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修仙记》 第一章 百年修仙肉身寄 一朝离体遇雷劈 老道长王不同将多年积攒的私房钱用于炒股而暴富,几十年下来倒是赚了不少钱。

某一年9月他再次梭哈股市,直到次年5月才取出。彼时身家过亿,已无养活全观老小之忧。

王不同又给自己买了一堆的寿险,之后再不关心钱财之事,只是专心打坐修仙,终于在80岁那年给他修出了阳神。

老道长身体是越发硬朗,整天活蹦乱跳的逗女徒弟们开心。

105岁的时候在平凉崆峒买了套别墅,搞成道观的风格,并根据自己的生辰八字,装修出了为渡劫而准备的全钢屋。

据王不同所述,108岁后他换大运,正是双枭夺食,不仅肉身难保,死后怕是还有一劫。彼时无论是原局还是大运流年皆无财、劫可用,只能强壮食神。

又因食神正好五行为金,所以跑到西边崆峒山来躲灾,到时候整天猫屋里,想必是能躲过此劫。

108岁那年立春后,王不同正式入住全钢屋,里面钢床钢椅钢地板,钢桌钢墙钢马桶。

王不同甚是满意。倒也不孤单寂寞,整天打打坐读读经,没事还画几张符箓贴的到处都是。

饭菜都有女徒弟做好送来,偶尔还和女徒弟插诨打趣一番,主打的就是一个为老不尊。

5月丁巳某日,崆峒山依旧春寒料峭,各大门派皆应邀派出丹道高手前来护法。王道长随即安排后事和遗言。又几日,王道长自感劫数将至,邀众高手齐聚全钢屋盘坐。

大家正静坐中,忽然贴在墙上的符箓一起振动示警。随即虚空出现一道阴气,直入王不同的手太阴肺经。

老道士立即引真气过去攻伐,众高手也有感应,齐齐隔空虚点。奈何此阴气顽强异常,丝毫不受压制的在肺经中乱窜,引得王不同一阵剧烈咳嗽,老血当即喷出。

王不同骇然,正欲引阳神过去攻杀。旁边一人喝道,聚庚气!王不同随即右手贴住钢地板,劳宫穴猛的一吸,隐约间钢屋中庚金之气从手三阳吸入,再走任督攻入肺经。

众高手依葫芦画票,再次虚点王不同,庚金之气随即蜂拥而至,此时脚下崆峒山气似乎也被引动,风起云涌异象频频,引无数游人驻足。

一时间王不同肺经里庚气纵横,阴气瞬间被斩杀了个干净。他连吐两口血,心中却甚是宽慰:没想到必死劫数,被我设局给抗了下来,哈哈哈。

于是略微休息后,拜谢一众高手,礼毕,王不同问道:“不知方才是哪位道兄提醒在下聚庚气?”众皆默然。

丁巳月过,戊午来临。众高手纷纷辞行,并力邀王不同于他们渡劫时也摆阵法相助,王不同尽皆答应。

有人留纸条言道:“双甲子大关虽多为身体衰竭所致,但近代尚未有见度过后的情况记载,王道长尚需谨慎”。

王不同凛然,继续深居简出。然几月来再无异象,王不同也偶尔遁出阳神在身边温养,一切显的风和日丽,再无波澜。

来年又是立春,众徒弟齐齐进来贺喜。王不同高坐钢椅之上,满头白发俱已变黑,脸上的皱纹彻底消失,以前的老黄牙全部褪去后又长了新牙,完全是18岁的模样。

众徒弟无论老幼皆心潮澎湃,暗道:“好一个帅遍天下无敌手的俊朗小道士!”

立春后,王不同走出别墅,彼时晴空万里,暖阳高照。王不同立于崆峒混元阁前,思绪万千。山风吹来,小道士身形稳稳定住,道袍飞扬。

不远处一妙龄女生被如此美景惊艳,正欲上去找王不同要微信。忽然又来一股龙卷风,将小道士卷离地面。

王不同大骇,随即气沉丹田欲坠下身形,奈何此风过于猛烈,尚不急反应,王不同就被卷入高空,转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迷糊间忽见一柱型建筑物迎面撞来,王不同急忙双手抱头团住身体,真气密布于后背。轰的一声,柱型物被撞了个窟窿。柱内烈火熊熊,王不同身上已经烧了起来。

眼看老树发新芽的肉身不保,王不同无奈遁出阳神,就要逃回别墅钢屋再不出来。

此时晴空中却有一道闪电劈来,王不同不及反应,惨被劈中。半空中阵阵青烟袅袅,随即一声炸雷响起,片刻后此处便再无一物。

过了两小时,某电视台新闻播报:本市某某钢厂二号炼铁小高炉被龙卷风意外破坏,目前正在抢修中。 第二章 藏于十地疑无路 冲上九宵争胜机 却说王不同阳神温养已久,本不惧寻常闪电。奈何和平年代疏于争斗,经验匮乏。又连遭巨变,神魂不稳之际,被这道闪电劈个正着,仓惶间阳神受创。

好在王不同毕竟活了百年,转瞬间已经思定了逃命的策略。不及第二道闪电劈出,王不同已从空中急坠,接近地面时直接施展土遁之术,快速融入岩层之中。

疾行千米后,找到岩层内的一个缝隙,先抓一把丹药倒入口中,随即化形成与周围一般无二的石块,就此悄无声息,潜伏于十地之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一天过去,王不同依旧苟着不动。阳神之体虽然化形石块,却因遭受重创,抵御地底阴气的侵袭显得颇为吃力。神识也不敢轻易探出,谁知道那个未知的存在会否察觉?

又过了三天,王不同自觉阴气侵袭更盛,再如此下去阳神将来即使痊愈,也会会有永久的暗伤,于是祭起梅花易数,默默计算卦象。

乾为天,体卦是乾,乾代表老头,正好与王不同本人暗合。动爻九五,用卦化为离火,离上乾下,火克老金,大凶之象。爻词上言道: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却又是大吉。

得到此卦,王不同不禁踌躇,爻词与卦象相反,吉凶难断。也懒得计算互卦,暗自琢磨这离火到底是指南方凶险,还是指大敌是一中年女子?

王不同附着的岩石冰冷而湿滑,阴气伴着湿寒透入身体,让他忍不住的想打寒颤。

四周一片漆黑,偶尔有水滴从缝隙上方滴落。那单调的滴答声,就像是时间在地底缓慢流逝的提醒,使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又过一日,王不同实在是受不了这地底阴气。撤去化形,感应地磁方位,选定北方潜行而去。

王不同没走多远,便被一堵墙挡住。

墙体突兀矗立,似乎是金属构造。上面布满了蓝绿色的锈斑,显得阴沉暗淡。然而墙与地底岩层之间既无破碎石块,也无断裂石缝。仿佛是与地底完美融合,却又如此的格格不入。

王不同离着墙远远的停下。片刻时光,墙体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一段。他神识照起,刚要仔细观察,墙面上突然闪过一个狰狞的人脸!

他顿觉惊怖,转身就往回遁,一个女人声音却幽幽传来:“哈,炽焱,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苟。”

这一声炽焱的呼唤,直惊的王不同三魂出窍,也不管那女人说的炽焱是怎么回事,立即便往地底深处扎去。

地下越来越热,王不同感到自己几乎就要融化之时,突然再次折向往北,却没多久又遇到了那面墙。

王不同不禁浑身发颤,恐惧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分决然,大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是谁!随即猛往上方偏南冲去。”

离地面尚有五米,王不同突然又往南方斜扎下去,不一会找到一个稍大的地下岩洞,再度化形为一块石头。

王不同又静悄悄的苟了一个小时。他见没什么动静,于是撤去化形,又恢复人样。只见王不同一抬手,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布兜。

王不同在布兜里面掏了半天,只掏出来十几根钢筋。这还是他前几年改造别墅后不舍得扔的剩余物件,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先将两根钢筋对上,再双手握住钢筋连接处运功。片刻功夫,手握处已经烧红烧软。稍一用力,两根钢筋便彻底接上。如此又接上几根钢筋,再把一头削尖,一杆钢制长矛便已成形。

对矛杆再进行了一轮打磨后,王不同又从布兜里掏出几张符箓,什么迅捷符,坚固符之类,往上面吐了些口水,再拍到矛身上。随后收起长矛,扔入小布兜中。过一会又将剩下的钢筋切成碎块,一齐扔了进去。

一切准备停当,王不同再次施展土遁术,慢慢向上潜去。越接近地面,王不同速度越慢,神识也只敢照到周身几米之内。待离地面尚有三米时,王不同已经脱离了岩石层,身体融入泥土中,静静的潜伏。

又半个小时过去,王不同散开神识往地上照去。神识刚脱离地面,忽然一个铁球斜向王不同袭来。轰的一声砸入地下,球尚未到,震荡波已经把他颠的七荤八素。

好在王不同已有准备,立即撤去化形,借助泥土松动全力提速往上猛的窜起,堪堪的避过铁球。

地面上突然有一块炸开,王不同穿了出来,大量的泥土跟着冲高,过了好一会才纷纷落下,混着蛇虫蚯蚓的尸体,洒了一地。

王不同刚出地面,便立即化形成一枚硕大的航空炸弹,静静的漂浮在了空中。

此时正是晚上,天空就象一块深邃的幕布,月亮弯弯似细钩,星星点点,闪烁着冷冽而清晰的光,照着这一片广袤无垠的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扫过,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如同鬼魅般在地面上舞动。

王不同神识照起,发觉距自己百米开外站立了一青年女子。

此女子皮肤白皙,瓜子脸型,鼻梁挺直而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于黑暗之中。

她轻纱拢住身体,显得胸部十分饱满。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嘴角微微翘起,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这颗炸弹。

王不同照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透。只是身后似乎有一尾巴,慢慢左右摇摆。

“别看了!你个土鳖”。女子不禁嗔道:“我这身衣服也是阳神幻化,你以为我是个凡人可以随便由你看个一清二楚嘛?”

王不同觉得一阵轻松,似乎事情的发展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轨道。便撤去化形,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与迷人的酒窝,问道:“你是谁?炽焱又是谁?你为何要杀我?”

女子噗嗤一笑,“小土鳖,你的样子还真是差点迷了我呢!”随即再一瞪眼:“你的问题,等你魂飞魄散了我再告诉你吧!”

言毕,女子立即锁定住王不同,又幽幽的扔出一句:“说起来,你刚才变的炸弹,真的能爆炸么?”

相对于之前看不见敌人的恐惧,这危险的妖媚女子却让王不同镇定起来。

王不同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猜啊,你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我猜你个鬼!”那女子突然暴喝,掐起手印一指王不同。天空中一道闪电成形,猛的直劈下来。

王不同却早有准备,立即取出炼制好的长矛,往地上一插。随后蹲到旁边,躬身双手着地,屁股翘起,做好了百米赛跑的预备动作。

闪电劈到了长矛上,炸雷声再次响起。

王不同突然启动往女子方向奔去,奔跑间从兜里掏出钢块,随手朝女子甩来。又向后方一扬手,长矛猛的从地上拔起,快速扎向女子。

长矛虽然后发,却因贴了符箓速度极快,一下子穿到了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一堆碎钢块,再加上王不同猛冲带起的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单个人竟然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及至长矛杀至女子身前,王不同猛的跃起,脚下炸起了土坑,他的身子却突然消失于半空之中。

女子微微哂笑,好整以暇的抬起手臂,等到长矛穿临眉心,鬓角发丝被气机冲的飞扬四散时,才中指轻弹。

这一弹就击的长矛以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退回。随后女子展开轻纱一扫,碎钢块当即四下激射。

王不同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女子。本来是要趁女子应付长矛的时候,突然隐身跑路。

没想到这女子不仅看破了他的隐身术,弹指间长矛反刺向他,还当其面展开轻纱。一时间春光乍泄,美妙异常,王不同立即道心不稳,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及至回过神来,已是来不及躲避。

只听得噗的一声,长矛插入王不同胸口。他顿觉一阵虚脱,隐身术被破去,王不同再次现出原形,勉力回手抓紧长矛,往贴在长矛的符箓中猛的灌入法力。长矛瞬间加速,扎着王不同远远离去。

女子哪可能让他跑掉,立即掐手印再指王不同。王不同跑的虽快,却依旧被气机锁定,脑袋顶上又有一道闪电成形,就要快速劈下!

王不同见状一狠心,猛的化形成一颗炸弹,就准备借闪电之威自爆。自己反正活不了,那就拉上妖女共赴黄泉吧!

就在此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台中型无人机,正好挡住了闪电。又是咔嚓一声炸雷声起,无人机被劈了个粉碎。

那女子见到无人机出现,知道对方的帮手已经赶到,而王不同化形的炸弹也不清楚威力几何,于是停下攻势,好整以暇的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一时间又是春光明媚。

王不同却发了狠心,多日的憋屈瞬间爆发,猛的就往地面坠下。大喝道:“爆!”

眼看王不同就要身赴黄泉,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网兜。一声大喝同时在王不同脑海中炸起:“化去引信!”。

王不同撞向网兜的时候已然脑子清醒,千钧一发之刻化去了引爆装置。庞大的身躯被网兜阻止,堪堪挨到了地面。

画面似乎在诡异的静止中停留了几秒,随即炸弹和网兜突然消失。王不同与另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同时现出了身形。

王不同回手削去背后露出的一节长矛,再缓慢的把长矛从身前拔出。阳神之躯虽然感受不到什么痛楚,却也让他感到阵阵无力。随后抓一把丹药倒入口中,默默盘坐下来休息。

中年人则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王不同,又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渍,朗声对女子说道:“我是异能管理局甘肃分局行动队队长王不挡,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立刻停止任何对抗行动!放下法宝,束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那女子噗呲一声笑道:“一个王不同,一个王不挡,名字都取得如此草率,你们以为活在短剧里吗?老娘我数百年的道行,岂会被你们困住?”

中年人不等女子讲完,突然拉起王不同就往地底遁去,同时大喝一声道:“放!”

远处数道火光一闪,几辆装甲车的火炮早已瞄准女子齐齐射来。女子见势不妙,就要也往地下遁。不曾想刚跺一下脚,她下面的地面却反而化成了一米厚的钢板,土遁术完全失效。

此时炮弹已经袭来,随着数道爆炸声响起,一时间火光四射,烟尘滚滚。

待到烟尘散尽,原地早已没有了女子的身影,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回去告诉老不死的,王不同,必死无疑!”

过了好一会,王不同和王不党自地底穿出。王不同对着王不挡躬身抱拳道:“王队长,你替我连挡了两次劫难,本道万分感谢。我的道观存了一些古代的练气口诀及字画,不知你是否有兴趣过来品鉴?”

王不挡连忙躬身,笑容可掬的说道:“荣幸之至,荣幸之至。不过我可得先带您去见见我们总局的领导,他的名讳,呃。。叫王不死。” 第三章 阳神重创待来世 横穿异界神魂离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空中,星星逐渐隐去,月亮也失去了它的光辉,只剩下一抹轻微的轮廓。

四周的景物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峦和树木若隐若现,像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空气中带着丝丝冷意,露水在草地上、树叶上凝结成晶莹的珍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远处隐隐传来装甲车的轰鸣声,应该是异能管理局的大部队开始集合收拢。

大敌暂时离去,王不同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跟在王不挡的身后,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却在此时,王不同体内忽然有一道阴气冲起,随即四处乱窜,本来受到重创的阳神再无力压制。阴气所到之处,身躯纷纷消融,眼看着王不同越来越小,就要烟消云散。

王不挡照见身后的异状,迅速从怀里取出一道符箓,转身就往王不同身上拍去,左手掐起剑诀,口中同时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六丁六甲,十方揭谛,随我一起,镇压!”

那道符箓正好拍到了阴气所到之处,光华一闪,阴气剧烈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然而王不同此时却已经陷入昏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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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透过窗户洒在钢屋的每一个角落。窗外,天空一片晴朗,几缕白云悠闲地躺着,懒洋洋的飘着。

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呜咽。

浑身贴满符箓的王不同躺在别墅钢屋的床上刚刚苏醒,就听到了弟子们的哭声。想转头望去,脖子却不听使唤。

想起平时光顾自己修炼,对几大弟子们疏于管教,致使她们到现在都未修成阳神,又觉的心中十分惭愧。不过这样也好,修成阳神又如何,像自己这般辛苦百年又身死道消的,还不是到头一场空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年轻帅哥的面容,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说不出庄严肃穆,又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你醒了?”帅哥说道:“我叫王不死。以前也有人叫我吕洞宾。”

王不同猛的瞪大了双眼,这可是吕祖啊,开创中国丹道修仙门派的人物,居然还活蹦乱跳的活着!

“不要激动。”吕祖微笑道:“你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不易动作过大。下面的谈话,我尽量把情况简单的给你介绍,你同意,或是听懂了,就眨一下眼睛,不同意,或是没明白,就眨两下如何?”

王不同眨了一下眼睛。

“当日你渡劫的时候,是我提醒你聚集庚气的。但是那次阴气发生了我也没料到的异变,趁你全力攻伐绞杀时,已有一丝阴气污染了你的阳神。”

王不同又眨了一下眼睛。

“当年你的师傅,也就是那个收了一百多个男弟子的老女人。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把你带到我这里,求我给你取个名字。”

“我当时觉得你师傅过于孟浪,所以给你取名叫王不同,希望你不要和你师傅学。结果你这个老男人又收了一百多个女弟子。”

王不同羞愧的眨了眨眼。

“当然这都是小事,我知道你们门派双修秘法,只意淫而不身淫,收一百个女弟子也不算违反法律。我此次前来,主要是要告诉你,你快完了。”

王不同翻了翻白眼,硬是没眨下来。

吕祖不以为意,继续道:“这道阴气,虽然已被镇压的不能动弹,但仍有余力侵蚀你的阳神。过不了多久,你的阳神就会被吸食殆尽。我虽然可以将之灭杀,但势必也会灭杀你。”

“我思前想后,与其让它吸食完你后再将之灭杀,不如告知你后就尽早除去,毕竟万一被它壮大后挣脱,也会祸害其他同道。”

王不同面露悲怆,继续翻着白眼。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你对你徒弟的关爱溢于言表。这样吧,你死后你的徒弟都改投我的门下,我会传授他们清修的丹道功法。”

“你这别墅我也会在整修后向修道界开放,以彰显你近代唯一肉身过双甲子大关的仙人风彩。”

“当然,这次营救你的过程中,我们损失了一架可以喷农药的无人机。价值也有好几万,加上前面的传功费和别墅装修,都要从你门派的资产里扣除。”

王不同悲愤欲绝。

吕祖装着没看见,继续道:“你死后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已追踪到阴气的来源,就在离我们大概300光年的一颗行星上。按理说大家离的挺远,谁也影响不了谁。但在几百年前,我们和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时空裂缝。”

“我本来想亲自过去追查,奈何阳神如果通过时空裂缝,一身修为就会大幅消弱,实在是颇为可惜。”

“而你已经没有什么修为。我将你送去,并助你神识不灭记忆不失,你到那夺舍后再重新修炼,以你的天资,必将名动整个异世界!如能一举灭杀阴气的源头,我界将人人都能肉身过大关,阳神寿命也可与天地齐。至于那个妖女,我还在追查中,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王不同闭眼装死,心中暗道:“我如果真能有这么牛逼,也不至于现在躺在床上。”

“二是仍然投胎到本世界为人,但记忆会被抹除,届时我再收你为徒,让你继续做你徒弟的小师弟。

王不同赶紧眨了一下眼睛。

“现在你给出你的选择吧。选择一,眨一下眼睛,选择二眨两下。”

王不同心中早有定计。去什么异世界,那阴气一看就是难缠的很,在那里不要说修炼,能否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九死一生的买卖他才不干。

于是他卯足了劲,急切的就要连眨两下。吕祖却猛的一拍脑袋:“啊我差点忘了,这个是需要录视频作证。也不知道你师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浪,万一回来找我算账,我也有个凭据。”

随后吕祖慢悠悠取出手机,再找出相机功能,点开摄像,镜头对着王不同,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然后和蔼的对王不同说:“不同啊,你可以选择了。”

王不同本来憋足了劲想连眨两下眼睛,被吕祖这一打岔,神魂已然不济。迷糊中又听吕祖絮絮叨叨半天,几乎就要睡去。

这时听到选择二字,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猛的眨了一下眼睛,正要再眨第二下时,浑身力气已经泄光。就此闭上眼睛,再度昏了过去。

吕祖暗叹了口气,心道好倔强的孩子。却继续朗声说道:“不同你选择了去异界,很好!我定会护住你的神魂周全,先预祝你马到成功!安全回来!”

于是结束录像,又转身对门外喊道:“事不宜迟,开始吧。”

异能管理局早已向某物理研究所借来了一个微型粒子加速器,并挪到了时空裂缝附近。王不死让技术员稍作改装,就把王不同放了进去。

由于阳神的特殊构造,加速器竟然能把他加速到光速的90%,随后滋的一声,王不同就被射进了时空裂缝。

刚进入时空裂缝,巨大的撕扯力就开始分解王不同的阳神和那道阴气。王不同也被突然的变化惊醒,眼看着自己就要再次惨死一次。

王不同对着入口外面的王不死一通大骂:“王不死你个王八蛋!什么护我神识周全,呸!卑鄙无耻下流!坑起自己人来毫不手软,我诅咒你生儿子只有屁眼!”

骂完后他稍显冷静,清楚自己在近光速下,声音是永远传不过去的。如今之计,唯有尽快稳固阳神,以拖待变了。思量一定,王不同也不管那道同样无比衰弱的阴气,闭目盘坐,口中默颂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注1)

随着心经一个字一个字在脑海中回响,王不同的定力渐深,阳神相比于之前更加坚韧。神魂也逐一进入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最后达到非想非非想处定的境界。。。。(注2)

定中一瞬间,世上已千年。

不知过了多久,王不同冲出了时空裂缝。彼时阳神刚刚分解殆尽,神魂直接暴露在猛烈罡风下,一阵阵刺痛让王不同直接醒来。

从空中落下神魂后,王不同昼伏夜出,四处飘荡。据王不同观察,此处是个碳基生命星球,有人形智慧生物,动物的样子长的也似乎和地球差别不大。白天一样有个太阳,晚上月亮倒是数量不定,最多时三个,最少时也有一个。

王不同所处的区域是个人员并不稠密的草原。飘荡了几十公里,始终定不下决心来扑哪个。动物是坚决不能扑,扑将死的老人也意义不大,生扑活人又有伤天和而影响结丹。

踌躇间,王不同打算再往南处飘一段,忽然就听见附近一个毡房里传来了号啕大哭声。王不同飘过去查看,正好看到一黑一白两个阴神拘着一年轻人的魂魄出来。

他自知自己疏于神魂修炼,未必干的过这俩阴神,于是隐住身形,等到他们过去再进入了毡房。

毡房里的床上躺着一个14岁左右的少年,脸色铁青,嘴角流血。旁边一个少女正趴在他身边哭泣。

另一中年妇女则直接晕倒在地上,旁边有人正在掐人中抢救。周边围站着几个中年,皆摇头叹息。王不同不敢迟疑,生怕尸体过久生机彻底断绝,于是猛的往少年身上一扑。

注1:道教全真派主张儒释道三修,每天诵读的经典就包括了心经。

注2:四禅八定不是佛教独有。早在佛教出现以前,就有了禅定的修行方法。 第四章 战乱起英雄气短 患重病儿女情长 尘世茫茫无尽,

人生碌碌争先。

阴阳鋾镕几多年,

哪个英雄到岸?

空把光阴暗度,

惘为豪气争权。

临终落得两空全,

只是令人悲叹,

可怜,可怜。

话说王不同所在的行星,大小与地球类似,共有五块大陆。他所降之大陆,称为中州。中州大陆共有两大种族,北方苦寒之地主要居住妖族,中原及南方则以人族为主。由于北方资源不足,南方富庶。故妖族常常南下劫掠,人妖混战数千年。

公元563年,人族不堪妖族骚扰,人皇白奉天北伐一统中州,北方设六府分割统辖。白奉天改国号元,自称始帝。至此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史称元始盛世。

947年,元朝亥帝朝纲混乱,及至驾崩,五子夺嫡,中原战乱纷纷,民不聊生,人族人口锐减。

王不同正是投生在了这个大时代的北方定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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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草原,以一种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壮丽和宁静,铺展在大地上。

王不同站在一个坡上,正在发呆。那日神魂刚扑上去,他就感受到了问题所在。肺部憋闷,气管被痰堵住导致窒息而亡。趁着神魂力量尚未完全没入肉体,王不同猛的把肉身往旁边一滚,膝盖顺势弯起,身体随即变成了屈膝俯卧状态。然后再用力咳嗽几次,将痰彻底咳了出去。最后神魂彻底没入与身体融合,沉沉睡去。

趴在边上哭的少女和屋里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目瞪口呆。本来死去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咳嗽,这场面委实有点诡异。好在后面再没什么异状发生,而少年也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呼吸再次出现,惊恐随即变成了惊喜。

待到王不同醒来,新旧记忆逐渐合一。王不同也大致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自己叫李成丹,所处部落是当年白奉天在定边府设立,用于管辖监视狼妖的定边军的都司府大帅栾幽起的部曲。近几年中原混战,定边军多次被抽调精锐回到中原,他的父亲李元拔也早已被抽走,现在是渺无音讯。

现在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那日哭晕在地,醒来后见自己还活着,已经恢复正常。

还有个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女友,叫楚无尘。就是上次在他床边哭的少女,长的倒是十分的俊俏可人。

自己年初不幸染了肺结核,在当前这个世界无药可治。凡是得了这个病的大概只有三成能活。好在此病对自己来说不算大麻烦,只要不让他立刻嗝屁,王不同都有信心都能逐步解决。

然而现在出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近几年定边军多次被抽调精锐回到中原,定边府军力空虚,而狼妖族潜心发展了几百年,一旦谋反,定边军怕是瞬间就会溃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现在连丹都没结,一不小心就会噶掉。

“李成丹!”,他正自神思间,后面一声呼唤传来。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转过头去,正看到楚无尘一脚踹向自己的屁股。

“这马真烈”,李成丹暗自嘟囔,随即便被踹的重心不稳往前趴去。楚无尘又快速抓起他背后的衣襟,将李成丹拽住扶稳后,笑盈盈的给他整理领子:“忘了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不过看你最近总是呆呆的,在想什么事情啊?”

李成丹心中一暖,回忆起自师傅走后,再没人这么给翻过领子,忍不住捉住了楚无尘的双手,轻轻的说:“你猜啊,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此时正是傍晚,他苍白的脸色泛起微微潮红,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了过来,让楚无尘有些不敢直视。于是呸了一声,道:“油嘴滑舌的,我才不稀罕知道!”

李成丹觉得有趣,却又松开手,离开一步正色道:“我这病会传染的,你最近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这有什么好怕的。要传早传上了。我身体底子好,没问题的。”说罢挥了挥拳头。

李成丹有些无奈,一阵咳嗽过后,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随口说道:“走吧,我让我娘给我多炖些了羊肉,你和我一块回去吃。”

楚无双喜滋滋的挽起李成丹的手,跟着他往毡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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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尚未亮,李成丹就已起床。他寻思片刻,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还是从全真南宗的筑基功法入手合适。

于是垂腿坐在一个椅子上,舌顶上颚,双手交叠覆于中脘到巨阙穴的区间,并用意念在呼气时关注这一区域。如此坐了大约十分钟,一阵剧烈咳嗽袭来,李成丹的入静状态被打断。他倒也不着急,咳嗽完继续老神在在的打坐。

这么停停练练的过了两个小时,李成丹已经觉得那块区域开始发热发胀,不禁感慨重生后修炼的快速。当年在地球上,守到中丹田发热,可是足足花了他三天的时间。

打完坐,他搓了搓手,随后用搓热的手再搓搓脸,如此数次后,收功下坐。

出了自己的毡房,李成丹又找了块空地练拳。先是一套八段锦活跃关节和气血,后面又打了一套形意拳。以劈,钻,崩,炮,横为主进行循环练习,有抟聚五行,强壮周天的功效。

练完动功后,他便回去吃饭,饭后自觉咳嗽大幅减轻,身体也不再感到虚浮,便往兜里揣些铜钱,骑上一匹马,就往南面奔去。

自打苏醒以来,李成丹一直在琢磨后面的行程。狼妖入侵在即,自己的脚下就剩下两条路。要么立刻带着阿娘和楚无尘一家跑路,穿越战乱的中原,跑到南方生活。

可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军匪众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自保都是问题,逞论护得一家周全?

要么则是就近找个地方苟着,等到自己结得金丹后,有了自保能力,再带着大家一起跑。李成丹这几天的事情,就是要探探周围的环境,以确定第二条路到底行不行得通。

定边府所在的草原,称为翡翠大草原,翡翠大草原被两道山脉夹持,左边是昆仑山脉,右边是赫伦山脉。

两道山脉弯弯曲曲往南延伸,中间有一段靠近合拢,人族在此筑有巨城,名为定边城。

白奉天北伐以前,定边城是阻挡狼妖族南下的边关。人族统一北方后,此城则成了南北的一个交通枢纽。

李成丹骑马往南不到六里,就是此城。作为南北的枢纽,定边城十分巨大。

城墙高达十丈,长十六里,宽十四里,巍峨雄伟,气势非凡。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他甩蹬下马,跟着队伍进城而去。

进得城来,一条笔直的青石大路从北直通南门。路面宽达十余丈,旁边种了高大的杨树。街边是两到三层的商铺,青瓦飞檐,错落有致的排列。

此时已是辰时,小贩们占据了一部分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摊位从早点到布匹再到香料,丰富多样,琳琅满目。

李成丹的记忆里虽然已有定边城的样子,但这次投生后亲眼所见,竟显得十分兴奋。

时不时拿起些小东西把玩把玩,在商贩一边吆喝一边瞥来的警惕眼神中又还了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倒像是个进城游玩的孩童,很是快活。

逛了一圈,李成丹买了些朱砂和毛笔,又搞了些黄纸。他并不清楚太上老君在这个星球管不管用,现在自己法力尽失,回去试试总归是不错。

于是他又买了一把刻刀和一块木头,想着再刻一个老君像,没事就拜拜,这样符箓的灵验度也多了一层保障。

接着他又给阿娘买了几匹布,给无尘带了一个银簪,牵着马就往其他地方走去。

第五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该跑路时赶紧走 李成丹到处兜兜转转,由于本来就长的颇为英俊,加上肺结核特有的脸色潮红和削瘦身材,回头率倒是很高。

定边府历来民风开放,不知不觉中李成丹的屁股后面跟起了一队女性队伍,窃窃者私语有之,指指点点者有之。可谓人间四月天,青春好时间。

且说李帅哥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忽然打眼看到前面有个斜跨布包的高大胖子,甩着两张蒲扇大的手,吭哧吭哧闷头往前赶路。

胖子后方有个狼头小孩,半蹲着身子跟在胖子后面,正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李成丹对狼妖颇为厌恶,扫了下四下,周围人流熙熙攘攘,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一时行侠仗义的热情大涨,随即爆喝一声:“哈!”

他屁股后面的女子队伍有几个也看到了狼孩的偷摸事情,李帅哥这心目中的偶像一带头,心中立即激荡万分,于是也跟着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哈!”

一时间哈哈之声不断,低头往前奔的胖子被吓的不轻,赶紧转过身来。李成丹指了指那个小狼妖,对胖子道:“他偷你东西!”

小狼妖没有半分表情,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李成丹。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转眼间,李帅哥后面跟着的女人队伍快速的消失,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也空出了一大片空间。李成丹无来由的感到一阵紧张,猛的大喝一声:“抓狼妖小偷啊!”

他这一喊不要紧,四下人群立刻拔腿就跑,整个一段街道被迅速清空,现出了后面五六个狼妖族的帮凶。

胖子满头大汗,嘴巴秃噜两下转身就往前跑。李成丹也反应过来,飞身上马猛夹马肚子,“驾!”的一声,一溜青烟而过,胖子立即就被甩到了身后。

狼妖们并没有立即追去,而是四下散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李成丹骑马跑了一会,见后面狼妖并没有追过来。于是又一拨马头,转身回来找胖子。眼瞅着胖子还在闷着头吭哧吭哧往前跑,他大喊一声:“嘿!”

胖子吓得一哆嗦,抬起头,看到骑在马上的李成丹,遂放下心来,拱手道:“多谢兄台方才见义勇为。”

“此地不宜久留,你上我马来。”

李成丹一手拉着胖子,胖子另一手掰住马背,发力往上一跃,倒也顺利的上马。只是苦了马儿,陡觉背部一沉,差点就要跪倒。颤颤巍巍支楞了一会,总算适应了过来。

李成丹抖了抖缰绳,“驾”的一声,马儿勉力一溜小跑,载着二人向前奔去。

来到一座酒楼前,二人下马,缰绳交给伙计,直奔楼上找了一个桌子坐定。店小二跟了过来,擦了擦桌子道:“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来一壶老酒,两斤酱牛肉,两碟落花生。再来个小暖锅,里面肉和菜你们看着给我配。”胖子心思尚未安定,随口点了些吃食。

店小二应了一声离去,李成丹拱了拱手道:“尚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胖子道:“我姓朱,家里排行老八,名八姐。家就在定边城,前几年去了定边城南边的昆仑圣院学习。近期学校放夏假正往家赶,尚未及进家门。”

原来经过几千年的发展,中州大陆的人族,有了一套成熟的人才培育体系。圣院就是高级的培育机构,既有教授知识,又有潜能开发神术学习,圣院的院长通常由帝国指定的大祭司担当。

李成丹对圣院颇感兴趣,也不知道在这个星球的人类特异功能学校能学到什么东西。于是道:“真羡慕兄台能去圣院学习,朱兄身材魁梧,天资聪颖,必定是学到了一身本领。”

朱八姐摆了摆手道:“兄台取笑了,普通人哪能随随便便学到神术?必须是先天就有的,才有可能开发出来。大部分人也就是习练一些拳脚功夫,学习一些书本知识罢了。”

李成丹点了点头,继续引导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观朱兄头顶隐有神光乍现,必不是普通人。”

朱八姐心里一阵畅快,随即得色道:“兄台谬赞了,我的确在圣院学到了一个神术。”

“朱兄果不是凡人,快说给我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朱八姐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寻常刀剑锐器都不容易伤到我,我受伤后恢复也快。简单说来,我就是特别抗揍。”

李成丹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如山一样坐在自己面前的大胖子,心中满是欣喜。暗想有此肉盾相助,将来跑路胜算会增加不少。随即正色道:“朱兄有此神术,必定天下无敌!”

一通马屁把朱八姐拍的暗爽不已,忽又想起面前这人尚不知跟脚,于是问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李成丹起身拱手道:“小弟姓李名成丹,份属城北栾大帅部曲,今日进城来买些东西,不曾想在此遇到朱兄。”

朱八姐跟着起身拱手:“感谢李兄仗义搭救,以后若有事情相招,必不敢推迟!”

此时菜已备齐,于是二人推杯换盏,碗筷齐动起来。

正吃的起劲,二楼悄无声息的上来四个身影,坐在了李成丹的对面。李成丹不由得身子一僵,踢了一脚正对着酱牛肉猛干的朱八姐。朱八姐也跟着回头望去,吓得又一哆嗦,猛的起身就要立刻跳楼跑路。

李成丹赶紧按住他,小声道:“沉住气!”随后又把朱八姐拉到自己这一边坐下,悄声道:“我们可能被这几个狼妖盯上了。”

朱八姐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他们是如何跟踪到我们的?”

“狼妖嗅觉灵敏,跟踪我们易如反掌。”李成丹皱了皱眉,又悄声道:“朱兄不是练成了刀枪不入吗?狼妖即使伸出锋利的爪子,也未必比刀枪厉害。为何如此怕他们?”

“李兄有所不知。最近城内兵力空虚,狼妖横行,连巡检司都忌惮三分。狼妖骨爪我是不惧,但万一狼妖族要借此由头开战,官府怕是会立刻把我绑起来,解送给他们消气。”

李成丹点了点头,暗道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跑路了。

那几个狼妖上来后也不点饭菜,就坐在那冷冷的看着李成丹。二楼食客们渐渐感觉到了异常,喧哗声越发稀少。有怕事的已经悄无声息的结账下了楼。

“你说如果我们跑去巡检司衙门呆着,会是怎样?”李成丹继续问道。

朱八姐撇了撇嘴:“他们可能会不会听我们分辩,直接绑了我们送给狼妖。”

李成丹心中感到郁闷,没想到出来散个心都能惹上这种难缠的祸事,这肉身今年的大难怕是还没渡完。他想了想,又对着朱八姐的耳朵嘀咕了一番,听的朱八姐连连点头。

商议已定,李成丹撇了一眼狼妖,看他们依旧冷冷的坐在那里。也不紧张,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了黄纸、毛笔和朱砂粉。朱砂粉倒入杯中,再加了一些水和匀,李成丹就在黄纸上画了一些坚固符、极速符、定身符和隐身符等。

画完后,李成丹把符箓摆到靠窗的一张空桌上,又满上一碗酒搁在窗前,把吃剩下的酱牛肉端过来重新码了码。

一切准备停当,李成丹对着窗外天空先拱手鞠了三躬,然后手指着符箓来回画圈,口中念念有词,也听不清楚说了些啥。如此过了一会,仪式结束,李成丹将符箓揣进了怀里。

撇了一眼狼妖,他们冷笑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动作,似乎是颇为感兴趣。

于是干脆又将酱牛肉端了回来,与朱八姐分食干净,随后又重重的吧唧了几下嘴巴。再一眼撇过去,狼妖们的眼中已有了怒意。

突然,李成丹取出两张迅捷符,也不管到底有没有效果,吐了口水后分别拍在朱八姐和自己身上,随后从从二楼窗口跳了出去。

朱八姐则立即扔了些碎银到桌上,紧跟着也跳了下去。待到狼妖们反应过来纷纷跳下,一阵马蹄声已经往南而去。

四个狼妖寻着马蹄声追去,李成丹二人却从角落中跑出,隐入人群中,悄悄的往西奔走。

定边城西侧,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青楼,楼高三层,外面挂满了各种红灯笼。里面时不时传来丝竹的声音,间或有男女的调笑。

朱八姐面露微笑,和门口的小厮颇为熟稔。随口吩咐了两句,就带着李成丹直奔内厅。

青楼的妈妈见到朱八姐,更是笑的得花枝乱颤。随意调笑了几句,朱八姐便把来意说明。妈妈虽然面露古怪,却很快应承了下来。

就要带着他们往一个房间走去,朱八姐回头找李成丹,却发现他已经被一堆姑娘围住,拉拉扯扯好不热闹。

李成丹被折腾的脾气全无,只好躬身拱手,团团转了一圈,随后道:“诸位姐姐,小生今日有事,实在是不方便久呆。日后若有人问起,千万别说见过我们可好?”

众姐姐哄笑。

妈妈带着他们俩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摆放了不少的胭脂香粉,还有两套女人的衣裳。

二人便不啰嗦,脱光衣服,香粉全身扑了一遍。随即换上女人衣服,再用小刀刮干净脸上的胡须,找丫鬟们帮忙敷上胭脂水粉,又描眉画眼了一番。

折腾完毕,朱八姐唤来妈妈,将旧衣服交给她嘱咐处理掉。随即便和李成丹先后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正看到四个狼妖和门口的小厮理论。也不搭理,依次径直出门,狼妖们恍若未觉。

走到僻静处,李成丹和朱八姐互留住址,李成丹拱手道:“今日与朱兄在一起颇为畅快,等朱兄家事停当,劳烦朱兄去我的牧场叙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朱八姐跟着拱手道:“一定!”

第六章 女妆男红尘滚滚 乱世至夺命佳人 定边城北门外,一女子袅袅婷婷,行于北去的官道上。她上身着红色襦衣,下身穿白色长裙,腰间束红色带子,脚踩红色高头履。一片白色抹胸自襦衣中露出,显得分外婀娜。

女子妆容精致而典雅,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明媚而不张扬。身姿挺拔,又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柔美又满是张力。

李成丹一路行来,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被大家如此关注,他略显紧张。正在思量要不要走下官道,找个僻静处撒丫子狂奔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到了身边。

车帘掀开,一张绝美的面容现了出来,轻启朱唇道:“我见妹妹花容月貌,气质非凡,甚是喜爱。妹妹与我所行方向相同,可愿上来与我一起?”

李成丹暗自寻思,与这样其被一群人参观,不如和一个人对看。于是点了点头。马车夫搬出车凳摆好,李成丹提起裙摆登了进去。

车厢里面还算宽敞,李成丹坐到了那姑娘的对面,随即四目相看。那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内穿白色抹胸,丰满而沟壑隐现,外罩淡绿色褙子,下身也是一席淡绿色长裙,又显得格外清淡素雅。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近距离与美女坐一起,李成丹年轻体壮,火力十足,两眼忍不住的往沟壑处瞟。又觉得有点过于失态,于是干脆双手扶膝,闭目端坐,眼观鼻,鼻问口,口问丹田。

对面姑娘噗嗤一笑道:“我猜你就是个男的,没想到这么快现了原形。”

李成丹连忙拱手:“惭愧惭愧,非是在下爱着女装,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姑娘继续笑道:“既然有苦衷,那就不要说了。我怕听了天大的秘密,反而被你害了性命。”

李成丹囧的不再说话,干脆继续闭目打坐,却又杂念频生。车内香气怡人,也不知道哪些是自己身上的香粉,哪些是那姑娘身上的?

马车走了一会,李成舟扒开窗帘向外看去。看到离自家牧场已是不远,于是和姑娘拱手道:“感谢姑娘不吝相邀,小生李成丹,尚未知姐姐芳名?来日也好答谢。”

姑娘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拘小节,你就叫我胡薇薇吧。啊对了,我看公子气质也非寻常人,十五日后我家有个聚会,都是你我一般的年轻人,还望公子拨冗赴会。”随即递过自己的名帖,告知住址。

李成舟拱手称谢,然后跳下马车,也不袅袅婷婷了,撒开丫子往自己的牧场跑去。

此时正值傍晚,大部分牛羊都已归圈,闲的没事的牧民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

忽然就看见一个红红白白的女人跑进了李成丹的毡房,顿时兴奋异常。各种添油加醋的传言快速的膨胀,很快就有人跑了过来告诉楚无尘。

“楚丫头,大事不好了!”

“啊大姨,怎么了?”

“我亲眼看见李成丹带了八个女人进了他的毡房,欧呦,那个声音,震天的响啊。李成丹还有肺痨的嘞,这怎么受得了哦。”

楚无尘听完大惊失色,拎着一根马鞭就往李成丹毡房跑去,身后呼噜呼噜的跟着一大堆好事的牧民。

及至李成丹房门前,楚无尘二话不说踹门便进,后面的牧民也跟着呼噜呼噜往里走。

刚一进去,里面就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楚无尘羞红了脸又退了出来,坐在地上暗自垂泪。

原来此时李成丹正在木桶里里洗澡,被楚无尘撞了个正着。饶是他上辈子活了一百多岁,也从来没有光着身子被这么多人围观过,惊的大叫起来。

待到李成丹穿好衣服出来,问了一圈后,才搞清楚怎么回事。于是又哭笑不得的和楚无尘耐心的把事情解释了半天。

楚无尘听完后脸色转晴,随后李成丹拿出了送给她的银簪,才终于破涕为笑。再埋怨了一番李成丹为什么没带她一起去,又替他担心狼妖会不会记得他的样貌寻机报复,最后一跺脚回了自己的毡房。

等到第二天一早,李帅哥逛青楼一夜换七个女人的故事在牧民中广泛传播开来。

李成丹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回家后继续专心修炼。每日酉时和卯时坚持打坐。如此过了一天,中丹田的热胀感开始自动下行进入下丹田。所谓下丹田,也不是指任脉上的关元穴。而是肚脐下方,膀胱向后,大小肠前方的一个夹层。

他并不细究下丹田到底在哪,只是开始意守肚脐下方的整个小腹球状区域。到了第三天天卯时,小腹饱满且发热发胀明显,会阴跳动。

期间楚无尘时不时的来找他玩,看到他就这么打坐了几天,肺痨竟然肉眼可见的好转,不禁啧啧称奇。每次追问下去,李成丹就说是得梦中老神仙指点云云,楚无尘也不疑有他。

又过一天,李成丹在睡梦中从床上跳起惊醒,是为尾闾跳。之后一股气柱直过命门到达夹脊。过一会气柱闯过了夹脊关,又驻留在玉枕。李成丹轻车熟路,一边关照气柱,一边文火意守丹田,气柱的力量就这么越来越强壮。

第五天卯时,他感到轰隆一声,气柱过玉枕直入脑内,是为督脉贯通。当时就觉头上凉气如盖,萦绕一会,再哗的一下经面门和上鹊桥流入任脉。彼时舌头紧紧吸附在上颚,异常发麻。是为初通了小周天。

打完坐照例练了一通拳,李成丹只觉得神清气爽,气机活跃。他忍不住猛的发力朝前奔去,奔跑间也不喘气,真气经舌头在任督脉中快速循环,速度竟然越跑越快。

草原上太阳刚刚升起,牛羊尚未出圈。只有一道身影如奔马般朝南跑去,后面烟尘袅袅不绝。李成丹一路跑到定边城下,又转头奔回牧场毡房,在房门口站定后,气息丝毫不乱,不禁仰天长啸。

牧民们早上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对他这种貌似精神出了问题的行为毫无兴趣。他长啸完左顾右盼了一会,感到无趣的很,于是回去刷牙洗脸,找阿娘吃饭去了。

刚吃完早饭,草原上突然号角响起,呜呜声不绝于耳。李成丹不知何事,找了匹马骑上去找楚无尘。恰巧楚无尘也正赶来,半路上遇到,于是一起打马扬鞭,往千户所的大帐跑去。

李成丹所处部落,实际上是定边城镇北卫的左千户所。大约三千多人,驻扎在定边城东北的草原上,部落放牧为生。由于是栾大帅的部曲,待遇比普通卫所强一些,上头定期拨下粮饷,加上放牧所得,倒也衣食无忧。

千户所大帐处于一个草坡上。门口往前十米,有一片广场。后面搭了个木台,旁边布置了锣鼓,再远有一排拴马桩,是宣布事情和操练军马的地方。

此时广场上人越聚越多,李楚二人拴好马匹,一路边和熟人打招呼,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体己话。却在此时,忽然有人远远的对着楚无尘喊道:“无尘妹妹!”

这一嗓子听在李成丹的耳朵里,是分外的不爽。他跟着抬头望去,原来是千户段寿的儿子段明。段寿贵为千户,一家人早早搬进了定边城里。而段明却一直惦记着楚无尘的明艳姿容和矫健身材,时不时跑过来骚扰一下。

楚无尘撇了一眼李成丹,心中暗自得意。却又翻了翻白眼,对段明的招呼毫不搭理,自顾自的继续和李成丹嘀嘀咕咕。

这白眼一翻,段明的心里又酥了一大截。一路跑了过来,也不管李成丹就在旁边,又喊了一声道:“无尘妹妹!”

李成丹心中怒火就要升起,楚无尘拽了拽李成丹的手,对段明道:“段明你记好了,我只有一个哥哥,就是李成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你要再硬往里挤,休怪我的刀,翻脸不认人!”

说罢一抬手,一把飞刀就瞬间扎在了段明脚下。段明吓得一激灵,等到他回过神来,楚无尘已经挽着李成丹的手走到了广场另一边。

此时段明旁边多了个老头,悠悠的说:“少爷,这花扎手啊。”

段明盯着李成丹,恨恨道:“一个无根基的军户儿子,他爹还不知道是不是死了。跟我抢女人?早晚弄死你!”

此时木台上已经站定一些人,为首的一中年人矮矮胖胖,正是千户段寿。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段寿抬手示意鼓手,鼓手立刻敲了一通鼓。随着咚咚咚的鼓声响起,下面的人群渐渐停止了喧哗。

鼓声毕,段寿郎声道:“诸位!近期狼妖族异动,栾大帅命我等整军备战。十日内所有军户须抽一人,年满14岁即可,不论正军余丁,不论男女,皆来卫所报道!”

说完后,下面嗡嗡声不绝。段寿也不管其他,抬手示意锣手,锣手又咣咣的敲了几声锣。段寿就带着那些人先后离去。

广场上人群逐渐散去,李楚二人牵着马儿往回走去。李成丹担忧的看着楚无尘道:“伯父早已被抽去中原作战,这次岂不是你也要上战场了?”

楚无尘眼望远方,不觉有些黯然:“乱世将至,去不去怕是都逃不过死,总不至于让我娘亲去杀敌吧。”转头看向李成丹,又嫣然一笑道:“再说了,能和你在一起,死了又何妨?”

一阵风吹来,楚无尘无暇的脸颊微微扬起,发丝随风轻盈的舞动,眼神中既柔情似水,又充满了坚定。

李成丹一时间被莫名的情绪堵住胸口,嘴巴张了张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半晌断然道:“我定保你一生平安!”

随即二人纷纷上马,扬鞭而去。

李成丹先送楚无尘回家。及至门口,却看到段明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见到二人,笑吟吟的道:“无尘妹妹,嫁给我,你就不用上战场了。你和伯母还能和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又一把飞刀迎面扑来,段明不及躲闪,飞刀正好插在他的发髻上。小千户骇的面如土色,跌坐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也不撂什么狠话,起身麻溜的跑路了。

第七章 符箓术初见成效 吃瓜会崭露头角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镇北卫慢慢动了起来。中原战乱很久,有些军户之前已经抽调了几批,此次再抽就几近绝户。上阵杀敌更意味着生离死别,一时间悲伤沉郁的氛围到处弥漫。

楚丫头即将上阵的消息对她阿娘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连日来茶饭不思,已是病倒。李成丹找来大夫,按药方灌下去汤药,但作用似乎不大。楚无尘忙着照顾娘亲,原本飒爽的身姿变得日渐消瘦。

李成丹决定再试试符箓术。上次画的符箓,由于科仪过于简陋,几乎没什么效果。这一次他找出了以前买的木头和刻刀,根据记忆,刻了一个太上老君的雕像。

刻完后看了半天,又觉得似乎更像孔圣人。李成丹摇了摇头,干脆在雕像背后再刻上四个大字:太上老君。

剩下的木屑也没浪费,先进一步用刀剁碎,再加上水和一些黄纸屑和均匀,最后搓成香条的样子晒干。

李成丹在桌上摆好老君像,又放上果盘和装了些泥土的碗,点了三柱香,插进了碗里。口中念念有词,对着老君像拜了九下。起身后接着在老君像前来回晃悠,继续念念有词。如此过了十几分钟,老君像开光仪式算是完成。

过一会李成丹单独找了一张桌子,分别画上祛病符和一些镇邪符,再摆到供桌上。又点了三炷香,用这三炷香对着符箓不停画圈,口中再次念念有词。念完以后他把香插回碗里,收好符箓就去找楚无尘。

找到楚无尘,李成丹拿来一个碗装上水,点燃符箓,灰烬和入水中,让楚无尘端给伯母喝光。又在伯母的毡房四处贴上了镇邪符。

如此折腾了一天,已经是晚上。李成丹拉着楚无尘的手道:“无尘啊,我那日和你说过,我和梦中和老神仙学过一些法术。”

楚无尘点了点头。

李成丹又道:“这些法术对你也很有帮助,能提高你在战场中的自保能力,你可愿跟我学习?”

楚无尘对李成丹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颇感兴趣,自然是点头答应。于是李成丹传授了楚无尘丹道清修功法,并嘱咐她每天卯酉时务必勤练不辍。

李成丹的阿娘自打上次以为儿子死了晕过去以后,却是早已想开。听说他即将上阵,也不过分悲伤,只是没事就告诫他保命第一,一定要为老李家留个种云云。

过一日,楚无尘阿娘病情好转。李成丹心头担子放下,算了算时间,已到了和那马车上绿衣女子约定的日子。看到楚丫头忙着照顾她妈,也不好再去打扰她,于是留了个条说是城内有个聚会云云,就此骑上马往定边城奔去。

此刻正是早晨,金色的阳光照在定边城墙上熠熠生辉,一队队的民夫正在上面忙着加固。城门口的守卫开始仔细检查路引和腰牌,导致排队进城的队伍比以前长了一大截。

进得城来以后,城内热闹程度倒是丝毫不减。李成丹担心免不了和狼妖有一番打斗。这次干脆穿了一身黑色骑射服,外套红色半臂,配上腰刀,再在马鞍挂上弓箭。

然而因为整军备战,此时城内的狼妖们已经被巡检司全部赶走。一路行来,李成丹倒是感到难得的轻松惬意。来到胡宅,他拍门唤来门房,报上姓名,自有家丁拴好马匹,将他请了进去。

家丁将他送到一座花园门口后转身离去。李成丹自顾自的进来,漫步走在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上。两边是一丛丛的竹林,阳光洒落,地上暗影斑驳,尽头又是一片光明。空气中偶尔能闻到桂花的香甜,让他几乎忘却了所有的烦恼,陶醉在其中。

突然“嘿”的一声在他耳边炸起,李成丹一个激灵差点跳了起来。回头一看,胡薇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禁气乐了:“你这一惊一乍的,跟你呆久了怕是要短寿十年。”

“是嘛?”胡薇薇故作疑惑道:“我听说前阵子有个人要抓小偷,也是哈的一声。怎么样?很过瘾吧。”

李成丹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下胡薇薇。心想这小丫头难缠的很,这么快就把我查了个底掉。刚才让我一个人到处晃,八成也是在暗中观察。

随即拱手道:“胡姐姐不仅貌美如花,波澜壮阔,还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实在是让人景仰啊。”

胡薇薇没计较他这波澜壮阔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轻盈的走在李成丹身边,介绍起了今天书会的主题和来的人物,一时间香风缭绕,让他不禁心旷神怡。

原来胡薇薇是昆仑圣院院长胡长守的女儿。这几年也在昆仑圣院学习,今日则是邀请了一些同学和好友,一起聊一聊抗击狼妖的事情。

李成丹一听到昆仑圣院,顿时又兴趣大增。问道:“我听说昆仑圣院有教授神术,不知胡姐姐掌握了几门?”

胡薇薇挺了挺胸脯:“你说呢?”

李成丹眼神被吸引过去,随口道:“两门?”

胡薇薇又伸出了一只手。

“五门?”

那只手却突然一巴掌打到李成丹的后脑勺上,胡薇薇哂道:“毛都没长齐,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

。。。。。。

穿过竹林,周围顿时开阔。左边是一个池塘,里长了些荷花,右边则是一片草坪。草坪上有一个巨大的六角重檐亭,不远处有个小广场,边上立着兵器架。六角亭里置了桌椅和茶点水果,正有一些人在里面坐着说话。

胡薇薇带着李成丹进入亭子,依次相互介绍。

“这位是我的一个好友,李成丹。”胡薇薇道。

“这位是我们圣院的第一才子,汪填海。”

李成丹和汪填海齐齐互相行礼道:“幸会!”

“这位是我们定边城北门守备严将军的公子,严不二严千户。”胡薇薇看了一眼李成丹,又笑眯眯的补充道:“严兄武力超群,李兄最近在城内也力战过狼妖,当好生亲近亲近。”

严不二漫不经心的拱了拱手。李成丹倒是腆着脸凑近前笑道:“久仰久仰,严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啊。”

胡薇薇陆续一一介绍,李成丹也一一行礼。后面基本都是昆仑圣院的学子,一个个看上去都似乎有不凡之处。待到胡薇薇介绍完毕,李成丹终于落座。看到面前正好有一盘西瓜,也不客气,呼噜呼噜的就吃了起来。

汪填海原本正在慷慨陈词,此时见大家落座,就继续说道:

“诸位兄台,狼妖各部落近期出现密集调动的迹象。北方诸郡是人心惶惶。一旦他们准备完成,数十万大军顷刻南下,不要说北方郡县,就是我定边城怕也很难守住。值此危难时刻,我等更应集思广益,建言献策。严将军公子就在此处,还望诸位不吝发言!”

说完,环顾四周,在坐各位纷纷称是。于是大家积极发言,有说可以采用火攻的,有说坚守待援兵的,有说刺杀狼妖首领的,还有个说不如采用美人计,派个美女去和亲。

李成丹撇了一眼胡薇薇,心想胡大美女这找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摇摇头,继续对着另一盘哈密瓜猛干。

胡薇薇也很不爽,刚开始白里透红的小脸还满是笑意,听着听着就慢慢变冷,直到有人说到要和亲,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黑了。

眼看哈密瓜已经被干完,众学子们还在争论未来的策略,李成丹拿起了一块放在胡薇薇桌前的木瓜。胡薇薇正来气,一巴掌拍到李成丹的大手上,忍着怒意道:“李兄为何一言不发,光顾吃瓜?”

正在热烈讨论的人,眼睛刷的一下看了过来。李成丹伸直手去够胡薇薇前面木瓜的英姿,就这样定格在众人面前。

李帅哥心里来气,心想尼玛吃个瓜都要挨骂,还留不留活路了?此时他的小脸红里透着白,白里透着黑,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轻了清嗓子。他先朝提议和亲的人拱了拱手:“赵兄我不是针对你啊。”

随后又朝谏言的众人一起拱了拱手,冷冷道:“我是针对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都是饭桶!”

众人一听顿时炸了,在座各位都是昆仑圣院的翘楚,什么时候被这么指鼻子骂过?立即气的就要抡胳膊开战。

汪填海赶紧起身把大家拦住:“且慢!你们让他把话说完!”众人于是又气呼呼的坐下。

李成根据投生后融合的记忆,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比如这张兄说的火攻。所谓对敌策略,分为战略和战术层次。几十万狼妖来袭,如何对抗,是个系统性问题。要从战略到战术,多层次,多角度,多方案的阐述。火攻只是一个可能的战术动作,你一口一个火攻就能退敌,那是把战术动作当做整个战略策略来用!”

“另外,你知道什么时机,什么地点选择火攻吗?知道如何组织火攻吗?知道针对几十万狼妖,火攻所需要的人员和物料要多少?又知道在所有条件准备充分的时候情况下,执行一次火攻的成功率有多少吗?光懂几个典故就来空谈有个屁用!”

“再比如王兄说的坚守城池以待援兵的。你引经据典说了半天,难道大家不知道坚守定边城的重要性吗?我在这就问你一句,中原混战,我们的援兵在哪?现在可不止定边府的妖族蠢蠢欲动。其他北方五府,安西府、安东府、陇左府、陇右府、以及安北府,都面临着妖族的大举进攻。内忧外患,有谁能去说服五位皇子摒弃前嫌,派重兵来增援我们定边府?”

“还有这位兄台说的刺杀,和张兄的问题一样,我就不赘述。”

“至于赵兄的提议,我且问你。狼妖各部落费了半天劲聚集兵力南下。眼看人族人口大降,兵力空虚,一鼓作气就可以夺回定边府。你凭什么一个和亲,就能够让他们退兵?”

“另外,我人族男人都死绝了吗?有必要把女人送给别人做老婆,来换来自己的苟延残喘吗?”

说完看了一眼胡薇薇,暗道我这句话可是为你出气才说的。然后坐了下来,拿起木瓜继续啃。 第八章 信手编来退敌计 双刀破枪一招奇 李成丹的一番言论,让昆仑圣院的众学子脑子彻底的短路。一个是上辈子在地球的二十一世纪活了一百多岁的现代人,另一群是尚未成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只知道读书的学子。李帅哥随便喷出几段没什么营养的话,就对他们造成了降维打击。

整个亭子了安静了一会,严不二占了起来。对李成丹正色道:“李兄说的,的确是高见。我此次前来,原本只是开阔开阔思路,顺带来看看我的表妹薇薇。”

随后对胡薇薇点了点头,再对众学子拱手道:“诸位兄台的言论对在下也颇有启发之处。”

又继续看向李成丹道:“李兄思维缜密,眼光独到。不知以李兄的见解,目前局势当如何是好?”

李成丹也站了起来,拱手道:“小弟军情所知有限,中原诸皇子的态度也未可知,所提的想法都是空中楼阁,不说也罢。”

严不二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若是诸皇子都在推脱呢?”

李成丹正色道:“若是如此,我可以提一个初步的框架。第一,先收拢各郡县卫所兵丁及百姓,百姓护其退往中原,兵丁参与守城。”

“第二,同时派使者前往狼妖部落,许以厚利,看能不能有机会迟滞狼妖的行动,同时要求我们在狼妖族的眼线进行配合。”

“虎妖族与狼妖族世仇,另派一队使者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说服虎妖族进行牵制。”

“第三,告知诸皇子利害关系,尽量争取援兵,如不能,也要争取粮草。定边城的粮草多多益善,至少要能支撑全城两年以上。另外向祭司会求援,让他们多派些祭司和术士过来。”

“第四,动员眼线获取狼妖族攻城时间,据此对定边城进行改建。新建女城,另按照弓弩和抛石机射程扩建墙棱,建成棱堡。动员全城力量打造囤积武器和盔甲,动员商贾多进粮食铁石等物资。另外派兵丁护卫,将城中老弱病残及妇女儿童疏散至中原安置”。

“第五,镇北卫骑兵为主,可作为机动兵力伺机行动,不做行动限制,以骚扰敌军为主。”

李成丹又想起镇北卫目前士气全无,随口说道:“第六,也是最重要的,要提高士兵士气,要给他们多发粮饷,要让他们明白为谁而战。”

“第七,大战在即,须进行一轮肃反,将狼妖间隙和内应尽量铲除。”

“第八,如若事不可为,应果断放弃,不要拘泥一城之得失。有时候定边城放弃了,反而能凝聚中原各州一致抗妖的共识。”

说完,看向严不二道:“我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么多,具体细节,得知道详细情况后再细化。”

严不二沉吟片刻道:“士兵收拢都好说,收拢北方诸郡百姓工作量太大了。”

李成丹淡淡的说道:“和平日久,严千户怕是忘了,狼妖是吃人的。一旦叛乱,诸郡百姓都是他们的口粮!”

严不二拱手道:“李公子谏言,我定当全部告知家父,再供大帅参详!”

李成丹也跟着拱手:“李某所述必有疏漏,也有颇多失礼之处,还望严兄海涵。”

礼毕,又要去拿胡薇薇前面的木瓜。胡薇薇再次一巴掌拍掉李成丹的大手,随后直接把那盘木瓜放到他桌前,笑眯眯的说:“李兄只管吃。”

李成丹喜笑颜开,对着木瓜就是一阵猛干。忽又想起在草原上照顾娘亲的楚无尘,抬头对胡薇薇道:“不知这里的木瓜可否打包带回家?”

胡薇薇气乐了,转头对旁边的家丁道:“拿些食盒过来,桌上的所有水果茶点,都给李公子带走!”

。。。。。。

平庸而热烈的讨论被李成丹一通话草草结束,一众学子又被他骂作饭桶。使得不久前被冠以昆仑圣院首席大才子的汪填海,脸上十分无光。

眼看众学子都失去了继续呆下去的兴趣,正要起身告辞,汪填海站了起来:“李兄才学见识惊人,汪某十分佩服。我听说李兄曾经力斗过狼妖,武艺当是十分娴熟,在下觉得技痒,不知可否切磋一二?”

李成丹看向胡薇薇,胡薇薇却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笑盈盈的和表哥说话。他不禁有些不爽,皱眉道:“我也久仰王兄才学,奈何刚才吃多了瓜果,腹内翻江倒海,正要去出恭。实在不巧的很,不巧的很呐。”说罢拎着食盒捂起肚子就要跑路。

此刻学子中却又一人大声说道:“看你刚才慷慨激昂,没想到却是一个胆小鼠辈。”

李成丹慢慢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学子,随后正色对汪填海道:“请!”

众人移步到小广场,汪填海也不客气,轻车熟路的来到兵器架前,先取了一把花枪。待到李成丹来到跟前,才发现此处除了把关刀,再没有比花枪长的兵器,不禁暗自踌躇。

一寸长一寸强,熟练度相当的情况下,短兵器遇到长兵器,都是被屠戮的命。而关刀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水平,使起来又明显吃力。他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把单刀。

胡薇薇看的直摇头,单刀破枪的招式倒是有不少,但那都是九死一生的勾当。心中不忍李成丹受伤,正要上前阻止,严不二拉住了她,摇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只见李成丹把身上腰刀摘下,抽刀丢掉刀鞘,左手反握单刀在内朝下,右手正握腰刀在外,双腿微屈一前一后,组成了一个罕见的十字架刀式。

双方摆好架势,严不二高喊开始。汪填海一抖枪头,就要扎向李成丹。没想到李成丹却抢先发动,左手抬起猛的一掷,单刀脱手直奔汪填海面门。

汪填海反应也快,调转枪头去拨打飞来的单刀。李成丹却立即趁此机会大步跃进,同时右手挥刀贴着枪杆直砍汪填海持枪的前手。汪填海此时再退已是来不及,前手只得弃枪,待到李成丹垫步跟进再砍其后手时,他已不得不彻底丢枪。

汪填海一招落败。

场面又陷入了了静止。汪填海正在发愣。李成丹却还在回味刚才的动作,心想掷长刀还是太慢,抽空应该找找楚无尘学一下飞刀技。这样一把下去立中面门,都不用再跟进补刀。

严不二上来拍了拍汪填海的肩膀,又对李成丹拱手:“没想到李兄谋略过人,武艺也很惊艳,失敬失敬。”

李成丹单手反握腰刀,跟着抱拳:“惭愧惭愧,雕虫小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见笑了。”

比试完毕,汪填海和一众昆仑圣院的学子们自是无颜再留下来,纷纷起身告辞。严不二因公事繁忙也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去。转眼间人走了个七七八八,李成丹不好继续逗留,正要跟着告辞离去,胡薇薇突然走到他跟前道:“阿爹有请。”

胡薇薇穿着粉色襦衣配淡绿色百褶裙。此刻的她正在前面风摆杨柳的带路,身材曼妙凸显。

李成丹后面一路跟着,淡定的表情下却在暗自估算:圆,翘,嗯,臀大肌很发达。走路时上半身稳的一匹,核心也可以。前面大,背还直,这身材完美,打个9分不为过。

如此一路穿堂过巷,胡薇薇将偷窥狂魔带到了一个书房门口。她向房里禀告了一身,转过头白了李成丹一眼,就袅袅婷婷的走了。

李成丹进得门来,看到里边有个清瘦的老头正坐在书案旁写东西。长的慈眉善目,一派仙风道骨。老头见他进来,就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和蔼的说:“小友,我听闻你在守城八策里,有说若事不可为,应果断放弃。不知可否进一步详细说说。”

李成丹坦然道:“非是我等惧敌,实在是妖族过于强大。人族中原混战多年,人口锐减一半以上。妖族几百年来养精蓄内,族中英杰倍出,妖族人口已经超过人族三分之一。而今形势,并非我定边府一域面临攻击,其他五府同样危机重重,皇子们却还在混战不休。说句大不敬的话,也许将来定边府的狼妖大军,甚至已经拿到了某位皇子的勤王令!”

老头眼睛猛的一缩,手中笔杆啪的一声被折断。

李成丹顿了顿,继续道:“当前情况是,我们人族军力有限,又过于分散。正给了妖族各个击破的机会。就拿定边府来说,满打满算军力也不到10万,还有不少分布在北方六郡。狼妖却能至少集齐二三十万大军。更不用说我们定边军早已被抽调了好几轮精锐军士去中原,剩下的都是老幼妇孺了。”

“诚然,定边城城坚墙高,有险可守。但狼妖在定边城已经活动多年,而我们一直以来装聋作哑,生怕引起矛盾而畏之如虎。我敢说,整个定边城,早已被狼妖渗透成了筛子。”

“说句丧气的话,以当前的局势,守住定边城希望极为渺茫。当今之计,唯有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果断放弃。退守中原乃至江南,保住大部分军力和人口。励精图治,以待时机再行北伐事宜。存人失地,尚可图之,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说完,李成丹便不再言语,老神在在的坐在那,眼观鼻鼻问口口问丹田。

老头听罢半晌不语,末了叹气道:“小友年仅十四五岁,尚未成年,就能有如此见识和决断,老夫深感佩服。”

李成丹扶膝而坐,身子挺的笔直,心理确是不以为然,暗道本君在读教员文选的时候,你爹还不知道在哪旮瘩吃奶呢。

老头接着说道:“小友不凡,在卫所中埋没实在可惜。不知是否有兴趣来我昆仑圣院学习?”

李成丹为难道:“我已被镇北卫征招。”

“这个简单,我跟他们说一声即可。”

“我还有阿娘和未过门的媳妇。乱世将至,不忍遗弃。。。”

“老人一并带来安置,媳妇一起入院学习!”

李成舟起身拱手道:“多谢先生成全!”

胡府门前的大街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胡薇薇把李成丹送到了门口。一路走来,李成丹不时讲些地球上听过的笑话,逗的胡大美女花枝乱颤,胸前一片雪白跟着上下抖动。

走出府门,李成丹与胡薇薇行礼道别,拎着食盒牵着马儿,就此出城而去。

第九章 勤练武八姐来访 遇狼妖初露锋芒 等到李成丹回到牧场,已是黄昏时分。他回家先给阿娘塞了些茶点,然后拎着食盒就去找楚无尘。楚丫头此刻正忙活烧火做饭,见到李成丹过来,自是十分欢喜,又往刚炖上的菜里又抓了两把羊肉。

李成丹则在旁边帮着往炉子里里添了些干马粪。然后拍了拍手,心想这草原的卫生条件还是差了些,光就这一点来说,早点离开也是好的。两人忙活完,李成丹找了点水过来,一起洗了洗手。随后拎来食盒,递过一块木瓜道:“来尝尝。”

北方草原上难得见新鲜的水果,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底层军户。楚无尘吃了第一口就收不住动作,樱桃小嘴一顿猛啃,很快就啃的只剩一张瓜皮。她吃完又觉得后悔,叹道:“嗨,尚未给娘亲尝一尝。”

李成丹摇摇头,又从食盒中将木瓜全端了出来:“你阿娘我留了其他的茶点,咱无尘正在长身体,这些全吃了,保管长的以后比胡薇薇还大。”

楚无尘又拿起木瓜正要啃,忽然听到胡薇薇的名字,顿时警觉,抬头问道:“胡薇薇是谁?”

李成丹心里暗骂自己说话不过脑子,脸上却是若无其事:“我不是留了张纸条说要参加一个聚会吗,胡薇薇就是那的组织者。她是昆仑圣院院长的女儿,上次狼妖那事路上遇到认识了。这次我应邀前去蹭了顿吃的,顺便把所有茶点都带来给你。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楚无尘听的心里甜如蜜,全然忘了追问“比胡薇薇还大”是什么意思。边吃边点头:“我娘亲的病,今天看上去基本都好了。我近期按照你说的丹道功法练习,已经感觉到心窝发热,以前手凉脚凉的毛病,好像也有改善。你梦中的老神仙还挺厉害的。”

李成丹暗笑其实我就是那老神仙,嘴上却说:“我上次看你的飞刀技很实用,回头教教我。”

楚无尘自是满口答应,讲了一些技巧和训练方法后,随手就从身上掏出了两把飞刀:“这两把是我在钱叔那打的,先送给你。记住了,其他的飞刀都可以丢,唯独这两把扔出去后必须捡回来。因为这是我送你的。”

李成丹摸着尚有余温的飞刀,心思开始活络。正要趁机上去亲一口,楚丫头却猛的跳起,“啊,羊肉应该好了!”随后也不管差点被磕着下巴的李帅哥,一路小跑的过去准备端菜。

吃饭的时候,李成丹对楚无尘和伯母提了去昆仑圣院的事。不用上阵打仗,还能读书学武艺,她们自是欣喜异常。楚丫头一双妙目看着李成丹,里面满是浓情蜜意。李帅哥此时倒是恢复了矜持,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家后先和阿娘打了招呼,他又到自己的毡房打起坐来。

小周天即已打通,李成丹便不再死守下丹田。所谓有欲观窍,无欲观妙。这个观妙,就是入静后守住心肾相交的感觉以产生丹药。他也把垂腿直坐换成盘坐,双手又在丹田前交叠摆放。因为重生一遍后,以前神魂四禅八定的功夫尚在,他坐下后稍作调息就能很快入静。昏昏默默中,丹田内丹火旺盛,灼热而舒适,周身气机涌动,十分舒泰,如泡入温泉之中。泥丸宫因肾气入脑,却清凉透彻,如月华洒落,与丹田呼吸相应,美妙异常。不知不觉间,李成丹进入了恍兮惚兮的状态。

第二天卯时,李成丹照例是先打坐再打拳。然后按照楚无尘所授方法,找棵树练了一阵飞刀。又想起自己目前气力不济,干脆就脱光上衣,爬到树杈上练起了引体向上。根据地球上撸铁的经验,他先初步规划了五组,每组练到力竭。

引体向上练完后,李成丹出去抓了头羊,抱住羊再练起了泽奇深蹲,依然是五组。稍作休息后又练了五组俯卧撑。

如此过了几天,李成丹不是练功就是去找楚无尘厮混,日子过得是相当惬意。这一天,他练完功正打算回去吃饭,忽听远处有人大喊他的名字。

李成丹循着声音举目望去,原来他毡房附近有个大胖子,正朝他挥手。有朋自远方来,他心中亦是高兴,也懒得套上锻炼时脱下的衣服。就这么赤着上身,拎着衣物一路小跑过去。

跑到跟前,他看到朱八姐胖乎乎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手痒,身子一晃,右手突然挥出直拳照着他肩膀打去。朱八姐不及反应,被打了个正着。李成丹只觉得拳面不知为何一滑,立即就跑偏。待到自己再往前探的时候,拳头已经擦过了肩膀,打在了空处。

李成丹觉得有趣,拍了拍八姐的肩膀大笑道:“朱兄数日不见,风采依然,哈哈哈。”

朱八姐被他这种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搞的有点不适应,恨恨说道:“李兄倒是身体壮实了一圈,怪不得有胆量在我面前挥拳头。”

李成丹谦虚道:“哪里哪里,肌肉充血而已”。随后又亮了亮手里的飞刀道:“朱兄要不要试试这玩意?”

“不要!”

李成丹穿好衣服,带着朱八姐参观了一下自己的牧场。然后找来楚无尘,给朱八姐作了简单的介绍。就牵来三匹马,安上马鞍,挂上弓箭并配上腰刀。三人飞身上马,夹马扬鞭往北打猎去了。

朱八姐一直在城里生活,翡翠大草原的壮丽景色从未真正领略过。这次一路狂奔,直骑的心潮澎湃,神清气爽。原本有些驼背的身形,也渐渐挺的笔直,他身材本来就高大威猛,此刻为找猎物,眼睛也瞪溜圆,好似怒目金刚一般。

三人跑了一圈,射了几只兔子。正觉得意犹未尽,还要继续往北走走时,忽然几声弓弦响起,有数支冷箭射了过来。

李成丹反应最快,身子往前一伏,躲过飞箭。随即滚鞍下马,蹲在草丛里。旁边楚无云也很幸运,箭头偏了不少。即使这样,也惊的她立刻跳下马来,伏在了地上没敢动。

朱八姐就惨了,一箭正中他的肩膀。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他直接被射落了马,躺地上一动不动了。

李成丹打了个手势,让楚无尘不要慌。楚无尘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朱八姐。李成丹摆了摆手,随即指了指右前方,示意弓箭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楚无尘半蹲着身子凝神向右前方望去,隐隐约约,看见有五道身影纵马向这边奔来。她从箭囊里取出弓箭搭好。李成丹又举手示意射第一个,楚无尘随即瞄准第一道身影,吸气凝神,硬控住发抖的手,默默的计算距离。

李成丹突然低喝一声:“放”!

楚无尘跟着射出,两只箭先后朝冲在前面的第一骑射去。饶是如此近距离的伏击,那骑也是颇为强悍,第一只箭硬是被他用刀磕飞,第二只则射中他腰部,随后掉落马鞍。

那边的第二骑此时已经发现了楚无尘的位置,打马冲了过来,挥起马刀迎面就朝她劈下。楚无尘情绪紧张之下动作僵硬,不及抽刀,不得不团身往旁边滚去。另一边的李成丹却是一把飞刀飞来,准头差了些,扎到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受惊,往前冲了几步,猛的立起,随后撒丫子狂奔。

那马上之敌没有稳住,落下马来,正好摔到了朱八姐的身边。没成想这四仰八叉倒着的死胖子却突然翻身,手里早已握好的腰刀猛的向他腹部扎下。那人没来的及躲闪,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朱八姐也很紧张,没管那人死没死,连扎了七八刀才收住手。

见到死尸顶着个狼头,朱八姐才一声惊吼:“是狼妖!”

此时第一个中箭的狼妖已经缓缓站起身来想要逃跑。朱八姐见状,一咬牙冲过去,轮刀便疯狂的劈杀。狼妖虽然较人族体质强悍,但他现在中箭处已经开始失血,加上朱大胖子力气也壮,勉强抵挡了几个回合,就被他砍翻在地。

此时后面三骑有些胆怯,尚未冲到近前就绕了过去。楚李二人趁机向他们射了几箭,可惜都没射中。

李成丹一直分心关注后面的情况,见朱八姐已经得手,便对楚无尘道:“敌情不明,得赶紧走。”

楚无尘略微平复了心情,往后看了看,对李成丹说:“往南一里有个草坡,可以做伏击。”

李成丹点点头。朱八姐已经割完那两个狼妖的首级,跑了过来。李成丹对他竖了竖大拇指道:“套话我就不说了,目前形势不太妙,我们得尽快回去向千户禀告。但前面那三个还在盯着我们。”

朱八姐点头道:“你有什么招就直说吧。”李成丹随即低声和朱八姐讲了讲自己的想法。

过一会李楚二人猫着腰摸到了各自马匹的旁边,再朝朱八姐做了个手势。朱八姐在另一边猛的站起身来,朝着狼妖方向连续射箭。楚无尘和李成丹则趁机飞身上马往回狂奔,转眼就跑过了草坡。

此时敌人也回射几箭过来,朱八姐神术傍身,倒是一点不惧弓箭。把箭壶里的箭全射完后,立即跑到自己的马旁,翻身上马就往草坡狂奔。那三个狼妖见状赶紧追来,一边追一边射箭。朱八姐硕大的身躯是个活靶子,不一会连中两箭,好在他抗揍术强大,这两箭均被其厚厚的皮囊弹开。

眼看他就要跑上草坡,狼妖又一箭射中了他的战马,马儿腿一软当即栽下。朱八姐关键时刻求生欲爆棚,先行滚下马来,随即又撒丫子向前狂奔。

原本那三个狼妖担心草坡后有伏击还不太敢往前冲,这下却被朱八姐象蟑螂一样的逃命行为给搞出了真火。三匹马齐齐往前狂撵,紧追着他就先后越过了草坡。

弓弦声响起,第一个冲过草坡的狼妖当即被射中脖子和腹部,第二个想加速突围,却被蹲在不远处的楚无尘一把飞刀插中面门。第三个狼妖吓破了胆,拨转马头转身就要跑,一支箭飞来,正中其大腿。随后楚无尘追上,一刀斩在马后腿,马儿吃痛倒下。楚无尘接着进刀抵了在狼妖脖子上。

就这么几个起落,两个狼妖授首,一个被活捉。李成丹随手割了死去狼妖的脑袋,顺带收起楚无尘的飞刀,又在他们身上搜了搜物件。然后将死去狼妖的衣服剥下来撕成条,把那个俘虏五花大绑。再一掌击晕了他,扔在马背上。

朱八姐刚才一路呼哧呼哧狂奔,差点跑断气。此时也终于喘息匀定,于是找了一匹马。三人齐齐上马,一路奔回了牧场。

第十章 少年豪情多激越 一腔热血付冷血 三匹马一路狂奔,终于来到千户所。大帐里的只有一个百户在值班。李成丹将所遇情况禀告给百户,百户不敢怠慢,又领着李成丹他们直奔镇北卫卫所。

镇北卫指挥使名叫高岳,此刻正在屋内。听完李成丹的禀告,也紧张的来回踱步子。过一会平复思绪后,叫来亲兵,派了一队斥候前去打探。随即又找人骑马去都司府禀告发现敌踪的消息。再把被俘虏的狼妖押下去审讯。

诸事停当后,高岳对李成丹等人道:“三位小英雄力拼狼妖,武艺惊人,勇气可嘉。每人赠纹银百两!”

说完命人取来银子,交于李成丹等人。继续道:“诸位且回去好好歇息,有事时我再派人唤你们。”

李成丹等人遵命退出卫所,又一路打马扬鞭回到他的毡房。三人坐定后俱是一阵发愣,半晌,李成丹对朱八姐拱手道:“多亏有朱兄在,否则我和无尘怕是已经被割去了头颅。”

朱八姐回礼:“哪里的话,如果不是我来,你们也不会去打猎涉险。”

提及打猎,楚无尘想起还有几只兔子挂马上,起身道:“你们也别假客气了,我们把兔子剥了下酒吧。”

三个人于是又一顿忙活,朱八姐负责剥皮,楚无尘专心清理内脏,李成丹则拿来了一些珍藏多年的木炭,放在火盆里烧燃。待到楚无云剥洗干净,就把几只兔子架到火盆上烤,差不多熟了再抹上一些盐巴。

脑子里仍然回味着刚才的杀敌场景,李成丹忽觉一阵豪气干云。于是取出自制的老酒,拍开泥封,给大家碗里都满上,举杯道:“自亥帝以来,妖族日盛,人族势衰,到如今更是人人谈妖色变!”

“今日我等同心戮力,以少胜多,诛妖五头。方觉妖族,不过尔尔!”

顿了顿,又道:“试想人族若人人团结,齐心协力,又岂能让妖族如此猖獗。我李成丹!”

李成丹看向楚无尘,楚无尘接着站起来道:“我楚无尘!”

随后两人一起看向朱八姐,朱胖子撇撇嘴,心想关我屁事。又确认了下两个人要拉他入伙的眼神,也犹犹豫豫站了起来:“我朱八姐。”

李成丹接续道:“愿抛头颅洒热血,为人族的伟大复兴事业,奋斗!”

“干!”

楚无尘和朱八姐齐齐道:“干!”

一番古今结合的牛皮吹完,三个人坐下来继续喝酒啃兔子吹牛。

老酒虽然度数低,但后劲也不小。喝到后来,李成丹越来越嗨,开始给朱胖子安排起了婚事。

只见李成丹搂住朱八姐道:“老弟诶,我看你啊,那个年龄也不小了。无尘,那那是我媳妇。你可别指望了。”说罢又对着楚无尘傻笑一下。楚无尘心里晕晕乎乎乐开了花,脸上却红扑扑羞答答抿嘴浅笑。

朱八姐也上头了,嘴巴打起瓢:“是是是,李老弟,我就是不服气啊。你看看我,看看我。”说罢站起身子转了一圈。继续道:“要要长相有长相,要要身材有身材。你说,我哪哪点比你差?哪点能比你你差?为什么就你就找到了个这么如如如花似玉的媳妇?啊?”

李成丹脸露神秘微笑,又搂住朱八姐道:“老弟诶,我知知道一个人,跟你绝绝对般配。盛世容容颜呐,那胸有有有这么大,那腰有有有这么细,那屁股有有有这么翘。”

朱八姐一脸色眯眯的道:“谁谁啊?”

李成丹继续神秘笑道:“就是你们院院长的闺女,胡胡薇薇啊!”

他刚说到这,忽然门外一人掀帘而入,喝道:“李成丹!”

李成丹抬头望去,酒劲立马吓退了大半。这不正是胡薇薇吗!

朱八姐也吓了一跳,看到胡薇薇,转身就要从门缝里往外溜。胡薇薇又喝了一声:“站住!”

原来当日胡长守许诺让李成丹和楚无尘一起去昆仑圣院学习,这几天事情终于办妥。胡院长以两个圣院的入学指标,换取了李楚二人的军户脱籍。

相关手续和材料已经出具。胡薇薇正好没事,就依据上次李成丹给的地址,主动送了过来。来到毡房门口,正好听到他们编排自己,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进来呵斥。

朱八姐站在那不敢动,李成丹却反应过来,忽然抚头道:“啊,我怎么这么晕?不过没事,来来来,朱兄咱们继续喝!”说罢直接直挺挺倒地上,打起呼噜来。

胡薇薇懒得搭理李成丹,对着朱八姐道:“死肥猪,你说说你,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干,到处瞎混个什么劲?天天不是喝酒就是青楼泡妞,夏假作业作了嘛?神术实践任务完成了嘛?”

朱八姐如蒙大赫,赶紧道:“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做作业。”于是赶紧和楚无尘打了个招呼,拎着自己的那份赏银就要跑路。

李成丹正在假寐,见状赶紧爬起来:“朱兄且慢,待会指挥使怕是还会找你,不妨多坐一会再走。”

随即又真诚的对胡薇薇道:“刚才编排姐姐,实在是醉酒所致。否则姐姐在我们心目中,那就是天人的形象,哪敢轻易唐突。我这里向您赔礼道歉”。说罢一躬到底。

胡薇薇听到天人二字,心里便舒服了许多。于是不再计较,走过去拉起楚无尘的双手道:“这位就是楚姑娘吧,难怪李成丹念念不忘,长的真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

楚无尘见到胡薇薇这么一个圣院的杰出女性,不禁也站直了身体,挺起了胸脯:“姐姐真会夸人,姐姐才真是绝色美人。”随后看了眼胡大美女的胸脯,心道果然是胸大,也不知自己将来能否比得过。

李成丹看到楚无尘这傻丫头的反应,不禁笑出了声。两位美女手拉手,一个面如出水芙蓉,神采飞扬;另一个则似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此时闻声齐齐转头过来。如此美景倒把李成丹看的一呆,边咽唾沫边想,果然齐人之福才是真的幸福啊。

两位美女又同时白了李成丹一眼,就手拉手一旁说话去了。李成丹讪讪的拽来边上站着的朱八姐,开始了新一轮的喝酒啃兔子吹牛。

聊了一会,楚无尘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胡薇薇。刺激的战斗场面把胡薇薇听的心情激荡。妙目也不时瞟一下李成丹,暗道这货不仅卖相好,武艺还高强,临场应变和战术指挥更是出类拔萃。连带着对朱八姐那个死肥猪也刮目相看起来。

四个人聊的正嗨,外面忽然有人高喊:“李成丹在吗?”

李成丹出门一看,正是卫所指挥使的一队亲兵。于是躬身道:“不知几位大哥前来有何吩咐?”

不曾想那几个亲兵却突然上前一把摁住他,再快速捆上,大喊道:“李成丹,你的事犯了!”

房子里面楚无尘和朱八姐跳了出来,看到事情不对,就要拔刀出手。李成丹大喝一声:“住手!”

两人齐齐停住,李成丹却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楚无尘道:“无尘,带上你娘和我娘,跑!跑的越远越好!快跑!”等到说道最后一句快跑的时候,李成丹已经声嘶力竭,状若疯虎!

楚无尘哪肯自己跑路,挥刀就要与那些亲兵火并,却突然被胡薇薇抱住道:“你先冷静,我想想办法”。随后拱手道:“我乃昆仑圣院院长胡长守之女胡薇薇,各位大哥可否告知,李成丹到底犯了什么事?”

亲兵头子听说过李成丹今天杀敌的事,对他原本就抱有同情。胡薇薇这么一问,倒是客气了不少,沉吟道:“听说是楚无尘贪功冒进,枉杀狼妖族图尔斯部落族人,上面要拿去审讯”。随后又看向楚无尘道:“你是楚无尘吧,本来也要拿你和另外一人,不知何故取消。不过李成丹说的对,你们还是赶紧跑吧。”

楚无尘一听,和朱八姐对看了一眼,齐齐道!“我等愿随李成丹一起前去分辩。”

此时胡薇薇却另有计较,对朱八姐道:“这样,肥猪你先去我家,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阿爹。再回来把两位阿姨接到你府上暂住。这边的事情,我和楚无尘先盯着。”

朱八姐拱手称是,随后牵来马匹,打马直奔定边城而去。

李成丹见胡薇薇愿意参与进来,心中稍定,也不再嚷嚷让楚无尘跑路,就这样被押去了镇北卫所。

。。。。。。

原来镇北卫指挥使高岳派出的斥候回来后,告知狼妖族军队尚未南下。于是他便对俘虏进行审讯,结果这俘虏是一句话不说。高岳也是人精,不敢在都司府派人来之前擅自动刑,于是就一直拖着。

谁知等来了都司府的佥事龚智。龚智一来就告知,狼妖图尔斯部落派人过来宣称:“他们族人被人无端射杀,要求立即缉拿凶手送回他们部落,否则将立即尽起狼妖族精兵五十万,踏平定边府。”

随后高岳和龚智一起审讯了狼妖俘虏,岂料之前一言不发的俘虏,看到龚智后就一口咬定他们在打猎,是李成丹主动对他们进行了袭杀。

龚智审完后,就要立即把三人拿了交给狼妖了事。高岳留了个心眼,查了下三个人的背景。先把朱八姐排除,后来段寿为了段明又替楚无尘说情。其实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门清。交三个人也是交,交一个人也是交。想必狼妖也不会太过较真。于是就派人过去拿了李成丹再说。

此时已是晚上,镇北卫所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里面正位上坐着指挥使高岳,侧位上则坐着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脸上白净,下巴上稀稀拉拉长了些山羊胡,正是都司府佥事龚智。大厅两边坐了一些武官,左千户段寿也赫然在其中。

亲兵将李成丹押了上来,相关情况述说清楚,又禀告了胡薇薇的身份。高岳对胡薇薇也很客气,让人给搬了张椅子。随后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李成丹,你可知罪!”

李成丹上辈子看了不少类似的电视剧。深知这种场合你既不能认罪,也不能激怒对方。情况不明的时候,最佳的策略就是拖时间,以拖待变。于是先对高岳鞠了一躬,又对龚智鞠了一躬,动作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小的上午遇袭,与同伴浴血战斗。侥幸脱得性命,惊魂甫定。尚不知罪在何处,恳请岳大人垂怜相告”。说着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空余恨 十八术士下昆仑 看到李成丹这个样子,高岳心中也有些不忍,于是望向龚智。

龚智却只想尽快把这事办成铁案,将李成丹早点交给狼妖应付了事。这样能先稳住狼妖不要攻城,让自己好有充足的时间变卖家产润走。至于你李成丹到底有没有被冤枉,一个底层蝼蚁而已,微不足道。

于是龚智学着高岳啪的一声猛拍一下桌子,也顾不上手疼,厉声道:“李成丹!你见狼妖族人在打猎,意图不轨,群起而攻之。狼妖四人瞬间惨死,仅余一人活命。”

随后顿了顿,又道:“当前人族和狼妖族因为误会而关系紧张,大帅正在努力调解。而你,在此关键时刻挑拨人妖两族。如若真被你弄的两族开战,你就是人族的罪人!其他二人年幼而被你裹挟,暂不追究。但李成丹,你,罪不可赦!”

李成丹被指着鼻子一通定罪,心里腾的一下冒出了邪火,刚才思定的拖字诀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站直了身体道:“这位大人,不知你如何得知,我们是首先攻击狼妖的?”

龚智原本以为李成丹年龄小,吓一吓就能拿捏,却被他突然不卑不亢态度搞的有点意外。也没细想,顺着他的话就脱口道:“狼族部落派人过来说了,而且你抓的狼妖,也把实情告诉了我们。”

李成丹激愤不已,冷笑道:“哦?原来龚大人宁愿相信狼妖,也不信任人族?龚大人到底是狼妖的人,还是人族的人?是否以后我军战场上有人杀了狼妖,都要被你拿下问罪了?”

李成丹越说语气越严厉,最后猛的一瞪眼,大声道:“大人如此,要置定边城保家卫国的十万边军于何地?这城,还要不要守了!”

李成丹一连串递增式质问,不禁让在坐的军户们心有戚戚,连高岳也眼含赞许。龚智一看被个十几岁的蝼蚁穷追猛打,安了个暗通狼妖的帽子,心中亦是大怒。再次猛拍桌子:“大胆李成丹!妖言惑众!来人啊,给我上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诺”!左右军士应承了一声,磨磨蹭蹭的拿来夹板等刑具。此时楚无尘心急,正要上前高喊阻止,却被胡薇薇扯住。随后胡薇薇站起身来喊道:“且慢!”

胡薇薇一站出来,龚智不禁一滞。旁边高岳打起了圆场:“胡术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胡薇薇道:“各位大人,李成丹以三人围杀五个狼妖,且不论谁先动的手。这样的勇猛将才,龚大人为了狼妖的观瞻,说抓就抓,说动刑就动刑,的确会寒了众将士的心。不如从长计议,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决断如何?”

龚智冷哼道:“我这不就是在调查吗?李成丹一介刁民,不动刑的话,你以为能说实话吗?”

胡薇薇哂道:“就怕龚大人想的是屈打成招吧。另外好叫龚大人知道,李成丹,已经脱离军户,现在拜入昆仑圣院门下。”

说罢一抖手,亮出相关手续。接着道:“确切的说,你们都司府已经无权对其羁押,更不能对他动刑。”

龚智被胡薇薇这一手气的差点又要拍桌子。然而昆仑圣院势大,光里面术士就有50多个,那绝对就是惹不起的存在,更不用说这些术士背后的家族势力了。

气氛一下子就僵到了这。高岳一看又出来打圆场道:“胡术士,你看这样行不行。刑就不用动了,李成丹暂时还是押在我们这。我们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打算如何?我保证,在未有明确结论前,绝没人能动李成丹分毫!”

胡薇薇一听也只能如此,目前还不宜和镇北卫闹翻。否则即使自己能杀出去,也未必能护得李成丹周全,于是点头同意。

且说李成丹被押入大牢后,高岳遵守承诺,并不为难于他,天天都好吃好喝供着。李成丹既来之则安之,每天打坐练拳,倒也自在。

胡薇薇则担心李成丹出意外,一直在镇北卫看着,与楚无尘住在了一起,居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此时李楚二人的娘亲已被朱八姐接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胡薇薇显得越来越焦躁。

原本李成丹这件事不大,充其量只是人妖两族之间的某种械斗。但狼妖族不知为何,坚持非要拿到李成丹不可。以至于胡长守去都司府与那里的人大吵了一架,却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的情况逐渐僵持,一边是以都司府为主的绥靖派,主张牺牲李成丹以暂时避免狼妖的进攻。

另一边则是以昆仑圣院为代表的强硬派,认为抛弃李成丹,就是对前方将士的可耻的背叛。更何况狼妖对定边府已经蠢蠢欲动,你今天退一步,明天就要退两步,如此退下去便是无穷无尽。

这几天胡长守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在李成丹的事情已不仅仅是强硬还是绥靖的问题,昆仑圣院到底能不能护住自己的学生,不受无故的冤屈,同样备受关注。

叹了口气,胡长守越发觉得自己在定边城势单力孤,于是写了封信,让家丁快马加鞭送往昆仑圣院去了。

又过了几天,关于李成丹的各种传言开始在定边城泛滥。有说李成丹逞强斗狠,滥杀妖族无辜,陷定边城于危难的。也有嘲讽李成丹是底层军户,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得真打起来要死很多人的。更有甚者,言之凿凿说是亲见李成丹与另一女子在草原上行苟且之事,被狼妖族人撞破,才恼羞成怒杀人。

慢慢的,关于李成丹的传言又转变成对于抵抗还是妥协的争论。先是出现了一个暴论:妖族是文明的世界,人族是落后余孽。妖族之所以文明,是因为妖族是部落制,族中大事由部落首领共同协商决定,那就是民主,就是自由。而人族实行中央集权制度,明显是落后的封建专制。

暴论接着发展,又开始大骂人皇始帝白奉天是屠夫,是破坏人妖团结的刽子手。定边府本来就是妖族地盘,应还给妖族云云。随后转进到人族是劣等民族,所以才会战乱不休;而妖族是文明种族,所以才会繁荣昌盛。

偶尔有去过妖族地盘的昆仑圣院学子,提出质疑,说是妖族也就那样,地方狭小,妖员拥挤,部落之间也时常冲突,实际生活水平怕是还不如人族。这些学员又立马被冠以绰号叫小橘皮,意思是见识浅薄却又行为激进。

舆论如此转进了一番,最后再回到李成丹身上,指责李成丹是恐怖分子,对妖族普通人进行了恐怖袭击。应该立即交由妖族处置。

胡长守在舆论战这方面明显不具备能力,指使几个学子去分辩,也常常被骂的灰头土脸。经过数轮的舆论轰炸,定边城内绝大多数人早已把交出李成丹,以免狼妖攻城当做共识。至于李成丹是否枉死,关他们什么事?退一万步讲,就是狼妖做了定边城的主人,又关他们这些一个月赚几钱碎银的人什么事?也许妖族的民主,真的能让他们过的更好呢?

胡长守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终于等来了昆仑圣院的消息。当日晚上,十八名白衣术士进驻胡府。

待到第二天深夜,严不二突然走后门进来,告知了他一个消息:“大帅栾幽起,已经被众佥事和同知说服。准备于明日午时,正式将李成丹交给狼妖族图尔斯部落。”

胡长守早有准备,白衣术士入驻后,他就和术士们敲定了方案。这次获知消息,当即不再犹豫。先放信鸽告知胡薇薇,随即派家丁通知留在城内的学子。待到临晨,学子们在胡府集齐后,与十八术士一起,骑马经严不二把守的北城门出去,直奔镇北卫。

李成丹在狱中并不是什么都不清楚。胡薇薇和楚无尘没事就来探望,也会把外面的情况跟他细说。有好几次,胡薇薇甚至向他暗示了劫狱的可能。

然而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从提高自己入手,所以李成丹整天没事就打坐,加上以前禅定的功夫加持,修行进展神速。先是大周天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依次打通。又过十几天,上中下三个丹田连成一线,真气任督循环之余,也开始直接走体内中脉路线。

待到中脉顺畅之后,李成丹获得了他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神通:御物。

此时的御物,并不是周围什么东西都能随时控制,那个需要的能量太大,只有出了阳神才能做到。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将特定物品放在身边温养感应,建立联系后再驱使它飞行。御物术随着李成丹功力的提升,元神逐渐强大,能驱使的物品也能更多。

人周身的窍穴,除了口鼻,唯有劳宫,涌泉,百会和会阴能沟通外界。御物神通获得后,修炼的关键,就是通过劳宫穴,用真气温养器物,建立感应。真气温养的越久,能驱使的时间就越长。

李成丹入狱时,高岳不知为何,并未收缴他的随身物品。楚无尘的给他的飞刀,有一把扎在马屁股上被带跑了。后来他割狼妖首级的时候,又收了一把飞刀,尚未及还给楚无尘。如此一来还是两把飞刀,正好一手一个握住,盘腿打坐用气温养。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在真气的加持下,李成丹已经和两把飞刀建立了联系。可以熟练的让飞刀在牢房里盘旋。

这一日卯时,李成丹刚打完坐,忽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吵闹声。过一会喧哗声不断靠近,正要起身,就听到当当当铁器的砸击声。随后咣当一声,牢门被踹开。当先一人正是昆仑圣院第一大才子汪填海。

汪填海进来也不废话,直接说了一声“走!”。李成丹已有思想准备,收起飞刀和腰刀就跟着出来。外面通道上,还守着一些学子。他仔细瞧了瞧,正是那天被他骂作饭桶的一群人,也不及多言,大家齐齐往外冲去。

闯到院里,楚无尘和朱八姐还在拼死抵住卫所里值班兵丁的冲锋。李成丹拔刀冲过去就是一顿猛砍,逼退兵丁后,三人跟随大部队闯出了镇北卫卫所。

在镇北卫所门外,十八骑白衣术士则一字排开,由胡长守和胡薇薇领着,与高岳率领的镇北卫500骑兵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