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长夜乐园》 第1章 界主与反抗军 “……没意思。这个世界也不行了。”

无垠的虚空中，界主手捧的彩色光球黯淡下去，变为黑白二色。她听到球体中传来机枪扫射的声音，少男少女们逃散的惊呼、垂死的惨叫。

还有质问声从球体里传出来——

“为什么！彩香姐，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不是轮回者吗？咱们不是一起的吗？为什么要出卖大家！一起活下去不好吗？你难道是规则里说的‘猎杀者’……？！”

听到这质问，界主叹了口气，脸上的寂寞忧伤更甚。

但随即，她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唇齿轻启，把甜美的声音传递到球体里，传递到自己在任务世界中的化身上去。

“猎杀者？那些小混混也能跟我比？不是的哦，学弟。我可是‘界主’，是代表主神运营任务的半人半神呢。

“你们的任务都是我设计的，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大家都死掉了，也是因为我想要玩，想要看你们的乐子。

“温柔地照顾你？是说你受伤那次吗？不好意思哦，那次是我玩过火了，才害你受的伤。照顾你一宿，就没有良心负罪了，可以安心送你去死了嘛。

“说起来，学弟你好笨啊。明明照顾了你一整夜，第二天却没有困得不行，还能跟队行动，当然是我调整过化身的身体素质！不然，难道是因为善良和爱吗？不会吧不会吧？”

噗噗，界主掩着嘴巴笑个不停，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笑得她自己的身体也发起抖来。

咚！

球体内传来钝重的击打声，愤怒的轮回者对界主的化身出拳。

说真的，感觉不到。化身上传来的痛楚，对界主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界主看自己的化身被打倒在地，便不再去操纵它，让它姿态扭曲地瘫软在地上，像个坏掉的布娃娃。

“彩香姐，你是骗我的……是骗我的对吧？”又看到轮回者跪倒在化身面前，捂着脸。

“我没必要对死人撒谎。”界主淡淡道，“如果有来世，尽管诅咒我这个垃圾神明吧。”

界主不再去看黑白球体内部，把它推到一边。

听声音，绝望的少年轮回者，先用武器把界主的化身锤烂，又被任务世界内的军人开枪击毙了。界主不敢去看他的尸体。

……那是个性情不错的小弟弟呢，杀掉是真可惜了。但他踩了我的雷区，所以不能放他活到第二场任务。

界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习惯啊。杀多少次也不习惯。”

做一个神，安排人的命运，做得多了，就感觉自己也慢慢被掏空。界主突然想知道，主神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在每次杀人之后叹息？应该不会吧，祂可是真正的，冷血的神。

“喂，你们怎么看？被我玩坏了，撕下气运喂给主神的——另外217个平行世界？”

界主将寂寞的视线，扫向身侧不远处。

那边悬浮着数百个虚幻缥缈的球体，跟界主推开的这个一般大小。这些球体，绝大多数都是黑白二色，有的甚至是死寂的纯黑。只有少数还残留着明艳的色彩，但也闪烁不定，好像随时都要熄灭。

“你们变成这样，可不是我害的哦。我只是按照主神的要求，设计任务，筛选轮回者，顺便给自己找乐子罢了。

“要怪就去怪主神，祂提的任务要求，全都是制造混乱，让世界衰败的。也只有这样，祂才能掠夺到世界的气运，壮大自身，我也能跟着混口汤喝。

“神意如此，人又能怎么样呢？”

说着，界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准备合上眼睛，浮在虚空中小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哪怕成为了半人半神的存在，睡眠依然宝贵。能让人忘记满心的疲惫，忘记心底深处的那份恐惧。界主恐惧着，自己会永远像个机器，像个无情的恶神一样运转下去，榨取一个又一个世界，最后连作为人的初心都忘记……

“你好！别睡了！”

清脆明亮的少女声音。

！

界主惊醒。

自己专属的这片空间，每隔几个月才会有熟识的界主来串门，而祂们不会不告而来，做这么没礼貌的事。

“……谁？”女界主沉声一言，百无聊赖的平淡表情，一瞬间变得刀子般锐利。空间在她身侧弯折，呈现出半透明的七色虹彩。

——空间之力，是她身为轮回者时的主力技能。而今已成了半神的权柄，是她最信任的力量。

一位金色长发，高个窈窕的少女出现在界主面前，她的五官毫无特点，似乎做过伪装，表情平静悠闲。

下一刻，少女的身形被空间之力撕碎了，变成微小的细沙粒。

再下一刻，她在原地出现，悠然之态不改。

“这是打招呼？”她笑吟吟问道，“还是说，如果我不是和你同级别的存在，就要直接杀掉，不跟我聊了？”

“都对。”界主也笑了，“你是界主？神使？……还是说，是那些妄想反抗主神的，不知所谓的蠢货呢？”

“是那些蠢货。”金发女孩坦率说道，“我有事找你。”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界主沉声道，“我已经召唤了神使执法队，你还有三秒钟可以逃跑。三，二——”

“少骗人了~”

金发女孩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脚尖点地转了个圈儿，神情悠然自得。

“我知道，你是个摸鱼的界主，掠夺世界的任务你会做，但对主神和神使没好感，不会轻易向祂们求援。还是个乐子人，反抗军找上门这种事，一定会先听听她说什么。”

“哼。”界主不置可否，抱起肩膀。

“来找你，只有一件事。”金发女孩探探身子，端详界主的表情，“把你的权柄分给我，我有急用。”

“……你是指赐予？凭什么？”界主惊讶了一秒，又板起面孔，“我为什么要配合敌人，做这种被发现就是死罪的事？我疯了吗？”

“这不是请求，是告知。”女孩淡淡说道，“或者，你理解成赌注也行。”

说着，她不再转圈子，看着界主的眼睛，表情平静。

“在你负责的下一个任务里，我的人会打破主神的法则，让世界变得更好更繁荣。这样，我就能借取世界意志的力量，直接夺取你的一部分权柄。看你风评不错，可以合作，所以来跟你说一声，希望你到时候愿赌服输，自愿奉献。硬抢总归不礼貌，对吧？”

“呵！”界主听过对方的话，突然冷笑，“你在开玩笑吗？”

“我很认真的。”金发少女毫不犹豫。

“认真？”界主视线冰冷，“我也听说过，确实有些蠢货界主，被轮回者引进圈套，夺走力量，落到被主神处刑的下场……那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非要主持A级或者S级的，高风险的剧本。

“但我负责的，可是‘无支线’的新人任务哦？你要让新人轮回者跟我对弈？跟这个前S级轮回者，218场界主经历，实力、经验和警惕性都毫无破绽的我对弈？

“小丫头，你是蠢货吗？还是觉得新人是蠢货，会为了你的几句忽悠就奉献一切？如果说我是压榨轮回者的恶徒，那你连恶徒也不如，是操控别人去死的人渣。

“滚吧！就当你从没说过这种话，也别对我可爱的轮回者乱来。在第一个剧本里，只有我配安排他们的生死。”

说罢，界主摆摆手，操控着身侧空间的法则，要将对方驱逐出去。

金发少女的身影开始摇曳，但她脸上笑意不减。

“都说了，我只是告知。你害怕了吗，界主小姐？都不想跟我多聊了吗？”

界主只是冷笑。

“话说回来，让世界变好，不让主神掠夺，反倒要被骂成人渣？有这样的道理？”少女不依不饶。

“……”界主扭过头去，回避对方的视线。

“我会派人来的，就在你下一场的三个轮回者里。”少女平静又笃定地说道，“你很快会知道她是谁。那孩子，有着超乎你想象的力量。”

“试着阻止她的行动吧，用上你在剧本内所有的权限，拼命安排她。然后你就会看到，半人半神也无法阻止的那股力量，让你甘心把权柄奉上的力量。

“我跟你打赌。咱们愿赌服输，如何？”

风流云散，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下界主站在空寂的，漂浮着数百个黑白色圆球的虚空中。

良久，她咬紧牙关，几乎是恨恨地发出声来。

“……好啊，我等着。等着你那所谓特别的孩子。”

……

“嗯？”

远方，不知道什么地方，名叫水晶的女孩，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

我们是漂泊的孩子，是有知有畏的勇士。——黎明军团·誓词 第2章 水晶登场 ——

主线任务：模仿主角柊奈奈，杀死“人类之敌”，至少杀死一人，并洗脱自身嫌疑。剧本时限结束时，未满足条件者抹杀。

支线任务1：杀死更多“人类之敌”，有额外奖励。

支线任务2：作为新人轮回者，你在剧本中的身份是“无能力者”。为自身编造一个超能力，并维持人设到剧本结束，有额外奖励。

——

“杀人啊。真奇怪，我竟然一点儿不意外。”

水晶看着头顶的白色光幕，躺在塑料椅子上，大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手指玩弄着暗金色的短发。

水晶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外表比实际要年幼一些，还有些稚气未脱。个子不高，给人的印象偏向娇小可爱，表情略微有点呆。躺着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其实两脚一长一短，走起路略微瘸腿。

她成为所谓“轮回者”，进入异世界，是一个小时前的事。

她本来觉得以自己的性格，会担忧、害怕，然后大哭一场，却疑惑地发现，自己没有哭，意外地镇静。进入轮回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能隐约想起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想起父母的样子、家乡的风景。

自己的过去应该有些秘密，但现在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

完成不了任务就会死，死了就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爸爸妈妈……这样的心绪压在水晶心中，让她只能专注考虑任务的事。

跟任务相关的本世界情报，已经由神秘的力量，灌到了水晶的脑袋里。

《无能的奈奈》……？

原型是一部漫画，也有改编的动画作品。

主角柊奈奈是个少女杀手，从小受到洗脑教育，将超能力者视为“人类之敌”。为了杀死超能力者们而来到岛上，制造了多起残忍的杀戮。这样的她，却在与同学们的相处中，逐渐怀疑自己的初心和理念，最终与上级决裂，作为超能力者们的领袖而战。

我们轮回者要做的，是跟她一样的事吗？对那些还没有犯下罪行的超能力者，利用对方的善意和轻视，偷袭他们、杀害他们，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为自己开脱……

让恶意和混沌在人群中播散，把故事导向比原作更糟糕的结局……

嗯，很沉重呢。但如果必须要这么做，也没办法。反正，都是为了回家。

水晶咬着手指，有了一些计划和思路。但她想出结论之前，却忽地一惊，发现头顶的白色光幕，有所改变了。

主神任务的大字之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跟大字不是同一种字体，而且字迹显现出来的方式，让水晶觉得有点“偷偷摸摸”。

【轮回者水晶，你好。我是主神的敌人，也是打算利用你的人。你可以叫我反抗者，“晨光”。

【主神在骗你，祂根本不打算放你回家。你走到轮回尽头，得到的只会是绝望和后悔。

【我可以帮你。但要不要我帮，由你自定。

【跟我交流时不要张嘴，在心里默念就好。】

啊？这什么可疑的家伙？

水晶本能地想张嘴问，“‘主神的敌人’是什么意思？‘利用我’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选中我？”但又看到最后一行字，连忙改成默念。

她心中也早就考虑好，除非对方能证明自己的善意，否则绝对不回应她的任何一句话，只提问，不回答。不过默念，对方真的能听到吗？难道这家伙能读心？水晶有些疑惑。

【我并不会读心，但水晶想说的话，我有其他办法知道。

【重点在于，我会在主神的任务之外，给你另一组任务。这些任务无关生死，也不强制完成，但每当水晶推进了任务的进度，我就会给你新的情报，或者实物奖励。

【你不用答应我任何事，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行动就好。只要你追随自己的心，那咱们，本来就是同志。】

……果然，还是被读心了吧。水晶眨眨眼睛。

她又意识到，这个神秘的，叫做晨光的家伙，似乎非常了解自己，知道什么样的说辞，才对自己最有效，能换来自己的信任。这很诡异，一定要提高警惕，水晶想道。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就自顾自说下去了。

【首先提供情报：本世界并非主神亲自运营，而是由主神的眷属，叫做“界主”的家伙支配的。不巧的是，她似乎被我惹毛了，现在心情很差。

【如果水晶帮我做事，被她发现了，应该会在全任务里，被她不断地针对吧。另外，这货是个乐子人，会不分场合地胡来整活，还会化身成这个世界内的生灵，可能是普通学生或者轮回者！小心别被她阴了！】

啊？界主？还有这种家伙？

……但为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强者的战斗中去？这公平吗？我只是个新人而已！水晶对新浮现出的那排小字怒目而视。

【哎呀，别那么气鼓鼓地瞪着我嘛，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安心做任务，界主也不会察觉到你！只不过，我猜你是忍不住的，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最后，把我想做的事告诉你，剩下的你自便吧。

【任务1：让奈奈免除罪业，心灵不被罪恶感吞噬。

【任务2：让岛上的无辜之人免于死亡。无辜之人是谁，你自己理解就好。

【任务3：杀死真正的“人类之敌”。这句话也随你理解。

【拜拜啦~】

说罢，那些小字真的消失了，像它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对方似乎不打算听水晶的答复，真的只是来自说自话的。

水晶困惑地摇摇头。

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以为她是谁啊？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就认为我会去做？呃，我虽然是孩子，但并不天真单蠢好吧。

等等，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我在潜意识里，会觉得对方是个女孩子呢？

难道我认识她？难道她是我的朋友，或者有什么其他关系的人，只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说起来，那几个追加任务的内容，也确实是我喜欢的，做好人好事的风格。但这种“一切都合心意”恰恰是最可疑的，不能被她骗到，警戒心一定要提高再提高。

先考虑主神的任务吧，主神的任务关乎生死，更加重要。得起身去打探情报了。

想着，水晶从椅子上爬起来，听着海风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感受着脚下的摇晃，推门出去。

她正置身于一艘小客轮上。

脚下暖阳铺地，远方蓝天碧海，风景宜人，一座小小的海岛遥遥在望。水晶知道，那就是原作里，超能力者们读书学习、相互残杀、被大人们阴谋利用的那座海岛。而自己的身份，是即将入学的转学生。

说到转学生，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

一转念之间，水晶听到隔壁的休息室传来争论声。声音不大，但水晶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一些，能听得到。

“我只听从鹤冈先生的命令！选择谁做目标，鹤冈先生说，应该是我自己来决定！桥本小姐，就算你也是我的上级，也不能……”清脆的少女声音低声抗议。

“哦？你还知道我是你上级？”对方则是妖艳的青年女声，“那就按我的指示，去处理掉那孩子，别让她走下这艘船。柊奈奈，你已经不再恨了吗？讨伐‘人类之敌’的信念，你全都忘在脑后了？”

啊？水晶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凑近门口去偷看，只停在原地，用耳朵悄悄地听。

“没有忘！但在船上的话，调查和准备的时间都不够……”

“怕了吧？平时装得像个军人似的，真要杀人的时候，就怕了吧？所以说，没沾过血的小鬼就是没用，看来我要告诉鹤冈，重新考虑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了。”

听到这话，少女声音沉默了良久。

“……我去就行了吧？请不要告诉鹤冈先生。”

“哼。我会祈祷你不要心软的。”

水晶一个激灵，连忙溜回自己的休息室，轻手轻脚地走，并无声关上了门。

她没能注意到，门里传来一道锐利的视线，以及压低音量的最后一句话。

“等等，柊。门外有些奇怪的动静，等见到那孩子，你先这样试探一下……”

……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水晶望着天花板，轻微喘息。

声音清脆的女孩，显然是主角柊奈奈，那个少女杀手。另一个人，声音妖艳的女子，自称是她的上级，但原作里可没有这个角色。她要让奈奈杀谁？

答案是——船上的转学生，只有柊奈奈和水晶两人，原作里的另一个转学生并没有同船。那么，“那孩子”也只能是水晶自己了。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原作里没这样啊？

还好听到了，不然，真的要做糊涂鬼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

因为那个“晨光”来找过我？还是因为她说的那句，“界主是乐子人”？那个所谓的任务主持人，会随着喜好，对轮回者胡作非为吗？

水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但好像，不是恐惧，而是其他一些微妙的情绪。

她顾不上做其他准备，只能把之前在船上翻到的小改锥和塑料袋拿起来，塞进裤兜里。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秋叶同学！秋叶水晶同学！”

门外的声音，明显来自刚才那个声音清脆的少女，也就是原作的主人公柊奈奈，“我是跟你一起转学的柊！我能进来吗？关于新学校，我有些事想问你。”

这么快就来了？样貌可爱的死神。水晶暗自咬了咬牙。

“进来！……啊，不对，请进来吧。”水晶发现自己情绪不对，连忙改口，“我刚才睡迷糊了，有点起床气。”

咦？

水晶有些诧异，她察觉到自己心中隐约的那份情绪，竟然是“愤怒”。我怎么生气了？好奇怪。因为刚才在想界主的事吗？

开门，没有不开的理由。

门口站着的，是粉色双马尾，外表柔弱可爱，比水晶高出几厘米的奈奈。她的表情开朗带笑，一只手藏在身后。

水晶怀疑，她背后那只手握着刀子什么的。

“秋叶同学！我想问件事！但在那之前，你其实……并不是刚睡醒吧？刚刚出过门吗？”奈奈笑颜灿烂，且语出惊人。

水晶的瞳孔瞬间收缩。

·

军团编号002，代号晨光，真名克里斯特（Crystal）。

擅长的领域是近战、侦查、战阵指挥和造物后勤，个性优点是沉稳谨慎，缺点却是莽。具体来说，是充分考虑之后的那种莽，让人劝都劝不住……

“团长！副团长她又被抓走了！”

“这个死丫头！又想从内部打穿敌营吗？！”

——黎明军团·花名册 第3章 轮回者VS杀手（1） “啊，不好意思！我的超能力是读心，时不时就会听到身边其他人的心声，我也不想的，但没办法……秋叶同学，你别怪我。”

奈奈用袖子捂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真的很难去责备她。作为超能力者，拥有这么一个随机发动，又会冒犯人隐私的超能力，也确实很麻烦。

——但水晶知道，她完全是在编瞎话。

之前也说过了，这部作品叫做《无能的奈奈》。

无能，就是无能力者的意思。奈奈她根本就没有超能力，而是精通心理学、冷读术和逻辑推理，借此伪装成“读心能力者”罢了。

这人设有利于她混进超能力者聚集的学校，也利于她在杀人后编造证据，帮自己脱罪。但也有很高的风险，被识破时会反过来成为罪状。高风险、高收益，很符合奈奈虽然智计百出，但本质上并没有那么成熟，经常兵行险道的性格。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奈奈察觉了水晶“刚出过门”的事实。换言之，她会怀疑，水晶是不是听到了她和那妖艳声音女子的对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奈奈要杀她。

为什么？怎么知道的？因为我脸上没有困意，因为我的表情有些慌张，因为门把手上残留了余温，还是更单纯的——只是奈奈或者那个妖艳声音女子，留意到我了呢？

水晶的思维飞速运作，但终究还是想不出来。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不谨慎，会留下破绽，难道是自己过度自信了吗？自己的神态表情，在奈奈面前破绽百出？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

【冷静。】一行小字浮现在水晶面前，【你对自己的自信没有错，不然我也不会选你当合作者。多考虑下其他可能性。】

“晨光”的提醒，让水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其他的可能……超能力？奈奈不是超能力者，但和她对话的那个人呢？又或者，不是超能力，是和我类似的听觉敏锐。毕竟，我刚才出休息室的时候，没有特别隐藏行踪，还是有发出脚步声和推门声的。

还是搞不清楚，但心态没有刚才那么局促了。姑且谢谢你，可疑的“晨光”小姐。

水晶在心中嘟囔道，表面抬起头，去应对奈奈。

“啊，这个。”水晶随口编造，“我刚才出去找厕所了，没找到就回来了。你是柊同学对吧？你知道厕所在哪吗？这船上难道不让人上厕所？”

连环“厕所”攻势，把外表是岛国淑女的奈奈搞得有点僵，也不好就水晶出门这个话题再展开什么了。她尴尬笑了笑，方才点头，“嗯，我知道。我带你去？”

“那就谢谢啦！”成功掌握到话语主导权的水晶，笑得很灿烂。

出门，跟在奈奈身后走。奈奈单手插兜，似乎已经把携带的武器藏到衣兜里了，时不时回身跟水晶聊天。

“其实，我之前没怎么跟其他超能力者相处过，有点担心在岛上的生活。”奈奈摇着没有插兜的那只手掌，略微苦笑着说道，“想到船上还有一个转学生，就想问问秋叶同学，有没有什么经验？抱歉，冒昧了。”

唔，奈奈她长得好好看啊。容姿端丽，笑口常开，一对略微凌乱的双马尾摇摇摆摆。活力十足，又带着虚幻脆弱感，如果不是脑子里装着杀我的事，就更好了。话说她用这个开启话题，是想问我什么呢？水晶审视着对方的脸，一时没有回话。

半晌才开口，“我觉醒超能力也没有很久。”

“这样吗？那看来，咱们俩是一样的情况啦。”奈奈有些遗憾地说道，“对了，秋叶同学的超能力是什么？应该不像我这么麻烦吧？”

她这句话看似随意，水晶却不由得神情一凛。

——这么急的吗，奈奈同学？

就水晶所知，奈奈杀人的固定套路是，问出对方的超能力，确定对方超能力的细节，包括用法、优势和限制，最后在对方超能力无法覆盖的领域，突然出手一击致命。不过，她很有耐心，原作里的这套流程，少则一天，多则要花好几天慢慢观察。

被那个奇怪的女人逼迫，不得不加快进度了吗？但同时，也会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啊，奈奈同学。……哦，下船前把我杀了，就不会暴露了是吧？

水晶眨了眨眼，忽有了保命的灵感。

——晚一点告诉奈奈自己的“能力”，就能降低被她杀掉的风险。更何况，水晶现在想说都没办法说，假的超能力还没编好呢。

于是水晶笑了笑，“我的超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反而，跟超能力者相处的经验，我倒是真的有不少呢。”

“诶？可是，秋叶同学刚才不是说——”

“我觉醒得晚，是说我自己。”水晶打量着奈奈的神情，“我可没说身边的超能力者朋友少啊。嗯，该从哪位说起呢？使用大火球的，还是会隐身的那位？”

水晶的记忆依然模糊，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些超能力的情报，她编起来很自然、很顺手。在到达船对侧甲板上的厕所前，她用这些胡编乱造，不断地敷衍着奈奈。什么火焰超能者开山炸隧道，冰系超能者造了把锄头去耕地之类的。

奈奈笑着应和，听着水晶说的那些超能力趣事，有一些难以察觉的情绪，从她的瞳孔中闪过。是……听不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急了吗？

她急了，水晶就开心了。

水晶想的是，船反正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靠岸了，在那之前，自己只要一直拖延奈奈，不告诉她自己能力的事，谨慎的奈奈就不会动手！

至于那个神秘女青年，就算她再逼奈奈，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的！比如，自己可以上厕所上个二三十分钟，再拉着奈奈去船头，让自己两人暴露在驾驶舱船员的视线下，奈奈就彻底没机会杀人了！很容易就能耗到岸上。哼，以为我是那么好杀的吗？

想着这些，水晶踏入厕所，在马桶圈上坐下——

【你太天真了。那个女的，八成是界主吧。】晨光的小字不请自来。

……啊？水晶刚想哼歌的表情突然冻结。

【我是说，跟奈奈交谈的那个，叫“桥本”的女人，可能是界主的化身。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界主擅长通过社会地位较高的化身，从暗处影响剧情进展。而且，做事往往很绝，既然对你搞事了，就不会让你轻轻松松活下来的。】

化身？这个词汇吸引了水晶的注意力。

喂，晨光，按你的说法，假设真有“界主”，他们不应该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吗？还会化身到人间，搞这种小手段？针对特定的轮回者？这是不是太损了？

【这……如果让我猜，应该是我坑了你吧。】显示出来的小字有些犹豫。

给我解释！水晶一惊，在马桶上瞪起眼睛。

【我不是说了，我把她惹毛了嘛？我本以为，她最多会等到‘我的手下’出现，再动手针对。但现在看来，她是直接想对轮回者施压，把目标逼出来。然后，你的轮回者资料比较特别一些，可能就被她盯上了。……抱，抱歉？】

这样啊。水晶在马桶上叹了口气。这么说，都是你害的？

【……】

不过，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吧，我反而，没有很想怪你。

水晶心中一转念，从马桶上站起来，侧耳聆听附近的动静。奈奈似乎已经出去了，在外面等着。水晶开始针对“晨光”的说法，思考自己有哪些对策。

【不怪我？】白色小字的信息弱弱的，完全没有高手轮回者的气势。这货在示弱讨好我吗……？水晶不禁想道。

确实不怎么怪你。如果“界主”有这种乱来的权限，那我早知道反而是好事。总比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莫名其妙被玩死了强。水晶回答。

【这，这倒也是？】

当然，我也没排除你是骗我的，其实玩我的那个人就是你，这个可能性啦。水晶又想。

【……喂。】

总之，看事态发展吧。姑且，我会先准备起来。

水晶在厕所里思考，思考了很多，思考到晨光都吐槽“是不是太复杂了，你至于吗？”的程度。同时，她翻找清洁用品，做了些必要的准备。如果有人要坑自己，那自己也得有反制的办法才行，哪怕跟对方的力量相比，这些准备显得弱小而可笑。

接着，她走出厕所，继续去面对奈奈。

奈奈并没有一出门，就拿刀子刺过来什么的，还很正常。听到水晶去船头聊天的说法，她略微面露难色，却也没有任何抗议。

……这不是没问题嘛？拖延时间策略还能执行，水晶想着。

然而，到了船头。

轰！

水晶和奈奈的脚下突然剧震，船摇晃起来，让两人站立不稳。

奈奈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杀意！但她还是没有出手，反而扶住水晶，两人相互支撑着避免摔倒。水晶灵敏的耳朵听到，脚下隐蔽的地方，传来什么零件、锅炉爆掉的闷响。

紧接着，穿制服的船员来到了船头。

“同学们，别在船头多呆，想吹风可以到侧甲板或者船尾去，这里我们要维修用！……另外，真的十分抱歉，这趟送你们要迟到了。船得先抛锚，等修好才能继续走。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可能要拖个两、三个小时。”

船头不能呆了。船头摸鱼计划，失败。

两三个小时没法拖，更别说可能还有后手。拖延时间计划，失败。

奈奈的表情略带惊讶，又有些纠结的样子。

而水晶，她感觉自己的心思沉重起来，扫视周围的视线，也谨慎、警惕了许多。

·

水晶，新人轮回者。出身血脉特异度A+（极高），个人经历特异度B-（较高）。

生理素质评价，高。参照外貌和轻度残障进行认知，会产生明显误读。

性格特征评价，高危。需警惕其与“反抗者”合作的可能性。

特殊专长评价，听觉敏锐，但未达到超能力水平。以及……

——黎明军团·过期资料归档 第4章 轮回者VS杀手（2） “那，没办法了。秋叶同学，咱们去船尾，接着聊？”奈奈犹豫着提议道。

水晶知道，自己现在想继续赖着船员不是不行，但如果暗中真的有针对自己的恶意，那其他的手段也会纷至沓来，没什么意义的。

便点头同意。两人沿着休息室那一侧的船舷甲板，往船尾走去。水晶依然刻意让奈奈走在自己前面。

远处，一间休息室的门开了，有人出来。

那是个一身整洁而一丝不苟的便装，红唇白肤，面容冷艳，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的高个女士。看到她时，水晶察觉到奈奈的表情摇晃了一下。

“桥本小姐！”果然。

水晶还注意到，她不是从奈奈的休息室，而是从水晶的休息室里出来的。行动坦坦荡荡，仿佛不屑于做任何掩饰。

奈奈领着水晶靠过去，有精神地打着招呼。对方则不苟言笑，吸着烟，只是瞥了两人一眼，没有主动问候的意思。

“桥本小姐，我和秋叶同学聊了很多事，”奈奈说道，“秋叶同学她好像是混血儿呢！好像还是国外的军人家庭出身，讲的那些事我听都没听过，很有趣的！啊，等等！这些，是我听到的，还是读心读到的？抱，抱歉！秋叶同学，我好像泄露你的隐私了……”

诶？

就连水晶自己都惊了。倒不是惊讶于奈奈又伪装读心，而是惊讶于她“读”到的事物。按说，奈奈一定是心里有底，才会说一些特定的话的。也就是，她从水晶的言谈中，确实读到了刚才说的那些信息。

什么混血儿？什么军人家庭？自己说的超能力，明明都是瞎编的啊？难道，跟自己模糊的记忆有关，自己在言谈之中，流露出了像是外国军人家庭的价值观、事件，或者其他什么吗？水晶有些迷惑。

但这暂且不论，奈奈说出这几句话的用意，却是水晶能够认可并且感激的。

突然跟严厉的上级，说这种小姐妹聊天的话，水晶只能想到一种用意，就是奈奈想要借此暗示桥本小姐一些什么，让她决定一些什么。

比如说——这孩子出身有些特别，对她下手可能惹上国际官司。我也暂时没在她身上找到破绽，不如咱就不杀了吧？缓一缓，如何？

“反正下船还要很久，我想跟她去船尾看海，您要一起来吗？”奈奈又问。

不管是不是界主吧，桥本小姐很明显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为奈奈的杀人行动做共犯。奈奈这么问，就是明晃晃地问对方，要不要放弃暗杀了，水晶分析道。

奈奈，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按原作来说，她现在应该还满含着对超能力者的刻骨仇恨，哪怕有好感的人也会杀，毫不怀疑自己屠杀他人的正义性。真正打动她的那个孩子出现，还要很久呢。也许，只是她不想被人指挥，想按自己的步调来，缓一缓再杀掉水晶，这样而已吧。不能放松警惕，水晶想着。

而冷艳青年女子——桥本小姐的回答。

“我不去。”她冷哼了一声，盯着奈奈，“你是在逃避吗？逃避我跟你说过的事？你很喜欢这个姓秋叶的孩子？她说话很甜，骗到你了吗？”

她又瞟了一眼水晶。水晶心中剧震，表面不动声色。

不是，大姐，这么不藏的吗？就差把“你赶快杀了这丫头”摆在脸上了！……这不对吧，喂？正常来说，应该判定水晶“还没有察觉到杀意”，说话也应该缓和一点，好歹装两下吧？

【感觉不对劲就对了。】晨光适时出现，【所以，她大概是真的确定，你刚才偷听过她们的对话。知道你在防备奈奈。】

你想说的还有另一点吧？你还想说，她就是“界主”，知道我的轮回者身份，知道我了解剧情？不然，单凭我偷听那几句，也不是不能有别的理解。水晶想道。

【你自己都想到了，我就不多说呗。】

这样吗……？

水晶心中更信晨光那套“界主和反抗者”的理论了。表面不动声色，反是扬起眉毛，看向桥本小姐。

对方也冰冷地看过来。

“我才不骗人呢。”水晶认真地，气鼓鼓地说道，“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大姐姐你又不认识我，干嘛要说我的坏话！”

“……不骗人？呵。”对方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只是冷笑，“有些孩子，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个谎言，不是吗？当然，我没有在说你的意思，如果你被冒犯了，也和我无关。”

“咕。”水晶沉默了，她想起了自己的轮回者身份，想起自己作为转学生都是假的。

“唔。”一旁的奈奈也沉默了，她本人也是满口谎言的杀手。

【靠。】就连“晨光”也悄然发来一个小字，好像也有被说中的地方……

哇，这货嘴巴好毒，一黑黑仨！

“还没听懂的话，我再送你们一句话。”桥本小姐吐出个烟圈，转身回她的房间去，“既然已经是骗子了，那就把自己该背的责任背好，该做的事做好。别想着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一团和气，又是搂搂抱抱，又是讴歌青春的……你们配吗？所有‘超能力者’都不配，你们是战士，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小孩子。”

她的话，让想说什么的奈奈一时间僵住。有趣的是，水晶也僵住了。因为桥本说，这句话，是给两个人的。

她这句话一语三关。

表面上，似乎说的是原作中，超能力者承担着与“人类之敌”对战的使命，不是能悠闲歌颂青春的。

中层则是提醒奈奈，别忘了杀手的任务。

深层，似乎也对水晶……？

水晶晃了晃神，脑袋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

她想起了轮回者的主神任务。只说要杀掉“人类之敌”。任务里，可没有说哪个人不能杀吧……？

喂，晨光！我感觉不对劲！这桥本说的话，就好像是？！你们不是敌人吗？你不反驳她吗？水晶突然对心中的女孩问道。她想让晨光帮助她，把那个奇怪的想法抹消掉。

但到来的回应却正好相反。

【为什么要反驳？她说得对。】

小字出现得很慢，似乎晨光也在思考。

【水晶，你也意识到了吧？现在的局面，有一个很好的解法。

【……杀掉柊奈奈。

【这样，想在船上杀你的人就没有了，桥本、界主，管她是什么目的，似乎并没有亲手对付你的打算。

【甚至轮回任务都能完成，原作的“人类之敌”是个很宽泛的概念，一定意义上，你随便杀个人都算满足条件。

【我如果要骗你，要像个上位者一样操纵你，就会告诉你，杀掉原作主角有什么什么惩罚，或者有什么难度凶险之类的。毕竟，我的目标是需要奈奈活着的。

【但我不会那么说。咱们的主神不会保护原作角色。杀掉奈奈，除了剧情变得未知、混沌以外，没有任何坏处。

【而且，我也判断过了，她打不过你。格斗实力差着档次呢。】

……

水晶花了几秒钟就意识到，“晨光”说得对。

是的，不管是她，还是疑似界主的桥本都在提醒自己，这条路的存在。以自己的身体能力，先手突袭的话，似乎也确实能杀掉奈奈，杀掉这个虽然受过特工培训，但实战经验不足，打起来还比不过同龄普通男孩的瘦弱少女。

奈奈不确定有没有察觉到桥本这一层意思。她眉头微皱，在桥本离开后，看向水晶。

“秋叶同学，你认识桥本小姐吗？”她有些迷惑，“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敌意很重的样子？她为什么说咱们俩是骗子呢？”

“我不知道。”

水晶给出了再标准不过的回答，奈奈明显有些失望。水晶打量了她一下，却突然愣住。

奇怪？奈奈的失望好像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其他事？她本来想听到什么答案呢？跟她纠结要不要杀我，有关系吗？

等等，难道说？如果那样？

水晶灵机一动，快步向前，追上回屋的桥本小姐。

“等等，桥本小姐，我要问您件事！请问……”

后面的句子，水晶刻意压低了音量，不让奈奈听到。并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眉心，做出思考的样子。

“……您刚才那句话，是同时对我和奈奈说的吗？”她小声确认着纯属废话的问题。

“没错。那又如何？”桥本傲然回答。

·

魔术，是在所有人察觉不到的地方悄然开始的。你以为是关键的时刻，其实已经是最后收官，更重要的部分在最初就已经完成。能被人留意到的手法，再精湛也不是魔术。

——黎明之军·战术手册 第5章 轮回者VS杀手（3） 水晶的问话，自然是有意义的。

但水晶必须确认，有没有揭开这个伏笔，拼一把的必要。

毕竟，一旦用上这一手，就意味着不能回头了。意味着水晶要去走一条很艰难的求生路线，也是依据刚才那些对话，那些对“界主”隐隐的认识，水晶直觉想要去做的事。也是刚才在厕所时，就隐约已经有所规划，做了一些准备的事。

最好还是别做……毕竟，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晨光”，在这个由界主完全掌控的世界中，她能帮到自己多少也很难说。一旦这货是个骗子，口惠而实不至，那水晶就要很快在界主的愤怒之下，华丽丽地挂·掉·啦。

最好的，是接下来的几次试探，几次敷衍，就能让界主放弃计划，改变对水晶的态度，这样最有利于求生。

而为了完成这些试探，水晶要先冒些风险，把自己跟奈奈的关系处好，彻底解除掉奈奈的敌意再说。逻辑有点儿复杂，但要用到的方法，却相当简单。

“奈奈同学，你要听我唱歌吗？”

“怎么突然换了称呼？当然可以了。水晶同学的超能力，跟唱歌有关吗？”奈奈靠在船尾，对水晶的表情仍有警惕，也还在尽力打探水晶的能力。

水晶摇摇头，“没关系。只是我家乡的歌。”

这句话是骗人的。其实，应该是朋友教的吧，具体由来记不清了。

她趴在船尾的护栏上，用不设防的姿态背对着奈奈，看着远方的浩渺大海，回忆起自己心中隐隐的那份忧伤与苍茫，一首悠扬的歌谣，自然而然地从口中流淌出来。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

水晶一边唱歌，一边用耳朵聆听着身后的动静。如果奈奈打算动刀子，或者推她下海什么的，会死的倒也未必是水晶。

奈奈没有出手。她仿佛听出了这歌谣里隐含的情感，用心地看着水晶，听着她唱。

“……海风吹，海浪涌，随我漂流四方。”

一曲唱罢，水晶抹抹眼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眼圈有点湿。我好像并不是特别爱哭的性格，是这歌，勾动了模糊记忆里的某种情绪吗？真是奇怪。

奈奈眨巴的眼睛也有些闪烁，“水晶同学，你是想家了吗？那个……远在国外，在大海边的家？”

“应该吧？我没想那么多。”水晶实话实说，“与其说想家，不如说想爸爸妈妈，哦，对了，还有哥哥。”

水晶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一家四口。总是很忙碌的父亲、温柔又严厉的母亲，还有老实人哥哥，就是进入轮回前，水晶最牵挂的人了。说来，这样的一家四口，好像奈奈也……

“啊，那不是跟我一样？”奈奈惊讶道，“我也是爸爸妈妈，一个哥哥。只不过，哥哥离家出走了，不在家里，然后，爸爸妈妈……”

奈奈的表情沉了下去，没有继续说。

水晶知道，按照原作，她的爸爸妈妈是都死了，死得很凄惨，凶手是高层，却被嫁祸给了超能力者。奈奈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害死了父母，这是她最大的心结，也是她憎恨超能力者，想要讨伐诛灭他们的最主要原因。

原作里，是纯善乐观的小天使——犬饲满，成功走进奈奈的心灵，看破她的心结，用生命为代价治愈了她。那之后，奈奈便放弃了杀人，转而思考自己的正义在何方，又要如何赎还过去犯下的罪行。

水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跟小满一样的事。就算能做到，她也不想凭着知道剧情的“外挂”去骗取奈奈的好感，这种做法令她恶心。还是用自己的办法来吧，哪怕背上些风险。

“我家的话，离家出走的不是哥哥，是我。”水晶笑了笑，对奈奈这样说道，“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或者也可能是永远……我都回不去家了。”

轮回。不走出轮回，就无法回到那个让人安心的家。甚至，如果“晨光”没有骗水晶的话，就算走出了轮回，水晶也回不去。主神也是骗子，轮回尽头藏着绝望？真的吗？

水晶的说法很奇怪，为什么出国留学，会永远回不去家呢？但奈奈没有多问，似乎确信了水晶说的是真话。她只是试探着摸了摸水晶的前刘海，似乎想尝试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不能死。”水晶也伸手去摸奈奈柔顺的马尾，“就算跟凶恶的‘人类之敌’战斗，我也不能死。一定要活着回到他们身边。”

奈奈的眼瞳深处，一瞬间闪现出痛苦的神色，像是在说，但这样的你，快要被我杀掉了。水晶不算特别擅长察言观色，但这一眼，她没有看漏。

“……对了，奈奈。告诉你我的超能力吧？”

……

片刻后，水晶和奈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又走到侧舷甲板，和休息室不同的另一边，有厕所的那边。

奈奈看到船尾地平线防线出现的一个黑点，指给水晶看。

“听说，桥本小姐用她的关系，联系了高层的人。等他们到船上，能帮咱们快点把船修好，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不，那不是加速修船的希望，反而是桥本小姐在威胁我，她的人快到船上了，局势只会更恶劣，要我和奈奈尽快分个生死吧？

奈奈的表情也很复杂。水晶想到，在奈奈心里，这船应该也是催她加速的。也许，桥本对奈奈的暗示是，如果还不振作起来，杀掉面前的女孩，就用这船接你回去。高层，不需要你了。

真是令人讨厌的桥本小姐。

另外，奈奈杀掉水晶的理由，刚才还不齐备，但现在，水晶也已经帮她备好了——

水晶刚才公布了自己的“超能力”，是测谎。

测谎！

第一，这个能力无法用来格斗，甚至还是个主动能力，只要不主动发动，就跟无能力者一个水平，战斗加成约等于没有。

第二，这个能力，恰恰又是对奈奈威胁最大的那种，会直接影响到她登上岛屿，暗杀超能力者的计划。想想吧，奈奈好不容易达成了完美犯罪，把不在场证明准备好了，正在为自己辩护时，水晶突然一句——“你在撒谎！”

柊奈奈，卒，花样年华的16岁。

简而言之，测谎，就是那种明明很弱，对防范暗杀近乎没用，却对柊奈奈威胁极大，近乎必杀的危险能力。

水晶说出这个能力的瞬间，就相当于，把奈奈杀自己的最后一块心理障碍给搬掉了，甚至还给挂了个加速器。

【你真说这个啊？你疯了吗？！】就连晨光都有些不理解。

但水晶没有犹豫。

这个行动，一举多得，富贵险中求。并不是水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是？救生艇？”

水晶扒着栏杆，看向身下不远处悬挂着的小船，看得很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侧栏杆是用链锁固定住的，与整体船舷并非一体的事实。

也假装没看到奈奈借聊天为掩饰，身后咯咯吱吱地在撬锁。这方面可不是奈奈的专长，而是水晶的，她单看奈奈双肩颤动的节奏，都能知道她撬锁进行到了哪一步，表面上只是装作不知。

轻微的“卡拉”一声，水晶便知道，锁头开了。到这一步，这一小段栏杆跟船舷就只是虚连着，人还勉强趴得住，但只要从身后一推，趴着的人便会跟栏杆一起，栽下面前的大海去。

而奈奈，似乎还在犹豫。也不知道是在犹豫杀不杀，还是犹豫具体杀人的手法。

……嘛，如果是我，就会先抹脖子一刀，割断面前丫头的喉咙，防止她出声，再一脚踹下海去，这样她绝无生还之理，水晶想道。但这是我的做法，奈奈她，是不是想给我留一线生机，也为自己减轻点嫌疑呢？比如说，只是轻轻地一推，伪装成事故？或者让我栽到下面的小船上，用摔伤而非是溺死来解决我？

水晶担忧着，也聆听着，心脏略微跳得快了一点。但表面却镇定得惊人，甚至还能跟奈奈交流救生艇能容纳几个人，在海浪里会不会翻掉。

“……对了，水晶同学。”却听奈奈突然说道，“能再给我讲一遍那个故事吗？”

“哪个？”

“就那个，冰系能力者去耕地的故事。”

“啊？”水晶一时间真的有些迷茫，那是啥故事？难道是，自己最开始跟她敷衍，瞎编的那几个超能力故事？她为什么会记得那个？

在水晶迷茫的瞬间。

背后，风声突起！

是奈奈，她终于还是出了手。

没有用什么武器，只是简单地，双掌朝着水晶身后推来！

·

你对哪些事物有深入理解？你在哪些领域能看得比别人更深？钻研过应用心理学的人，就擅长洞察他人的情绪；身经百战的人，则对敌意和攻防动作更加敏锐。

这是由你的天赋、爱好、经历决定的东西，伪装不出来，更不要勉强硬装。

要留意自己和敌人擅长的领域。也要善用队友的长项来补足自身。最后，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自信但谨慎，淹死都是会水的。

——黎明之花·战术手册 第6章 轮回者VS杀手（4） 柊奈奈确信，自己双手推出去的时候，矮个子女孩的小小脊背，是在自己正前方的。

说真的，她不想杀这个女孩，至少不是今天。

毕竟，她还没有正式上岛，还没有开始杀戮的任务，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她还没有杀过一个人呢。

——她还没有像“原作”的那个异时空同位体一样，背负上抹不掉的罪孽和血污。

顺应着上级的任性、环境的压迫，再为了自身的私利，杀死一个……素昧平生，连她未来会造成什么危害都不知道，“预计杀害人数”都不清晰，仅仅是同坐一艘船的女孩子？说实话，奈奈一开始就是有点抗拒的，她也觉得桥本小姐跟自己的直属上级，鹤冈先生不同，要更恶意，更冷酷，更加……没把自己这个杀人兵器当人看。

因此，她一开始就是想抗命的。想说，如果要杀掉秋叶同学，请让鹤冈先生亲自给我下令。然而，桥本锁了她的手机，用上下级的地位，强压她服从。

与此同时，要杀的目标水晶，却反而让奈奈有些感触和亲切感。

她似乎也有些秘密，有些提防着奈奈，不是纯粹的好孩子，但至少……她说的那些超能力者故事是善良的，谈及的思乡之情是真切的，对桥本小姐，似乎也跟奈奈一样的反感。

……但是，谁叫她的超能力，是“测谎”呢？

她刚才给奈奈演示过了，那是真正的超能力，和奈奈伪装出来的不是一回事。

而且，毕竟，超能力者都是“人类之敌”，是注定要屠杀普通人的天生恶棍，对吧？鹤冈先生和他的同事，不就是这么教给奈奈的吗？

抱歉了小水晶，我会在你死后给你祈福，也会背负杀死你的罪孽。如果还有一世，希望你能不再生为超能力者……

奈奈用这样的觉悟，推出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就推偏了。

“啊，那个故事吗？怎么突然要听——诶！”

水晶，好像是刚刚想起奈奈提到的那个故事似的，扭过身来，呆呆的脸上露出笑容，想跟奈奈说话。但就这么轻轻地一扭身，就让奈奈彻底推偏了。

瞄准右肩的右手，实际擦过左肩。瞄准左肩的左手，则彻底发力落空了，带得奈奈不由自主地踏出一步。糟糕，要摔倒，但应该还能停下来！

然而，水晶又轻轻地“靠”了一下。仿佛是随着船甲板的摇晃，步伐不稳，就那么轻轻地在奈奈伸出的双臂上，靠了一下。

很轻，几乎是察觉不到的力度，却让用力过猛，刚想着找回平衡的奈奈，彻底失衡了。

不会吧——

奈奈的脚步停不住，地上好像有水，又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想找回平衡的用力一蹬，反而让冲出去的惯性更加难收。

奈奈撞到了事先拧松的栏杆。

奈奈往前摔出。

奈奈撞开了栏杆，飞了出去。

奈奈看到海面和天空。

奈奈的身体开始下坠。

——难道，要死的不是小水晶，而是……我？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奈奈的意识一片空白。她，没有受过完整的战斗训练，缺乏这个时候的正确条件反射。

她连自己怎么摔出去的都不知道。

能意识到的只有——

“小奈奈！”

猛踏。

小小的脚掌踏在船甲板上的声音。下扑的风声。

奈奈感到，自己的双腿被抱住了，很大的力。下坠的势头，连两秒钟都没有持续，就被抑制住了。视野也只是坠落到救生艇的上空数十厘米处，便停下不再下坠。

被，救了？

水晶？

可是我，刚刚想杀她。不，她应该还不知情，应该……

奈奈的思绪一时破碎，哪怕是思维敏锐的她，也因为自己处境从凶手，到受害人，再到被解救者的连续突然转变，陷入了短暂的僵直中。

回过神来，已经是水晶气喘吁吁，但令人吃惊地没有喊帮手，只靠自己的力气，把她拖回甲板上之后了。

两个女孩都躺倒在甲板上。

奈奈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但身边的水晶更是面色煞白，满头大汗，一副体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这样的小水晶，似乎很容易杀掉。不，不，我在想什么呢……？

刚才的情况很奇怪，我本来做好准备，步子也够稳当，就算没有推到人也不会自己栽出去的，却莫名其妙摔倒了。如果小水晶是我，那就可能是她用了并非测谎的某种“神秘超能力”，把我从甲板上推下去，再趁机卖好。不，不不不，我又在想什么呢……？！

不可能的吧！小水晶不像是这么心机深沉的孩子，而且，如果她这么做，她又是图什么？难道她知道我要杀她，还耐心陪我演这出戏吗？这不合理！

奈奈的脑袋已经完全乱了，她喘着粗气，倒像是比救人的水晶更累的样子。

而水晶，一边揉着因为发力过猛而刺痛的肩头，一边悄悄窥视奈奈的表情。

……成了！

她扭头不看奈奈的时候，表情带着止不住的窃笑。

——没错！奈奈的猜想还真没错！水晶就是故意的！故意引奈奈来杀自己，故意把奈奈推下船，再故意救她来卖好！参考的，是原作里奈奈假装遭到袭击，假装保护犬饲满，让小满来救自己的“领袖上位之谋”！

不可能想到的吧，小奈奈！就算你再聪明也想不到！因为，“测谎能力”根本就办不到这一切啊！无能力者更办不到！

除非，那个无能力者看起来呆呆的，没什么体力，还是个小瘸子，实际擅长的却是……

“宗师级别的身体技术”？

一转、一靠、一绊。所有动作都缩减到最细微的程度，发挥的作用却不打折扣，还用耳朵代替眼睛，来把握身后对手的动作。

这种夸张的技术，只是粗通格斗的奈奈凭什么想得到呢？

当然了，直接把奈奈摔下海，甚至一拳砸晕她，再掐死在甲板上，对水晶来说也不算太难。如果想做的话，水晶早就去做了。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做那种事情。那种……让我就算回到了家里，也耻于对爸爸妈妈提起的坏事情。奈奈她，也并不是这次想要杀我的元凶。

我要做的，是更直接，更彻底的事——

“……奈奈。身体好些了吗？没挫伤到哪吧？”水晶小声问。

“没。”奈奈轻声答道，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浮。

她坐起身来，看着远方海面上不断逼近的小船，忽地眼神闪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抱歉，小水晶，今天的事很谢谢你……但，得到岸上再正式道谢了。我突然想起件事，要去找一趟桥本小姐。”

“嗯，行啊。”水晶躺在甲板上，平静道。

奈奈朝她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想要触碰水晶。但她最后没有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这就是水晶真正想要的。

真正的试探，真正的敷衍。不是那些小儿科的操作。

要让奈奈自己对桥本说出，“不想杀水晶了”的话，再看看那个疑似界主的家伙，面对自家主人公的恳求，是依然能冷下一张脸，宁可撕碎剧本也要对付自己呢，还是会叹一口气，网开一面呢？

晨光，你觉得会怎样？

【我才不管。你的行动太奇怪了啦！我怎么没记得教过你这个！】

你本来就没教过我什么东西吧？水晶翻了翻眼皮，把气喘匀后，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她没有看上去那么累。面色苍白、汗流浃背，与其说是累的，倒不如说是故意大口喘气，跟奈奈装出来的。奈奈接下来的行动，她有必要亲眼看见。

目前水晶所在的位置，跟奈奈要去的休息室，是船两侧甲板的关系。正常来说，要绕到船头或船尾才能过去，路途很远。但，如果能翻过船中间的船舱，则几乎就是正对着，没有什么距离。

水晶就真的这么做了。

首先，她到离自己不远的厕所，把之前做好的布置，略微补充了一点儿。

然后，她避开被奈奈撞开的栏杆，稍微后退，两步助跑，一个起跳，一个蹬墙，抓住墙头再做个引体向上。对正常女生来说完全超标的一套动作，水晶靠着小瘸腿，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到达了将近三米高的船舱最顶上。

嘛，有些男生还能跳上四米高的大墙呢，我这样应该还好？

水晶想着，悄悄在遍布锈迹和鸟粪的船舱顶上潜行，靠近了休息室那一侧。

又过了十几秒，奈奈才步履缓慢地踱过来，敲开休息室的门，找桥本小姐说话。

“桥本小姐，这次的任务，可以取消吗？我觉得，暂时不杀那个孩子可能更好……”

·

主神空间的轮回者，来自不同的平行宇宙。大体来说都是人类，但事实上，彼此的身体素质、文化素养和背景、能力和潜力的发展方向，都不同。武侠世界的小女侠，也许天生就能飞檐走壁，科幻世界的来客则可能口算十位数乘法。这是计算到轮回者的基础素质之内的，并不会被算作超能力。

当然，太夸张的，比如内力外放和脑机接口啥的，还是会算作超凡能力，在作为新人进入剧本时，会被主神封印。因此，不用担心在新人本里遇到张无忌。

——黎明军团·杂谈笔记 第7章 轮回者VS界主（1） “我看你，是被她骗了吧？”桥本小姐不苟言笑，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那孩子，我也看了，样子天真，傻乎乎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但你真的觉得，她就是你看上去的那样子，是个纯洁、无辜的小丫头？我怎么觉得正好相反呢？柊奈奈，你让我失望。我想鹤冈先生也一样会失望的。”

“不，不是！”奈奈咬着牙争辩，“我没觉得她有多纯洁！倒不如说，一路聊下来，我觉得她挺可疑的。心思也应该挺多。搞不好，也一直在提防着我。”

……哦，小奈奈，你是这么看我的啊？也挺好，至少说明，我想传达的东西还是到位了。水晶趴在船舱顶上，想着。

“这我就听不懂了。”桥本小姐的视线飘向远方，没有看奈奈，像是在看着其他遥远的，不可触及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要维护她？狡诈、不可信任的超能力者，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人类之敌’吗？……哦，你难道觉得，缺了那个‘预计杀死多少人’的数据，她就对未来无害了？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立刻帮你要。让鹤冈现场计算，现场给你写。”

桥本小姐提到的，是原作中鹤冈编造的“超能力者危害数据”。也就是，每个超能力者成年后会杀害多少人，杀掉他又能拯救多少人。考虑到原作中超能力的设定尚有隐情，那个数据应该也有一点点切实的根据吧，但最主要的，还是洗脑的工具，是让奈奈把杀人误解成救人的精神傀儡器。

“我，我没有反对杀掉她！”奈奈并不退缩，扬着头对桥本说道，“我觉得她可以杀，但不是现在！她已经把她的能力告诉我了，我觉得，那个能力有可以利用的成分，我可以先利用她对付岛上的其他人，最后再——”

“能力？那个测谎，对吧。”桥本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些笑意，“你为什么觉得，那种危险的能力可以利用？”

【哦，她竟然知道你的假能力是测谎！你跟奈奈说的时候，没有很大声对吧？但她还是听到了，这就说明，她应该就是界主的化身，而且化身上拥有超能力，具体来说应该是……】晨光突然兴奋并开始分析。

好了，闭嘴。你想这些我也想到了，咱们先听。水晶制止这个聒噪的所谓“高手”。

“是的，我同意测谎能力很危险，对我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能力。”奈奈回答道，“但她给我介绍能力的时候，琐琐碎碎说了一堆，我从中听出，她的能力并不是完美的，有几个破绽！如果能利用那些破绽，我能诱导她的能力出错！这样，她反倒是帮我作证了！”

墙头趴着的水晶不由得失笑。

“呵，柊奈奈啊柊奈奈。你难道是这么幼稚的孩子吗？”桥本小姐也笑了，“你就没想过，那所谓的‘能力破绽’，也许是她故意漏出来给你看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些破绽？又或者，更可怕的是，就跟你的读心能力是假的一样，她是不是也有办法，用一个完全伪造的超能力来迷惑你，反而掌控你的行为呢？测谎，可是跟读心一样，全凭能力者一张嘴，没办法证实或者证伪的超能力哦。”

水晶不笑了，表情严肃。

“这……”奈奈卡壳了。

她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跟水晶、“界主”两个剧透的外挂姐相比，她所知道的情报还是太少，不足以支撑她想到那么深。

“所以，你还是轻信了自己的感情，为了让那个孩子多活几天，选择相信了她欺瞒的话语。我说你被骗了，说你幼稚，难道有错吗？”桥本冷笑，“柊奈奈，你能告诉我，现在的你说话完全出于理智，不带一点感情因素？你敢吗？”

“可，可是——”奈奈的声音略带喘息，抓住自己的胸口。

“包括刚才，那孩子赢得你信任的手段，难道真的就那么天衣无缝？仔细想的话，难道没有什么疑点，什么隐藏的恶意？我真的对你失望了，小奈奈。”桥本摆了摆手，似乎连看奈奈一眼，都懒得看了。

奈奈就这样痛苦地僵在原地。

【……哦，我好像忘告诉你了，这些‘界主’，在被分到指定的世界后，就会不断地在相似的平行宇宙中循环。】晨光突然插话，【这位桥本界主，应该已经进入过几百个不同的《无能的奈奈》世界，见过几百个起点相同，结局不同的奈奈了吧。也许，她不是原作鹤冈那样的，能做到心理掌控的怪物，但仅限奈奈和这部作品里的角色，她应该是完全知道每个人的心理弱点，能轻易操控她们的。靠奈奈对付她，不太可能呢。】

这样啊？水晶暗自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的这次试探，失败了？那么，接下来要按原定的计划，继续行动吗？还是说……

好吧，倒也没什么可想的。既然定了要怎么行动，那就去做。

之前的布置，在厕所里的布置，可以启动了。不，是已经启动了。

水晶设计的是，如果自己一定时间内没有拉绳阻止，就会自动触发的被动式点火机关。

一道不易察觉的白烟直上天空。然后是更多白烟。然后是黑烟。然后是裹挟着烈火的，凶恶舔舐着的滚滚黑烟。

水晶，把厕所的垃圾桶给点着了！用了一点清洁用的生石灰，合适的着火点计算，以及一根可以远程回收的线绳机关。布置期间看起来很可疑，但一旦触发，便是不留线索，难以追查。

——水晶擅长的技术，除了听觉和战斗，还有工程。

短时间内，船员们慌张的声音便响起来了。奈奈和桥本也很快察觉到了起火。

“桥本小姐，这是，这是……？！”奈奈声音惊慌，而且水晶隐约觉得，她似乎在瞪着桥本小姐。

“跟我无关！”桥本冷冷道，“你还不如猜，是你那个可爱的小朋友做了什么！去看看，如果有机会，就把她……！别让我再失望了！”

“我……”奈奈声音犹豫，脚步却没停，快速向水晶刚才所在的地方跑出。

水晶也不知道，她是想去杀了自己呢，还是想救自己。

但也不重要了。

“……下来。”桥本看向水晶所在的船舱顶，冷冷说道，“你就是想要这个机会，跟我单独说话，对吧？还是说，你以为我没发现你？”

“是前者。”

水晶轻声答道，从船舱顶跳下，与桥本对视。

“您……不是普通人，而是掌控这剧本的某种存在，对吗？”看着桥本冰寒深邃的双眼，她试探问道。

“界主。你可以直接用这个词。”桥本冷冷道，“你那个‘反抗者’的上司，不会连这都没告诉你吧？”

【啊，她彻底认定你了。果然是针对我吗？我坑到你了……】晨光文字消沉。

好了，要叹气别在我脑子里。水晶淡淡回复。

她又看向桥本。

“您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这么逼迫我？我有资格提问吗？”她连续发问。

“……啊，好啊。我跟你说。”

桥本倒是不像在奈奈面前那么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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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是个宝。飞将吕布躲避手下叛乱，是在厕所；魔术师西索报复仇家连杀两人，也是在厕所。

厕所，可隔墙窃听，可破门暗杀，可灌毒窒息，可炸翔伤人。真的是用途丰富呢。

但别误会，我不是劝大家采用这种恶心的战术。而是要警惕足够恶心的敌人。

——黎明军团·战术手册。 第8章 雷霆 “首先，你也别跟我装了。你是那个‘反抗者’的手下，对吧？连这都要藏的话，我也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了。”

我是你的手下吗，晨光？水晶在心里戏谑问道，然后没等晨光回复，就对着桥本，点了点头。没必要跟界主掰扯这么清楚。

“哼，果然。说什么一定会震惊我……倒是，也还行吧。还算不错。”桥本露出长辈欣赏小孩子的表情，挑起嘴角笑了笑。

“喂，我说新人啊，你那边那个‘反抗者’，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消灭主神暴政，世界属于轮回者’？我最看不上他们的就是这点，话说得比谁都好听，做起事来虚伪透顶。”

嗯，你说过吗？水晶在心里问晨光。

【没有。谁统治世界，跟咱们有啥关系？】回复有点懒洋洋的。

“然后，她也要让你做些所谓的好事吧？说什么主神是掠夺者，界主是帮凶，只要我们让大家都快快乐乐的，让不该死的人不要死，就能赢啦！摧枯拉朽，打败祂们！是吧？”桥本继续说下去。

【哦，这我倒是说过。】

“呵，掠夺者……这倒是他们唯一说对了的话。主神做的，也确实不算什么光彩事。——但是，那又如何呢？如果反抗者像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光明又强大，为什么不是他们来做主神？”

“哪边是神，哪边是蝼蚁；哪边是生，哪边是死。喂，新人丫头，我看你不像很笨的样子，这些你总看的清楚吧？那个一嘴好话的‘反抗者’，到底在利用你做什么勾当，你也该仔细想想清楚了吧？”

说着，桥本纹丝未动，只是凛然一瞪，水晶便感到一股股沉重的风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把自己压住，把自己锁死，让女孩连一根汗毛都动弹不得。

这风并不峻烈，甚至有些温柔，只是简简单单的把水晶束缚住，却和桥本今天这一路的行径一样，不容置疑，没给人丝毫挣扎和反驳的余地。

“我这个化身的超能力是，‘听风吟唱’。”桥本外貌冷艳，语调却平和，“是结合世界观设定，特别定制的，既有比你更强的窃听能力，又可以作为攻击性超能力来使用。算是个……闲暇开发的小玩具。”

“你的反抗者大佬，现在又能帮到你什么？不会是在你耳边碎碎念，继续忽悠你吧？”

【正是！】

不知为何，晨光的回应丝毫不害臊，反而有点昂首挺胸的气质。这货，其实是逗比吧……水晶不禁想道。

“如果你还没听懂，”桥本的话语简直有点循循善诱了，“和我为敌，你是一定会死的。而你背后，忽悠你的那个大佬，是一定不会死的。他们就是用一些绝对正确的好话，在引诱你们这些小傻瓜去死啊。”

“哼，他们也能算正义？如果说我们是大草原上奔驰掠食的狮子，那他们就是背后畏畏缩缩，啃食骨髓的鬣狗。阴谋家的正义，可是比邪恶还肮脏呢。”

水晶眨了眨眼。她很想听晨光说什么，有什么话来辩驳。

结果……

【哦，原来这界主还会说这么有道理的话呢？之前低估她了。】

……我就不该指望这笨蛋的。水晶不想说话了。

但是，她还是想起了一件事。以及一句隐隐约约的，好像是什么名人说的话。

“桥本小姐。”在温柔而强烈的风压下，水晶用力地，但声音并不大地开口，“但你，还是没有否认掠夺？还是没有否认，你让我和奈奈互杀？”

“我为什么要否认？”桥本噗嗤笑了，表情更加亲切，“难道我也要学那些阴谋家，用好听的话来骗你吗？我就是混账，就是坏人，就是想看到天下大乱，想看人死去，想得到主神的奖赏。我又不是神，一个凡人想要自己好，想要自己得利，难道——有错吗？”

“重要的是你，小水晶。你是聪明人，不要跟着那种把你的生命当耗材的家伙，她跟原作里的鹤冈没两样。”

“放弃她，过来，做我的伙伴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水晶有那么一瞬间，在桥本的视线中看到了悲伤。她身边的风压也停了。

【嘛，你自己选呗。】晨光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我应该没强迫你做过什么吧，这次也一样。界主的建议挺好的，我真心建议你考虑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她是想拉拢你啊？这我还真没猜到。】

闭嘴。水晶把晨光的话抛到脑后，只是扬起头，对桥本发问。

“做你的伙伴，我要做什么？”

“简单。”桥本温柔一笑，“我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和说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随便选一个，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一，杀了奈奈，顶替她剧情中的地位。你也许还不知道吧，界主拥有影响这个世界高层的权限，我会帮你圆谎，把你说成鹤冈的秘密武器。我也很好奇，你来执行原作中的剧情会是什么样的？”

“我不选这个，我要奈奈活。”水晶毫不犹豫。

“好啊，对她有感情了是吧？我也喜欢这孩子，才会选择她的故事，作为我的根据地呀。”桥本微笑点头，像是很开心水晶跟自己有同样的审美，“那就第二个，你和奈奈一起，去杀岛上的孩子们。至少要制造比原作多一倍的死者。怎么样，有趣吧？跟小奈奈一起战斗呀。我会把今天的事，说成对你和奈奈的一场考验，说你们俩是不同的高层派来的杀手。”

……这界主还考虑过圆谎的方法，看来她是真的很认真，为水晶准备了这两条路。说真的，水晶都有点感慨了。

今天这一天，晨光、奈奈、界主，自己遇上的尽是一些性格很好，也都喜欢自己的……坏人呢。

说到坏人，晨光，我问你件事……水晶悄悄在心里问晨光，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不管你了。随便吧。】晨光最后的结论有些没精打采。

于是水晶下定了决心。

“只能选这两个吗？”她又问界主。

“喂喂，别把我当好好先生啊。”桥本抽出支烟点燃，笑道，“我应该跟你解释清了吧？我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掠夺世界。对你和小奈奈，我的私心都是喜欢，但你们不能帮我获利的话，也肯定没法当朋友了嘛。”

这样啊。

“你杀过多少个奈奈？”水晶又问。这是她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不多。”界主抽了口烟，略微怅惘地看向远方，“亲手解决的、波及害死的，三四十个。任务结束后，在她们自己人生里死掉的，就不能算在我头上了吧。”

“是不多。”水晶也点点头。

“我想好了。”她又说，“我要和奈奈在一起。”

“很好，果然聪明。”桥本笑了，“那，作为咱们结交的证明，来，让我摸摸头？你这孩子，真是太合我心意了。”

她说着话的同时，注视着水晶，并伸出手。

水晶感到温柔的风爬上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完全包裹，只剩下一个脑袋可以移动。

这界主很谨慎，不错，比晨光那个笨蛋强……她想着，便将脑袋凑过去，让界主抚摸。嘴里还嘟囔着，“好久没人摸我的头了。”

“哼哼，”界主也笑了，“今天给你摸个够。那个‘反抗者’大妹子，应该在哭吧？”

桥本的指尖接触到水晶的头发。

而水晶突然，噗！

一口唾沫含着石子，喷向桥本的面门。

石子，在船尾捡的，含在嘴里好久了。这一下也没什么威力，纯粹的扰乱注意力。毕竟，水晶又不会暗器什么的。

桥本眉头一皱，迅速闪身！她是“界主”，是曾经的顶级轮回者，战斗反应远强于奈奈。

但水晶要的就是这个。在桥本闪身时，她施加的风力束缚也解开了。要是她发一下呆，停滞一下，反而可能没这么巧！

战斗经验？打的就是你战斗经验！

下一刻，水晶一跃而起，砰！

飞身膝撞，击中桥本的下巴！桥本的身体依然是肉体凡胎，晃悠悠倒下。

——水晶之前问晨光的是，界主的身体，会有超凡的物理强度吗？晨光的回答是，不会，不会超过本世界人体的极限。桥本又不是什么格斗家的体型，不可能用下巴抵抗膝撞。

紧接着，水晶靠精密的体术控制桥本的体势，让她往指定的地方栽倒。

咚！

沉闷的响声，伴着骨骼的断裂声，是桥本的后脖颈撞到船舷的栏杆。而她的身上，还压了水晶整个人的重量！

颈骨断！气管撕裂！集丛的血管和神经末梢遭遇重击！

全都是致命伤。

桥本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下去了。

“你……”她的喉咙还能出声，嘶嘶的，带着血的气息。

水晶没有放过她。把她的身体架起来，推出船舷外，从衣兜里掏出最开始就拿着，藏了一路的小改锥，又用塑料袋包裹住手，避免自己沾到血。

心脏、肝脏、脾脏、左右肺、喉头、太阳穴、脑干。能刺的要害全给她刺了一遍。

最后，把改锥留在她身体里，连同遮血的塑料袋，一起丢进大海。甚至还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废旧铁片，塞进桥本的衣服里，充作压舱物，免得她的尸体浮起来被人察觉。

击杀加藏尸，全程大约三四十秒。

连一分钟都没到。

直到桥本的身体沉入大海，水晶才默默地，对着海面说了一句。

“抱歉，我是想跟笑着的奈奈在一起。和你合作，奈奈会笑不出来的。其实我也喜欢你。”

风声嘶哑，似乎在回应着水晶什么。

但水晶的耳朵没有灵到那种程度，听不清了。

顺便，刚才桥本嘲讽“反抗者”时，水晶想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千年的乌云笼盖着世界，而您却要责备雷霆？”

忘了，哪个大文学家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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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三十六计·擒贼擒王

是水晶那丫头最擅长的战法。——黎明军团·读书笔记 第9章 序幕·终章 水晶的“魔术”，还剩下最后一步。最后收尾的步骤。

她在原地喘匀了气，振作起疲惫的四肢，重新跃上船舱，打量对面的火情。

船舱顶已经有点开始发热了。火势比想象中大。

但这样正好。整艘船都会乱成一团，所有人都会到处乱跑，谁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等有人发现船上失踪了一个人时，已经晚了。证据已经消灭了。

奈奈在火场的边缘呼喊，试图找到水晶。水晶思考片刻后，决定在火场的另一侧跳下来，假装因为疲惫，只能小幅度离开火场，在安全处躲避。她很快“听到”了奈奈的呼唤，高声应和，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船员们纷纷从四下赶到，开始灭火。桥本事先安排的另一艘船也靠了过来，但因为缺少人指挥，船上的人无法展开其他行动，只能在船员们的呼喊下，莫名其妙卷进了救火和修船的忙碌中。

最后，等一切忙完，灰头土脸的船员把船开到海岛，已经是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又因为桥本小姐失踪的事，全体船员，包括水晶和奈奈，一上岸就被集中看管起来，说是打算挨个询问。

但到最后，又没有人过来问。

水晶靠窃听得知，是高层有人动了手脚，多半是原作角色鹤冈，他不希望奈奈一入学就成为焦点。这也意味着，他跟桥本并不完全是一条心。

……嗯，是不是也有界主指使高层，悄悄放过的成分？这也可能。毕竟，她似乎是真的喜欢水晶，而且水晶杀死的只是一个化身，并未让她伤筋动骨。

用晨光后来的形容来说，化身就好比是“会动、会说话的小脚趾头”这样的东西，被水晶干掉，界主会疼，但也仅此而已了。

【从她的话看来，她似乎是真想从我这个大老虎嘴里拯救你……】晨光这样说道，【你杀掉她的化身，在她眼里，搞不好也只是‘你被洗脑得太深了’的证据吧。搞不好，她依然会想别的办法，继续说服你跟她混。当然，也不能太乐观，之后你尽量低调。把她惹毛了，我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但不能提前跟你说。】

你其实有办法？水晶一愣。那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我出手挑战界主的时候，其实是有点莽了的，我自己都没想好后续怎么办。按理说，你应该主动跟我说这个啊。

【我才不要。】晨光却显得很固执，【同志的事，能用利益来拐骗吗？……好吧，这个是中二的说法，正常说的话是，我对你有信心。】

对我反抗界主有信心？水晶问。

【不。对你不想让奈奈哭泣这点，我有信心。】

……

【另外还有一点。在你正式反抗界主之前，我其实没办法。只有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后，我这边才有手段可用。】

这倒像句人话了。为什么？反抗界主有福利吗？水晶好奇问道。

【当然了，这是界主不会告诉你的。考你一件事，为什么主神要这么麻烦，用任务加轮回的形式，去掠夺各个平行宇宙？明明祂那么强大，比这些平行宇宙强大得多？】

嗯？水晶思考着这个问题，有了一些猜想。但还是不确定，晨光也不愿多说，只说“之后慢慢告诉你”。

【反正，尽量别惹界主，低调点儿，但实在没辙的时候，打就打吧。我只能说这么多。】

她还会有其他化身吗？水晶问。

【会。不多，最多两个。但除了化身，她还有其他能力，都能干涉到这个宇宙。这些，我也慢慢给你讲吧，你该去跟奈奈会合，正式转学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别忘了，看看任务！不是我的，看主神那个！】

……啊？主神那个任务？

水晶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在海畔的石路上，迷惑地朝前走去，并利用意念，打开了显示任务的光屏。

——

主线任务：模仿主角柊奈奈，杀死“人类之敌”，至少杀死一人，并洗脱自身嫌疑。剧本时限结束时，未满足条件者抹杀。（1/1）（已完成）

支线任务1：杀死更多“人类之敌”，有额外奖励。（进行中）

支线任务2：作为新人轮回者，你在剧本中的身份是“无能力者”。为自身编造一个超能力，并维持人设到剧本结束，有额外奖励。（进行中）

——

完成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因为我把界主的化身杀掉了吗？

喂喂，桥本小姐，明明被我杀掉了，怎么觉得你的人物形象一下子变得更可爱了啊？

为什么突然想到，界主在无尽的虚空里，一边跳着脚喊着“你这丫头竟敢杀我”，一边气鼓鼓地，给我的任务计算人头数，算成“已完成”的形象了啊！

这界主也算人头的吗？！

水晶一时有些迷茫，又不由得失笑，只觉得杀掉桥本后紧绷的神经，到这里才算正式放松下来。

后面，岛上还有两个其他的轮回者，要先和她们会合，再一起完成任务，哦，不，是协助她们完成任务。然后，可以试着做做“晨光”的任务，让奈奈不要杀人，能够真正地找回自己，露出笑颜。

哪怕界主的心情还阴晴不定，还蛰伏在黑暗中，水晶还是感觉自己看到的景色，感受到的海风，都有些光明了起来，令人舒爽。

嗯，好吧，桥本——界主小姐。如果你要继续来折腾我、拉拢我，倒也请便。

给我留条命就行。另外，我是绝对不会加入你的，最多当个朋友。

然后就是，奈奈……

水晶突然想到了自己本日计划中，最后的那一个步骤。想到这个步骤是要在奈奈面前撒谎，她忽地咽了一口口水。

……话说，扯到心理学，这个已经被自己攻略了三四成的小奈奈，其实是比界主更麻烦的对手吧？如果自己之前撒谎，骗取她善意的行为被曝光，怕是也不比界主好对付几分啊？而且麻烦在于，自己可以杀界主的化身，却不想杀小奈奈啊。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折腾一大串啦。

想着这些纠结的话题，水晶看到在山路的转角，出现了挥手打着招呼，阳光可爱的双马尾女孩。

“小水晶，这边！”

“嗯，过来了，小奈奈！”

水晶露出笑容，把繁复的思考抛到脑后，快步登上了山路。跟奈奈笑盈盈地打过招呼后，水晶感觉，自己的那些纠结那些顾虑，一点点的都散去了。

毕竟，是朋友嘛。就算之后操作不慎，一不小心处成了敌人，水晶也相信，自己还能把她拉回来。肯定的。

“对了，小水晶。你觉得桥本小姐去哪了呢？她这人神出鬼没的，之前出现也是，突然空降成我的上级，很奇怪的样子。”奈奈若有所思，时而瞥水晶一眼。

这就是了。水晶深吸口气，调整好表情，撒了转学前的最后一个谎。

“这个嘛，我是不清楚。”水晶道，“不过之前，我给桥本小姐测过一个谎，测谎的结果很有趣，你要听吗？”

“……嗯。”

“和你一起，在休息室门口碰到她的时候。我凑到她身边，跟她问了，你是在逼迫小奈奈，做她不喜欢的事吗？就是压低声音，没让奈奈听到那句。”

“这，这样啊。”奈奈欲言又止。

才怪！水晶当时问的根本不是这句话。但有趣的是，桥本后面的回答，却完全能对得上号。

“桥本小姐的回答是，‘没错。那又如何？’

“但是，关键在这里！我看她的表情不太对，就用能力测了她的谎。

“测到的结果是‘假’。

“……换句话说，桥本小姐她，不是真心要逼迫你的。

“可能，她是为了什么原因，想要测试小奈奈吧？至于是什么事，又跟她之后失踪有什么关系，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水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弥天大谎。

但是，她心里根本不觉得这是说谎。就算奈奈再擅长心理学，也看不出她的破绽。

当然不是说谎。奈奈我喜欢。桥本小姐我也喜欢。我就是喜欢这种有趣的家伙，哪怕她们走错了路，哪怕她们是坏孩子，她们会害死人。

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快乐的样子，诉说理想的希望，而非残酷的实情，这……能算是撒谎吗？

“这样吗？”奈奈的表情有些晃动，“桥本小姐她，是在想些什么呢？”

“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嘛。”水晶笑道。

反正也见不到了。

水晶和奈奈聊着天，向山上走去，同时也构思着下一步自己的计划。

奈奈应该是要杀人吧，第一个目标，应该是那个学生。而水晶自己要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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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坏妖精。

妖精可以像天使一样长着翅膀，像天使一样美，像天使一样给人快乐和抚慰。

但是，坏妖精就是坏妖精，是吃人的，不是救人的。这点绝对无法改变。

——黎明军团·闲时中二手账 第10章 天使与妖精之舞（1） 何月明在观察。

何月明是谁？

是轮回者啦。任务中的另一名轮回者。本世界的化名是“鹰野月子”，就像水晶是“秋叶水晶”那样。

黑长直发型，身材瘦小，戴眼镜的她，隐藏在班级的人群里，窥视着今天的两个新转学生。

其实一共有三个转学生。原作里戏份最多的男角色，小野寺京谷，早上的时候已经到了，已经顶着一双死鱼眼，坐在离何月明不远的位置上了。

迟到的两人，则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才赶到，虽然都面貌姣好容姿不俗，但衣服上莫名有些烟熏火燎的痕迹，总觉得，有点儿灰头土脸……

第一个转学生，自我介绍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不狼狈，还是元气满满，精力充沛的。

“我是柊奈奈！嗯，大家在期待我介绍能力吗？好吧，其实是读心术啦！偶尔会听到大家的心声，我这性格又有点直，可能忍不住说出来，提前说声对不起！大家，请多指教！”

她阳光的姿态，瞬间就征服了班级里不少少男的心。何月明提前知道这货心思百转，又会杀人，倒是没什么心情赏她好脸。

然后，第二个。

这位，就是之前跟我在“主神频道”上联络的那位轮回者，对吧？记得她说话踏实又可靠，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本以为是大姐姐，没想到跟我同年级。……但看眼前这个样子，有点不像啊？

是不是比我还矮？还有点瘸，还呆呆的，走到讲台上，愣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喂，你到底行不行啊，“水晶”大姐？

不过，自己还是不要一直盯着她看比较好。会被她察觉身份的，暂时我可还没想暴露，何月明想道。

——是的，和另外两人直接在主神频道上说出自己的本世界名字、大致相貌不同，何月明在聊天时，始终以一个中二的“夜魇”ID示人，并说自己是主角奈奈的同班，是在校生，就没有再透露其他什么了。

她希望暂时隐藏在群体中，不显山露水，看清了局势再行动。

虽然，目前看来，这样做好像意义不会很大……

因为，目前站在讲台上愣神的那个水晶，她不知道从哪得到情报，在主神频道里公布了，暗中有名为“界主”的管理者在徘徊的事实。又说那个界主会干预剧情，喜欢有趣的行动和乐子，云云。

如果有这种家伙潜伏着，那自己低调反而显得很滑稽。

……不过，听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人啊，那“界主”。水晶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真的可靠吗，不会是诓我们的吧？这些，何月明也是有在心里暗暗怀疑的，只是不曾说出来给人听。

总而言之，如果讲台上那个水晶，跟她在频道聊天时表现得一样靠谱，那何月明不介意很快显露真身，跟她合作，甚至考虑到自己身体偏弱，除了脑子不错以外没啥优势，直接跟着水晶打下手，蹭个任务人头也可以考虑。

但如果她就是现在讲台上这个表现，一声不吭，东张西望的……那也就没意思了。何月明就打算多藏一会儿，自己去找机会完成任务。反正，不就杀人嘛？之前流浪的路上，黑街厮混的期间，又不是没杀过，手感略糟糕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水晶、何月明之外的第三个轮回者，何月明对她印象不佳，打算尽可能躲着走。

大约就是这样了。

所以，这水晶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何月明看着讲台上的黄色呆毛丫头，又等了几秒，才看到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出声了。

声音绵软、温和，但并不显得软弱，吐字清晰，语调明快。

“抱歉，我刚才在看大家。我是转学生，秋叶水晶。”她说话声音不大，但能让班级所有人都听得清，“我刚才留意了一下大家的动作，发现班级里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装神秘？”何月明听到，身边有女生嘟囔。似乎对转学生印象不佳的样子。

也确实。水晶这种故作深沉，东张西望好久才说话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奈奈那种阳光、直率的卖相吸引人。以至于，她说的话虽然认真，但认真去听的人也确实没有那么多。

“这个特点就是——”水晶眨了眨眼睛，没卖关子，很快说了出来，“你们，都没打过架，对吧？注意，我说的不是那种推推搡搡，小流氓的打架，而是用上超能力和头脑，认真的战斗。”

全场沉默，没人回复水晶，也没人表示认可。大家都有点懵，你为啥说这个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倒是何月明挑了挑眉毛，她大致知道水晶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打算出声去附和。

水晶的意思是——这个班级里的学生们，在“战斗训练”这方面，是被荒废了的。

根据原作背景来看，这倒也正常。

毕竟，这些学生名为对抗“人类之敌”的战士，实际却是被当作“人类之敌”豢养着的，用于招惹仇恨的炮灰。高层希望，这些学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混沌、迷茫、天真，被奈奈等人炮制的杀戮戏剧轻易裹进去，疯狂绝望地报复社会，最终成为引爆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矛盾的导火索，成为颠覆世界，将超能力者全员奴隶化的牺牲品和替罪羊……

总之，是很岛国风格的设定。轮回者会对此看不惯，想要做出改变，虽然是很圣母很蠢的一件事，但也不算奇怪。

但是，何月明感到好奇又不太满意的是，水晶一转学就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没意义吧？夸夸其谈说些废话，还不如课下找人，专门提点下他的战斗会好些。再说，水晶那个样子，能提点别人战斗吗？怎么感觉她反而会是打起架来，先平地摔丢脸的那位呢？

……另外话说，这个水晶，可是刚转学就卷入高层人士失踪案件和失火事件，熏了一身黑烟，又莫名说了什么“界主”的话。她似乎不像频道里说话那么沉稳，反倒是个做事习惯性闹大的惹事分子。这样看来，搞出这么一出转学自我介绍，也算合理，但就真的不是啥正经人了。

本想抱个大腿，看来，做不到了吗？何月明有点丧气，为了不被水晶注意到，她低下头在课桌上画圈圈。

却听水晶继续开口。

“没关系！大家缺乏的战斗经验，我能帮你们补上！别看我长这样，其实，我很擅长打架的！特别是超能力者的打架！和‘人类之敌’战斗的方法，我也能帮大家想一些！”

“不信的话，之后训练课的时候，大家可以跟我打！而且，还有一件事，在到座位坐下之前，我也要跟大家说明！”

“——我，秋叶水晶，要成为这个班级的领袖！或者说班长！我会带领你们前进，学好超能力，打败‘人类之敌’！”

“我听说，下午就是班长选举？大家，到时候请投我一票！”

……啊？

何月明惊异抬头，听到班级里响起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热情的掌声。

倒是没人笑。嗯，按原作剧情来看，上次有人说出水晶这样的豪言壮语时，是直接被全班群嘲，红着脸被轰下讲台的吧……也许是因为水晶说话足够有气势，又也许因为是第二次了，大家笑累了，所以才没人笑话她的？

另外话说，那个“上次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的人，记得就是……

奈奈的第一个暗杀目标？

这么说来，难道水晶的奇葩行动，并不是随便乱来，而是有具体指向的吗？

要重新评价她吗？

这么想着，何月明不由得看向了自己心里想到的那个人。

坐在班级角落，日常被同学欺负的不起眼男生，“无效化”超能力的拥有者，中岛七男。目前正跟奈奈坐邻桌的少年。

……哦，奈奈抛弃了进门时感情貌似很好的水晶，正缠着中岛呢，小声跟他说着话。而中岛对水晶演说的态度则是，手捂着脸，没脸去听。

这倒是，要走上原作的剧情路线了？水晶，她打算横插一脚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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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编号038，代号夜魇，真名何月明。

擅长的领域是游击、狙击、工程统筹和档案管理，个性优点是严密谨慎，缺点是自我中心。虽然不会因为固执己见而耽误事情，但日常中想说服她，却真是不容易。

“2号队那个管账的孩子，简直是恶魔！”

“就因为‘浪费资源’这种理由，她把我搭了一个月的通天塔，一顿饭的功夫就拆掉了！一顿饭的功夫！”

——黎明军团·花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