浓郁不说,药田也大了一到两倍,之前很多新入内门的弟子并不知晓,结果嘛,嘿嘿,有许多就吃亏了。”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告知。”

苏昊又在舆图上看了半晌,他发现,白色光点几乎都在相对集中的位置,彼此靠的很近,而灰色光点散落在各峰,位置分散,相对比较独立。

他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一处最为孤僻的灰色光点,注入灵力标记之后,交还到了李姓修士手中。

“我选好了,麻烦师兄登记一下。”

“好的,嗯?”李姓修士一看苏昊在图上的标记,不禁疑惑起来,他刚才明明都好心的额外解释了一通,怎么这人最后还是选择了灰色?

“怎么了?此处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苏师弟确定好了要选此处了?一旦登记,按照宗门规定,除非百年之内进阶结丹,否则不可再更换洞府了。”

“本来是想着先去看看再说的,不过算了,我就选此处了。”苏昊点了点头说道。

“行吧,那我可登记了哦。”

“有劳师兄了。”

洞府的位置离主峰很远,苏昊不会飞,于是花了两千贡献点在内峰的功绩阁领取了一件低品阶飞舟法器。

同时还抄录了一些典籍,其中包含了炼丹术、基础功法,宗门典籍之类。

苏昊早就渴望获得这些知识,就比如他从基础功法中得知了一门叫做“传音术”的术法,就很玄妙,短距离利用此术对话,则不会被神识低于自己的旁人听到对话内容。

之前那人事堂的主事长老与月双双似乎就用了此术。

“没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内门弟子......”

苏昊感慨,没多时,便驾舟来到了自己的新住处。

他并没有马上进入洞府,而是又绕着领地盘桓了许久,把附近的地势记在心底,这才降落在了庭院外。

尽管李姓修士说过,他所选的白色洞府灵气并不浓郁,但却比在外峰时要好上不知许多倍了,而且这里成型的药田,也有数十亩,并且还可以继续开辟,苏昊对此相当满意了。

只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一个疏漏。

“我在那李姓修士讲解之后,还执意选了此地作为洞府,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能踏入修仙界的人,哪个又是笨蛋白痴,苏昊不禁恍然,人家点了自己几句,却看破不说破,心中不由得对这名叫做李大品的内门弟子增加了几分好感。

同时也不禁想到,大浪淘沙,带着棱角的石子大多都被留在了岸边,留在河里的,都是些光滑的石头......

苏昊推开洞府大门,发现这里头的空间比自己预估的要大上不少,原始粗陋却胜在宽敞,可自由发挥的地方很多。

“看来有的忙了......” 第12章 五彩玉石 接下来的几日,苏昊开始打理自己的住所,置办了一些家具,在内部单独开凿出一些独立的房间后,又按照自己的想法稀里糊涂地布置了一番。做好这一切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三个月后的丹峰大比了。

苏昊从萧长风那里了解到,所谓丹峰大比,除了草木比试外,还有炼丹比试,比试的内容每次都不一样,随着这位古大长老的性子来。

“炼丹么,倒是还有三个月时间,我且试试看。眼下还剩七百多贡献点,兑换练习用的草药倒是够了,只是这丹炉却至少需要两千贡献点才能兑换一个,也不能花灵石买。不如去天韵城碰碰运气。”

天韵城原来的名字唤作沧韵城,在宗门典籍中有描述,本是北州的一个修仙世家所统辖的城市,后来这个世家没落,沧韵城便由此荒废,数百年后有一群散修在城中扎根,新建起了一座商贸城市,取名天韵城,并延续千年,发展至今已颇具规模。据说城里货物种类繁多,从凝气到结丹,符箓、阵法、丹药、法宝,只要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苏昊自然是想去开开眼界的,说不定能买到好东西。

他即刻出发,有了飞舟,四五日的时间便到了天韵城外。此地禁空,苏昊只得下了飞舟,在交付了几枚灵石之后,进了城。

“好热闹!”

天韵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城南到城北也就数十里的距离,但街道可谓阡陌交错,商铺小摊琳琅满目,人流攒动,熙攘嘈杂,一派闹市荣景。

“这里居然还有凡人。”

苏昊的神识扫过,发现此地不但有来往的修士,甚至还有许多毫无修为的凡人,让他有些意外。

在城中逛了一圈,他找了处旅馆住下,又偷摸摸打听了不少城中情况后,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城中的多宝阁。

此阁乃数名结丹修士共同经营,据说身后还有元婴老怪撑腰,其内售卖的各种物品自然最有保障,只是价格上,却要比外面的散户贵上许多。

次日,苏昊又在城中逛了一上午,这才悠悠转转来到了夺宝阁,看着阁楼前的金色大匾,他长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欢迎前辈降尊来此,鄙阁丹、宝、阵、禁样样齐备,前辈可自行观瞧,也可说与在下由在下领路。”

苏昊刚进门不久,一个伙计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凝气九层左右,因为看不清苏昊的修为,便将其误以为是筑基修士,言语之中倍显尊敬。

“我想看看丹炉,不知在几楼?”苏昊内心好笑,面上却毫无表情。

“前辈有所不知,鄙阁每层楼都有相应的货品,只是这楼层却是按照修为境界而分的,以前辈的修为......可上二楼。”那伙计有些拿捏不准,语气忐忑。

“哦?那二楼又是什么修为境界的?”

“筑基修士。”

“前面带路。”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之后,苏昊发现这里的东西确实都要比一楼好上不少,而且品种也更多。

“怎么没看见丹炉?”

“丹炉区在这边,前辈请随我来。”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看见了放满了丹炉的柜台。

那伙计又热情的挨个介绍一通后,苏昊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其中一个品相非常不错的五品丹炉,一问价格后,心中肉疼不已,竟要一千下品灵石。

“不知贵阁能否兑换灵石?”

“有的有的,不过要收取百分之一的手续费。”

“你莫不是宰我?”苏昊一听就不乐意了。

“前辈误会,我哪敢啊,这是我多宝阁的规矩,我也只是个办事的伙计而已。”

“怎么了?”一个少妇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苏昊,朝伙计问道。

“苏娘,这位前辈想兑换一些灵石,却又觉得我们手续费高了......”

“原来是这样,你下去吧,接下来我来处理就好。”

少妇支走了伙计,转头一抹头簪,一股好闻的香味散发开来,又笑着朝苏昊说道:

“不知这位贵客高姓大名?”

“在下也姓苏......”苏昊见此女似乎要圆通一些,神色稍缓。

“呵呵,没想到竟是本家,你我还真是有缘呢!下面人不懂得变通,苏少,不知道您要手上有什么品阶的灵石需要兑换呢?如果量大,我可做主再额外赠送您一件珍稀货品,至于这手续费,本阁规矩如此,却是少不得的,还望苏少理解。”

“哦?我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不知这些灵石的品阶,请苏娘帮我长长眼。”苏昊取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拿在手中摆弄。

“这是,上品灵石!”苏娘眼中一亮,忙笑道:“这上品灵石就算放眼整个北州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呢,不知苏少是哪个大宗门的子弟?”

苏昊闻言,仍旧把玩着灵石不搭话。

“哎呀,你瞧哀家,仗着本家这层关系,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该瞎打听的,还请苏少见谅!这灵石不知苏少身上还有多少,我们全换!”苏娘眼中带花,竟丝毫不尴尬,马上改口问道。

苏昊闻言,又取出了十九枚一模一样的灵石,抬手一挥,尽数落到了苏娘的面前。

苏娘一愣,马上转笑道:“苏少真是好气魄,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马上安排!”

随后将灵石一收,捏碎一张传音符,不多时,就走来一个下人伙计,拿走了灵石。

少妇一撩侧肩长发,朝苏昊媚笑一声,解释道:“如此大量的灵石,我们还需要周转一下,请苏少稍安勿躁,正好今日鄙阁来了一些上好的茶叶,还请苏少赏光一品。”

“无妨,前面带路。”

苏昊跟在少妇身后,来到了一处雅间。

“苏少且稍等片刻......正好今日少主也在,他平日里最喜欢结交各路青年俊才,哀家擅自做了主,便联系了他,想来马上就到。”苏娘一边说着,一边沏好了茶,端到了苏昊面前。

“少主?”苏昊神色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妇,心中却警惕起来。

苏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厢房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轩丞来迟,不知苏娘看中的是哪位英才,在下可要瞧个真着。”话音刚落,厢房帘子拉起,迎面走进来一位青年男子。

这人容貌还算清秀,只是双目如勾,面色苍白,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来的这么快?”苏昊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不由得多生出几分警惕。

“呵呵,倒是我唐突了,在下冷轩丞,忝为多宝阁少主兼管事,阁下就是苏少?”男子方一落座,便自我介绍起来,苏娘则是乖巧的退到一旁站着。

“在下苏昊,见过道友。”

冷轩丞慢慢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才又开口说道:

“我观苏少年纪,似乎和我相仿,当真年少有为,不知此番来鄙阁,可有东西入得法眼?”

“道友谬赞,在下此番来,只是想买个丹炉而已,至于其他,还未来得及细看。”

“这样啊,倒是鄙阁待客不周了,不过想来外面的那些俗物,苏少多半是瞧不上眼的,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珍藏,想请苏少过过目。”

冷轩丞说完,抬手一挥,几个玉盒陈列在了桌上。

苏昊不动声色地用神识一扫,见玉盒上没有古怪后,才放心的拿过来一一翻看。

第一个玉盒内,放着一把象牙小尺,长一寸,通体华光流转,惹人喜爱。

“此为分浪尺,土属性三品法器,主攻伐,怎样,不错吧。”

苏昊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接着打开第二个玉盒。

“这是御风靴,风属性三品法器,穿上之后可自配尺寸,速度惊人,快如闪电,当然啦,也没那么夸张就是了。

说完,冷轩丞轻轻一点,第三四个玉盒依次打开。

一块未经雕琢的五彩玉石,一个散发着幽光的紫鼎丹炉。

“这丹炉,是天魂宗炼器宗师蓝蝶上人打造,二品,还不错吧。至于这块玉石,来头可就大了,据说是九灵道台上的一块碎石,长佩此玉,可洗髓伐筋,甚至连灵根资质都能有所改变。”

苏昊本来一直镇定自若,可当听到那块五彩玉石竟然能够提升灵根资质后,他内心掀起波浪,神色不由得发生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变化。

只不过这变化,还是被冷轩丞敏锐的捕捉到了。

“看来苏少对这块玉石很感兴趣?”

“劳烦道友开价。”

“呵呵,不瞒苏少,此物之罕见,世人皆知,就算苏少身上还有数百上品灵石,恐怕也是买不走的。”

“那道友既然拿出来,想必并非单纯炫耀一二吧。”苏昊淡淡看向冷轩丞,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然,冷轩丞抿了一口茶后,便继续开口说道:“苏少这是哪里话,我是想说,此物无价,我直接送与苏少,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冷道友莫不是与在下开玩笑?不如开个价,也许在下买得起呢?”

苏昊抬手一招,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灵石稳稳落在了桌面上。

“这是?”冷轩丞和苏娘二人见状,神色均是一凝,又马上转惊为喜。

“少主,这恐怕是极品灵石?”

“不错,这还是一块无属性的极品灵石,而且如此巨大,简直就像是从一整条极品灵脉上刚挖下来一样。”冷轩丞仔细的观瞧一番后,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不知这块灵石,冷道友可还满意?”

“这......”

冷轩丞一时语塞,上品灵石本就稀有,整个北州,也只有那些元婴期老怪才有,更不要说极品灵石了,怕是翻遍整个北州,也找不出几块,而眼下,苏昊拿出来的,还是如此巨大的一整块融合了无属性的极品灵石。

“哈哈哈哈,苏少果然好手笔!这交易,我不亏,换了!”

那五彩玉石本就是他拿出来测试对方深浅的东西,其本身价值虽然不菲,但这种鸡肋一般的存在,买得起的人用不上,用得上的人根本连见一见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买了。

说罢冷轩丞便要收取灵石,这时对面的苏昊却淡淡开口了。

“等一下。”

“怎么?道友要反悔?”

“呵呵,冷少莫慌,阁下换我这块灵石确实不亏,可在下却是亏了许多。”

苏昊笑了笑,目光恰到好处的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个玉盒。

“哈哈,苏少倒是好大胃口,原来早就盯上了我这四件宝贝。”冷轩丞冷静下来,再次审视起眼前的少年。半晌之后,他一咬牙。

“再添十块上品灵石。”

“成交。”

双方相视一笑,很快便做好了交割。

不多时,兑换灵石的伙计拿着一个储物袋走了进来,苏娘取过来之后交到了苏昊的手中,说道:“苏少,这是你兑换的灵石,请过目。”

苏昊清点了一下,共计十九万八千下品灵石,竟然真的一块不多,一块不少。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灵石收好后,又抬头看向苏娘,笑着问道。

“苏娘道友,不知道贵阁相赠的珍稀物品是什么,可否让我挑选一二?”

“呵呵,道友不说,我也不会忘记,早叫人一同取来,请苏少过目。”

少妇捂嘴轻笑一声,好听至极,她一抬手,三道华光射向桌面。

一本功法,一件法器,一瓶丹药。

......

多宝阁的顶楼上,冷轩丞凭栏远眺,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娘上前搂住他的腰,轻吐香兰,笑着问道:

“怎么,还拿不定主意?这小子也许明天就要出城了。”

“姓苏,多半是假报姓名,样貌多半也是假扮的......之前我取出那四件宝物,本来是想瞧些门路,这人却是滴水不漏。如此我倒真摸不准了,此人绝不可能毫无背景,若是动手,万一惹火上身......”

“是呢,我当时本来以为此人最多只不过是哪个宗门涉世未深的弟子,如今看来,说不定是那家世子又或是元婴老怪的亲传。”

苏娘也若有所思的说道。

“北州三大家世子我都见过,可以排除了。至于元婴老怪的亲传?哼,哪个不是宝贝疙瘩,谁会瞧得起我那几样东西?”

“既然都不是,少主你又在担心什么?直接动手便是了。”

“你有没有想过,以此人看似青涩,实则城府果辣,会不会,他自己其实就是某位元婴老怪呢?”

“这......不太可能吧,若是如此,他更加不会在意少主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了......除非?”苏娘闻言,有些后怕了起来。

“哼,你也想到了对吧,元婴老怪自然用不上那些东西了,可若是他有一位灵根资质不好的亲传,亦或者,子嗣呢?”

“少主高见,如此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此事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但多半真是如此了。哼,一名元婴老怪,我多宝阁如何惹得?老祖年事已高,我宁愿少给他惹些麻烦。”

冷轩丞再次看向远方,似乎心中在下某种决定,半晌过后,他开口道:“罢了,不管是与不是,这次交易,我们不亏,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苏娘,去叫你的人回来,别一个不慎让人家发现了。”

“是,少主。”

“等下......叫张老来一趟。” 第13章 无事生非 苏昊并不知道冷轩丞脑补了些什么,他心中对多宝阁的警惕却是丝毫未减,越是如此,他越要表现得从容不迫。

“他多宝阁就算是要杀人劫货,也不可能在这城中动手,我趁机多采购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苏昊现在身上灵石不少,城中一些散户货架上的价格对他来说,可算九牛一毛了。他回旅馆后没多久,又开始在城中闲逛起来,天韵城中,什么法器,丹药,阵法之类的店铺,被他逛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日清晨,苏昊出城了。

数个时辰后,多宝阁的一个厢房内,传来了冷轩丞的声音。

“什么?消失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人在我的监视下凭空消失。”

“张叔,您可是结丹后期修为......”

冷轩丞迟疑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隐身符对我可不管用,想在我眼皮下消失,除非元.....”张姓修士话未说完,表情渐渐僵硬起来。

“好了,您现在还能安然在这里和我说话,想必那人并不想追究,也可能是顾忌我爷爷,总之,此事不可对他人提起,下去吧。”

“是,少主。”

见张姓修士退下,冷轩丞缓缓坐下。

“这里头,到底有哪里不对......”他呆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昊的确是用了隐身符。

只不过,是唯一一张被铜壶强化后的隐身符。

当初交易会苏昊一共买了三张,用掉了两张,最后一张被他拿来做了铜壶的试验,结果得到了一张极效隐身符,今日出城前,他为了保险起见,用上了这张隐身符。

苏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让自己逃过了一次生死大劫。

此刻他踩着新买的五品小舟法器,早已在天韵城数千里外。

“看来没人追上来。”

苏昊松了口气,又连飞了数百里,确认的确无人追来,才找了处林荫之地匆忙降落。

他收起飞舟,又取出数十颗灵石,快速吸收起来。

“此地离宗门还有数千里,还是得快速赶回去,我才心安。”

苏昊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思索着这趟旅程,他自问并没有露出马脚,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在看见那颗五彩玉石时,表情没有控制住。

“不过,如今想来,这冷轩丞的阳谋,当真厉害。他拿出的四样宝物,似乎除了那丹炉,都是摆明了在打探我的底细,但凡我应对出错,多半就会暴露跟脚。从多宝阁出来之后我就发现有人跟踪,但后来又全都不见踪影了,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林间风起,走出来几个形若枯柴的汉子,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将苏昊围了起来。

“打,打,打劫,把财物,交出来!”

“嗯?”苏昊朝这几人扫去,竟然都是凡人。

“快点,别反抗,不然俺们就不客气了!”

带头的男子朝着苏昊晃了晃手中的镰刀,威胁道。

苏昊有些无语,刚离虎穴,又入羊群,怎么着,今天是注定要被打劫一场么?

他站起身来,径直朝那男子走去。

“咦?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再过来俺砍了啊!”男子又比划了一下,只是这次手中镰刀连个圆都没划整,就被苏昊一把钳住手臂,动弹不得半点。

“哇!痛!大侠,饶,饶命!”

那男子吃痛,连忙求饶,身边的一众汉子,见状直接作鸟兽散。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苏昊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就是仙,仙人了,仙人饶命!”

苏昊放开了那人的手,以他如今境界,倒也不会和这等凡人计较什么。

“俺们有眼无珠,冒犯了仙人,请仙人恕罪。”

男子连忙下跪,伏地告饶起来。

“行了,起来说话,几个大老爷们儿,干啥不好,为何行这等绿林之事?”

“什,什么绿?”

“为何抢劫?”

“俺们也不想的,回仙人,俺们是曾家村的人,数月来村里闹了瘟疫,已经死了好多人,还活着的也都病着,没办法,剩俺们几个勉强能动的出来劫点财货。”男子一口气说了好多。

“谋财,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害命了么?”

“仙人,你看俺们这,这身板,像是能害命的么,今日也就是见你是个小孩子,才想着能不能收获一些,没想到......”男子一脸委屈。

“呵呵,没想到踢到铁板了对吧。行了,既然如此,我便饶了你,你走吧。”

苏昊站起身,突然又想到什么,取出几瓶丹药扔到了男子面前。

“黄色瓶子里面的丹药吃了管饿,绿色瓶子的吃了治病,拿回去,分给你们村的人吃。但可别一下吃多了,吃多了会死人的。”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男子拾起瓶子紧紧捧在怀中,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跑上前来拉住了苏昊的衣角说道:“请仙人跟俺走,俺有件东西要回赠仙人。”

“哦?什么东西?”苏昊闻言,产生了一丝兴趣。

“俺也说不清楚,从老山后面的洞里面捡的,遇到月亮会发光,神秘的很嘞。”

苏昊闻言一愣,遇到月亮会发光,他的铜壶就是如此,难道这人真捡到了什么宝贝?他不禁抬头看了眼天韵城的方向,还是决定费点时间走上一遭。

“前面带路。”

曾家村并不远,两三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只是还未进村,苏昊就看见路边两侧横七竖八的堆放着数十具尸体,草席乱盖,蚊蝇盘旋,不远处则有几座未挖完的坟坑,木车东倒西歪的横在土里。

整个村子安静的如一潭死水,在斜阳的余辉下显得格外凄凉。

“前面就是俺家了,仙人请跟俺来。”男子指着一处老旧的草屋说道。

刚进屋,一个七八岁的女娃跑了过来,扑到了男子的怀里,她的眼角擎着泪珠,似乎在拼命忍耐。

“小雨乖,你娘今天有吃东西吗,有力气说话了不?”男子摸了摸女娃的头,一边走向屋子的一角,那里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上面躺着一个女人。苏昊神识扫过,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男子走到草席前,瞬间僵住,似一座木雕。半晌后才颤颤巍巍站起身子,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走到自己的女儿身边,摸着她的头,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小雨,你娘亲只是累了,睡,睡一会儿就好......”

“爹爹别骗俺,娘已经走了。”

屋内一片沉寂,只有无声的抽泣。苏昊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男子缓了缓,走向桌边从屉子里取出了一根形状古怪的铜把手,交到了苏昊手里,挤了个笑容说道:“仙人,这就是俺说的那个东西,你请收好。”

苏昊接过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这铜把手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其材质和自己的铜壶似乎一样。

“你之前说,这东西在月亮下会发光?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

“这倒没有,俺村也没个有见识的人,只知道这东西很是神秘古怪,也许这场瘟疫就是它招来的。仙人你要是也觉得这东西邪乎,就找个地方扔掉吧。”男子叹了口气。

苏昊正要再询问几句时,突然神识感应到四周隐隐传来一阵波动,竟震的他神魂一阵眩晕。还未细查,就听到那男子突然说了句“又来了”,便扑通一声倒地,面色痛苦的抱着头。

再看一旁的女娃,同样如此。

“这是?”

苏昊赶紧放开神识,只看见从二人的身体飘出一股灰色的丝线,飘向了屋外。

“有古怪。”

他冲出屋外,只见路边此时许多人都已倒下,神色痛苦,他们身上同样一股股丝线从身体冒出,在天空汇聚后,又改道朝着山背后飘去。

“这些灰丝,我在噬魂幡上感受到过,似乎是魂丝。这是有人在拿这些凡人的魂魄搞鬼!”

苏昊取出飞舟,一跃而上,直奔山背而去。

不多时,便找到了源头处,就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内,所有的魂丝,最终都汇聚进了此处。

“要进去么?”苏昊在洞口停住,洞内似有禁制,防止神识探查,他犹豫了起来。他虽然想查明究竟,救下村中之人,但却未自大到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以身犯险。

就在这时,洞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来。

“阁下远来是客,不如进来一叙?”

苏昊神色一凛,问道:“道友是魂修?”

魂修一词,是他在宗门典籍中了解到的,有别于体修和法修,魂修一身修为和本领几乎全与魂有关,自成一套修炼体系,他们往往神魂强大,招数阴损,且很难被彻底杀死。

“呵呵,什么魂修鬼修的,道友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在下可是堂堂正正的法修,在此地只是祭炼一件法器而已。”那声音笑着说道。

“阁下倒是好手笔,如此草菅人命,只是为了祭炼法器?”

“芸芸众生,皆为天地之灵,我等修士顺天逆命,万般造化自然皆予取予夺。凡人对我等来说,饲之用之又有何问题?”

见苏昊不回话,那声音却又说道:“我观道友身上似有一物,乃在下所需,既然道友不愿进来,不如就将此物留下,道友可自行离去。”

“阁下何必装神弄鬼,想要在下的东西,大可出来拿便是”苏昊暗自催动小盾,一道五色光罩将自己罩住,又暗自布下一道阵旗,唤作小梵音阵,这是他从天韵城的一个阵法店铺中购得,具有一定的防止神魂攻击的作用。

刚做完这一切,一团阴云从洞内冒出,迅速扩散开来,将方圆数丈笼罩起来,云中数十条幽影鬼魂齐齐探出,冲向苏昊。

刚一接触小梵音阵,阵光碎裂,竟是一息时间也未支撑过去。鬼魂将阵光撕扯,争抢着吞入腹中,随后再次袭向了苏昊本体,却被小盾所化的五色灵光挡在外面。

“阴阳五行盾!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洞内声音一惊,紧接着四下阴风大起,一股黑气从洞口呼啸而出,在那阴云的顶端,渐渐汇聚成一个人脸,其面如绸,一双眼眸森然如勾,直直看向苏昊。

“没错,没错,这是那老怪的法宝,我不会认错的。道友,我改变主意了,你既不愿走,就请留下吧!”人脸大笑一声,呼啸之音掀起音波,卷向苏昊,竟直接穿透光罩而过,直指神魂。

苏昊只觉得头晕目眩,一身灵力竟似溃散,好在丹田处的小盘自动旋转,全身十九处灵窍微微一闪,将灵湖稳固。他急忙祭出一杆赤红小旗,小旗一出,隐隐传来一阵凤鸣之音,在苏昊的灵力注入下,小旗一展,从中飞出一只巨大的火凤来。

这正是苏昊从那黑衣人处得到的小旗,被他用铜壶晋阶后,那火鸟如今已成火凤,威能大了数倍,隐隐似有灵性一般,此刻甫一出现,双翅一展,便掀起数十丈高的焰浪,朝着阴云人脸处狂卷而去。

“嘿嘿,在下似乎被小看了呢,这火凤并非脂阳,难道道友认为会对我造成伤害不成?”人脸见那炙焰袭来,竟不躲不避,反而是一张口,又有数十道幽魂喷出,将火焰卷了进去,纷纷争夺吞食起来,远远看去,似一团黑红相间的光球。

“是不是脂阳鸟我不知道,但阁下如此托大,倒省去我一番功夫!”苏昊两指一并,朝那团火焰一点,瞬间引爆,同时暗中射出一张紫色符箓,混入其中,随后只听得一声轰天巨响,空间震荡,一道云浪随着爆炸向着四面扩散开,随着尘埃落定,那阴云消散,人脸以及幽魂也不知所踪。

就在此时,山洞内传来一声怒吼,不多时,飞出一人,苏昊定睛看去,此人一副书生模样,容貌正与方才阴云之中的人脸一模一样。

他此刻面色阴沉,目中带着血丝,冷冷的看着苏昊。

“好,很好,竟伤了我的一道主魂,既如此,就拿阁下的魂魄来偿还吧。” 第14章 你死我活 苏昊神识一扫,心中暗道不妙,对方的气息,比自己强大许多,这种感觉,犹如当初与欧阳华对峙一般无二。他二话不说,一抬手,那只火凤清鸣一声,卷着火浪便直奔青年而去。

“哼,同一招,本座还会再中?”那青年虽如此说,却也对火凤有些忌惮,他一个闪身避开后,祭出一把黑色的雨伞,黑伞落在火凤头顶,迎风狂涨,将其囚在伞下,而火凤在苏昊的操持下,也不甘示弱的迎身而上,撞向黑伞。

青年掐诀朝着黑伞一点,只见那黑伞慢悠悠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其中又有无数的黑色雨珠,顺着伞骨的末端洒落。那雨珠恶臭难闻,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溅到火凤身上,竟开始腐蚀起来,滋滋冒烟。

随后,那青年便不再去看火凤,转头朝苏昊这里咧嘴一笑,祭出一面小旗,旗面漆黑如墨,上面传来一股股魂力波动。小旗一展,无数道阴魂涌出,将四方天地竟都染成灰黑。

“能亲眼见到这噬魂幡,足下可以安心去了。放心,你很快就会成为这数万阴魂中的一员的。”

“噬魂幡?”苏昊闻言一愣,他刚才见到小旗就觉得有些熟悉,只不过如果此旗是噬魂幡,那他储物袋中的那杆旗又是什么?

一想到此,他也将自己的噬魂幡招了出来。对面青年见状,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大喜。

“果然,先前我的噬魂幡就有所感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也有一面,而且品阶似乎还要远高于我。”他越说越开心,看向苏昊手中小旗,眼神充满了渴望与贪婪。

“把噬魂幡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前辈现在如此说,觉得在下还会相信?”苏昊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回忆噬魂幡的使用方法。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的。

修仙百艺,门门都有用,竟然因为自己的好恶,而束之高阁,不免太过幼稚!

现在斗起法来,才想起要用,颇有“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之感。

青年闻言,双眼一眯,却没有动手,又开口道:

“放你生路都不要?莫不是仗着你的紫云符?呵呵,没想到,你竟然是青云宗余孽,那老鬼不是将整个宗门都灭掉了么?也不对,你身上有那老鬼的东西,难道说......不可能!你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你能灭得了他?”

“前辈所说的老鬼是谁,在下可不知晓,不如请前辈告知一二?”苏昊问道。

“哼,事到如今你倒装起傻来了?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手中的那些东西,不是从一个叫做安溪浣的元婴老鬼手中得来的?”

“安溪浣?”苏昊恍然记起,当日洞内被他紫色符箓炸死之人的储物戒中,确实有一块令牌,上面就写着安溪浣几个字。

“原来如此。”

“看来你承认了。如此便好,小子,本座不管你是如何获得安溪浣的衣钵的,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将此旗留下,本座放你离开。”青年男子沉声说道。

“前辈与在下说了这么多,为何还不动手,莫不是在惧怕什么?”苏昊时间已经拖够,他已完全回忆起了使用此幡的口诀,此刻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青年男子似乎戳中了什么,面色一沉,掐诀连点,那漫天阴魂向着苏昊蜂拥而至。

“前辈既然是魂修,又有魂旗,应该知道,品阶的高低,决定着魂旗的从属吧。”苏昊高声说完,挤出一滴精血滴在旗幡之上,那精血没入之际,他的神魂之中顿时传来一种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妙,但眼下也来不及多想,口中念词,手上掐诀,那黑色小幡迎风而起,在头顶处狂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副数十丈大小的画卷,画卷之中,鬼哭狼嚎,一副黄泉地狱之景。

“恶司镇怨,魁罡伏魉,收!”苏昊心念一动,那画卷之上走出一头身形巨大的鬼将,头生双角,其面如梼,四手各执兵刃,双脚地动山摇。只张口猛地一吸,那漫天阴魂尽数倒卷,化作一道道灰色丝线,尽数没入鬼将之口,就连空中青年的那杆黑旗,也没能幸免。

苏昊只觉得神魂之力瞬间被抽干,一阵恍惚,双腿发软。那鬼将吞完所有阴魂后,回身走回画卷之中,临前似乎还看了苏昊一眼。

画卷再次变回黑色小旗,摇身一闪,落入苏昊手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噬魂幡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刚刚那是,罗刹?”万魂被吞后,天空恢复了清明,只留下青年男子孤单身影。

苏昊趁其发愣之际,偷偷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似乎并不完整,没想到,安溪浣竟然偷偷炼化了一头罗刹做噬魂幡的主魂。真是好魄力!”半晌后,青年男子缓过神来,称赞了一句,目光又再次落到了苏昊身上。

“小子,你很不错,区区凝气境,没想到竟然也能催动噬魂旗,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不过,这噬魂旗每催动一次,可是需要大量的魂力的,不知道,你还能催动下一次吗?”

见苏昊不回答,又看见其在拼命的吸收灵石,青年笑了,笑的极为大声。

“你果然已经山穷水尽了,既如此,就安心去吧,你的东西,本座笑纳了!”

他身形一晃,俯身冲来,眨眼之间便欺近苏昊跟前,正要一掌拍下时,一个黑点迎面射来,落到了青年的头上。

噗嗤一声闷响。

一具无头的身子噔噔后退几步,却没倒下,一股黑烟在脖颈处凝实,慢慢形成了一颗头颅。

“没死?”苏昊一惊。

“呵呵,死?看来本座是真的被小看了啊!”青年气息不匀,双眼布满血丝。他浑身散出恐怖的灵压波动,缓缓抬手,眼看又要释放什么厉害的术法。

只是刹那间,青年一口鲜血喷出,似乎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中断了施法。

千钧一发,苏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再无任何保留,催动全身所剩不多的灵力,紫云符、归元指齐出,尽数轰向对面。

山谷之间一阵轰隆隆闷响,飞鸟走兽四散逃窜。

苏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精疲力尽。他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光秃秃的深坑。

青年已没了踪影,他如今神识枯萎,灵力全无,也无法确认对方到底死没死透,若还活着,那自己多半是回天乏术了。

好在,那青年确实再也没有蹦出来。应该是死透了。

苏昊取出灵石,盘膝恢复了片刻,才起身将散落在地上的法器收回储物袋中。又看向远处那黑伞,没了青年的操持,此时已被火凤撞的破烂不堪,灵性全无。

他将红旗一展,招回火凤,又走到黑伞前,贴上了数十道禁符,锁入一个玉盒后,这才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回想起之前的战斗,苏昊还有些后怕,这是自己踏入修仙界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鏖斗。无论是斗法还是斗器,那青年的实力和见识,都要超出他太多,若不是自己底牌正好有所克制,恐怕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也得亏自己如今已开启十九个灵窍,体内灵力足够支撑那些法器和符箓的消耗,若是在以前,单单想要激发一张紫云符都难以做到。

苏昊一边想,一边朝山洞内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禁制,所幸只是一个防止窥探的低阶禁制,被苏昊暴力的破解了。再继续深入后,一路坦途,没有任何机关陷阱。想必那青年对自己实力极为自负,又加之此处乃凡人地界,所以根本没有多做防备。

走到尽头后,这里是一间密室,空间不大,推开石门,苏昊看见了一张小桌,一个血池,不明所以。

小桌上有一些书籍,并非功法,只是一些典籍之类,有一本引起了苏昊的兴趣,是关于北州魂修的一些描述。他将这些书籍收入储物袋,打算回去之后有时间再慢慢细读。

除此之外,桌上就只剩一张残缺的兽皮,似乎是特制的,上面没有文字,只刻了一副画,好像是半截地图。苏昊看了一会儿,没看懂,也一并收入了储物袋。

至于那个血池,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苏昊没有去管它,在密室中又搜索了一圈,确认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他便离开了此处。

再出山洞时,夜幕已至。

苏昊又看了一眼此地后,取出飞舟,朝曾家村飞去。

时间倒转,就在苏昊探索山洞的时候,中州,某处一座阴云缭绕的山谷之中,一名修士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一招,虚空之中亮起九座烛台,其中的一座,熄灭了。

“是谁,灭了我的分身?”

只见他缓缓起身,手中掐诀,那熄灭的烛台渐渐融化,渐渐在空中凝聚出一道时隐时现的光幕,光幕渐渐凝实后,有两道身影正在交锋,一道是他自己,另外一道,则是苏昊。

“此人是谁?”

又看了一会儿,此人双眼一亮,露出喜色。他掐灭光幕,一步跨出,顷刻消失于无形。

......

苏昊此时回到了曾家村,村中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来到之前那名打劫自己的男子屋外,伸手想要推开房门时,却又停了下来。

长叹一声,苏昊苦笑,好像自己还不知道那女娃的名字吧,也没来得及送她糖吃什么的。

一来一去,生死永隔。

苏昊转过身去,月光洒在曾家村,徒增一抹淡淡的凄冷。

“该回宗了。诸位,告辞......”

他踏上飞舟,迎着月光,离开了这片脆弱且悲苦的土地。

......

四日之后,苏昊终于返回了宗门,回到洞府后,倒头就睡。

把触怀之情丢进梦中,他苏昊的仙途大道还得继续。

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

直到神魂饱满,精气复原,苏昊这才开始一一清点此行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倒不是别的,而是小盾和噬魂幡。

这两件得自元婴修士储物戒的东西,竟然都是法宝。小盾的名字,似乎叫做阴阳五行盾。

难怪一个用起来鲸吞灵力,一个用起来狂薅神魂。

苏昊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催动这两件宝物。单就其展露的冰山一角的威能来说,便足以管中窥豹了。

其次则是一堆各种低阶符箓,阵法若干,这都是他在天韵城匆忙之间胡乱采购的,然后就是两件三品法器,分浪尺和御风靴。

法器说到底,是修士模仿法宝造出来的,其威能虽然比不上法宝,却因其催发所需的灵力低下而广受结丹期以下的修士群体喜爱。

九品最次,一品最强。可以说,法器每跃升一个品阶,其差距就天差地别,在北州的炼器界,最高也只有二品法器问世,一品法器几乎没人见过,毕竟没人愿意砸下大价钱去炼制一品法器,有那资源,还不如直接去炼制法宝了。

同品的法器之间,也会因为属性相克而产生差异,比如苏昊得到的这把分浪尺,是土属性的,就被木属性克制,却又胜于水属性同阶法器。分浪尺名字的由来,想必也是如此。

在攻伐这一方面,这件三品法器当真了得,祭出之后,散可分出万尺,凝可变成巨尺数丈,破空断浪。

相比之下,御风靴的功用就很单一了,只有一个作用,可让穿戴者速度提升接近一倍至多。苏昊穿上后在院子内测试了一下,全力跑完三十多丈的距离原本需要四息左右的时间,而现在只要两息不到。

凝气境和筑基境的修士还不能飞行,斗法时,速度显得格外重要。

苏昊满意的点了点头,取出了那块五彩玉石。

冷轩丞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这块玉石对于苏昊的价值之大。在别人那里,这块玉石的价值若是一,那在苏昊这里其价值就是一百,因为他有铜壶。

“天知道会冒出一个什么东西......”

苏昊深吸口气,满怀期待的将玉石丢入了铜壶之中。

谁知这一丢之后,铜壶上仅是图案不停闪烁,却一直没有东西出来。

“嗯?卡住了?” 第15章 万一炸了 苏昊拿起铜壶左摆右摇,一直摆弄到天亮,结果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完了,真卡住了?”

他紧张起来,如果铜壶就此失效,那就更别想突破了。

事情开始朝着坏的方向发展起来,一连数日,铜壶既没有东西出现,更无法再丢入别的东西了。

苏昊心中焦急,却突然想到了曾家村得到的那杆铜把手,他看向铜壶,不正好缺个把手么?他紧忙取出把手来凑到铜壶缺口处比对,竟然真的吻合!

只是这两样东西并没如他想的那样一触既合,当他的手一松开,那铜把手就咣当掉落地上。他又试了别的办法,都没有好的效果,就算勉强粘住,铜壶也没有出现什么新的转变,而那块五彩玉石,依旧卡在里面。

苏昊傻了眼,无奈之下只得在洞府顶部凿出一口天眼,每日晚上将铜壶直接摆在天眼之下,任其自行吸收月华。

“也只能先如此了,离内门大比之期只有两个月了,我得开始炼丹了。”

苏昊取出了一大堆丹炉,那个二品紫鼎丹炉他有些舍不得用,这些则是他后来又在天韵城各处采购的用来练手的丹炉。

炼丹需要丹方,苏昊在天韵城买了四种黄阶丹药的丹方。

所谓黄阶,则是北州炼丹界对丹药等阶的一种分级,按天、地、玄、黄四阶由高到低排列,一般来说,筑基境以下的丹药,都属于黄阶,筑基境到结丹境的则是玄阶,以此类推。

当然,体修的丹药又不一样,但是修仙界体修很少,所以也没人那么无聊的去给体修的丹药划分等阶。

至于魂修,则更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其丹药几乎都不能上到明面上来。

每一阶又分九品,是根据成丹后丹药之上的纹路来辨别的。纹路驳杂且繁多的,是下三品,因为药性失调,草木中对修士有害的物质积攒过多,所以这种丹基本可以算作毒丹,在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手中,价格也不低。

纹路较少,表面光泽圆润的,为中三品。

纹路低于四条,有丹光萦绕的,就是上三品丹药了,其中只有一条纹路的,则为一品丹药,苏昊之前通过铜壶,就得到过一品辟谷丹和气血丹,后面顾惜雪送他的那瓶筑基丹,也被换成了一品,只是他修为没到,所以一直收着没用。

一品往上,还有一种能引来丹劫的天品丹药,不过也只存在于传说中,至少放眼整个北州近千年,还没有人能炼制出来......

苏昊首先要炼制的,就是固灵丹。

然而炼丹这种事,光有丹方可不行,火温控制,杂质清除,药液操控等等,都是成捆成堆的材料堆出来的。

说白了,不但花时间,更要有资源。

不然人人都成大丹师了。

苏昊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丹火,药材,他在天韵城的时候就一口气买下了数千份之多。对于炼丹来说,如今他不缺资源。

只缺时间。

在先后炸了五个炉子后,他终于认清现实,收起了自以为是的心态,果断决定去偷师。

忘雾峰,是丹峰弟子听讲的地方,因常年在薄雾缭绕的环境中忘我传承而得名。

苏昊一大清早来到此处,发现讲坛下面早已坐了很多人。讲师长老还未到来,有的看着书,有的昂头思索,有的闭目养神。一股浓郁的求学气息萦绕此地,让他有些自惭形秽。

他找了一处位子刚一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小女孩,笑嘻嘻的问道:“苏师兄,你也来听课了?”

苏昊见此女有些眼熟,扎着一头马尾,好像是之前在测灵柱遇见过,叫什么青青来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于是还礼应付了一声。

女孩儿倒是很热情,一副要缠上苏昊的架势,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小妹叫刘青青,晋升测试修为那天见过苏师兄,你那句‘修者问心,我亦有道’说的可太让人震耳发聩了,现在都成了我们这群弟子间的口头禅了。前些时日我去找过师兄,可惜师兄不在,今天可算见着本人了!没想到以师兄的天资,也还要来此地学习,真是让人钦佩!对了,师兄你不是要参加内门大比吗,准备的如何了?拿个前三是不是小事一桩,要我说啊,师兄拿个第一都不在话下的......”

苏昊听着刘青青炮语连珠,心中顿感无语,有心换个座位,一扭头,却发现许多弟子被女孩儿这么一闹,也都注意到了他这里。

这下他有些不淡定了。

“那个,刘师,妹。”苏昊觉得暂且叫她师妹好了,毕竟自己单纯从年纪上看起来要比对方大上一些。

“嗯?”刘青青小脸红扑扑,一双大眼睛盯着苏昊,如待春风一般,看的苏昊有些头麻。

“我其实根本不会炼丹的,已经炸了五炉了。”苏昊觉得只要这么说,对方一定会大失所望,然后嫌弃自己,最后就会离他远一些了。

刘青青还以为苏昊要说啥,她听完之后一愣,随后又笑道:“嗨,我当什么呢,不就是炸炉么,我底子好,比师兄多炸了十几炉,这不才被舅舅赶来这里学习听课了么?对了,以师兄的天资还会炸炉啊,想必一定你炼制的丹药品阶一定很高了吧,能和小妹说说吗?哦对了,师兄,听说了吗?欧阳华准备筑基了,剑锋和宗门都很重视,据说为了此事,还准备开启修罗秘境......”

苏昊心中叹息,看来想让这刘青青住嘴,比他不炸炉还难。

不过最后说道的欧阳华倒是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修罗秘境又是什么地方?

“怎么,师兄对修罗秘境感兴趣吗?哼哼,我知道哦,要不我跟师兄你说说?据说那修罗秘境啊......”刘青青正要滔滔不绝,此时讲坛处飞来一人,打断了她的话。

“巴同师叔今日打麻将,来不了了,各位都散了吧。”他言语之中有些懒散,又有些郁闷,似乎飞大老远就只是为了来当个传话筒。

说完便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有些悻悻的众人又说道:“正好,我今天要炼几味地灵丹,要找个帮手,你们谁来,举手!”

本来这群人还不紧不慢的起身准备退场,在听到此话之后,瞬间作鸟兽散,仿佛听到了什么大恐怖,就连刘青青也脸色铁青的跑掉了。

只剩苏昊一人反应慢了些,正要起身跑时,被那男子一把抓住,笑道:“就是你了,师弟好样的,咦,你有些面生啊,新来的吧。”

“对,师兄,我新来的,不会炼丹。”苏昊一脸不情愿,他又不是傻子,知道此人炼丹一定有古怪。

“谦虚了不是?不要紧,跟我柴少缺炼一回丹,保准你的水平突飞猛进!”男子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柴少缺?苏昊猛地想起,是交易会上那个一枚灵石一抬价的家伙。原来他也是丹峰的?

也不等苏昊说话,柴少缺便取出飞舟,一把将苏昊拎了上去,好大的力气。

“柴师兄你不用绑我,我自己有飞舟的。”

“坐我的,我放心。”柴少缺也不跟他废话,一催飞舟,没入云端。

二人很快来到了晴枫山的山脚,这里有个山洞,似乎是新开凿出来不久,苏昊有些疑惑,他没看见丹房。

柴少缺也没解释,催动飞舟飞进洞内,这里面九曲十八弯,一直向下,最后来到了一处不大的密室。

苏昊发现,这密室似乎也是最近才挖好的,正中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丹炉。

太大了,占了整个密室的三分之二。

“师兄这是要炼什么丹?”他不由得产生好奇,这柴少缺看着不靠谱,但说不准真能从他这里学到些什么。

“说过了啊,地灵丹。”

地灵丹?那是什么丹药?苏昊完全没听说过。

柴少缺把飞舟停在一边,自己却不下来,半躺在飞舟上,朝苏昊扔了一个储物袋。

“材料都在里面,咱们这就开始吧。”柴少缺翘起二郎腿,一副完全不打算动的样子。

“师兄,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上吧。”

“你不是新手么,自然要从实践中学习总结了......”柴少缺见苏昊转身就要走,又紧忙解释道:“放心啦,这丹我炼了不知道多少次,熟透了,你动手,我指挥,这样方便你学习。”

“如此,我还要多谢师兄?”

“安啦,你师兄我可是丹峰最实诚的人了,万中无一的那种。”柴少缺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一把蒲扇,自顾自的扇了起来。

苏昊无奈叹了口气,打开储物袋将药材一股脑倒了出来,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你等等哈,我先点个火。”柴少缺取出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两指一勾,从那袋子中飘出一团丹火,四周裹满了符箓。甫一出现,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许,让苏昊不由得一怔。

“这是二色丹火,师弟没见过吧。”柴少缺将裹满符箓的丹火丢进了大炉底部,一掐法诀,符箓散去,那丹火瞬间爆燃起来,内焰蓝,外焰紫,噗呲呲舔舐着铜炉底座。

苏昊自然知道丹火的等级,最高为五色丹火,此火不但温度最高,而且最好操控。对于炼制高阶丹药来说,是不二选择,只不过此火过于难获取,也只有超大宗门掌控的地脉之中才能有概率提炼出来。

而眼前的二色丹火,相对来说就不是那么稀少了,不过一般的凝气境修士,也是买不到的。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见苏昊没什么惊讶好奇的神色露出,柴少缺有些无趣,指着地上的材料,开始说明投入丹炉的先后顺序。

“记住,炼丹吧,得把丹炉想象成人的肚子,先吃什么,后吃什么,每样吃多少,才不会闹肚子。”

苏昊闻言,倒也觉得这说法有些新奇,于是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安静的等待对方的下文。

柴少缺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看着苏昊。

“没了?”

“没了。”

“......”苏昊叹了口气,往炉中扔下一味赤黄晶。

“多少两?你别丢多了!”

“按你说的,四两!”

“好,接下来......”

就这样,在柴少缺的指挥下,苏昊当起了丹童。随着一味一味材料的加入,以及精准的比重控制,各种草药渐渐在炉中化作液汁,一股驳杂的味道扩散而出,弥漫了整个密室。

接下来,柴少缺又指导苏昊如何操控药液,每当几种不同的药液变的难以融合的时候,他便会亲自出手,苏昊则在一旁仔细观瞧,自然也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

时不时苏昊也会自己上手,他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柴少缺见状,心中暗自些惊讶。

苏昊越来越投入,柴少缺则渐渐放手,让苏昊去弄,自己退到一边摇着蒲扇指点。

几个时辰过去,看着丹炉中的药液逐渐凝聚,苏昊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出丹了。

“柴师兄,下面该怎么做?”他凝视着炉内旋转的药液问道。

“柴师兄?”

苏昊一扭头,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柴少缺!”苏昊喊了一声,就这一动怒的功夫,那药液混合开始紊乱起来,滋滋作响,随后隐隐传来一股沉闷的震动。

“呼——嗯?”

“接下来怎么办?”苏昊看着震动的越发厉害起来的丹炉,有些恼道。

“哟,要炸了啊。”柴少缺瞄了一眼丹炉之内,一把拎起苏昊,跳上横在一旁的飞舟。

苏昊倒吸口气,这么大的丹炉万一炸了......

晴枫山,这里的枫林交错如霞,从山顶的小亭内俯瞰,如临红色的海洋。

此刻的小亭却布满了防止神识窥探的禁制,其中坐着四人,围着一张木桌,无人欣赏身后那如画的美景,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各自手中的十三块玉质“小牌”。

“幺鸡。”

“杠!”

一个肥面大耳的老者抓过一张刻着凤凰图案的小牌,插进了自己的一条长龙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巴老弟,一赔十啊,你可悠着点儿。”

“是啊,不去授课,跑来打麻将,被长老捉住,怕是免不得一顿罚。”

“可不是,还派了柴少缺那小子去代课,那可是个出了名的惹事鬼。你是不是要胡八饼啊?我这儿可有三张哟,嘻嘻。”

“你们都给我闭嘴!老夫输了一整日,就指着这张牌了!”男人从一叠小牌的尾部抠过一张,拇指慢慢磨搓着牌面,眼神逐渐露出狂喜。

“哈哈,你们都等着下饺子吧,杠上开!八饣......”

他话未说完,就被隆隆之声掩盖下去,紧接着,地面巨震,一股焰光从脚下钻出,冲天而起,没入云霄。 第16章 又是秘境 山洞内,漫天火焰卷着碎石狂轰乱溅。

好一阵过后,才逐渐平息下来。

之前的密室处,此刻已变成了巨大的深坑,尘埃落定之后,一只肉芝从黑乎乎的坑缝中探出脑袋,四下张望。突然一只血淋淋的从烟雾中伸出,一把将肉芝抓住。

“嘿,总算逮着你了!”

烟雾散去,露出两个身影,正是柴少缺和苏昊。

柴少缺浑身衣服在爆炸中被撕碎,露出淡金色的皮肤,满是血渍,沾尽灰尘。相比之下,苏昊就显得“完整”了许多,他有那小盾,尽管爆炸威能很大,但仍旧毫发无损。

苏昊收回打量柴少缺身体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肉芝,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地龙啊,好东西,我可追它好几个月了。”柴少缺抓着拼命挣扎的肉芝,脸上笑意不减。

“那大丹炉,就是为了把它炸出来?”苏昊没想明白。

“嘿嘿,炸丹炉可是你的杰作,我本意只是想用地灵丹把它勾引出来而已。”柴少缺敷衍道。

“你觉得我会信么?”苏昊瞥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怒吼。

“柴,少,缺!”

“不好!闪人!”柴少缺将肉芝一收,赶紧取出一件新的飞舟法器,跳了上去,一把拎过苏昊,朝洞外冲去。

四道法光自上而下拦了过来,被飞舟一一躲过,苏昊的目光瞥见身后追来的四道愤怒的身影,一个个衣不遮体,狼狈不堪,尤其是当中一位肥头大耳的老者,焦糊黢黑看不清样貌,手中还握着半截残缺的麻将。

“我的妈,你这下祸惹大了。”柴少缺回头朝苏昊笑道,一排洁白的牙齿当中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

“什么叫我惹的祸,他们喊的是你的名字,可没认出我来!退一万步说,我顶多是从犯,你才是主谋,而且,见者有份,你那地龙,我要一半。”苏昊一催灵力,同样注入到飞舟之中,遁速猛的一提。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行,不过现在不能分你,还有,到时候追查起来,你可不许赖账。”

“先跑掉再说吧,之后的事,各自对付。”

“正合我意。”

二人商定之后,小舟沿着来时路,窜出了洞口,苏昊回身一指,将洞口炸塌,随后立马取出一张隐身符贴上,也不等柴少缺反应,直接跳下飞舟,朝另一方向遁走。

在御风靴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没入了山林之中。

接下来几日,苏昊这里意外的平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柴少缺是如何摆平此事的。

也许是柴少缺拿着那几位长老打麻将的事情为要挟,又或者是给了什么好处。反正此事能够平息下来,对苏昊来说是好事。

出于对刘青青此女的畏惧,苏昊再也没去忘雾峰听课了。有了这次的经历,他触类旁通,再自己炼丹时,竟也有了一些精进,至少在炼制低阶丹药时不再频繁的炸炉了。

又过了十多天,这一日,苏昊突然接到传音符,前往了主峰。

刚到时,便看见广场上密密麻麻聚集了许多人,刘青青、柴少缺也在其中。苏昊远远找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这半个月来,他炼丹炼的有些魔怔,导致睡眠不足,神气困乏。

日出东方,爬到一半,天边这才飘来几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古南山。几人款款而落,停在了广场的大台之上,一声清鸣之音响起,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古南山慈颜悦色,环视在场众人一圈后,朝一旁的长老点头示意,这名长老上前一步,开口朝众人说道: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只说一件事,便是修罗秘境开启之日提前,定于三日之后,诸位凡符合条件,且自愿参加试炼者,均可来找我报名登记。关于此秘境的详细情况,想必大家近日应该或多或少打听到了一些,不过现在还是由古大长老亲自为诸位说明。”说完,他又退到了古南山身后。

“老夫长话短说,”古南山悠悠开口:“修罗秘境每甲子开启一次,最多维持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秘境就会关闭。因其特殊原因,进入其中之人,修为会被压制到筑基境。秘境之内,生死难料,想去搏一搏机缘的,可得自己想好。当然,宗门是不允许同室操戈的事情发生的。”

“对了,机会难得,所以本次丹峰大比的内容老夫也做了一下更改,凡是报名参加试炼的人,领到的玉简中会有说明的。”说完他特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昊,嘴角微动。

待古南山等人离去后,广场上开始喧哗起来。众人之中有想也不想直接去报名的,有拉帮结派商量讨论,还有摇头叹气认命离去的。

苏昊则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脑中琢磨着刚刚古南山对他的传音。

短短一句“今夜巳时,晴枫山见我。”

似乎不容拒绝。

“师弟想啥呢?”柴少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中轻抛着一个玉简。

“你报名了?”

“怎么,你不报?”

苏昊没有回答,面露犹豫之色,也许秘境之内确有机缘,但命只有一条,所以去不去他一时难下决定。

“看你这么为难的样子,做个交易?”柴少缺咧嘴一笑。

见苏昊一脸防贼的表情,他咳嗽一声,不满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咱俩好歹也算是一起共患难过了,为兄可不会害你的。”

苏昊一听“共患难”,眼皮不自觉就跳了一下,脑中又冒出古南山方才对他说的话来,眉头直皱。

“什么交易?”

“这就对了嘛。秘境的资料我给你先看,如此你心中有了底,再决定要不要参加,不过作为交换,答应你的那半截肉芝.......”

“师兄好算计,此事不可能,赶紧把肉芝拿来。”

“嗨,你怎么就不通情理呢,那肉芝对体修有用,你要去干啥,咱们各取所需是不是。”柴少缺还要再说点啥,远处刘青青跑了过来,手中也拿着一枚玉简。

苏昊笑着瞥了一眼柴少缺,他也没真的在乎那半截地龙,不过心中有了其他的计较。

“秘境的资料,我可以问她。”

柴少缺嘴角往下一撇,不情愿的掏出一个盒子,正是那半截肉芝。

苏昊接过肉芝,却没收入储物袋,而是又递到柴少缺面前。

“你这是何意?”

“此乃师弟一份心意,欲换师兄一个承诺。”苏昊笑道。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柴少缺嘴上说着,手却没去接。

“那不一样。”

“说吧,什么承诺,我得听听。”

“若我不去秘境,就算了,若我去了,还需师兄把炼制地灵丹的材料送我几份儿。”

柴少缺听完,一把抓过盒子,笑道:“我当是啥,应下了!”

......

是夜,巳时未到,苏昊早早来到了晴枫山,这里已是面目全非,山顶的大洞,如一只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来的挺早。”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正是古南山。

“弟子拜见大长老。”苏昊忙朝着远处飘来的身影躬身一拜。

“手笔挺震撼。”古南山看着下方的大洞,似笑非笑。

“弟子知罪。”

“你炼丹那是正经事,打麻将的被炸了也活该,何罪之有呢?”

“山毁了......”

“一座山而已,不碍事。”

古南山捋着胡须,见苏昊有些拘谨,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为何不参加试炼?”

“大长老想听实话?”

“你倒也可以像上次一样说假话,我也能听听。”

苏昊长叹口气,再次一拜,缓缓开口:“大长老胸怀似海,是弟子错了。”

“你还未回答老夫的问题。”

“弟子怕死。”

“哦?怕死好啊,老夫也怕死,不过你是怕站着死,还是怕躺着死呢?”

苏昊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古南山,只见其目光奕奕,似在询问,又似指点。

“大长老教训的是。”

“你听懂了么,就教训的是。”

“弟子知道您的意思,站着死,乃争夺机缘,不一定会真的死,反而有可能会搏到福报,躺着死,那就是真的死,而且还很窝囊。”

“切,老夫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就听出来这么多?老夫是这个意思么?”古南山笑道。

“不管大长老是不是这个意思,弟子也开惑了。”苏昊诚恳的说道。

“你善藏,但藏过头了,就没了锋芒,那不好,需要磨一磨,这次秘境,就不错。”古南山看着下方焦糊的大洞,又说道:“这晴枫山,你闯的祸,我可以压下,但以后也有我压不下的,你怎么办?记住,踏上修仙路,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弟子,知道了。”苏昊深深一拜。

“知道了就好,三日后准时到宗门的祁阳山参加试炼,老夫已经帮你报名了。记住,虽然大比内容变了,但老夫的承诺不变,你好自为之。”

“是。”

古南山对苏昊的态度还算满意,临走时取出一本小册和一枚玉简,一齐丢给了苏昊。

“这是老夫闲来无事整理的一些炼丹心得,能学多少,看你本事。”

小册上写着“玄清丹要”四个大字,苏昊暗喜,连忙拜谢,只是那老头却早已不见踪影。

他轻叩一礼,又看了这晴枫山最后一眼,便架舟离去了。

......

祁阳山,靠近太阳的山,整个宗门以此山为名。母山坐分东西两面,峰峦逶迤,排错而上,中间一条百丈宽的瀑布直入云端,极目远眺时,犹如擎天巨指轻勾一条银色匹练。山顶似钵,中心碧湖一眼无边,唤作衔天湖,薄烟淡笼,湖光清粼,好似仙境一般。

今日衔天湖上空,各峰的弟子陆续而至,苏昊到时,已来了不少人了。

这些弟子有抱团的,也有独自一人的。

苏昊从玉简中得知,这修罗秘境进入之后,会被随机传送至三才地,所谓三才地,又叫三台地,乃是秘境外围的陆地,分内外三层,越靠内层,天材地宝越多,凶兽实力越强。他们丹峰这次的大比,就是在这三才地内寻到灵草,并成功炼制出玄阶丹药阔台丹。

三才地之后的区域,叫做恶鬼道,玉简中再三强调,若是不想殒命,便不要进入此区域,至于详细的情报,却没有提及半点。

他问过柴少缺,那家伙含糊其辞,也劝说苏昊不要深入,就好好的完成丹峰给的试炼任务就好。

苏昊倒是从他的言语之间隐约感到其似乎所谋不小的样子。

湖面之上人影绰绰,有一人看见苏昊这里,悠然飞来。此人苏昊认识,就是当日聚贤阁门外替他解围的李纯阳。

苏昊对他有些犯怵,此人太过妖美,他有些招架不住。

“苏兄,你果然也来了。”李纯阳满面春风,他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也都朝苏昊这里看了过来。

苏昊压下心中的不适,抱拳施了一礼。

“见过李师兄。”

“呵呵,你如今修为远胜过我,再叫师兄可就不合适了。”

“师兄说笑了,我如今才凝气三层而已。”

李纯阳微微一愣,他有一种观气之术,配合神识,能看到对方体内的灵力总量,而苏昊的灵力在他眼里,已经超过了自己太多,若不是没有道台,他甚至怀疑对方已经筑基了。

“看来苏兄另有机缘。”

“厚打了些底子罢了......对了,不知李师兄找我何事?”

“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不过现在嘛。”李纯阳忽然不言,改传音道:“苏兄,不知这次进入修罗秘境,可是冲着完美筑基而去?”

苏昊闻言一怔,也传音道:“完美筑基?离的还远,在下并未想过。不过之前倒也听说了,这次秘境开启,本就是为那欧阳华完美筑基而准备的。”

“没错,这是宗门高层机密,没想到竟然传开了......看来这次有得争了。”李纯阳秀眉微皱。

“所以说,这秘境中还真的另有明堂了?不知李师兄专说与我听,可是有什么想法?”

“苏兄如此爽快,我也就直说了吧。这修罗秘境,虽说内门弟子只要报名即可参加,却大多只允许在秘境的外层活动,想来你丹峰也是如此吧。只有各峰天骄才有资格知晓后面的内容,那就是修罗殿,修罗真夜的传承,以及完美筑基的方法。”

苏昊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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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连发 第17章 宝宫探险 果然,李纯阳继续说道:

“三才之地后,还有饿鬼道,修罗道这两处凶煞之地,此地可以获得道台碎片,集齐九数者,可于修罗殿中的灵韵之地融合出完整的九灵道台,以此天材地宝筑基,便称完美。”

“原来如此,那修罗真夜的传承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苏昊问道。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修罗秘境自我宗发现以来,也无人开启过,只怕今次老祖们也会入内一探究竟的,那种东西,想想就算了,可不是你我能够染指的。”

那块红色玉佩不是应该在欧阳华身上么?李阳春刻意点出传承又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这让苏昊觉得其所谋似乎并不简单。

李纯阳似乎看出了苏昊的心思,传音道:“欧阳华这次明面上有三位护道者,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我宗某几位老祖,他们一方面是辅助欧阳华完美筑基的,另一方面则是......”

他正要接着说下去时,见苏昊这边又飞过来一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竟是顾惜雪此女。

李纯阳瞥了一眼顾惜雪,啧了一声,递给苏昊一枚传音玉简后,便转身告辞。

“他这是要拉我入伙的意思么?”苏昊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苏昊......”顾惜雪轻声呼唤道。

苏昊对此女一直不怎么感冒,之前还给他招来杀身的麻烦,若不是受了她一瓶筑基丹的恩情,则有多远避多远。

“顾仙子找在下何事?”

“之前的事,我听说了,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的,我......”顾惜雪红唇微抿,欲言又止。

“顾仙子言重了,那是魏家的事情,与仙子你无关,在下不会计较什么的。说起来,古老师如此关照在下,还是承了仙子你的恩情。”苏昊抱拳说道。

“是么,那我也就释怀了。”

见苏昊不再开口,她有些憋闷,忍不住又问道:“对了,你这次秘境有没有队友?”

“仙子有话直说便是。”

苏昊隐隐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目光的恶意,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与这顾惜雪一沾边,自己就没好。

“不知可否一起结伴同行?你若丹药方面有不懂之处,我......”顾惜雪低眉垂眼,云娇雨怯。

此言一出,周围传来的目光恶意更盛,引得苏昊一阵无语。

“仙子不乏同伴与邀,而在下习惯独善其身,同行之事还是算了,在下怕误了仙子机缘。”苏昊埋头抱拳,说的诚恳。

顾惜雪闻言,娇躯一怔,唇齿轻咬,目中似有幽怨,不过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苏昊长出口气,还没来得及整理刚才李纯阳的情报,柴少缺又跑来了。

“啧啧啧,佳人投怀,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头是铁做的?来,我摸摸。”他说完伸手就朝苏昊摸来。

“柴兄莫要瞎说。东西带来了吗?”苏昊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接着。”柴少缺也再废话,取出一个储物袋,直接丢了过来。

苏昊打开储物袋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将其收起。

“说真的,我发现你人缘还挺好的。”柴少缺没来由嘀咕了一句。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都是浮云。”苏昊叹道。

“这倒没错。”

正聊间,人群突然嘈杂起来,苏昊等人望去,原来是主角儿登场了。

欧阳华还是那一袭白袍,踩着飞剑,破风而来。如李纯阳所说的那般,其身后跟着三名护道者,均以兜帽遮面,看不清容貌和修为,只是隐隐给苏昊一种极强的压迫之感。

他一进场,便立于众人头顶,双手倒背,迎风列列,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错觉。

众人纷纷议论之际,祁阳宗的一众结丹长老也踏空而来,为首之人,样貌不俗,仪表非凡,乃是祁阳宗掌门倪书纪,由他亲自主持本次秘境开启。

“拜见掌门,拜见师叔祖!”这几人甫一出现,下方的众弟子纷纷低头参拜。

苏昊没有看见月双双,不由得看向欧阳华身后的那三人,似有一女子身段的立于另外两人之后,暗道原来如此。

“吉时已到,秘境可开。”倪掌门平静开口,取出一块阴阳鱼盘,随即口中念念,手上掐诀,不多时那鱼盘中黑白两子相互旋转,一道白光冲上云霄,又落下八面光柱,众长老见状,纷纷踏入光柱之中,各自掐诀念咒起来。

不多时,光柱底部延伸而出一条条光线,汇聚成一副八卦阵型图,又于图中阵心处再次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至湖底。湖水漩涡而分,于那湖床上,显露出一道虚空之门来,缩涨之间,青红两色交错渐变,诡异无比。

“修罗秘境之门已开,尔等即刻入内,记住,若遇性命之危,可催发宗门所授玉简传送而出。秘境只能维持两个月,请诸位好自为之。”倪书纪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他话音刚落,只见欧阳华率先动身,剑光一闪,便没入了虚空之门中,他身后的那三人,也都一一尾随,片刻之间也都消失于门后。

其他天骄和宗门弟子同样蜂拥而入。苏昊正要动身,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朝感应处回头望去,只见一人朝他隐隐含笑。

“姬无鸣?”

此人他之前在交易会上见过一次,之后就再无交集了。

苏昊神色微凝,而此时姬无鸣见他发现了自己,便移开了目光,神情自若的进入了秘境中。

“怎么,你和他很熟?”一旁的柴少缺问道。

“一面之缘而已。”

“那就奇怪了,这人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比欧阳华还有过之,他怎么盯上你了?”柴少缺好奇起来。

苏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隐约感受到,此次秘境之行似乎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

衔天湖上空,见众人悉数进入秘境之后,倪书纪这才收起鱼盘,转身朝身后一拜。

“见过老祖。”

“嗯,做的不错。”虚空中慢慢有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捋着山羊胡,正是陈一水。

“混进去了几条杂鱼。”倪书纪皱眉说道。

“无妨,有你廖师叔和雷师叔在,出不了大乱子。”

“只是如今我宗派了两位元婴老祖进了秘境,只怕......”倪书纪欲言又止。

“天魂宗的安老鬼当日被我打成重伤,如今下落不明,剩下的三个老鬼,我和你孙师叔足以应付,不必为此担心。”陈一水似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淡淡开口说道。

“有两位老祖在,想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我担心,混进秘境之人中,万一有那三个老鬼呢?他们的目标,可一直都是真夜传承来着。”

“放着老家不要了?那我和孙师弟可得去拜访一下天魂宗了,若真如你所想那般,届时我等也会进入秘境之中的。”

“谢老祖体谅,毕竟这传承干系太大,万不可落入天魂宗手中。”倪书纪再拜道。

“嗯,你的布局,老夫自然是会配合的,不过这年纪大了,什么北州第一宗老夫是没什么执念了。折腾完这一盘,老夫便寄情山水去了。”陈一水转过身去,悠然开口道。

“恭送老祖。”

“对了,想起一件事,此次若是欧阳家发难,你们只管接下便是,老夫撑腰。”空中传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倪书纪和众长老听的一头雾水。

......

一阵眩晕之后,苏昊发现自己来到了某处大殿之外,而同他一起进入的柴少缺,此刻已不见踪影,身边却多了十几名服饰各异的弟子。

看来真的是随机传送,他心想。

众人也逐渐从眩晕中缓缓恢复过来,互相打量了几眼后,也都瞧见了眼前的大殿。

大殿早已年久风化,显得残破不堪,外面立着一个石碑,依稀可见三个大字:福宝宫。石碑上似留有禁制的痕迹,不过早被人破开,如今成了摆设。

众人均面露喜色,没想到刚传送进来,就能遇见这等地方,听名字就知道,这大殿内或许有法器或者法宝。

就在大家正要进去一探究竟之际,队伍中走出三人来,拦在了众人面前,为首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开口说道:

“在下道峰匡泽,这两位一位是我师弟刘文海,一位是剑锋的陈仙子,如今大家有缘共聚于此,也是有缘,但这大殿之中也许会有机关禁制,群龙无首,我提议,不如在进去之前我们选出一位队长来,从权指挥。”

“敢问选谁当队长呢?不会是你吧?”有人没好气的问道。

“在下不才,凝气八层,虽不及那些天骄,自问还是有些实力的。”

匡泽话音刚落,众人中走出一名弟子,笑道:“我也是凝气八层,为何要听你指挥,道峰了不起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自顾自朝着大殿走去。

此人走了几步,顿感背后生风,赶忙避开,原来的地方落下一道拂尘虚影,出手之人正是匡泽。

“怎么,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伎俩,也要立威?”那人回头一脸鄙夷的看向匡泽,嗤笑一声,继续迈步朝里走去。

匡泽见一击不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欲再出手时,一旁的陈珂出手拦住。众人正以为此女要说些什么时,她却一言不发,抬手一招,一道剑芒在空中一分为九,鱼贯而去,直刺前方那人。

那名弟子一惊,连忙施展法术抵挡,奈何剑光速度太快,数道寒芒穿过其护体灵光,瞬间将此人扎成了蜂窝。

出手果断狠辣,一招毙命。

“杀人了!”人群之中刚有人惊恐出声,陈珂冷眼回眸,一股寒意凝视而来,众人尽皆闭嘴。

“威已立,我可服众?”她冷冷开口。

“陈仙子做队长,在下自没话说,你等谁还有异议?”匡泽眼见结果与之前三人暗中商议不同,虽然心中很是不爽,但碍于此女狠辣无情,倒也不敢造次,于是逢迎了起来。

没人再敢当众反对。

苏昊眉头微皱,这一进来就死人,看来宗门说的不可自相残杀都是废话,真到了这里,谁又管得了生死?

不过他也不反对有人去做那出头鸟,无非就是想占些先机罢了,况且此女虽然看上去厉害,给他的感觉却毫无压力。

他虽仍看不清修士的具体修为,但自从上次与那神秘魂修一战之后,如今对于修士之间实力的判断却更加精敏。

在确认了陈珂此女为队长之后,这一行人便开始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同一时间,三才地的某处,三道身影飞速掠过,对周围的宝地毫无兴趣。

正是欧阳华几人。

“少主,此地宝物也有不少,真不要了?”他身后一个老者笑着开口。

“丁老,你可别坏我家少主道心,这些东西又怎入得了我欧阳家的眼。”说话之人是一位带着面具的女子。

“嘿嘿,老夫是想说,不是还有两个月么,我欧阳家如今出动了两位元婴辅佐少主,有什么好怕的?这些顺路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嘞。”

“你们修为被这方天地压制,不要节外生枝,正事要紧。”欧阳华打断道。

“可是,咱们不去和少主你那三个护道者汇合吗?”蒙面女子问道。

“不用,宗门的目标自然是修罗殿,到了那里,就算想不遇见都难。”

正说间,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色一凛,赶紧招出一口大印将三人罩在其中,而那女子似乎反应慢了一些,不过也马上祭出一道防御术法,挡在了欧阳华的前面。刚做完这一切,一道黑芒电闪而至,同时击在了两道防护屏障之上,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后,黑芒与屏障一齐消散。

前方缓缓走来一人,带着一副阴冷的笑意。

“阁下是谁?”老者神识在对方身上扫过,面色冷峻起来,眼前之人很强,他看不透。

“姬无鸣?”欧阳华深吸一口气。“不对,你不是他!”

......

福宝宫内,众人缓缓前行,穿过前殿,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不过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通道一路向下,七拐八绕之后,又遇见了一个大殿,大门敞开,石匾上刻着丹宝阁三个大字,众人欣喜,走了进去。

一通翻找过后,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接着又路过了几处大殿,同样没有什么东西留下,这使得众人开始郁闷起来。

“妈的,这里都被之前来的人搜刮干净了啊。”匡泽骂道。

“快过来,这里有扇门,闭着的,应该没人进去过。”有人喊道,众人赶紧聚了过来,只见此门数丈,高大厚重,雕饰古朴清晰,竟没有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不对劲,此地有禁制。”正当众人准备尝试将门打开时,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禁制?”陈珂回首看向说话之人,思考一会儿后问道:“你阵峰的?”

“对,在下阵峰彭离。”那人赶忙抱拳回道。

“你能破解么?”

“禁制有迹却无形,如果你们中有人能触发一下的话,我或可判断一二。”彭离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匡泽听后笑道:“好家伙,触发后万一把我等都埋了怎么办?你不会是学艺不精吧。”

“那你自己去破便是。”彭离瞥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匡泽面色一冷,正要发火,就在此时,陈珂出手拦住,思索片刻后,指向人群中的一人说道:“你,去触发一下禁制。”

苏昊皱眉,此女所指之人,好巧不巧,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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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停笔七天,陪陪家人,也顺便整理一下后面的结构,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明年见! 第18章 杀人捡宝 苏昊没想到,他都快把自己藏在人缝里了,还是被点出来当炮灰。

心中不禁对眼前这女人又多添几分厌恶之感。不过此时不便发作,于是抱拳说道:“禀师姐,在下修为低下,害怕被禁制反噬。”

不等陈珂说什么,匡泽抢先揶揄道:“有资格进秘境的,哪个又是修为低下的,师弟莫不是胆小如鼠之辈,真叫人笑话。”

“在下自不如师兄,既如此,师兄何不自己去?”

“你!你这是不服陈仙子的命令?”匡泽之前被怼,现在又被怼,胸中怒气就要忍不住。

“好了,你不用争辩,如今我是队长,叫你去你就去!”陈珂淡淡开口,面色微沉,似乎苏昊再拒绝她便要出手。

苏昊长叹一声,无奈抬手,远远朝着大门扔出几把飞刀。

匡泽看见,眉头一皱骂道:“妈的,你玩儿呢!”

可下一瞬,飞刀纷纷击打在石门上后,真的出现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飞刀一卷而入。

众人一惊,还真的有禁制,此时不由得对这位叫彭离的弟子高看了几分。

“怎样,是什么禁制?看出些什么?”陈珂问道。

“从纹路上看,似乎是一种机关连锁禁制......”彭离回道。

“你能破掉么?”

“我试试看,不过破禁时我不能分心,需要你们护法。”

正说话间,整个大殿忽然开始震动,众人以为果真要塌,心中正暗骂匡泽这个乌鸦嘴时,震感又缓缓消散,从空旷的上方传来一阵摩擦声,众人赶紧向上看去,只见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处巨大的暗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多时,摩擦之声戛然而止,暗门完全开启,掉下四具数丈高的青铜像,人身猪面,手握兵刃,威风凛凛。在砸落地面之后,青铜像双眼青光一闪,全身关节嘎吱作响,竟似活过来一般。

“不好,这是傀儡魔像!”人群中有人喊道。

“诸位别慌,彭离,你且破禁,其他人,过去拖住这些傀儡。”陈珂一声令下,众人知道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和那四尊魔像战到一起。

只是这些魔像似乎并不简单。看似行动缓慢,却势大力沉,手中兵刃舞起来狂风倒卷。而反观众修士这边,术法攻击打在魔像身上,就跟挠痒一般,竟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苏昊则混在人群中,一边毫不心疼的扔着从商铺买来的飞刀,一边放开神识观察着魔像傀儡。

他对这些新鲜东西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兴趣,心中想着此行就算别的没弄到,弄这么几个傀儡回去也不错。

随着两边交战的持续,魔像行动速度似乎越发敏捷了起来,就在众人意识到不对劲时,那四具魔像忽然双手旋转起巨大的兵刃,一步步踏出,从四面逼了过来,将众人夹在中场。

形势危急,众人也不再留手,纷纷祭出法器,瞬间法术光弹狂轰而出,多数却被挥舞成风扇一般的兵刃弹开,根本无法阻止魔像前进的步伐,很快便有惨叫声传来,那些位置靠外的人,终于还是被巨大的兵刃一绞,瞬间碎成了几块,朝四面八方溅开。

苏昊不禁皱起眉头,他本不想过早的暴露实力,不过看这情况他也无法再留手了。

“彭离,这些魔像厉害异常,你还要多久?”陈珂朝彭离这边喊道。

“抱歉,再给我一炷,不,半柱香的时间。”彭离目不转睛的看着淡金色的光幕,眼中布满血丝,五指连掐,似拼命的计算着什么。

苏昊闻言,神识朝此人扫去,发现此人如此状态之下,灵力竟丝毫不乱,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鹤蚌相争么......原来如此。”

略微思索片刻后,他嘴角一扬,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依旧取出飞刀狂扔,身子却鬼使神差的缓缓朝场地的中心靠去。

而此时魔像傀儡继续朝着中心挤压,又有数人被兵刃搅碎,如今场地中心只剩下五人。

可不得不说,除开苏昊外,剩下的这些人也确实各有手段,全力施法之下,竟明显的降缓了魔像逼近的速度。

匡泽与他的同峰师弟祭出的山河图法器,巨浪狂卷而出,同时雷霆滚滚。

陈珂的剑术高明无比,只见她取出一个剑匣,分左右两侧弹开,数百飞剑齐齐射出,在空中展开成一副壮阔的剑雨。

另外一人也使出了绝招,他取出了一个小坛,飞入空中爆开,一汩汩粘稠的液体从其中流出,沾到魔像的躯干上,竟能腐蚀其外面覆盖着的青铜护甲。

苏昊也不停地扔着飞刀,跟不要钱似的。

此举看的一旁的匡泽牙根都要咬碎,骂道:“没用的废物,就知道扔飞刀,你怎么不去死啊!”

“别跟他废话,东面的魔像护甲已被我的酸液破坏,赶紧攻击里面晶核!”

“好,先干掉这只!”

霎时间,一道道术法、剑影,破空而去,巨大的爆裂之声随之响起,魔像傀儡的晶核被击碎,失去了能量来源,如断线木偶一般,轰然倒地。

“成了!”

“啊——”

四人还未来得及欢喜,那位不知姓名的弟子却不慎被兵刃击中,切断了一条胳膊,倒射而回。

没了法术的加持,空中的小坛灵性全无,扑通砸向了地面。剩下的三具魔像身上的护甲虽已被刚才的酸液腐蚀的很是残破,却仍差一口气,并未露出晶核。

而陈珂匡泽等人见状,继续咬牙攻击,苏昊觉得也快差不多了,暗自在飞刀上附上了归元指劲,混在众人的法术之中,再次击碎了一具魔像的护甲。

失去了护甲的保护,晶核很快也在众人的攻击中被击碎了,这具魔像轰然倒地。

还剩两具魔像傀儡,但此刻除了苏昊之外,其余几人全身灵力已快耗尽,目中露出绝望。

陈珂朝彭离喊道:“还没好么?”

“快了!再撑一会儿!”

“撑不住了!你最好赶紧破开,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匡泽吼道。

“我也没办法啊,这禁制要是如此简单,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走了,哪轮到我们?”

匡泽闻言突然转身,一掌拍向苏昊,众人看见都是一愣。

“你干什么!”陈珂怒道。

“妈的,都是这个废物,他凭什么活着,我先拍死他!”

苏昊面无表情,抬手朝着迎面而来的男子轻轻一指,一道黑点迸射而出,于始末两点之间划出一条轻快的波纹,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一具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众人一脸惊惧。

“你......”陈珂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苏昊没理会她,转身望向彭离,淡淡说道:“彭兄,差不多得了,过犹不及,你觉得呢?”

“呵呵,原来你早就发现了,不过,我自问演的还算逼真,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呢?”彭离双眼一眯,抬手之间,数道禁制法光从脚下升起,将自己围在里面,固若金汤。

“在下虽然不懂如何破禁,但起码知道,若真是拼力破禁,灵力消耗必然不小,反观阁下,全身灵力却是丝毫不乱的。”苏昊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彭离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了那两具魔像,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还可以再死一死的。”

苏昊闻言长叹口气,转身抬手又是两道黑点朝着魔像射去,在触碰到铜甲的瞬间,如碾碎豆腐一样,紧接着下一发没入其中,将晶核搅碎。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另一具魔像片刻之间也没了动静。

陈珂等人纷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们拼尽全力才能击败的魔像,在苏昊这里,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给收拾掉了。

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苏昊祭出一把小尺,迎风见涨,顷刻间化作数丈之巨,散发出强烈的威压,一尺劈下,掀起狂躁的威浪,将彭离四周的禁制尽数震碎。

“下一击,我不再留手。”伴随着苏昊冰冷的声音,巨尺再次升起,悬在彭离的头顶。

“别,别,开个玩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这就把禁制破开。”彭离讪笑一声,连忙取出一件玉质八卦小盘,往石门上的淡金色光幕一靠,只见那八卦盘上刻满符文的机关层层转动,片刻功夫后,石门上传来禁制碎裂之声,淡金色的光幕也随之消失。

陈珂这才恍然怒道:“万禁盘!你竟有此宝,却故意让魔像消耗我们?”

“啧啧啧,没想到我们的队长大人脑子虽不灵光,这眼光倒是不错,在下这个却只是件仿制品,不过也可破百禁了。”彭离嗤笑道。

陈珂哪还听不出这言语间的讽刺揶揄,她娇躯一震,嘴角咬出血来。

“呵呵,现在你倒是能忍的下去了,怎么,不立威了?”彭离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苏昊,说道:“这位兄台,我有个提议,这石门之后的宝物,我俩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如何?”

“不分他们?”苏昊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他们?也配?”彭离说完,抬手一招,那八卦小盘飞入空中,消失不见,陈珂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只是下一刻小盘虚影凭空出现在三人头顶,化作三副八卦图,向下射出连体光幕,如八角盒一般,将陈珂几人纷纷罩入其中,数百道丝线在那光幕中来回切割,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

彭离转头再次看向苏昊,问道:“在下的提议,师兄觉得如何?”

苏昊无声的看着他,突然小盾飞出体外,只化作五色光罩的瞬间,又有另外一副八卦图悄然出现在苏昊的头顶,将其罩住。

“哈哈,没想到吧,晚了!说实话,你真让我吃惊,不过也就这样了,去死吧!”

彭离嚣张的笑了起来,声音在大殿回荡。

然而没笑几声,他的表情渐渐僵住。

只见那八卦光幕之内,隐隐闪出一道巨大的黑影,一拳捣出直接将光幕轰碎。黑影模样显露,数十丈的身高,面似梼杌,头生双角,此时一脚踏出,直接到了彭离面前,一股巨大的威压引来此方天地规则束缚,这让它面容有些痛苦,却对着彭离狠狠一吸,一道黑烟从彭离身体被迅速剥离出来,顺着吸力没入其巨大的鼻孔之内,随后它打了个嗝儿,回身走进了苏昊身边的诡异画卷之中。

正是噬魂幡中的罗刹鬼将。

反观彭离这边,僵硬的表情似乎成了定格,身体扑通倒地,永远的躺在了那里。

“阁下既然不仁,那也别怪在下不义了。”苏昊面无表情,将噬魂幡一招,收入囊中。

他环顾四周,一片死寂。陈珂等人早就被刚才的八卦阵搅的稀碎,连储物袋都不见了。

苏昊轻叹一声,将其他人的储物袋一一收起,又捡起变回原状的八卦小盘,摩挲了一会儿,随后便清点起了这些储物袋中的东西。

很快清点完毕,东西倒不是很多,不过苏昊不由得再次感叹起作为内门弟子的待遇,灵石真多!足有三万多枚。

功法也有十几本,除了两本他比较感兴趣外,其他的都是一些低阶的入门功法,苏昊如今已经瞧不上了。

而这两本功法分别是《神霄御禁术》和《灵气化丝术》。

灵气化丝术是一门比较低阶的基础功法,胜在玄妙异常,他之前看见那陈珂同时能够操控多把飞剑,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用到了此术。苏昊如今的功法都是大开大合,像这种精妙掌控灵力的功法还是首次接触到。

而另一部神霄御禁术则有些高级了,此功法中描述了数千种禁制以及破禁的手法,乃禁制方面集大成之作,是从彭离的储物袋中搜到的,只是区区一个凝气境的内门弟子,为何会随身携带如此高阶的功法?

他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再次走到了彭离的尸体边,将其正面翻过时,一张面具从其脸上滑落下来。

“这是......”苏昊捡起面具,又看向彭离,发现此时其脸部已变作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早间听闻有一种佩戴之后可变换样貌的面具类法器,叫做‘千幻面’,是不是就是此物?”苏昊将面具戴上,心念一动之下,只觉得自己的面部嘁哧咔嚓一通蠕动,却无痛觉,又拿出镜子一照,还真的变成彭离的样貌。

“还真是好东西!”他检查着这幅新面孔,和“原主人”丝毫不差,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取下面具收了起来。

清点完这一切后,苏昊抬头看向石门之后,那是一条悠长的甬道,火把不知何时已经点亮,通往深处。

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返回到失去动力的魔像傀儡处,从上面胡乱拆下一些零部件后,这才动身朝着甬道内走去。 第19章 杀生剑诀 穿过甬道,苏昊来到了一处大殿外,抬头看向头顶的石匾,上面剑意流转的刻着四个大字:独步万古。

只看了一眼,苏昊便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穹宇之下,头顶万剑奔袭,斩碎苍穹,也斩向他自己。

“好强的剑意!”

他及时抽回目光,额头之上渗出汗珠,若再晚些,恐怕神识就要受损了。

这写字之人当真了得。

苏昊不禁犹豫起来,眼前的大殿难道是和剑有关?他从未接触过什么剑法,也不是剑修,可以说对此乃是一窍不通。

不过已经到了这里,不进去瞧上一瞧他又很不甘心。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去看上一眼。于是苏昊迈开步子朝大殿内走了进去。

大殿之内,出乎预料的并无任何花里胡哨的布置,只有一座雕像,是一个长衫飘然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形象,持剑指天,睥睨苍穹。

雕像之下刻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剑古万秋,通达自在,吾名殇一,观者可行三叩九拜之礼,获吾之一悟。

剑道感悟?

苏昊站在雕像面前,沉思了一会儿,便决定拜上一拜,反正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只是刚行完那三叩九拜之礼,便觉天旋地转,身形一晃之间,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庄园的小院,一名少年正持剑对着个练习用的假人不停的挥砍,汗如雨下。

苏昊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快,如走马灯一般,原来自己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进入了某个奇特的空间,也许这少年,就是那名叫做殇一的剑修。不过此时少年身上没有丝毫修为,只是一介凡人。

院中走来一个中年男子,少年在见到他之后舞剑之势更加卖力,眼神中期待着赞美,但那中年男子只是轻瞥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少年没有气馁,继续对着假人挥砍起来。

又一阵天旋地转后,苏昊来到了一处演武场上,四周坐满了观众,少年走上台,与一名对手比试剑法,结果落败,那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宣布了一个残忍的结果,家族不需要废物,少年从此被驱逐。

背上行囊离开家的那一刻,苏昊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不甘与孤独。

时间一晃,少年渐渐变成了青年,娶妻生子,凭着一身剑术底子,在州府衙门谋了个生计,只是日子过得很清苦,好在妻贤子慧,女儿成为了他生命中的支柱。

就这样,青年慢慢熬成了一个邋遢的中年,还得罪了一位顶头上司。

这一日,这上司找到了他,说敌寇正在侵略国家,命令他赶赴前线投入战斗。中年自然不愿意,他如今身体早就不行了,况且还有妻儿,面对上司的公报私仇,他难得的爆发了一回,却依旧以忤逆之罪被判充军,发配到了前线。

为了能活着回家与妻儿相见,中年重新拾起了剑,他生锈的身体,被自己强行以信念注入了活力,于那戎马兵锋中,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又是十数年过去,中年已暮,带着浑身的伤,于一个夜晚,逃离了前线,返回了家乡。

推开布满灰尘的家门,他发现,妻儿早已不见,四下打听之后,原来早在他离开之后,他的上司就逼死自己的妻子,年幼的女儿则被卖进了窑子,没多久也死掉了。

中年人取出那把随他杀伐多年的剑,剑刃已卷,却散发着渗人的寒气。

夜里,府衙内,中年人坐在一具尸体上,手中拎着一个人头,正是他上司的头颅。

他一刀一刀的割着头颅上的肉,割下一片,吃掉一片。面对四面包围而来的府军兵士,丝毫没有惧意。

这一夜,尸山血海,中年拖着铁剑走出府衙大门,口中喃喃:

“天道不匀,吾以恨入剑,从此,唯杀.......”

场景一晃,苏昊又出现在了之前的那个山庄,却见一个背影,一把铁剑,在雨中舞似游龙出海,一剑一命,血溅八步,越杀越有精神,越杀越爽快,中年的身影,渐渐变成了少年,只是他的头发却成了鲜红之色。

少年的父亲,就是那名中年男子,此刻早就成了一个老头,看着少年屠尽满门,目中流血。

最后,少年并没有杀掉老头,而是仰天长笑,他纵天一跃,手中铁剑发出清鸣,随后一剑挥出,剑气纵横,整个山庄沦为齑粉。

“剑为兵煞,吾为修罗,从此,我不再是叶辰铭,吾名,真夜!”

少年的话语在天空久久回荡,下方的苏昊只觉得头痛欲裂,不多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昊睁开双眼,发现已经回到了大殿之内。

“那少年叫真夜?修罗真夜?那这雕像又是谁?殇一又是谁?”

苏昊从那段记忆片段中,没有感悟出什么剑道传承,甚至可以说,连剑法剑意都完全没有感受到。他之所见,只有这真夜的悲和苦,杀与恨。

“于杀中成仙,这是什么路数?”

他觉得修罗真夜的故事,有些过于不可思议了,不禁对其以后的经历开始好奇起来。只是这雕像内似乎只封存了其作为凡人时期的一段记忆,后面的则没有。

正思索间,眼角余光瞥见雕像下方那行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格。

苏昊赶紧站起身走到暗格边,怀疑有什么禁制,取出了那个八卦小盘靠了上去,发现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他伸手摸向暗格,发出石板摩擦声响,一条长长的石板缓缓伸出,苏昊双眼一凝,只见那石板之上安静的躺着一把铁剑,剑刃翻卷,看上去残破不堪,实则煞气逼人,寒光熠熠。

正是记忆片段中真夜所用的那把铁剑。

“难道,殇一,其实是这把剑的名字?”

苏昊一咬牙,先将小盾光幕唤出体外,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碰向剑身。

并无任何不适,只觉得有些冰冷。

他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取出铁剑,只是刚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神识侵入,将整个识海冻住。

若是此刻苏昊身边有别人,就会看见他如石像一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识海之中,苏昊不能做任何事情,他仅剩一道意识,通过这道意识,他看见了造成自己神魂被冰封住的罪魁祸首,一副剑图。

为首小篆四字,杀生剑诀。

苏昊焦急,他现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这时候要是有人找到了大殿,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识海对自己毫无回应,只剩一片冰封世界,还有那副剑图。

“怎么办,难道逼着我学这剑诀?”苏昊逐渐意识到,似乎眼前的破局之法与眼前这副剑图有关。

但他自问不是剑修的料子,仓促之间,怎么可能完全领悟这深奥的剑诀呢?都怪自己好奇心作祟,好端端的非要去拿那把铁剑干什么。

没办法,苏昊无奈之下只得决定先尝试着看下去。

“夫剑者,世人修式,吾修意;世人锻之,吾以身蕴之;剑有灵,饲之以意,伐凶乃为杀,戮无道而为生,是为杀生。剑成念达,念达则剑通......其意三境,杀念为一,狂念为二,善念为终,前二境易,唯善难从,煞如蛊,则入魔......”

苏昊心绪随着剑图上的文字与图案,渐渐平复,随后开始沉浸其中。

那剑图之中的内容,似与记忆之中少年的过往重合,也逐渐与苏昊重合,少年作为凡人时期一生的感悟,正不断的冲击着苏昊的灵魂,他仿佛以少年的身份又活了一世,那世间炎凉,人情冷暖,与他自己的人生轨迹,渐渐重叠到了一起。

这种重叠并非掠夺,亦或者强行灌入,而是苏昊自己从剑图之中慢慢感悟而来,那既是剑诀,也是人生。

而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一点一点的感悟剑图真意,那识海中的冰封也逐渐开始融化,正一滴滴汇聚成一个水潭,巴掌大小,缓缓扩大......

两日后,三才地的内层,两人驾着飞舟缓缓而行,到了这里,妖物渐渐多了起来,且更加凶残易怒,稍有不慎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钟涵看着手中残破的法器,回忆起刚才路经一处蝎巢的战斗,不由得有些发怵。她瞄了眼一旁的李纯阳,心中开始萌生退意。

“怎么,害怕了?”李纯阳似乎猜到了此女的心思,淡淡开口问道。

“才,没有。”

“也没什么,毕竟命只有一条,完美筑基也不是人人都有机缘的,无暇筑基就挺好。”

“你不用激我,都是天骄,那机缘你争得,我自然也要争。”钟涵咬牙切齿道。

“哎,不用这么大反应,我可没招惹你,欧阳华才是我们共同的对手。”李纯阳笑道。

“你......”

钟涵还要说什么,李纯阳神色一凛,突然朝她比划了一个收声的手势,改传音道:“前面有人,好像和妖兽在战斗。”

“要不要去看看?”钟涵心中微惊,她自问神识感应不在李纯阳之下,可对方竟然先于自己发现了动静。

“嘿嘿,要看你自己去看,那可是场好戏!”李纯阳突然乐了起来。

钟涵一怔,随后放开神识,恍然道:“原来是他。”

“哈哈,没想到啊,这可真是我俩的福气啊,走吧?”

“走!”

二人一催飞舟,方向一改,竟加快了速度,片刻后便没入天边,消失无影。

此刻,前方一处沼泽中,欧阳华三人正在苦战一群筑基巅峰的蚊兽。其中那名女子受伤不轻,被欧阳华和老者护在身后,且战且退,奈何那群蚊兽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该死,这群畜生怎么这么难缠!”老者恨恨道。

“若不是那个叫姬无鸣的家伙,我等怎么会如此狼狈。”女子也怨恨的说道。

“他不是姬无鸣,姬无鸣修为才凝气境。”欧阳华语气肯定。

“我也没想到,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元婴老鬼混了进来,而且还特么是个魂修!”老者目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要不是他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对我等没了兴趣,说不定我三人当场就交代了。”女子正回忆间,一头蚊兽绕到她面前,锋利的口器直刺而来。

“哇!少主救我!”

欧阳华低喝一声,回身一剑砍断蚊兽头颅,扶起女子,皱着眉头说道:“眼下只能再用一次空间符了。”

“哎,老夫花了三件重宝才从葛疯婆子那换来的空间符啊,没想到这就用完了......”老者取出最后一张奇异的符箓,神色露出不舍,一道法诀打入其上,符箓立刻化做一道蓝色光阵,将三人罩在其中。

“刚才那两人的气息,都记住了?”他一边施法,一边确认道。

“记住了,还是两个老熟人......”欧阳华冷冷道。

“呵呵,看来等会儿我们过去后,免不了要教训一下了。”

“千万别弄残了,他们还有用处......”欧阳华邪魅一笑,身影和老者女子一起,消失在了光阵之中。

......

夜幕降临,雷天楚时不时看向手中的罗盘,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传送进秘境后,他比较倒霉,在三才地的最外层,此地修为被压制,费了好些时日,才堪堪赶到内层大陆,现如今离秘境开启已过去了十多天了,罗盘失灵,想来是欧阳华已进入了饿鬼道导致的。

廖明择和月双双在传送时也被分散,虽然有传音玉简,却无法确定准确的方位,按照进入秘境前的商议,三人可在修罗道汇合,他倒不是很担心。

眼下最关键的事情还是要先找到欧阳华,一者作为护道者,必须保护他完成完美筑基,二者,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红色玉佩还在那孩子身上,也不知道多少人惦记,万一发生点意外就不妙了。

这也是他烦躁的根源,早按自己的建议,玉佩由他们两个元婴修士保管该多好,可奈何宗门偏偏碍于欧阳家的情面,否定了这个提议。

要是按他所想,悄悄开了秘境,悄悄带人进来,悄悄弄到传承,完成任务了事。也不知道陈一水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护道筑基和真夜传承这两件事大可不必声张,却非要弄得天下皆知。

他正思索间,前方跑来一名弟子,正是柴少缺,面露兴奋的说道:

“老祖,前面有个古殿,要去看看么?”

“古殿?可有名字?”雷天楚随意的问了句。

“福宝宫。” 第20章 古殿缠斗 雷天楚有自己的目标,本不愿参与宗门小辈的机缘,可是在听到“福宝宫”三个字之后,他有些心动了。

三才地有五宫,福宝,福岁,福蕴,福灵,福经,又叫“五福宫”。这五宫内传说均有莫大机缘,且被施以大造化之力,随机变换位置,可不是想寻就能寻到的。

他自进宗门起,一共进入修罗秘境不下七次,五福宫可是一次都没遇上,一个元婴大能,本就是身怀气运之人,如此概率,足见五福宫的地位,甚至可能不低于修罗殿中的传承。

反观欧阳华的事情,似乎可以先放放,干着急也没用,反正廖明择和月双双也在朝他那边赶去,如今机缘摆在面前,顺手而为之事。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嘛。

想到这里,雷天楚朝着柴少缺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带路。”

按照柴少缺的性格,他本来想着自己先进去撞一撞运气的,可是刚一到福宝宫的入口时,看见有一人已捷足先登,此人正是道峰天骄姬无鸣。

姬无鸣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就径直走了进去,但这一眼给柴少缺的感觉既陌生又危险,无奈之下,他只好回来找帮手了。

雷天楚这个元婴老祖就是他最大的帮手,五福宫的名头太香,就不信他不入瓮。

“是,老祖!”

柴少缺当下心中一喜,果然上钩!

随行的还有数十名凝气境弟子,见雷天楚要带头探险,自然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他们倒不担心机缘的问题,毕竟自己能用的,堂堂元婴老祖根本看不上。

于是一行队伍调转方向,在柴少缺的带领下,齐齐朝着福宝宫飞去。

大殿之内,姬无鸣扔下一具尸体,目光看向那扇石门,舔了舔嘴唇。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似飘絮,穿过石门及甬道,来到了苏昊所在的大殿外。

抬头看向上方的石匾,也被震了一下,立马清醒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朝大殿之内看去,很快嘴角又上扬起来。

苏昊正杵在雕像面前,一动不动。

“终于找到你了,杀我分身的臭小子。”

雷天楚这边,此刻也进入了大殿之内,悠悠转转逛了几处地方,什么也没找到,不由得郁闷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朝众人喊道:“不好,那边死了好多人,各峰的都有!”

雷天楚闻言眉头一皱,说道:“前面带路!”

那弟子赶紧遵命,便带着众人一路赶到了苏昊等人之前战斗过的地方,刚一进来,就被满地的尸体和碎裂的魔像傀儡给镇住了。

“怎么回事?”雷天楚显然有些怒了。

他本来只想来寻宝,没成想宝物没寻到,反而碰见了宗门弟子命案,这叫他如何不怒。

“我知道,是姬无鸣!”柴少缺站了出来,把之前看见姬无鸣的事说了出来。

“姬无鸣?他也是我祁阳宗天骄,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雷天楚沉声问道。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虽无法确定就是他干的,但之前千真万确看见他走进这福宝宫的,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他没可能就离开了。”

雷天楚见柴少缺煞有介事的样子并不似说谎,心中狐疑起来,散开神识,见远处的石门有禁制消散的痕迹,目光一凝。

“随我来!”

说罢,自己先众人一步,奔入甬道之内。

不多时,雷天楚便赶至“独步万古”的石匾之下,朝大殿内看去,只见两道身影,其中一人他熟悉,正是姬无鸣。

另外一人却不认识,见其服饰上绣着“丹”字,便知道是本宗丹峰的一名弟子。只是此人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身子一样,有些诡异。

此时姬无鸣正盘膝坐在苏昊面前,掐诀念咒,身边悬空飘着九座烛台,其中一盏已经熄灭,却有一道火苗正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便会燃起一般。

“竖子,住手!”雷天楚怒喝一声,手中一指,一道拇指粗细的闪电直奔姬无鸣射去。却打在一道透明的光幕之上,波纹一卷,竟将这闪电吞了进去。

雷天楚心中一惊,他这一指,虽说修为被压制到筑基巅峰,却也抵得上元婴期的一成左右,对面哪怕是天骄,也绝无可能接的这般云淡风轻,甚至本人都没睁眼看他。

“你不是姬无鸣!你到底是谁?”

“别急,老夫这具分身就快成型了,等这边弄完,老夫再来料理你。”

“阁下口气不小,既如此,那便老夫做东,请你吃套满汉全席。”

“哦?你就不怕下手没个轻重,把他也毁了?”

“反正也要被你炼化,不如死在老夫手上!”雷天楚话虽如此,可多留了一个心眼,能救下一个弟子,自然是好的。

只见他招出一根小针,似有纹路,一晃消失,再出现时,小针浮于姬无鸣的头顶上空,于此同时,他又抬手一挥,数十道雷霆如伞而出,滋滋作响。

“万雷天引!”此刻雷天楚低喝一声,手指朝下一按,那数十道雷霆尽数劈落于小针之上,又被小针一引,汇聚成石柱般粗细的银色匹练,直滚滚砸向下方的姬无鸣。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烟雾散去,雷劈处人影全无,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焦糊冒烟。

此番出手,看上去长,实则也就一息功夫,巨大的动静将后面赶来的众人镇住,远远站在大殿门口不敢近前。

雷天楚神识一扫,目光落在了大殿西面一角,姬无鸣此刻缓缓将苏昊的躯体放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开口:“阁下破坏了老夫的仪式,看来是准备拿命来偿了。”

说罢,这才抬头看向雷天楚,咧嘴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筑基巅峰修为,你到底在那里装个什么!”雷天楚怒道。

只是下一刻,空间波纹一起,姬无鸣就突然出现在了雷天楚的身边,一掌拍下。

他急忙朝边上一闪,却没有全部躲过,臂膀被击中,一股黑气从上面冒了出来。

“不可能,你怎么会瞬移?”雷天楚心中惊诧万分,对方这么玩儿,那还打个屁。

“倒是忘记此地修为被压制了......”姬无鸣收回手掌,喃喃自语,根本没有回答对方的意思。

“不对,他不可能用瞬移的,刚才那一瞬,我感受到身体有一股极致的不协调之感。”雷天楚眉头皱起,眼前的敌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难缠许多。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再次突袭,他索性将雷霆暗藏于身外,当做护体灵光使用。

雷天楚是雷灵根,这是修仙界颇为罕见的灵根,顾名思义,这种灵根非常适合修炼别人避而远之的雷系功法,算得上是得天独厚,独树一帜了。

且他仅仅四百年就成功凝结元婴,其天赋潜力可见一斑。

只是他如今面对的对手,似乎比他更强。

姬无鸣见雷天楚如此这般,嘴上的诡异笑容半分不减,一闪之下,仍旧突然出现在了雷天楚面前。

噗呲,掌锋结结实实打在雷天楚的胸口,一口鲜血喷出,满脸露出惊骇之色。

“我的护体雷光怎么没了?”他忍住剧痛,身子向后一跃,同时脑中不断的思索着这诡异的一幕。

要知道,这雷盾可不是一般的护体灵光,乃是自身的雷元之力,怎么可能被一掌轻松抹掉?

“不对劲!就算他是婴变境,但此刻也只有筑基巅峰修为而已,哪能使出这样逆天的能力!”

刚才那一击的不协调之感再次涌现,似乎自己的神魂在某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一样。

他恍然想起了一种可能。传言魂修可以掌握一种名为“定魂术”的诡异术法,拘住对手的神魂,任凭自己宰杀。这也是魂修变态之处,所以整个天云大陆,魂修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难道眼前此人就是魂修,而且恰好也会定魂术?

“既然如此,试试便知。”对付魂修的神魂攻击,其他修士也研究出了应对之法,便是培炼那么一到两件至刚至阳的法宝,亦或者是有克制阴邪之类的术法,拿来护住自己的神魂。

而雷霆之力正好天克阴邪。

他当即不再以雷霆护体,而是收束进神魂之中。

刚做完这一切,只觉得果然一道诡异的邪力悄然触碰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上,又瞬间被雷霆绞杀干净。

“果然是定魂术!你是魂修!”

不远处的姬无鸣双眼一眯,表情开始阴沉起来。

“阁下两招之内便能看穿,倒是有些手段,可否告知姓名,老夫对你产生兴趣了。”

“哼,要打就继续,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也没说你姓甚名谁么?”雷天楚服下一颗丹药,抬手一招,一个小塔迎风而涨,宝光四溢,飞至高空。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区区一个定魂术,老夫可从未把它当做绝招呢。”姬无鸣说完,看都不看头顶的宝塔,张口吐出一面小旗,这小旗飞出之后,竟和苏昊的噬魂幡一样,化作一副卷轴,只是其内如黄泉地狱,无数冤魂恶鬼张牙舞爪,更有一条恶蛟,带着无数阴魂厉鬼,盘旋而出。

宝塔顷刻间就被浓郁的阴魂黑气卷裹住,灵光忽明忽暗。

“贼人安敢污我宝物!”雷天楚见状怒喝一声,小针再次祭出,数十道雷霆齐齐引至宝塔附近,要把那些阴魂劈散,可就在此时,只见那条恶蛟大口一张,同样一道石柱粗细的阴雷射出,与小针引来的雷柱撞个对穿。

雷天楚眉头一皱,再次祭出一件法宝,对付那条恶蛟,同时双管齐下,抬手又是数十道雷霆直劈阴魂而去。

二人交手,电光火石,看的殿外的众弟子目瞪口呆。

“你们说,老祖能赢么?”

“我觉得胜负难料......姬无鸣一招,老祖往往要拿两三招化解,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那你不去帮忙?”

“废话,你怎么不去?”

“我们这里数十人,一起上啊?”

“上啊!?”

没有人动,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很是尴尬。

旁观者清,雷天楚在斗法之中的确渐渐落于下风。

只见姬无鸣突然五指掐诀,另一只手两指朝着之前拍中雷天楚的掌印处连点两下,那黑色的印痕即刻化作一股丝线沿着其全身扩散而去。

雷天楚顿感不妙,对方原来还在这里留了后手,现在处理已经来不及,只能暂时以雷霆之力封住奇经八脉,防止阴力侵蚀五府。

姬无鸣见状,也觉得有些头疼,他这一招锁婴掌本无往不利,可偏偏修为压制,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加之对方又是雷电功法,天生克制,以至于一时半会儿倒还真拿不下来。

他看向雷天楚身后那一群修士,虽然只有凝气境修为,但也架不住人多势众,若当真群起攻之,局势很可能发生变化,略一思索,便心生退意,反正自己的目标已经到手了。

于是虚晃一招后,转身欲奔向苏昊,却一愣,哪里还有苏昊的影子,他赶紧放开神识,却一无所获,马上便猜到这应该是有人用了隐身之类的法器。于是怒道:

“竖子,尔敢!”

“我滴妈,还好看不见。”柴少缺此刻正扛着苏昊慢慢朝着大殿门口走去,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停下来不敢妄动。

“不出来?别以为老夫没办法。”

姬无鸣冷哼一声,抬手掐诀,他有一门神魂秘术,可以追踪灵魂波动,以此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只是正要施法间,一道雷霆轰然劈来,他惊怒之下险之又险避过。

“阁下是不是忘了老夫?”雷天楚手中握着灵石,眼睛死死的盯着姬无鸣,说罢,两人再次纠缠起来,战到一起。

柴少缺咽了口唾沫,又转头看向背后的苏昊,叹了口气道:“你小子死没死透,死透了我就扔了啊。”

......

苏昊全然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十多天来,他已完全沉浸在剑诀的领悟之中,似乎剑图之内自成一方世界,他如今正经历着这方世界的人生。

识海之内,如今多了一片湖泊,彻骨冰寒,雾气缭绕。

“哎......”一声低沉的轻叹响起。

苏昊只觉得忽然之间空间扭转,一片漆黑,耳边悠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子,你不修剑道,妄图就如此领悟真夜的道统,何等自大。”

“阁下是谁?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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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明天做手术,肾结石。今天两连发。 第21章 剑域月华 苏昊一阵后怕。

若不是被这神秘力量唤醒,他恐怕还要一直困在剑图的世界之中,无限的领悟下去,直到将杀生剑诀完全参透为止。

此刻反应过来后,连忙感激的拜谢道:“前辈是谁,多谢相救!”

一阵沉默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似乎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小子,你现在的处境有点不妙啊,外面有个婴变境的家伙想要把你炼成他的分身傀儡呢。”

“分身傀儡?”苏昊闻言,第一时间便想回归自己的识海,却发现无法做到。

“不行的,虽然我以一丝本源之力将你从那剑图空间唤醒,但却无法助你真正离开这方天地。”

“还请前辈再施以援手助我。”苏昊赶忙说道。

“你倒不客气!”那声音吼道,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本座如今也就那么一丝本源之力,之前救你出来已是不易,如今也无能为力了。”

苏昊闻言心中一怔,思索片刻,脸上的慌乱之情逐渐平复下来。

“怎么,不慌了?”那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既然已经恢复意识,那总有解决之法。”

“你心性倒不错。”那声音夸赞了一句,接着又说道:“解决之法确实有一个,不过要看你造化,并且还有一定程度的风险。”

“前辈说来听听。”

“说到底,之前封住你识海的也只是一道剑念,只需要以更强之念破之即可,我观你识海,如今那剑念已然松动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现在剑诀到底参悟到了什么地步,可否凝结自己的剑念了?”

“剑念,那是什么?”苏昊有些不明所以。

“哎,果然和没有剑道天赋的人说起来都是对牛弹琴,枉你还在那剑图内参悟了十三天!也不知道真夜那家伙知道传承暗投后,会是什么表情。”那声音叹道。

苏昊倒不理会对方的挖苦和鄙视,好奇的问道:“前辈也是剑道高人?”

“剑道?哼,剑道有魂道厉害?”那声音顿了一下,转而说道:“本座虽不屑剑道,但一些共通之理还是知晓的。所谓念,即为神魂,意志,心境融而为一,剑之念,应该是在此之上又融合了杀伐之意境,你可结合在剑图之中的领悟,自行观想一番。”

苏昊闻言,也不再多问,闭目开始观想。

他心平似水,逐渐忘我,不知怎的,一副画面忽然出现在眼前,只见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下,一个满头红发的少年背对着他立于空中,手中轻握一把卷刃的生锈铁剑,身影孤高且悲,在他的脚下,是一片尸山血海,凄鸣遍野。

这正是当时记忆之中令苏昊印象最深刻的场景。

苏昊发现似乎在记忆之中,虽然伴随了少年凡间的一生,却始终记不清少年到底长啥样子。一念及此,此刻他便越发想看清对方的面容,似心有所感,那少年缓缓侧过头来,朝自己邪魅一笑。苏昊瞳孔逐渐扩大,面露惊恐,因为他发现,这少年怎么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突然之间,天地置换,苏昊晃神下,发现自己已立于空中,那把铁剑不知何时竟到了自己手中,成了执剑人。他的意识渐渐不受控制,面对下方还活着的那些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一道雷光闪过,苏昊俯冲而下,举剑便砍,他越杀越快意,越杀越疯魔。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但苏昊只听见剑光割破咽喉的声音,无比惬意......

“不好,这小子怎么要入魔了?”剑图空间之内,那道声音显得有些担忧起来。

只是如他所说,自己现在的确没有方法施以援手,成败只看苏昊自己。

在观想空间内,苏昊此刻已不知道杀了多久,仿佛每次将下方之人屠杀殆尽后,自己又会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而被他杀死的人又会重新站起。

他浑身煞气凝重,就连雨点也无法穿透而过,突然仰天长笑一声,接着继续冲向人群之中......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癫狂的面色下,夹着一滴眼泪,融在冰冷的雨水中,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这就是他的杀意。”

苏昊喃喃,他凭借着一股意志,早已转醒,只是借着少年的身体,在不断的感悟。

那是一种极致的恨,恨天道不公,更恨人世无情,又带着眷念,成为痴狂,唯有杀破一切,才能冲开桎梏,快意恩仇,而所有的悲悯和无奈,都化作那一滴眼泪,舍弃。

至此,空间停滞,少年的身影停在了半空,苏昊从其身体中走了出来,然而那把铁剑,仍在自己手中。

“我知你心,但我并不想真的成为你......”

他一挥铁剑,斩向天际,斩碎雷和雨,一道碎裂之声传来,头顶的空间裂开。

“天不公,斩了便是,人无情,杀了就好,不入魔,也能破开执念!”

随着苏昊的意志,手中铁剑微颤,他朝少年一斩,化作无数血色的蝴蝶,卷入上空之中的裂隙,不久变成一弯红月,轻挂天边。

随后又一剑指向大地,满地的鲜血沸腾倒卷,成为了一片血湖。

红月临天,脚踏血湖,唯苏昊所处的这片天空,寂静冰冷,漆黑一片。

“这这这,这是剑,剑域?”剑图空间内,那声音惊呼出口。

“我只教他观想剑念来着,没想到他竟领悟出了剑域,而且还是属于他自己的剑域!这小子天赋......难不成是哪个剑仙转世投胎不成?”

苏昊缓缓睁开漆黑的双眼,此刻一只眼中是一轮血红色的弯月,另一只眼中则是一片森然冰冷的血湖,甫一出现,剑图空间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塌陷。

“前辈,总算是出来了。”他长出口气,朝着虚空喊道。

“嗯,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吧,只是心境上有了一些变化,对了,这便是剑念吗?我总觉得好像不对。”

“哎,你小子,也不知是什么造化,竟然自己感悟出了剑域,在本座那会儿,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剑修,想要自成剑域,也是极难的。”

“剑域是什么?”

“域的话,也称作灵域。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你可自行操纵这方天地内的规则。剑域嘛,自然就只有与剑有关的规则了。”

“前辈这么一说,我确实是身处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来着,只是好像还无法做到操控。”

“废话,我观你的剑域,一者虽有雏形,却不完善,二者你现在修为境界太低,神魂之力太弱,想要操纵自如,最起码也是结婴之后的事了。”

“原来如此。”苏昊有些失望。

“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如今哪怕高你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在你面前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除非遇到同样身怀灵域之人,但那又怎么可能呢?毕竟灵域可不是谁都能修成的,起码像你这种只有凝气修为就领悟到剑域的人,在我的认知中可以说几乎从未出现过。”

“多谢前辈指点。”

“行了,本座说了这么多,有些乏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处理,我要去睡一会儿。这次出来,为你真是操碎了心,之后有机会,去给我弄点阴魂吃吃。”

“前辈莫急,我有一事想问,前辈可是我那噬魂幡上的罗刹鬼将?”

“罗刹?鬼将?哼,没想到现在的世人竟然这么称呼本座,真是气死人了。小子,你听好了,本座冥劫真君,魂道老祖!”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只是前辈怎么又沦落到噬魂旗中做了一名主魂?”

“哎,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讲故事,本座乏了,走了。哦对了,你的那本《术魂御雷诀》,多修炼修炼,对你帮助极大的。”

说完,玄劫真君的声音消失不见。

苏昊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身边原来藏着这么一位高人,他如今还有许多想问的问题,却也不好强行使唤,只得作罢。

“也不知道以前那么驱使他,心中会不会怨我......”他一想到之前的种种,不觉又有些忐忑起来。好在这个玄劫真君貌似需要吸收阴魂,言语之中倒也没和他计较什么。

他摇了摇头,眼下还是先把外面的情况弄清楚再说。

苏昊看见,自己的识海之中,冰封之势已融化不少,他已然可以对自己的神魂进行一定的控制了,只是眼前那一片湖又是怎么回事。

隐隐感觉,这片湖正在与自己的识海神魂渐渐融合,而自己的剑域之感,似乎又与这湖水有所关联。

湖的上方,剑图依旧静静悬浮于半空,看来只有等到之后将其完全参透,才能知晓其中的奥秘了。

就在此时,苏昊听见似乎有人在喊他,好像是柴少缺的声音。

“你小子死没死透,死透了我就扔了啊。”

大殿内,柴少缺看着上空两位大能斗法,离他这里越来越近,心中倍感焦急。

躲也不是,不躲也不行,他发现,姬无鸣那边,似乎好像锁定了他的范围,刻意在往附近靠。

果不其然,当雷天楚的一道天雷劈出时,姬无鸣便朝他这边的方向引来,顺势自己又轰出一道范围性的术法,柴少缺大叫一声不好,一咬牙赶紧挡在了苏昊前面。

两道筑基巅峰修为的术法同时刮到了柴少缺的身体,将他轰飞出去,重重的撞向柱子,隐身效果立马失效,苏昊在原地显露了出来。

姬无鸣嘴角一扬,不再去管雷天楚,径直奔向苏昊这里一爪抓来,同时瞥了一眼远处的柴少缺,冷笑道:

“霸皇功,不错,你有资格成为老夫的下一道分身了,先好好练着吧,以后老夫会来找你的。”

眼见他的手掌已到跟前,苏昊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漆黑如渊,瞳分左右,一轮弯月,一片血湖。

姬无鸣只觉四象天地忽然静止,所有事物嗖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色的夜,夜空之中挂着一弯鲜红色的月,脚下的大地是平静的湖,那湖水诡异,也是红色,似人鲜血。

诡谲、静谧,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战栗。

“幻术?不对,这不是幻术。”

红月的下方,临空站着一个人,正是苏昊。此刻他白发似雪,目光如霜。一袭红袍无风自动,美丽且肃杀,犹如一尊月下死神。

“血杀域,月华。”

他轻轻开口,也不见其有何动作,就见天空之上那弯血月散做漫天鲜红色的蝴蝶,一卷而下,从四面八方将姬无鸣围在其中。

姬无鸣不敢怠慢,祭出黑色小幡的同时,又扔出数十张火焰符,符箓所引爆的火焰并未对那些蝴蝶造成任何伤害,却似诱发了什么,只见蝴蝶一散,化作万道红色细丝,穿过火海,朝着黑色小幡外浓密的阴魂与恶蛟齐齐斩去。

他这才看清,那无数的红色细丝,竟是一道道剑念,带着纯粹的杀意,以近乎碾压之势,瞬间将自己小幡招出的阴魂与恶蛟斩为尘埃,一卷之下又向自己斩了过来。

红丝过处,血肉割裂,露出森森白骨。

“禁术,魂虚。”在姬无鸣身体成为齑粉的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完成了施法,随后万籁俱寂,只留下了一道诡异的声音,在黑夜中轻轻回荡。

不多时,空间碎裂,苏昊的身影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一阵虚弱,只觉得整个神魂被抽空了一般,一个踉跄,从半空摔落。

柴少缺连忙跑过来将其接住。

“我去,真沉!”

“谢谢柴兄。”苏昊缓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尽管他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柴少缺这里,他心存感激。

随后想起什么,赶紧四下寻找,没多久就找到了那杆残破的小旗。

之前姬无鸣将其招出之际,苏昊就留意到了这小旗,和他的噬魂幡竟然一模一样,就刻意操纵剑意尽量避开此物,没想到还是损害了一些。

他如今也没多余的神识探入其中检查,于是匆匆将其收进了储物袋。脑袋一转,看见了朝他走来的雷天楚。

苏昊并不认识雷天楚,只觉得这人修为深厚,他看不透。

“这是雷天楚老祖,元婴修士。”柴少缺的传音在苏昊脑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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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小小的结石,搞得在下身心俱疲,尤其是拔出输尿管之后的酸爽,家人们谁懂。现在肾脏和膀胱上插了一根管子,动一下就痛,不过好歹是能坐着继续写下去了,开始构思后面的内容。 第22章 吾名殇一 苏昊听见元婴修士几字之后,心中顿时一凛。

见雷天楚走来,他赶紧躬身拜见:“弟子苏昊,见过老祖。”

“那人呢?”雷天楚点了点头,问道。

“灭了,但应该没死透。”苏昊总觉得这姬无鸣有些古怪,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雷天楚闻言有些难以置信,若不是自己的神识的确没有再发现那人的踪迹,他会觉得眼前这小子在吹牛。但如此一来,反而更加证明眼前这个连筑基都不到的人有古怪。

“你叫什么名字?哪一峰的?”

“禀老祖,弟子叫苏昊,是丹峰的。”

“丹峰?苏昊?”雷天楚眉头一皱,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玄真子带回来的那个小子吧。”

苏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山羊胡老头的模样,点了点头,回道:“回老祖,是的。”

雷天楚嗯了一声,突然伸手点向苏昊额头,这没来由的一下让他条件反射般后退躲过。

“别紧张,我见你神魂似有亏损,帮你看看。”

“老祖挂怀,弟子感激不尽,神魂之伤乃方才战斗所至,岂敢让老祖操劳。”苏昊婉拒道。

“你心里有鬼?否则为何不敢让老夫查看一二?”

“老祖,弟子斗胆问一句,若是有人要探查你的神魂,你能伸过头去让他看吗?”苏昊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雷天楚闻言眉头一皱,隐隐有雷霆之声响起。柴少缺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心想怎么好端端的说翻脸就翻脸了。

从立场上讲,他认为苏昊是对的,但敢顶撞元婴老祖,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

苏昊虽然性格隐忍,遇事容让,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尤其在参悟了杀生剑后,那股属于剑修独有的傲气于他灵魂深处正在萌芽。

“弟子一路行来,自问没做过对不起同门之事,也没行那龌龊肮脏之举,老祖若想仗着修为以势压人,弟子接住便是。”

他这话已经说的有些冰冷,一股剑意缓缓升腾而出,掀起四周尘埃。

“好,很好,你莫不是觉得斩杀了那人,便有了底气,如此那我便称量称量,你的能耐!”雷天楚抬手间,数十道雷霆于半空中闪烁,发出轰鸣刺耳之音。

苏昊见状指尖蓄劲,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那人是我杀的?”

眼见就要出手时,大殿内的虚空忽然震动碎裂,从中卷出一道黑气,于半空中缓缓蠕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气之中慢慢凝聚出一副骨架,接着是血肉皮囊,短短几息时间,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修士走了出来。

他此刻的样子很是狼狈,在人群中看见苏昊后,怒喝道:

“竖子!这是第二具了!”

苏昊觉得此人样貌有些熟悉,半晌之后恍然惊道:“是你!”

“好,好的很,没想到我江无生竟被一个凝气境的小辈逼到如此地步,你,很不错!”

雷天楚收了招式,看向青年淡淡说道:

“百年前,传言中州出了一个恶名昭著的元婴魂修,就叫江无生,此人搅的整个中州腥风血雨,后来被数大宗门元婴围剿,下落不明,莫非就是阁下?”

“元婴?哼,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如今老夫已入婴变,尔等蝼蚁,束手领死吧!禁术,魂生印!”

青年说罢,抬手掐诀,身上气势无限暴涨,引得四周空间碎裂。

“不好,你要强行解封修为!难道不怕被秘境规则反噬?”雷天楚惊道。

“区区规则,你太小看魂道修士了。”青年冷哼一声,只见他的修为从筑基巅峰一路攀升,一直到了结丹中期这才停止,饶是如此,四周的空间开始凝聚出一道道暗芒挤压而来,似要将其碾碎,却被他身体周围的一层诡异的紫色符文向外撑住。

“你叫苏昊?对吧?”青年看似询问,却轻轻一指点出,只听见大殿外轰然爆炸,他抬手一招,数十道黑气从那边汩汩而来,汇聚到其手中。

苏昊等人看向大殿外,那边的弟子竟然一瞬之间全被抹杀。

青年笑了笑,手掌一握,那数十道黑气浓缩成一颗液珠,随后身影消失,瞬间出现在了雷天楚身边。

雷天楚顿感不妙,骤然向后倒射,却晚了一步,青年早一爪抓住将其拽过,将黑色液珠朝其胸口一拍。那液珠没入体内,顷刻炸开,不仅将胸口血肉崩飞,还化作一缕缕丝线钻入雷天楚的奇经八脉中。

“噗——”雷天楚嘴中咳出带着碎肉的鲜血,他立刻运转功法,想用雷霆之力遏住黑色丝线蔓延,但刚才那一炸伤口太深,五脏六腑震伤不说,丹田灵力运转竟都有些不畅起来,那黑色丝线稍作阻滞便扩散全身。

雷天楚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识海之中充斥着凄惨的哀嚎,似有数十道冤魂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捂着头跪在地上怒吼。

青年没有理他,看向苏昊。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实力么?”苏昊内心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看了一眼无能狂怒的雷天楚,知道单凭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与青年搏杀的资本。

他想到了冥劫真君,但如今魂力枯竭,根本没办法使用噬魂幡。

“不对,我应该还有机会。”

“碍事的人都清理了,接下来,让老夫好好想想怎么炮制你呢?苏昊。”青年咬牙切齿的说道。

“前辈实力滔天,在下自然没什么好反抗了,只是在死前能否请前辈解开在下心中困惑。”苏昊面色平静,似乎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哦?虽然老夫觉得你是在拖时间,不过也罢,老夫为人最是心善,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在下虽然之前杀过前辈一具分身,但以前辈的境界,我想这并非前辈死盯我不放的理由,在下很想知道前辈真正的目的,难道是因为我的那杆噬魂幡?”

“你很聪明,不错,严格来说,那不叫噬魂幡,而是涅级灵宝太泉图,昔日因为一些原因,此图被毁做了四份,下落不明。据老夫所知,后来有机缘者得到后,将残图制成了魂幡。而你身上的魂幡,正是封印了罗刹鬼将的那一面。”青年缓缓说道,看向了苏昊的储物袋。

“前辈为何不趁我当时无法活动之际直接夺走此幡?”苏昊见其目光中的炙热,问出了他一直不解的问题。

“哼,此番已经滴血认主,我当然只能将你炼成分身,才能控制。”说道这里,青年恼怒起来。

见苏昊不再开口,他笑道:“看来你也没什么问题了对吧,那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两团黑点扑面而来,苏昊连发两指后,催动御风靴,向雕像处飞奔而去。

“雕虫小......”青年见过苏昊与他分身对战时使用过此招,知晓其威能,口中虽不屑,但心下警惕,正要躲避,却被人从身后一拳轰中,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迎面撞上了黑点。

彭彭两声闷响,青年的左肩和腹部只被炸出两个小洞,苏昊回头瞥见一惊,暗道结丹境修士肉体果然强横。

“鼠辈岂敢暗算老夫。”青年转身一道术法轰出,掀起巨浪,将柴少缺的身影轰出,甫一显露,便听见一声。

“定魂术!”

柴少缺的身体一动不动杵在原地,青年一步飞至其跟前,抡起一掌,狠狠拍下。这一掌下去,恐成齑粉。

忽然一道数丈宽的雷电爆射而来,将青年淹没。柴少缺的身体瞬间重获自由,他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雷天楚,此刻他身上的伤口虽依旧触目惊心,但整个人却爆发出一股结丹初期的气势。显然也是动用了什么秘法,将修为强行解封了一个境界。

只是他的解封明显不及青年的秘术,有了很大的限制,显得极不稳定,加之本就受了重伤,故而哪怕是出其不意的使用了结丹期的雷电术法,其威力也明显不足以直接将青年镇杀。

青年也没想到雷天楚还有反击之力,他此刻怒至极点,一步迈入空中,口中大喊道:“都给我死!”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吟咒,片刻功夫,于背后开启一扇虚空之门,一黑一白两只恶鬼,似阴阳双煞从门内一步踏出,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一众阴魂小鬼。

“禁术,魂司。”青年声音有些吃力,显然为了施展这秘术花费了很大代价。

他话音甫落,只见那黑白二鬼动了起来,黑鬼提灯,轻轻一晃,数万小鬼齐嚎起来,蜂拥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大殿内的众人席卷而去。而那白鬼则诡异的咧嘴一笑,消失于无形。

雷天楚见状,当即祭出一个皮鼓,对着漫天阴魂狠狠一拍鼓面,雷电迸射,似一团壮丽的烟花,银白色的闪电如树枝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凡是阴魂触碰其上,瞬间灰飞烟灭。

但即使如此,也不足以做到全场秒杀,仍有许多阴魂穿过雷电交织的密网,朝着柴少缺冲去。

柴少缺毕竟是体修,他的术法就很单一了,对付这种阴戾之物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能不停地朝那些扑面而来的阴魂小鬼扔出各种符箓,家底都快掏光了,却仍有一些漏网之鱼冲到其面前,将他缠住。

阴魂噬体,柴少缺只觉得皮肉溃烂,神魂正被撕裂。

反观雷天楚这边,情况更加不妙,他虽然处理掉了阴魂小鬼,却被消失不见的白鬼突然出现在身后,一爪刺入腹部,眼看就要将元婴抓出。

青年正面色阴戾的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时,只觉得脖颈一凉,似有什么东西划过。一道清鸣之音响彻大殿之内,他的视角开始旋转,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朝上飘去。

随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把卷刃的锈剑,在空中轻盈的旋转一圈后,飞回了雕像下方苏昊的手中。

“原来如此。”咕噜咕噜,青年的头颅滚落地面。随着他身首分离,虚空之门嗖然合上,所有的阴魂厉鬼倒卷吸入门内。

苏昊握住铁剑,长出一口气。

他之前之所以往雕像处跑去,就是想搏一搏这把铁剑能否甘心为他所驱使。毕竟之前他在观想之中,能够感受到铁剑与他之间隐隐建立了一股联系,就像多年好友一般,只是那时候他并不清楚这份羁绊是与他之间的,还是与真夜之间的。

但铁剑到底还是在他的识海中留下了传承,而自己也领悟了这份传承,虽然不是全部,可无论如何,它应该承认自己。

最后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一般,在握住铁剑的那一刹那,苏昊就感应到了铁剑上面的意志,以及他的名字——殇怀悲人,一剑斩恶,吾名,殇一。

甚至在接受苏昊的那一刻,殇一剑根本不需要苏昊做任何指示,自己就朝着江无生斩去,因为他的恶,最为浓烈。

“还没结束!”雷楚天此刻虚弱之极,境界也重新跌回筑基,甚至已不能维持筑基巅峰。

话音刚落,天空中青年的无头尸体嗖然落向地面,将头颅捡起,重新按回了脖颈处。

他摆动了一下脑袋,转过身来,看向了苏昊和他手中的铁剑。

“禁术,钊瞳噬封。”

江无生淡淡开口,撕开了额头上的封印。他此刻无悲无喜,只是觉得太过荒唐。区区一个凝气境的蝼蚁,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如今这幅田地?区区一个凝气境的蝼蚁,怎么就如此难杀!

一只漆黑的眼球,在额头上冒出,竟诡异的张开了嘴,似在咀嚼着什么,渐渐地,地面的尘埃浮空而起,大地震动,这方天地开始悲鸣。

江无生的气息开始攀升,结丹后期,巅峰,元婴初期,中期,后期,还没有结束,随着他一声疯魔般的低喝,婴变,降临。

天地规则已无法束缚他,反而受到了秘术的反噬之力,空间开始碎裂,出现了无数的虚空裂隙。

这些裂隙甫一出现,便有巨大的吸力席卷而来,狂风倒卷,建筑,雕像,所有看的见的东西,包括苏昊、雷天楚、柴少缺,甚至是江无生自己,尽数被卷入其中。 第23章 神月大陆 这里是一片极为恐怖的地带。

没有灵气,神识被封,只有肉眼可观事物,在无尽的漆黑之中,到处都是狂躁的风暴。

四人之中,只有江无生稍显轻松,毕竟他如今修为完全解开,有了一定的应对手段。但苏昊等人就不好过了,光是躲避风暴就要耗费不少的灵力。

“这虽不在老夫的预料之内,不过无所谓了,苏昊,今日你必须死。”江无生冷冷的说道。

他本可就此转身离开,逃离这片虚空,但如果自己不亲手解决掉眼前这个凝气境蝼蚁,他道心不稳。就好像,明明一口就能吃下的蛋糕却屡屡把自己的牙给崩碎了一般难受。

苏昊看着这处空间,看着左躲右闪就要坚持不下去的另外两人,最后看向江无生,他握紧铁剑,沉声喃喃:“殇一前辈,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意,可否借来一用?”

铁剑先是微微一震,似有犹豫,没过多久便传来一阵只有苏昊可以听见的清鸣之音,他眼前一闪,整个世界突然空寂,风暴,裂隙全都消失不见,一股冷冽肃杀之意将自己卷裹。

天地为之一转。

江无生,雷天楚以及柴少缺都被卷入这个空间之内,他们的眼中纷纷露出惊讶,这里一眼望去是漫无边际的尸山和血海,宛如一处修罗战场,没有半点生机。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不断,狂风裹挟着暴雨,漫天飞舞。

在天和地之间站着一个满头红发的中年男子,背对众人而立,一袭褴褛的黑衣,手中握着一把卷刃的生锈铁剑,这铁剑细看之下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红芒,凝艳欲滴。

他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中年男子微微侧过头来,他的眼中明明不含任何情感,却又似含着悲凉,含着狂傲,含着冷漠,含着嗜血,含着各种各样矛盾的情绪,万般之下,最终凝成空洞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有些发呆的江无生的身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这一眼之下,那遍地的尸体竟同时睁开双眼,齐齐看向了青年。江无生霎时间神魂一滞,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

哪怕他此刻是婴变境修士,是无所不能的魂修,却依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了一声不带任何烟火的话语。

“剑生剑落,生杀修罗......”

整个世界随着这句话落而倏然静滞,空中的匹练以及漫天的雨珠诡异的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神通?”

江无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涌上他全身每一处神经。

——这便是真正的剑域,属于修罗真夜的剑域,虽然只是由附着在殇一剑上的一缕残损的剑意所施展出来,但对不具备域的江无生而言,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分毫。

紧接着,在这片静滞的空间之内,雷电风雨,尸山血海,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为殷红的水珠,继而散去,将天地染成森红,在这片森红的天地中,中年男子握剑的手缓缓抬起,远远朝着江无生淡然一挥。

江无生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现出各种画面,往事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青年书生,乡试屡次不中,最后不得已变卖了所有家产才凑得几两银子,送给了考官。谁知道那考官墨了钱财却不办事,最后书生一无所有,投河自尽。

醒来时,才发现被一个女子救了,此后他终于放下对功名的执着,娶了那个女子,于阡陌中聊此余生。恬淡清苦的生活并没过多久,又遇上天灾兵患,田没了,家也被烧了。他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杀害他妻子的士官,“你的老婆可真水灵啊”......

也许是该死的老天终于开了眼,来了一个道士,救下了他,并教会了他法术,从此成为了修士。

可他的天资并不出众,在同门之中老是被嘲弄甚至欺辱,在自卫时反杀了一名弟子后,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逐出了师门,成为了散修。

后来机缘之下得到了一杆黑色的小旗和一部神秘的功法,借此一跃成为了众人眼中万恶的魂修,不过他无所谓,他心中只有恨,他要复仇。

于是他把之前的凡俗王朝给炼了,又把自己的宗门给屠了,由此招致围攻,他逃了,隐姓埋名,继续修炼功法,他发誓要把那些围攻他的宗门全部屠尽。

再然后,他的分身被一个黄毛小子斩杀,正因如此他得知了另一张太泉图的下落,于是本尊出山,混进了秘境,找到了这个小子......

一幅幅回忆的画面,妻子的容貌,似乎早已忘记,仇人的容貌,也已模糊不清,此时他不禁在想,这匆匆数百年,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早就已经死去,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梦醒,梦碎。

江无生的神魂,生机,无声间一点一点化作了尘埃。

“你到底是谁......”他恨声喃喃,双眼缓缓合上,在最后一丝余光中,那远处红发中年男子手中铁剑漠然挥下的画面,成为了永恒的定格......

静滞的天空恢复如初,一道道血浪狂卷而上,吞没了江无生的尸体。

一代枭雄,就此彻底陨落。

片刻之后,一切退去,空间消散,苏昊的鲜红发色逐渐散去,变回了漆黑,奇怪的是,这次施展剑域并没有抽取自身的魂力。他心有所感的看向手中铁剑,此刻已然灵性全无,之前与此剑的那种似有似无的心桥,也彻底断掉了。

苏昊有些心疼,心知这一战以后,殇一剑上的那道属于真夜的剑意已然耗尽,再也无法施展出来。

他将殇一剑绑至后背,取出飞舟,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一道龙卷风暴,来到了柴少缺这边,一把将其拉了上来。

“刚才那是?”柴少缺神色有些茫然,他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个婴变境的老怪,在苏昊手中竟毫无还手之力。

“先别管了,看那边,空间裂隙正在收缩,但那一处似乎还能穿过,赶紧走!”苏昊取出飞舟,匆忙说道。

“老祖怎么办?”柴少缺指了指不远处的雷天楚,此刻他气息已然衰弱到了极点,正神色复杂的看向二人这边,就在这时,一道风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身后。

“来不及了......”苏昊淡淡收回视线,一催飞舟,径直朝着那道正在收缩的裂隙孔洞冲了过去,他全力开启了阴阳五行盾,裂隙边缘压在光罩之上,只阻挡了一息便被碾碎,也正因这关键的一息时间,二人终于穿过了孔洞,逃离了虚空。

看着身后合上的裂隙,苏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一方天地景色所吸引。

“我们貌似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柴少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一轮大的出奇的圆月,霸占了整个漆黑夜空三分之一的位置,突兀至极的悬挂在半空中。月的下方,广袤的大地上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城池。

从苏昊他们所处的高空往下方看去,这座悠悠古城被一条巨大宽广的江水拦腰切成了南北两块,以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贯通连接。北面城区占地面积相当之大,道路宽阔干净,有着各式各样的高楼宫殿,灯火通明,看起来相当的繁华热闹。而北城边缘的地面上突兀的嵌着一口百丈宽的巨大黑洞,只单单望上一眼,就仿佛身临无尽深渊之中。

相比之下南城就不那么惹人注目了,虽然面积也很大,但多以矮楼茅屋居多,灯火阑珊的,烟火气似乎少了许多。

“我还以为会回到刚才那个大殿内......”苏昊赶紧收回目光,神色中带着惊讶和震撼。

“呼,好冷!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了,这里还是三才地吗?”柴少缺说话间,注意到自己呵出了雾气。

一般来说,修士在突破灵气境后,已有了一些冷热抗性,寻常的低温对他们来说已不再敏感。

“不知道,我也觉得此地有些不一样。”

“要去那城里看看么?”柴少缺问道。

“别急,之前的战斗消耗不少,我得找个地方先恢复一下。”

苏昊将飞舟一催,朝着下方一处山林中飞去。

圆月不落,似永远挂在空中,这里的时间,不分白昼。

此地就如柴少缺所说那般,没有半点灵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昊通过吸收灵石终于将亏损的灵力补满,这才站起身来,看向那座城池。

他神色有些犹豫。

一旁的柴少缺走过来说道:“有个坏消息。我刚试过宗门的返回传送玉简,失效了。”

苏昊闻言面色微沉,分析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到了秘境外?还是说,此地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把传送屏蔽掉了?”

“不清楚,总之我感觉我们现在成了无头苍蝇。”

“看来只能去城里打听一些消息了。”苏昊叹了口气说道。

正说话间,山下传来法术轰鸣之声,二人相视点头,循声而去。

不多时,就看见一名华衣女子正被一群长相狰狞的怪兽追在身后,狼狈逃命。

那女子边逃边祭出数张符箓,朝身后扔去,轰然引爆。她突然瞥见山上苏昊二人,大喜喊道:“救我!”

“此女怕是早发现我二人了,故意朝这边逃的。”苏昊皱眉。

“救还是不救?”柴少缺问道。

“唉。”苏昊轻叹一声,取出飞舟。柴少缺会心一笑,也跟着站了上去。

飞舟从山崖嗖然而下,掠过成群的凶兽,临近女子跟前,柴少缺伸手将她一拉,直接拎到船上。

“抓稳了!”苏昊将飞舟一催,猛的抬身向上飞至高空,留下原地那群凶兽无能狂啸。

“人比人气死人,你这五品飞舟就是快啊。”柴少缺酸酸的说道。

苏昊没搭理他,转而看向那少女。此女二十多岁年纪,相貌不算出众,但也算五官清秀。她此刻看着下方兽群,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还好吧?”柴少缺问道。

“谢谢两位救命之恩。”少女闻言,这才缓缓将目光打量起眼前二人,在苏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苏昊迎着她的目光开口问道。

“我叫卫南,不知二位恩人尊姓大名?”

“我叫柴少缺,他叫苏昊。那些怪兽是什么东西?”不等苏昊开口,柴少缺抢先介绍道。

“那些叫做幻貘,冥阶八品境......嗯?二位恩人不是本地人?”卫南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柴少缺问道,随即反应过来,哂笑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比兜。

“我虽然修为低下,但也能一定程度上的望气之术,二位体内似乎没有冥华之力,却又不是凡人,于是便大胆的猜测一二了。”卫南有些怯怯道。

“冥华之力?那是什么?”柴少缺话一出口,又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因为换位而处,若是有人问他灵力是什么,他也没法解释清楚。

看着卫南一副疑惑的神情,苏昊开口解释道:“我二人的确不是本地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二人是机缘巧合下被莫名传送过来,正不知身处何处,还望卫南姑娘给我们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

“哦,哦,那就难怪了,这里是神月大陆。”她一指下方的城池,又说道:“那是神月大陆的主城,叫做月阳城。我就住在北城。”

苏昊注意到,她在说那一句“住在北城”的时候,语气中很有些自豪。

“神月大陆?”柴少缺传音道:“一个裂隙能把我们干出秘境?扯呢吧?”

苏昊没有回话,也没有打断卫南,默默听着她继续介绍。

“恩人既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冥华之力也正常。”她一抬手,吃力的从手心挤出一团悠悠白光。

“其炼化之后便是这样,不过我修为低下,也只能展示这么一点儿。”卫南有些勉强的支撑着光球,看上去费劲不小。

这团光球散发着寒气,直击苏昊二人的神魂。

“大概就是阴属性的一种能量......”苏昊看着那团光球,暗自揣测。

“对了,不知道二位恩人又是靠什么修炼的呢?”卫南收回光球,喘着气好奇的问道。

苏昊取出一块灵石,递给卫南,说道:“这叫灵石,里面蕴含的一种能量,我们那边的人都称其为灵力。我想大概和你们所修的冥华之力大体上差不多,都是一种能量形式吧。”

卫南接过灵石,好奇的打量起来,她一催法诀,发现竟然有一汩汩力量从上冒出,钻入了体内,只是那股力量与自身浑然不合,赶忙掐断吸收。摇了摇头,似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差不多大小的黑色水晶。 第24章 家有一老 “巧了,我们这里也有一种类似的晶石,唤作冥石,恩人请看。”

柴少缺先拿过去研究了一会儿,吸收了一下,痛的哇了一声,便将冥石丢给了苏昊。

苏昊接过冥石仔细看了下,发现其中黑气流转,阴寒之力浓郁。他没有当即尝试吸收,毕竟柴少缺的反应已经明确了,这东西不适合他们。

几番交谈下来,大致搞清楚了这里的一些基本情况。

“卫姑娘,你可知道,这月阳城有没有通往其他大陆的传送阵?”柴少缺突然开口问道。

苏昊闻言一愣,跨大陆的传送阵,在这之前他在相关典籍中有所了解,当时也只当做一个异闻而已,并没有记在心上。毕竟谁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需要用到那种东西呢?

“传送阵?我见识浅薄,也许北城区高阶贵族会知道一些消息。”卫南满脸歉意的说道。

“哦,既如此,你能将我二人带进北城区么?”

“按理说恩人救了我,我本不该拒绝,但月阳城规矩森严,想要进入北城需要贵族凭证,即使是我也做不得主的。更何况二位恩人来自外地......”卫南面露难色的说道。

“这样啊。”柴少缺听懂了她言下之意,不免有些悻然。

苏昊倒不以为意,堂堂一个大陆的主城,若是连这些规矩都没有那才叫不正常了。

卫南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说道:“不过我阿舅在南城有一桩酒肆的产业,二位可先去那里住下,至于北城,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如此,便有劳了。”苏昊抱拳说道,随即催动飞舟,朝着月阳城飞去。

不多时,来到城门口,在卫南的帮助下,支付了相应的冥石换来了两块通行令牌,交给了苏昊二人,随后又领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名为“醉仙翁”的酒肆。

虽说是酒肆,却也做着旅馆的买卖,格局不大,却有几间别致的客房。苏昊几人到来时,正好空着,卫南跟掌柜的交代了几句,便安排二人住下了。

“南城北城互不相喜,这里居住的人多为散修,爱生事端。”卫南临走时,又嘱咐了几句。

“谢谢卫姑娘告知。”

“二位恩人且住下便是,我此次出门并未带多少钱货,不过想来这些也足够平日里的用度之需,还请收下。北城的事,我会尽力,不过需要一些时日。”卫南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苏昊,里面装着数百枚冥石。

还真是一个贵族啊,苏昊暗想。

“卫姑娘客气了,进入北城的事,有劳了。”事关能否返回天云大陆,他也就没跟眼前的女子客气什么。

送走卫南后,苏昊将冥石与柴少缺分了一些,便各自回房休息,他开窗看着头顶那轮大的出奇的圆月,心中思绪万千。

“当务之急是打听传送阵的消息,如果月神大陆真的和我们天云大陆是同等格位的存在,那么这个大陆的主城想来一定会有传送阵的,就是不知道能传送去哪里......

而且我和柴少却是外来者,就算真有传送阵,可别人怎会平白无故让自己使用呢?

当真头疼,终究还是修为太低,没有交易的筹码。”

苏昊突然觉得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他总是感叹自己的修为不足。进入修罗秘境之后,他的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他不知道别人那里到底是如何,怎么自己老是遇上跨阶战斗的情况,而且要么一跨就是好几阶。

苏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那轮巨大的明月半挂在天空,一动不动。

“这里的月亮一直不落的吗?”

他截断烦乱的思绪,突然有些好奇,取出了铜壶。

这里的月亮比在天云大陆的时候更大更圆,关键是一直就那么挂在夜空中,半点没有降落的意思。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解决一下铜壶的问题了?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暴露在月光照射之下的铜壶上的符文图案,终于开始明亮起来,不再和之前一样忽闪忽闪的。

且越来越亮,似乎在蓄积力量。

苏昊喜出望外,只要有变化,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了。

“也许来到这里,对我来说也并非坏事呢?”他不由得一扫阴霾,期待起来。顺带又突发奇想的将那壶把也取了出来,一并放在月光下照着。

他之前在丹峰洞府的时候,就尝试研究过这个壶把,知晓其在月光之下的确会有符文亮起,但也就仅此而已,并无其他作用,又无法与铜壶修复到一起,所以就一直没再管它了。

而这一次,壶把上面的符文明亮程度果然更胜从前,竟有一些部分空落落的地方也渐渐自绘出一道道铭文,月光洒在上面,忽闪忽闪的开始填充起来,缓缓爬满整根壶把。

大有一副用不了多久就会通根亮起的架势。

双喜临门?

苏昊看着那根壶把,大有马上揭开谜底之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苍老且沙哑。

“小家伙,本座闻到了一丝丝混沌之炁的味道,你最近获得了什么东西吗?”

是冥劫真君?苏昊微微一惊,“前辈醒了?”

“嗯,饿醒的,话说你小子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去帮我找阴魂啊。”冥劫真君有些抱怨道。

“前辈,我也是才从鬼门关出来,哪有时间。对了,你刚才说混沌之炁,是什么?”苏昊问道。

“混沌之炁自然就是玄气与黄气。洪荒之初,天地混沌,日月重轮,谓之玄黄。所以玄黄二气内含混沌大道,阴阳四象,故又称之为混沌之炁。”冥劫真君娓娓道来,似一个教书先生。

苏昊听的一头雾水,大致明白这东西似乎不简单的样子。他想到了什么,取出卫南送他的冥石,拿在手中问道:

“前辈帮我看看,你刚才说的混沌之炁,是不是这东西?”

“嗯?并不是,不过这石头有混沌之炁的味道,说明是从什么地方沾染而来的。”

沾染来的?苏昊想了想,大概做出了一个判断,不过这事超出了他的范围,于是不打算深究了。那种听着就不是自己能惦记的东西,他还没自大到什么都想去蹭一点儿的地步。

见苏昊不再追问,冥劫也叹了口气说道:“唉,本座还以为你真的撞大运了,这混沌之炁对恢复我本源之力有大用,不但如此,对你也有无穷好处的。”

苏昊闻言,兴趣又被勾了起来。他情绪的波动被冥劫感受到,嘿嘿一笑道:“混沌之炁何等伟力,可遇不可求,对踏入真仙境的修士来说,可以温养本源,改善仙体,啧啧,本座还记得当初源天仙域某处爆发了混沌之炁,结果招致正魔两道大打出手,就连仙宫的人也插了一脚,最后崩碎了一个小界面......”

你老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苏昊内心捂面而叹。

“可对我有什么用呢?”他转而问道。

“这东西本来低阶修士根本接触不到的,所以就连那些大人物也没几人知道,但本座正好知晓一二,混沌之炁若是被结丹境以下的修士炼化之后,不但可以改善灵根资质,还能带来一些其他不可预知的异变,比如说,提升气运。”冥劫老神在在道。

“改善灵根资质?!”苏昊双眼一亮。

“怎么,心动了?”

“当然心动!前辈有所不知,我修为进展缓慢,就是因为自己是个伪灵根资质,才导致修炼效率低下的。”苏昊自然不会怀疑冥劫所言虚实,他觉得对方和自己一荣俱荣,没必要给自己挖坑。

“你有那诡异的铜壶,修炼倒也不慢的,若是让别人晓得,只怕会砍死你。”冥劫没好气的说道。

苏昊闻言微惊,不过随即也明白过来。铜壶虽然是他的秘密,但多半也瞒不过冥劫真君,毕竟这家伙既然能随时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怕是早就看过他使用铜壶置换东西了。

“前辈见多识广,可知那铜壶是何物?”他打探道。

“这本座还真不知晓,啧啧,衍化极致之效......此物破逆规则,多半不属于这一界之物,就算在仙界,也应排的上号。”说到这里,冥劫不禁有些羡慕起来。

苏昊虽然早知此物不凡,但听见就连冥劫真君也如此评价后,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仙界。那是存在于典籍之中的地方,令人为之向往。

显然这铜壶是他修仙之路上最大的机缘,一定要保住秘密,一旦暴露,那些大能翻手之间就能把他弄死,然后抢走这至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个秘密,如今被冥劫知道了。

许是感应到苏昊的内心,冥劫嘿嘿一笑,说道:“要说本座不眼热,我自己都不信,只是这东西虽好,但我却碰不得,毕竟它吸食阴力,本座要是碰到上面,搞不好就被当做能量给吸收了......”

他话说的实在,苏昊的忧虑被打消了不少,但同时又升起新的问题。

“吸食阴力?能展开说说么?”

“你小子,难道这么久了一点没察觉么?月华之力本就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阴力,不然它怎么会对月光有反应?”

“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魂力,阴魂之类的东西它都能吸收?”

“普通的魂力阴魂之类的,能量不如月华之力纯粹,就算吸收了,它应该也不会有反应,除非量大管饱的那种......”

冥劫继而说道:“你这几天就守着它别出去浪了,看这架势,那九灵道台的碎片不出意外应会有结果了,嘿嘿,会出来什么东西,就连本座也不禁有些好奇了。”

苏昊闻言看向窗边的铜壶,期待之心渐浓。

“哦,对了,差点忘了,如今你魂力亏损,那些黑色的石头正好对你有用。”冥劫真君转而提醒道。

“前辈是说这些冥石?可我们之前试过,并不能吸收。”苏昊皱眉道。

“本座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些冥石中蕴含一股至阴之力。”冥劫没接茬,自顾自的说道。

“给我的那人确实说过,是一种叫做冥华之力的能量。”

“冥华之力......还真是久远的回忆啊。扯远了,这力量你直接吸收自然是不行的,不过本座有一套法诀,你学会之后可以将这石头里面的阴力转化为一丝魂力直接吸收。”

苏昊只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嘿嘿,怎样,想学么?”冥劫得意的说道。

“前辈不会白白教我吧。”

“那是自然。”

“前辈想要什么?”

“本座要的东西,以你现在的修为可做不到,你只要答应本座,待你结丹之日,去一趟问渊。”

“问渊?那是何处?”

“不知,本座也忘记是哪里了,就只记得这个名字,只记得问渊内有本座的另一块碎片。”

另一块碎片......苏昊回忆起江无生的话来,难道太泉图的一块碎片,在问渊之中?

他如今已有两块碎片,分别是从安溪浣储物戒中捡到的噬魂幡,以及之前击杀江无生分身捡到的那面一模一样的噬魂幡。

苏昊觉得,冥冥中,似乎与这太泉图结下了不得了的因果。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道:“前辈,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这地方就连你也不记得了,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不敢承诺必然就能找到,但会尽力而为的。”

冥劫真君呵呵一笑,在他看来,苏昊这人遇事谨慎,越是如此,他应下的事情,必然可信。当下也不再啰嗦,便将凝炼阴力的口诀说了出来。

“这法诀理论上可以转化任何阴力的,相当于是提炼的效果,至于转化的效率,自然是看阴力的纯度了,我看这冥石之内的阴力嘛,应该只能转化出一成左右的魂力,不过这几百颗下来,也足够你恢复神魂之力了。”

苏昊记下口诀,默默尝试起来。冥劫真君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二,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果然有一缕淡淡的魂丝从冥石中渗透而出,萦绕在晶石的表面。

他见状一喜,但随即又呆住。

“怎么了?”冥劫真君见他一副吃瘪的神情,疑惑的问道。

“我,好像不懂如何吸收这些魂力啊......” 第25章 魂修之道 冥劫真君闻言思绪一滞,有些无语。

“之前就和你说过,有空多修炼一下那部术魂御雷诀,你小子尽当耳边风。”他没好气的说道。

“前辈,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正和一位婴变境的老怪不死不休呢,这才过去多久啊,你觉得我有时间修炼么?”苏昊苦笑,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部魂修秘法,亡羊补牢般翻看了起来。

《术魂御雷诀》的前三层,和之前从安溪浣手中获得的万魂噬雷经一模一样,核心内容在“术魂”,既“吞噬、锤炼、驾驭”三种阶段,尽管在锤炼阶段就涉及到了雷霆之力的运用,但真正涉及到御雷的内容,则在后三层。

术魂的第一步,便是吞噬阴魂之力融于自身,化作己用,随着吞魂,自己的魂魄会愈发壮大,就像一个干枯的海绵,不断的吸水变得沉甸甸的。

这个过程会产生一个不可避免的负面效果,唤作“魂鸩”。意思就是一旦开始修炼,自己的神魂就会变得无比饥渴,时刻都想着吸食魂魄,虽然对人的神智没有什么特殊的影响,但就像染上了毒瘾,对任何魂力都有着饮鸩止渴一般的渴望。

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神魂的饱和,饱和之后则需要立即开始进入锻魂这一步,以雷淬炼,洗去神魂中因吞噬而来的驳杂的众生情绪,继而凝炼。这个过程被称为“魂蜕”。

按照术魂的介绍,“魂蜕”一共有九次,也就是说,第一层和第二层是循环往复的,神魂每饱和一次,就需要立马魂蜕一次,然后再开始下一次的吞噬、饱和,再接着魂蜕......如此循环九次,这九次神魂蜕变也有对应的品阶称呼,从低到高分别为:铜魂,铁魂,金魂,玉魂,心魂,空魂,劫魂,地魂,天魂。

苏昊觉得有些绕口,干脆将其直接归纳为九品魂、八品魂......以此往上推。

至于“驾驭”这个阶段,则是有关神识神念以及一些特殊魂力秘术方面的修炼了,理论上只要完成了第一次魂蜕,将神魂升级成为了铜魂之后,便可以开始修炼,而随着神魂越强,可掌握的秘术也就越多。

而后面三层,则对应着淬炼神魂所需要的雷属性,以及一些相关的功法,例如到了玉魂这个层次之后,就可以修习一门“捻雷”的神通。

总而言之,这《术魂御雷诀》看似六层,其实每一层都相辅相成,也总是相互混杂,若只有前三层功法,还真不一定能神功大成。

想来安溪浣当时得到的那部万魂噬雷经,若是盲目修炼下去,到了以雷淬魂阶段,多半是要因找不到合适属性的雷劈而遭难的。

苏昊之所以排斥术魂诀,就是因为害怕因魂鸩的状态而产生疯魔,从而变得嗜血好杀。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人间正道君子,但要他残虐妄杀,心中还是非常抗拒的。

故而在反复研究了《术魂御雷诀》之后,他不可避免的再一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魂蜕一共九次,每次所需的魂力都会翻倍增加,这就意味着他一旦踏上魂修之路,以后将需要吸收无穷无尽的阴魂炼化。

这是一次人性的两面性的对抗。他一方面渴望变强,一方面又害怕入魔。

“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冥劫真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似在不解。

“我大概是在想,会不会一念成魔......”苏昊手中紧握着秘法书册,自嘲道。

“魔由心生,而不是功法。”冥劫叹道,“说实话,这部功法就连我都极为眼热,可惜不能散功重修。”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踏入魂修,杀戮自是不可避免的,这估计也是为天下所不容的原因吧。”

苏昊一愣。

半晌之后,他心有所悟。冥冥万物,有利皆有弊,阴阳合一,入不入魔,在他自己,不在他人的看法,更不在功法对错,抱心守一,坚持本心即可。若魔瘾犯了,拼命忍住就好,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逆天功法就在眼前,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他随即长出口气,排除了杂念,再次翻开秘法书册,认真修行起来......

神月大陆没有白天,一轮圆月直挂半空,占了漆黑的夜幕三分之一的位置。

真的叫“没日没夜”。

柴少缺有些坐不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敲了敲苏昊的房门,没人回应,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修炼,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苏昊是那种到了哪里都能沉下心来修炼的主,我比不来。”他内心叹道。

于是在其门口留下一张传音符后,便独自出门闲逛去了。

南城的街道并不宽敞,石子简易铺陈而就,走起来还有些扎脚。

柴少缺在一处食铺摊子外找了张桌子坐下,向老板要了一碗面,几个小菜。令他意外的是,尽管两个大陆修炼体系不同,这俗世的食物却大同小异。面条还是面粉和成的,揉团打筋,扯成一条条细丝,下入热气腾腾的锅中,旁边早就炖好了高汤和哨子,烫熟了面,舀上半碗高汤,再擓一勺肉糜哨子盖在面条上,最后淋上一瓢热油,滋滋作响,香的不行。

他一边吃,一边跟老板聊起了闲天儿。

“我一个外地来的人,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怎么算的,我们那儿有太阳,有白天,日出月落,叫一天。老板你们这儿怎么拎的?”

“什么太阳?没听说过,老头子我开了半辈子的食摊儿,这月亮就挂了半辈子,祂几时落下去了,那才变了天哩。”

“那你们这儿怎么算日子呢?”柴少缺好奇的问道。

“自然有仙人们提供的法器,小物件儿,便利的很。”老板取出一块铜制的小巧圆盘,递给柴少缺看,指着上面一圈圈不同颜色的纹路,说道:“这上面有二十四道不同颜色的铭文,将一天分成了二十四个时阶,每有一道亮起,其他的铭文就会熄灭,至于为何会这样,老头子我就不懂了,比如现在亮着的是青色,就表示现在是一天中的第十六个时阶,也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柴少缺虽然好奇他们连白天都没有,是如何总结出早中晚三餐的,但想来每个奇异的地方总有自己独特的办法,也就不钻牛角尖了。

“这个怎么称呼?”他看着那个小圆盘问道。

“他们管这物件儿叫月晷。”老板一搭麻布,伸手将圆盘小心翼翼的收好。

“嘿......”柴少缺心中一笑。

吃饱喝足,他取出一枚冥石,丢给了老板,老板连连拒绝,说这也给的太多了。柴少缺也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到底如何,不过他本就一副玩世心态,略有豪气,一枚冥石而已,也不理会老板,扔在桌上,自顾自的离开了。

却不知此番举动落入了小摊上其他吃客的眼中,被几双目光暗自记在心里。

柴少缺自不知道,他继续在街道上慵懒的闲逛着,一边阔展见闻,一边打探消息。

南城这边归小经略府衙统管,最大的官儿是巡司。如卫南所说,这地面儿并不太平,入不得北城的散修太多,散修嘛,自然没那么多拘束,江湖味儿比较重,仇怨私斗比比皆是,只要不是大规模的破坏和欺压凡人,上峰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着和尚撞钟的日子。

逛着逛着,竟把回去的路给忘了,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忽然看见当街站着一个光头大汉,兀自拦住了去路。周围的百姓见势知道多半又要打架了,纷纷躲得远远的。

“阁下这是何意?”柴少缺皱眉问道。

“过几招,赢了我,你继续,不然就留个买路钱。”大汉双臂交叉,一把深铁大刀贴胸夹着,目光带着一丝冷鸷。

柴少缺神识探去,也看不清对方深浅,毕竟这里的修炼体系和天云大陆不一样。

他内心微叹,当即取出十枚冥石,丢了过去。

“在下实力不如阁下,不知这些买路财可够?”

那人伸刀一挥,似磁石一般将这些冥石统统拦入刀面之上,刀尖指着柴少缺,冷笑一声:“不够!”

柴少缺不再言语,他一个体修,虽说平日里慵懒玩世惯了,但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真当自己好欺负?当即单脚一踩地面,崩起一颗石子,向上飞至胸前,伸手捉住,拇指扣着石子,朝着对面光头男汉子一崩。

那汉子目光一凛,赶紧抽刀回挡,只听得当的一声,石子撞在刀背上,汉子临空一个翻身,将余力卸开,顺势朝着柴少缺劈来。

刀光一寒,直扑柴少缺面门,他不躲不让,体表金芒暗闪,抬手朝那刀刃一抓,竟死死钳住,进不得分毫。大汉一惊,想要抽身却已经迟了,他只觉虎口一麻,还来不及松开刀柄,身子就被向下狠狠一拉,送到了柴少缺面前。

柴少缺左脚蹬地为桩,右腿朝着半空中大汉的身子狠狠一扫而去,咔嚓几声,肋骨折断,大汉的身影如箭一般横飞出去,撞到一颗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再看时,那大汉已经昏了过去。

柴少缺收回目光,走了几步,把散落一地的冥石一颗颗的拾起来收好,这才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阁下好俊的功夫,莫非是体修?”

柴少缺闻言回头一看,只见此人一副官人打扮,不知何时立于街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在下南城巡司,曹炎甫。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男子朝他客气的拱了一礼。

“原来是曹大人,久仰大名。在下柴少缺。”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敌意,柴少缺也就客气的还了一礼。

“客气客气,咱们借一步说话。”曹炎甫目光老练,倒没有什么官架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柴少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一处茶楼。

茶倌领着二人上了二楼,选了一处靠窗的阳台落座,柴少缺目光瞥见下方不知何时来了一队身着军甲的官差,把那大树下的光头汉子做了一个五花大绑,往推车上一扔,带走了。

“南城有些乱,让阁下见笑了。”曹炎甫轻推茶盖,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阁下是外地人吧?”

“哦?巡司大人看出来了?”柴少缺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自己就像进了别的鱼塘里面的一条另类的鱼,修炼体系不同,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一看就能发现异样。

“我曾有幸去过别处游历,不同的修炼体系也见识过一些,不知阁下可是灵修?”

“灵修?听大人的意思,这修士体系还有种类划分?”

“呵呵,这是当然,天下之大,万千世界,修炼体系自然有所不同。”曹炎甫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

“我以前还任北城都执卫的时候,有幸跟随城主大人去过别的大陆,见到最多的便是你们这样的灵修了。当然还有鬼修,魔修等等。”

“那神月大陆这边的修士和灵修不一样,请问又是哪一类?”柴少缺问道。

“我们修炼以冥华之力为主,养神兼内,故称神修。”曹炎甫笑道。

“神修?可有境界划分?”

“有是有的,只不过我们没你们那般复杂,从入门到精深依次为九品练气,八品化神,七品阴神,六品阳神,五品炼神,四品返虚,三品炼虚,二品合道,一品渡劫,渡劫之后则是飞升仙界,在那之后若还有境界,我便不得而知了。”

曹炎甫顿了顿,又说道:“若要与你们灵修比较的话,正好对应了凝气境到渡劫境九个大境界,就连最后一个阶段的名称都是一样的,是不是很巧?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或许并非巧合呢?”

柴少缺听完只觉得自己大涨见识,有些叹服。

“说了这么多,柴道友你的境界到了哪一步,方便与我说上一说么?”曹炎甫问道。

“我才凝气境巅峰,曹大人呢?”

“在下已卡在七品阴神境后期多年不得寸进,说来惭愧。”

原来是个结丹实力的修士,苏昊恍然,心中不免尊敬起来。

“对了,曹大人不耻屈尊与我闲谈了这许久,究竟所为何事?”

“呵呵,你别多想,我们这里许久不曾见过外乡人,曹某只是见猎心喜,并无其他心思。”曹炎甫摆了摆手说道。

柴少缺闻言略作沉吟,“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在秘境试炼中误入了虚空风暴,好容易逃得性命,睁眼间便到了此地,正愁怎么回去呢。”

“哦?原来阁下还有同伴?”曹炎甫目光看向柴少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我们就住在醉仙翁。”

曹炎甫轻轻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26章 仙道筑基 柴少缺见状又问道:“对了,曹大人,不知道北城是否有传送阵可以返回天云大陆?”

“天云大陆?传送阵倒是有一座,但是我印象中的传送地点中并没有这个地方。兰罡大陆,血天大陆,雷鸣大陆这些地方倒是有的。”

柴少缺闻言,刚刚才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浇灭了。

曹炎甫淡淡的看着柴少缺,开口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沮丧,我不知道是我见识浅薄,也许秦宫主知道也说不定呢。”

“秦宫主?”

“自然是咱们月阳城的城主了,曹某当初任都执卫的时候,正是宫主大人的行走,虽说只是马前卒一般的身份,代为引荐的薄面还是有的。只不过......”

“曹大人有话直说。”

“宫主日理万机,他是站在顶点的人物,柴道友若想见他,总要展示自己的价值,你说对吧。”

柴少缺闻言看着曹炎甫,面露难色。

他和苏昊都是区区凝气境的小修士,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人家瞧得上?这不是搞笑了么?

曹炎甫见他这幅表情,缓缓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秦宫主也是喜好结交外乡之人的雄主,不如这样,我代为转达柴道友的诉求,五日之后,无论成与不成,曹某亲自登门答复。”

“感激不尽!”柴少缺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一咬牙取出了所有的灵石法器,推到了曹炎甫面前。

对方见状,也不推辞,一挥手,桌上的东西消失不见,开口道:“柴道友见外了。”

......

柴少缺返回“醉仙翁”,敲开了苏昊的房门,聊起了今日所见所闻。

“照你所说,那人实力差不多结丹后期,为何要笼络于你一个小小的凝气境修士?”苏昊皱眉问道。

这里面明显有些不合理。

“我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给了他,也许真是见猎心喜呢?”柴少缺找补道,其实事后他也觉得有些古怪,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此人要么是惯骗,如若不是,必然有所图谋。那秦宫主又是何等人,皇帝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屈尊见我两个,更不用提帮我二人开启传送阵的事了。”苏昊分析道。

“就你聪明,我能不知道?可当时骑虎难下,我也是就坡下驴,换作是你,又如何处理,拉开架势跟人干?就像对付雷天楚那般?我们只是区区凝气境而已,不是每次都能跨阶斗狠的。”

苏昊哑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抱歉,我有些自以为是了。”

柴少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苏昊的肩膀。

“如今已经确认北城的确有传送阵,卫姑娘和曹炎甫,这两条线,都有可能帮助我们进入北城,只要能进入北城,便可伺机行事了。”苏昊托着下巴说道。

“无论如何,这几天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内。”他随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数百颗灵石,推到柴少缺身前。

“此地没有灵力,这些灵石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小子,我猜到你有钱,但没猜到你这么有钱......”柴少缺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灵石,眼睛微微发光。

打发走了柴少缺,苏昊取出铜壶铜把,放在窗边,继续“晒”起了月光。看着上面的符文亮起,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看来一旦处于魂鸩的状态下,虽不怎么扰乱神智,但的确会影响到他的情绪。苏昊自问是一个老练城府之人,若是换作以前,他与别人对话时多少会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照顾他人的感受,而不像如今这般直接武断。

也许又与自己修剑有关。毕竟在剑图中不知走过了多少次真夜的轮回,在那里,既是一次次的悟剑,同时也是一次次的感悟人生。

剑修张狂,一往无前,睥睨天下,豪气云天。所以剑修活不长,天云大陆上没几个高阶的剑修问世的。

苏昊的性格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正悄然的印证了古南山说的那句话“善藏者无锋,需要磨一磨”。

人性总是复杂的,对吧。

柴少缺回来的时候,给苏昊带来了一个小圆盘,没错,月晷。

多少解开了一些苏昊对于此地如何计时的困惑......

时间一晃而过,第四日的“晚上”,铜壶终于有变化了。

苏昊一如既往的修炼着术魂诀,此时他魂力已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随着魂力的恢复,“魂鸩”的状态愈发明显,他的内心对生魂有着极度的渴望,期间柴少缺来过一次,他差点没忍住上去就把对方吸干。

就在他苦苦压制噬魂的冲动时,铜壶噗通一声,铭文大亮,从壶口中射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拇指大小的水晶珠子。

苏昊赶忙抬手一招,将珠子摄入手中。

这次五彩玉石的溯极终于是完成了,只是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他不敢小觑此物,心中猜测,仔细观察起来。

这颗透明的珠子之中,似悬浮着一个东西。

苏昊神识探入珠子之中,忽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自身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天地之间。

此方天地空荡无奇,只有九座莲台,成叉字展开,中间的一座最大,越往外越小。

莲台洁白无瑕,其上光泽流溢,隐隐不可亵渎。

苏昊的神识正想进一步深入莲台时,却被猛地一刺,返回了现实之中。

“九灵道台?”他揉着眉心,缓解着刚才的疼痛,心中升起疑问。

苏昊并没亲眼见过真正的九灵道台,他推测的依据,源自当初冷轩丞的介绍,称那五彩玉石乃是九灵道台崩落的一块碎片。

这次修罗秘境试炼,欧阳华等天骄的目的也正是九灵道台的碎片。那透明珠子内的莲台正好是九座,似乎印证了猜测。

“这可不是九灵道台,而是九灵仙台。啧啧,你小子,果然是身负大气运的人,看来本座没跟错人啊。”就在这时,冥劫真君的声音兀自在苏昊的脑海中响起。

“前辈见多识广,展开说说?”苏昊闻言暗喜,神色却很镇定。

冥劫轻哼了一声,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两者都可完美筑基,只不过仙台不是此界之物,你懂了吧。”

“难道是仙界才有的?”苏昊尽管有所猜测,但听到此话之后还是吃了一惊。

“仙界也有低阶修士,九灵仙台本就是仙元力孕育而出。这东西对你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嗯,总归算是天上掉馅饼,算是好处居多。”

“此话怎讲?”

“你想想,你所在的世界里,有仙元力么?”冥劫提醒道。

苏昊恍然。

“只有灵力......”他喃喃道。

“对嘛,你就算炼化了九灵仙台,成就完美筑基,但从此你的筑基道台也只能吸收仙元力了,对于没有仙元力存在世界,以后你要如何继续修炼呢?”

“那这岂不是毫无作用?可前辈所说的好处居多又是何意?”

“高大上啊,你想想看,人家都是普通的道台,你可是仙台啊!哈哈。”冥劫大笑道。

“......”苏昊这才听出来,冥劫真君这老小子是在挖苦他。

等等,仙台......他似乎想起什么来。

“前辈可曾听说过仙道筑基?”

“嗯?仙道筑基?”冥劫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辈果然知道。”

这老东西的见识渊博,必然听说过的,苏昊心中一喜。

“咳咳,你从哪里知道仙道筑基的?”果然,冥劫真君语气略带吃惊的问道。

“实不相瞒,其实我如今主修的功法,正是奔着仙道筑基去的。”苏昊没有细说罗天仙诀。

“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冥劫真君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仙道筑基,是完全凌驾于完美筑基之上的存在,就算在仙界,传说也只有一人成功过,只不过此人似乎早已陨落......”

苏昊闻言一惊,喃喃道:“只有一人......”

“仙道筑基何其霸道?这种逆天道台,本就不被天地认可......传说中,这种道台自成一方世界,可将任何能量转化为修为。哪怕身处满是毒气的世界,也能安然修炼。”冥劫真君缓缓解释道。

“这么说,如今这九灵仙台还真是我的机缘了......”苏昊心中暗暗想着。

罗天仙诀中仙道筑基需要凝结仙台,似乎正好暗自与九灵仙台吻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给他一种如梦如幻一般的不真实之感。

“小子,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仙道筑基的功法的?”冥劫真君突然问道。

“从一个小山洞里面捡的,后面丢进了铜壶......”苏昊没有隐瞒,他知道自己撒谎的神魂波动瞒不过这老鬼。

“......”

冥劫真君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似认命了一般,沙哑开口道:“你若真的成就仙道筑基,那本座从此以后便死心塌地的辅佐你了。”

苏昊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老鬼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噬魂幡难道不是已经滴血认主了么?冥劫真君此话似乎含了不少信息。

而此时冥劫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昊的疑惑,缓缓开口解释道:

“血契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束缚,要不要解除,只看本座心情。不然你以为,噬魂幡早被安溪浣那家伙滴血认主过,他身死道消后,本座为何依旧完好无损的活着?”

苏昊思绪千回百转间,喃喃道:“原来如此......”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果然这些千年老怪的本事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也不必因此心生嫌隙,至少本座到目前为止,可没有害过你对吧。”

“这倒也是......”

冥劫真君不但没有害过自己,反倒是一直充当着“教书夫子”一般的存在,若没有他,自己现在怕是早被江无生给炼成了分身。不管他委身自己所图为何,既然现在这么说了,至少二者在今后的合作上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至于那句死心塌地辅佐自己的承诺,他不是傻子,当个玩笑听听就好,不会轻信的。

苏昊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捏起那颗小珠问道:“现在怎么处理这九灵仙台?”

“直接吸收炼化就行,九灵仙台乃是仙界之物,自然不是九灵道台可比,就算同样能够成就完美筑基,前者在改善体质及气运方面,可是要完胜于后者的。”冥劫真君说完又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现在主修的功法到底是怎样,也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不过想来仙道筑基的秘法与我所知者必有不同,你修炼下去,能否真的成功,我不敢保证,你也不要依赖我,一切看你自己造化了。”

苏昊闻言,沉默了片刻后便下定决心,将小珠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小珠穿过他的五脏六腑,缓缓落到了那个乳白色的灵盘之上。灵盘轻轻一震,散发出柔和的灵光,将小珠包裹住,渐渐的,与灵盘合为一体,那九座莲台,每一座上升起一道光圈,从小珠中飞出,化作九条青色铭文,分别与灵盘外的九圈灵窍一一重合起来。这个时候,苏昊只觉得浑身一颤,身体乃至神魂都似乎发生了不可名状的变化。

小珠在灵盘的中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它与灵盘的衔接就更加紧密,但远未达到完全融合的地步,苏昊知道,这个过程需要他不断的炼化,随着修为的提升,到了九转归一,临门一脚的时候,一举彻底的完成融合蜕变,成就仙道筑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铜壶上,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

第五“日”。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苏昊赶紧将铜壶和壶把收起,当握着壶把的那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眼下并不方便仔细琢磨,于是统统扔进了储物袋中。

“苏昊,是我。”门口传来了柴少缺的声音。

苏昊将门打开,发现除了柴少缺以外,他的身后还站着数人,均是身着华服,一副王宫贵胄打扮,修为深不可测。

“宫主有请,跟我们走吧。”领头的官吏以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淡淡说道。

苏昊神色一肃,随即看向柴少缺,传音道:“看来这曹炎甫还真的跟他的宫主汇报了?”

“应该是。”柴少缺同样传音回来。

“不可思议,看来我两个身上,还真有让那位宫主感兴趣的东西啊。”

“走吧,总归是要面对的。”柴少缺无奈的回道。

随后二人像是犯人一般,被众人夹在中间,出了酒肆。

一架马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口站着两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在见到众人之后,躬身行礼。

“请上车。”官吏面无表情的说道。

二人虽不情愿,却只能听从。

车门关上,厢内无窗,一盏铜灯悠悠燃着,反倒更显昏暗。只听得前头的驭夫“驾”了一声,感受到马车缓缓而动,也不知将要驶向何处。 第27章 面见宫主 车轮滚滚之音传来,枯燥乏味。

苏昊有些无趣,便找了个话题传音道:“之前听那江无生说起过,你修炼的是霸皇功?那是什么功法?”

“怎么,还惦记上了体修的路子了?”柴少缺没好气的瞥了眼苏昊。

“确实想学,不过若是不传之秘的话,就当我没问。”

“拿什么换?”

苏昊闻言嘴角一扬,问道:“你想换啥,说来听听?”

柴少缺瞄了一眼铁剑,笑道:“你背后那把剑就不错,叫什么名字?”

“它叫殇一,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就你之前杀江无生的那招,看着就挺厉害。”柴少缺想了想又说道。

“你对剑修感兴趣?不过那招只是殇一剑内残存的剑意,并非我所施展的,而且当时斩杀江无生时便已耗尽了。”苏昊解释道。

柴少缺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苏昊,同时有些失望。

“我真没骗你,虽然还有一道关于剑域的传承,但如今已刻印在我的神魂之中,天下只此一份的,我就算想给你也给不了,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苏昊本来可以不说这些,不过他对柴少缺,是从内心选择信任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在宝宫大殿之上对方的舍命相救。

换用李盟的话说,这是情分。

在修仙界,情分是奢侈且无价的东西......

“没事,我可以搜魂的。”

“滚。”

柴少缺笑了笑,又恍然道:“所以你才会那么抗拒雷天楚来探查你的神魂?”

“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扯远了,除了剑和刻在我脑子中的功法,其他的,你随意。”

“那你还会啥?”柴少缺双臂交叉,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昊。

“你缺灵石不?”苏昊突然问道。

“之前挺缺的,现在嘛......还是挺缺的。”柴少缺眉头一挑,“你太俗了吧。嘿嘿,不过先说好,我的功法可不便宜。”

“老夫的灵石,可不简单啊,不过现在给不了你,回去宗门后,你来找我。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苏昊摸着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

一想到能让堂堂多宝阁少主都能瞠目结舌的极品灵石,他有自信柴少缺无法拒绝。

“那成交。”柴少缺一听也来了兴趣,爽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古旧的书籍,上面赫然写着:皇霸经。

苏昊将功法接过,随便翻看了几眼,便被深深吸引住,这功法果然深奥,同样分为九层,据说修炼到最后,皮肉坚硬如金,寻常术法根本无法伤到分毫。之前他在晴枫山炸炉的时候就在想,在那么大的爆炸冲击之下,柴少缺为何跟个没事人一样,如今恍然。

不过他之所以迫切想要修习炼体之术,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便是施展剑域时不仅消耗神魂,对肉身的损耗也非常大,之前在与江无生的第一次交手中他就明显感受到,如果想要施展出血杀域的完全形态,恐怕敌人还没被剑域斩碎,自己就先碎了。

毕竟以他现如今区区凝气境的修为,在驾驭剑域内规则之力的同时,也要承受其剧烈的反噬。

半个时辰过去,马车终于停下,车门打开后,一座大宅落入二人眼帘。

苏昊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和柴少缺要被带到诸如皇宫之类的地方去呢。

“这位秦大宫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铜壶暴露了,毕竟曹炎甫根本没有见过他,只是与柴少缺聊过而已。

铜壶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苏昊早做准备的置换了一张紫云符,也是所剩的最后一张,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用不了,但能震慑。若还不济,他还能召唤冥劫真君,虽然并不知道冥劫真君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想来多少不会太差吧。

但愿不会用到这些手段。

那几个官吏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带着苏昊二人进入宅邸,一通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庭院之中。

庭院布局别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演武场的竞技台,悬浮半空,符文之光若隐若现,此刻上面正有一群人在其中较技。

西侧是一排单层的厢房,乏善可陈。

东侧则是一片竹林,竹林环水,正当中有一座假山,与演武场遥相对立,却高出数丈,山顶之上立着一座八角凉亭,正好可以俯瞰演武场上的比斗。

苏昊二人被带至假山下,两个卫兵上前拦住。

“面见宫主,不得私带武器,交出储物袋!”

二人闻言神色微变,须知修士所有的秘密几乎都在储物袋中,怎可能说给就给。

“两位长官,这恐怕不好吧。”苏昊尽可能客气的交涉道。

那两个卫兵闻言眉头拧起,目光似含利剑,沉声道:

“交,可活命!”

“我要是不交呢?”柴少缺怒道,全身金光亮起。

苏昊眉头微皱,拦住柴少缺,朝着山上一拜说道:“宫主殿下唤我二人前来,不会只是搬弄这等下马威罢?”

凉亭之内悠然传来一个声音道:“退下。”

那两个卫兵闻言瞪了二人一眼,随即收起手中剑,分退两旁,让出了道路。

须臾,苏昊二人走进了凉亭内。

只见亭中一展紫乌沉香椅,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精致裘绒。椅子上半倚着一名男子,背对二人,一袭白衣似雪,黑纱外笼,姿态慵懒优雅。

“你背后的那把剑,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前方声音悠悠开口,似在回忆。

也不等苏昊反应,他轻描淡写的抬手一招,背后的铁剑毫无征兆的脱缰而去,转眼间飞至其面前,伸手一抓。

苏昊瞳孔一缩。

他把玩着铁剑,摩挲了一会儿,似想到了什么,屈指轻弹剑身,发出一阵微弱的清鸣之音。

“唉,可惜此剑灵蕴尽失,那人的剑意不在了,终究还是成了凡铁......”

那人站起身子走向亭边,抬头看向夜空,许久没再说话。

“宫主认识真夜前辈?”苏昊抱拳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

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子,露出真容,落在了苏昊二人的眼中。

精致的面容妖美无双,唇似粉璃,目若星光,若夜中美玉,惊艳欲滴。

“李纯阳?”一旁的柴少缺失声喊了出来。

那人秀眉微皱,问道:“看你们这神情,难道我和某人长的很像?”

“确实很像,但气质上又不尽相同。”苏昊心中也犯嘀咕,但很快意识到他二人有些孟浪了,于是开口解释道:“前辈的确和我宗门一人模样相似,这才吃惊,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是么?”那人似乎也没怎么在意,笑道:“本座秦无月,二位小友不必拘束,来人,看座。”

话音刚落,几名奴婢端上一张格调高雅的木桌来,又取来三把椅子,分主次摆好。

不多时,桌子上果珍佳酿,香气四溢。

秦无月将铁剑还给了苏昊,随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自顾自的坐到了主位上。二人见状,施了一礼,也纷纷落座。

“尝尝本宫亲手酿制的桂炙酒。”秦无月提起面前的玉壶,亲自为二人斟满面前的琉璃盏。

他自己也倒满一杯,虎口半握,朝苏昊二人举了举,见二人不动,颇有些无趣的自顾自一饮而尽。

“修罗真夜,以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本宫曾和他打过几场的。”

秦无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又问道:“你获得了他的传承?”

苏昊抱拳回道:“晚辈福缘浅薄,并未见过真夜前辈,殇一剑也是偶然得到的,不知道什么传承的。”

“神魂无波无澜,有趣。”秦无月目光闪烁,笑道:“这么说,你们不是从修罗之地来的咯?”

苏昊二人闻言一惊。

“哈哈,这表情才对嘛。”秦无月抚掌大笑起来。

苏昊觉得此人心思当真难以揣摩,略一交锋,自己这边似乎一切都如透明一般展露在对方面前。

于是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一抱拳,直接问道:“前辈可助我二人回去?”

秦无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柴少缺。

“你叫柴少缺是吧?嗯,体修,金皮铜骨,看来已初具火候,不错,不错。”

柴少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搞的也有些摸不着头,只得应付道:“宫主大人谬赞,皮毛功夫,入不得眼。”

“今日刚好本宫这儿也有个体修,不如你们切磋一番如何?”秦无月拍了拍手,一名卫兵走进凉亭。

他朝其传音几句,那卫兵抱拳后又走了出去。

“前辈这是何意?”柴少缺眉头微微皱起。

秦无月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举在唇边晃了晃,秀眉微蹙道:“这酒唇齿留香,别人求而不得,如今本宫好心拿来招待二位小友,唉,多少有些寒心了。”

苏昊只觉得他如今这幅楚楚哀怨的样子,又让自己想起了李纯阳,浑身一阵恶寒。

无奈之下,他只得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意外的是,此酒入腹片刻,便觉一股精纯阴冷的魂力,冲入神魂之中,缓缓化散,滋补无尽,就连“魂鸩”的状态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好酒!”

柴少缺见状,当即也饮了下去,但他的反应就有些不一样了,许是酒中魂力太烈,他有些承受不住,拼命炼化,脸上熏熏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儿。

秦无月微微留意二人对酒不同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凉亭,对着秦无月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宫主。”

“他叫谭牛,名字是俗了点儿,不过也是个颇有资质的人,八品中期实力,怎样,柴小友,去和他练练手如何?”秦无月介绍道。

“宫主倒是看的起我,我才凝气境,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柴少缺苦笑道。

秦无月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酒。

就在这时,谭牛开口了:“早闻灵修号称修仙界主流,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柴少缺一听顿时来了火气,笑道:“阁下高我一个大境界,难道不觉羞耻?”

“你不用怕,我只用五成功力,再不然,我用两成好了?”谭牛呵呵一笑,目光中充满了鄙视之意。

柴少缺闻言蹭的就要起身,却被苏昊及时按住,望向谭牛笑道:“你全力,接我一指便好。”

他多少猜到了秦无月想要试探二人的想法,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对方想看,就稍微展露一点好了,也免得叫人看轻了,失了利用价值。

随即也不等谭牛回话,伸手一指隔空点出,气弹化作漆黑的小点,拖着一尾波纹,射向了对面。

谭牛双目一凛,他感到这招凶险,顿时轻蔑之意全无,他低喝一声,浑身暗芒一闪,瞬间肌肉、皮肤化作铜像一般,双手交叉迎着气弹一挡,刚做完这些,只听得当的一声,归元指劲甫一接触手臂,如撞到金属之上,两者间怦然一炸,将谭牛直接从凉亭掀了出去。

苏昊双眼微凝,他只用了七成的功力,害怕真的闹出人命。要知道当初在宝宫阁内,那堪比筑基修为的魔像傀儡也撑不过他两发归元指。

眼见只将此人击退几丈,浑身竟毫发无损,他不由得凝重起来。

体修果然霸道。

“哈哈,快哉,你我再战!”谭牛从外面一步跨入,战意昂扬道。

就在这时,秦无月挥了挥手,淡淡吩咐道:“不得无礼,下去。”

谭牛无奈,躬身朝其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临走时深深的看了苏昊一眼。

“呵呵,我观这位小友修为似乎并未筑基,没想到一击之力便可硬撼八品体修,倒是本宫眼拙了。对了,本宫还不知道小友怎么称呼呢?”秦无月笑道。

“晚辈苏昊。”

“不错不错,那一指俊俏的紧,本宫认可了你的实力。想来二位就算在同辈之中,也是佼佼者,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苏昊二人闻言一肃,暗道,终于进入正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