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仙族,崛起于小乡村》 第一章 祭恩公 “阿爸,这位‘恩公’到底是谁啊?”

陈汉一边用朱砂掺白酒做成的红色涂料描摹着墓碑上的“恩公”二字,一边好奇的问道。

正在给墓地锄草的陈国柱停下手上的活计。

“恩公就是恩公,你每年都问。我也跟你讲过很多次了,这是你太祖的恩人,所以太祖把自己坟定在恩人旁边,就是让我们子孙祭祖时不忘祭拜祖先恩人。”

“既然恩重如山怎么会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谁知道呢?也许恩人不愿透露名姓,就像电视上那些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一样。反正我们后代记得不忘恩情就对了,包括以后你们年轻人当家了,也要每年祭拜,不得懈怠。”

大伯陈国栋用打火机引燃香火,一边解答着侄子的疑惑。

香火燃起青烟给这山间的陈氏祖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一声闷雷在远处响起。

天空很快阴沉下来。

“好了,别这么多话,描完墓碑赶紧把贡品摆上,这天等会又要下雨了。”

母亲黄秀花看着诡变的天气皱起了眉头。

陈汉哦了一声,就把最后一笔画描完,恭敬的在墓台上摆上贡品。

做完后他站在墓前欣赏着自己描摹的墓碑,已经焕然一新,伯父和父亲开始焚烧纸钱,墓上的烟雾愈加浓郁。

“轰隆!”

炸雷响起,让陈汉打消了拿手机拍张山间风景的念头。

“手机不要碰了,等下炸了。”

文化不高的黄秀花,开始担心起了口袋里的‘定时炸弹’。

“轰隆轰隆轰隆!”

雷电的强光照亮了大山,众人不自觉的加快了烧纸钱的速度。

陈汉却疑惑的看着墓碑,他很确信在打雷时,他看到了烟雾以一种诡异的形式波动,不像是微风吹拂,更像是人为扰动。

闹鬼了?

当然,陈汉可不敢在祖坟前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他静静等待着下一次打雷。

果然,雷电不一会又闪烁苍穹,雷声轰鸣,烟雾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着。

陈汉头皮发麻,他发现自己的头发直立。但立马就安慰着自己是雷雨天的静电作用。

“好了,赶紧收拾下下山了,等会大雨就来了。”

大人把最后的纸钱烧完,立刻招呼陈汉收拾贡品。

被吓坏了的少年,也迫不及待的在墓台上收拾起了贡品。

但他不知道的是,几缕特殊的烟气已经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进入了他的体内……

——————

大雨倾盆而至,陈家众人坐着大哥陈国栋的小车,面具庆幸。

“还好大哥你有本事买车,不然真得湿一身……”

陈国栋和陈国柱两兄弟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但陈汉则没这么好心思,他打开手机用着时下最流行的ai软件搜索着自己看到的怪象。

“烟雾的运动规律。”

“雷电对烟雾颗粒物的影响。”

“静电对烟雾扩散的研究。”

……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叮咚。”

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新闻引发了他的注意。

“天文奇观!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超新星爆炸将于一月后出现,肉眼可观测时间将远超宋朝时的记录!”

他点开随意浏览了下后又关掉了新闻,这种科技类的新闻总是标题有趣,内容却多是名词,对于他一个要靠着体育成绩才能勉强有二本线的体育生还是太为难了。

一路无话,陈氏众人一路回到了自己位于云屏乡的老家,母亲着手准备切割胙肉,父亲则从角落里掏出可那本精修的《陈氏族谱》

“喏,你不是想看嘛?这本族里新修的族谱你好好看看,你老爹不识字,你读这么多年书,肯定看得懂。”

陈汉在自己房间的书桌里,接过这本崭新的族谱,曾经陈氏宗亲筹资找出版社修订了这本新样式的族谱,给陈氏每一户都发了一本,他在县城读书从来没注意到。

正值暑期放假,闲着也是闲着,他随意翻开阅览。

“陈姓,华夏大姓之一……”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谓族谱更多像是一个历史科普文,里面大多是一些陈氏名人的历史传记。

正当陈汉准备合上时,他注意到了末尾几页有着他们这一支滨海陈氏的族系图。

他按着目录翻开了族系图,手指掠过列祖列宗,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望仙。”

正是今天祭拜的太祖。

“陈-望-仙”

他口中默念太祖姓名,突然感觉到一阵耳鸣,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雷霆降下,将他的意识击穿,房间里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他急忙站起来想要呼救,但却不偏不倚的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陈汉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但和以往的梦境都大不相同。眼前虽有一些怪异的景象,却是一些完全不合逻辑的东西。

比如说他刚看到了自己七岁尿床的场景,但下一秒画面又切换到自己说服父母,准备走体育生路线的那天晚上。

一会儿是好友陈启航把自己推下水沟哈哈大笑的痛苦回忆,一会儿又是初中时二人逃课上网的欢乐画面。

他感觉到这些画面不是自己的意识导致的,而是有一股力量操纵的他的记忆,强行阅览着他的一生。

画面宛如走马灯一般走过,他的大脑高负荷运作,额头发烫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快要崩溃时,画面消失了。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的意识里,他能感觉到这是个陌生的身影,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细节。

“望仙的后代,你好。”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

陈汉依旧昏迷,但在脑海里,却不知怎么,意识异常清醒。

“灵能太低,无法赘述,谨记一点,做好准备,以迎星临……”

声音说完,就消失在了脑海里,只留下最后那句话在脑海里回荡。

“做好准备,以迎星临。”

陈汉睁开了双眼,大汗淋漓,他感觉无比的虚弱与饥饿。

急忙下了楼,看到了桌子上的祭拜完的贡品,立马抓起各种甜品狼吞虎咽。

一旁看电视的陈国柱,看着湿了一身儿子,有些心疼。

“都放假了,不用练这么狠,当初跟你说过了,想练体育,必须优先保障身体……”

“……接华夏国家天文台最新研究,一个月后地球将迎来‘n-79’超新星爆发的天文大潮,届时天空不伦昼夜将有肉眼可见的强光,伴随着短暂的信号故障……”

电视机传来的新闻,让陈汉手里的小面包掉落在地。

以迎星临……

第二章 先祖秘闻 “65kg”

陈汉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字,有些不可置信。

作为体育生,体重管理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特别是临近高考的紧张时期,他每天都会称体重。

而自从昨天扫墓回来,经历了那个古怪的声音,他的体重居然一晚上暴瘦十斤。

镜子里的脸庞已经消瘦些许,好在不甚明显。

这肯定那个声音有关系。

陈汉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无病无患,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消瘦。

“汉仔,下来吃饭。”

母亲在楼下呼喊,陈汉换上一件宽松的短袖,遮住略显消瘦的身形下了楼。

“阿爸,昨天我翻了翻族谱,有看到我们昨天祭拜的望仙太祖,但是没记载太多。”

“陈氏那么多名人望士,哪有那么大的篇幅每个人都记载呢。”

“那你们知道这个太祖的事迹吗?”

他猛扒了一口饭,假装随口一问,不知为何,他今天饭量远比之前要大。

“望仙嘛,你曾祖父在我小时候跟我说过,他是清末洋学堂的学生,那时候我们陈家也算滨海大姓,家族里的子弟都流行学洋,其中以你太祖陈望仙学的最好。”

“在你太祖毕业学成后,家里宗亲就筹资让他去了南洋闯荡,据说到晚年才回来,赚了不少了钱,喏,我们八公山下那座已经倒塌的陈氏宗祠,就是他主持修缮的,功德碑上,他的名字排第一嘞。”

“那你知道太祖在南洋做什么生意吗?”

“这我哪里知道,都三代以外的人了,距离今天也一百多年了,要不是你曾祖父,你爷爷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护好祖坟,不然你看还有谁家会去祭拜六七代外的先祖……”

父亲的回答,没有太多帮助,反而让这一切故事更加的扑朔迷离。

去过国外的先祖,倒塌的祠堂……

但至少去到倒塌的祠堂看看,毫无难度。

于是下午,陈汉就借口外出训练来到了八公山下的陈氏祠堂废墟。

只见这座从倒塌的断瓦残片都能看出以前富丽堂皇的祖祠,此刻俨然一片废墟。

焦黑的梁木,看不出是倒塌的源头,亦或是倒塌后的雪上加霜。

但至少祖厅处,陈氏后人还是勉强清理出了一小块能供后代祭拜的厅堂。

刚好逢太祖陈望仙的祭日,陈汉爷爷这脉的亲族,不仅去了墓地祭拜,还在这块废墟中的祖厅里,也奉上了香火。

香烛已经燃尽,地上还有些许纸钱的残烬。

年轻的后生不免有些唏嘘,曾经意气风发,大手捐款的先祖们,会想到这一天吗?

但他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怀古伤今,他开始漫无目的的转着,企图在废墟中找到一丝像昨天那般的共鸣,再一次唤醒体内的声音。

很快他就看到了,父亲说的那块功德碑,碑身保存完好,被用水泥裹住伫立在曾经的祠堂门口。

太祖陈望仙的名字映入眼帘,他伸手触摸着碑文,但体内毫无反应。

他失望的抽走了手,继续瞎逛着,最后来到了一开始的祖厅。

祖先们的牌位列得整整齐齐,与倒塌的祠堂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倒不是陈氏后人不肖,只是随着时代变迁,云屏村的这支陈氏后人,已经落魄。

地处封闭山区,土壤贫瘠,耕地稀少,教育资源失衡,劳动力流失……好像一切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和陈家人作对。

唉。

陈汉又叹了一口气,看到供桌下横梁上一条抹布,他突发奇想拿了起来,在很久之前拉的水管上接水,开始擦拭起了供桌。

粗糙的供桌被抹一下,就动得嘎吱响,宛如就要散架。

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擦拭。

但还是突然咔嚓一声,一个木头质地的东西掉落地上。

他放下抹布,朝桌底望去。

是一个灰尘遍身的相框,看来是之前祭拜的人怕被人偷走,又想省事硬塞在桌底夹缝中。

他拿起来用抹布随手一查,古旧的黑白相片露出的原本的样貌。

一群身着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帽,蓄辫长须的古人映入眼帘。

相片上还有简体字写着:

“滨海陈氏第七十代子孙合照,1863年(清同治二年)。”

照片质地不像古物,显然是复印件。

他目光扫视过一个个陌生的先祖脸庞,最后仿佛不受控制的停留在一名老者身上。

他站据中央,手持拐杖,长须至腹,就算透过模糊不清的相片,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可言明的生机。

仿佛此刻,“他”不是照片里死气沉沉的图案,而是一名老者,正透过时空凝望着自己一百多年后的后代。

“嗡嗡嗡嗡。。。。。”

脑海里的耳鸣突然袭来,让他措手不及,陈汉放下照片,想要扶住供桌站稳,但一股海浪击滩一般的轰鸣声,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此倒在了供桌下。

脑海里的莫名其妙的画面再一次闪现,但这次的场景十分陌生,不再是他经历过的往事。

他看到大海波涛,狂风卷浪,一艘老旧的木船,在台风中散架。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一座荒岛上,无数的尸体躺在岸边,唯有一人挣扎着起身,拖着瘦弱的身躯,抱着炙热的目光向着雨林密布的森林里走去。

画面破碎,再次恢复时,他看到那名瘦弱汉子,光着身子在热带的岛上,接受着毒辣阳光照射,脸庞反而露出舒适的表情,一呼一吸中,皮肤逐渐红润,肉体宛如充气般开始鼓胀,不一会儿,一名细瘦的男人,已经肌肉暴涨,壮如野兽……

“望仙后代陈汉,现绶你灵决——《天光锻体术》,需每日锻习,增长基础。体魄强健,以迎星临!”

还不等陈汉反问,一阵剧烈的疼痛,宛如闪电一般游走身体的每个部位。

肌肉,骨骼,神经,大脑,脏器……

作为体育生,每一个部位的疼痛他都经历过,但从来没遇到过,每个部位同时剧痛的恐怖经历。

汗水涌如朝露,热气蒸腾在这大夏天也肉眼可见。

他想叫喊出来,但此刻连声带神经都已经失去控制,他只得宛如植物人一般感受着肉体剧变。

但好在,就在他将要因为强烈剧痛而导致精神休克时,剧变已经结束。

汗水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积攒出一个水坑,他虚弱的站起身来,感觉前所未有的口渴。

立刻冲向水龙头扭开,咕咚咕咚的灌水。

他没注意到的是,随着水源进入,他因为剧变变得枯瘦的身体,居然开始略有血色,身体吸收的速度堪称恐怖。

但是接着地上水龙头漏出的水面查看,他已经瘦得宛如骷髅。

他苦笑一声,瘦十斤可以用宽松衣物遮盖,但目前的模样,体重瘦了只怕不止五十斤。

第三章 天光锻体 在出了祖祠碰上第一缕阳光的一瞬间,陈汉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同寻常了。

南方的盛夏,日头之盛堪称毒辣,但挥洒万界的阳光,照在陈汉裸露的皮肤上,他只感觉一股暖流开始滔滔不绝的注入体内。

温暖舒适……而充满力量!

他多年训练,对自己身体变强变壮的情况一直观察入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那种不断膨胀的舒适感。

刚开始他还持有疑惑,毕竟以他高强度的训练,就算要肌肉有所长进,花的时间也是以月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脱掉上衣,赤裸上身,迎着炽热的太阳,沿着自己多次耐力长跑的乡间小道开始长跑。

调整呼吸,调整步频……

一切按照教练说的那样,进行热身。

大面积的皮肤接收着阳光的照射,那股暖流已经宛如热浪一般席卷了他肉体的每个部位,他不禁舒服得长须了一口气。

水蒸气化为白雾吐出。

看来这就是声音所说的《天光锻体术》了。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天光看来就是阳光或者宇宙射线之类的东西,锻体,就是改造肉体。

这么一理解,陈汉不禁有些好笑。

这不就是太阳能吗?

一边摇头自嘲,一边他的身体吸收的阳光,已经让他的体能达到巅峰状态,他不知不觉的加快步伐。

最终速度已经提到了自己的短距离冲刺的极限速度,并且丝毫没有慢下来或者泄气的意思。

一百米、五百米、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在烈日源源不断的注能下,他竟然毫无倦意地狂奔了三公里,要知自己百米短跑成绩也在十一秒左右,以这样的极限速度狂奔三公里,这已经超出了目前已知的世界纪录。

随着路人开始投来怪异的目光,他只得谨慎的停下了脚步,防止被看出端倪。

他将短袖披在肩上,走进了一家小卖部,拿了一桶五升装的纯净水,结账时,借着冰箱玻璃门的反光,他看见自己的肌肉已经恢复巅峰状态,全然没有了刚开始枯瘦模样。

陈汉欣喜若狂,但也意识到这一切绝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此刻,他觉得自己已经干渴得嗓子冒烟,他提起水桶,就是猛的一灌,一下子就喝下了2.5升的水。

看店的老头,老花镜下的眼神看得目瞪口呆。

他呆在小卖部前的居委会广场,坐在石板凳上,继续感受着烈日的滋润。

但此刻,虽然暖流依旧持续涌入,他的肌肉却已经没有了那种鼓胀感,仿佛到达了身体巅峰就没有了一丝提升。

那吸收的能量去哪了?

陈汉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吁——”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几个大热天身着紧身裤,白t恤的烂仔正骑着摩托车开始在村广场上来回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引得散步的乡民皱起了眉头。

陈汉无奈,生活在云屏村这种大城市的郊外村庄,随机生成的烂仔流氓,是老实巴交的老农民们不得不品尝的一个人生环节。

他翻出手机看了看,也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站起身来,刚要穿上体恤。

摩托车的轰鸣声就接憧而至。

“吁呦吁,帅哥身材很好哦。”

一个头发枯黄的肥头烂仔,露出一口黄牙,笑着看着陈汉。

陈汉没有理会,径直走开,好在烂仔看来并没有对陈汉有多大兴趣,看到自讨没趣后,也没继续纠缠,轰着油门又离开了。

陈汉拖着已经喝干的空桶,准备拿回去当废品卖,余光一撇,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广场中出现。

陈韵婷!

不妙了。

陈汉心中暗叫不好。

陈韵婷跟他没什么亲属关系,但却是他好兄弟陈启航的亲妹妹。

和陈汉这种黑皮糙汉相反,陈启航自幼生的眉清目秀,加上生在教师家庭,从小就带有一股书生卷意。

而他亲妹妹今年15岁刚读初二的陈韵婷,同样继承了家族特有的如兰气质,更是享誉乡里的神童,什么村节联欢晚会,才艺表演,必然都有她的身影,成绩之佳,被老师推测为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县状元。

盛名之下,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学校时,陈启航曾经有一次深夜给陈汉打电话,说自己的妹妹被老家的地痞烂仔骚扰,想要叫体育生陈汉帮忙。

陈汉自然是满口答应,可是当陈汉纠结了一帮体育生好兄弟回到老家时,陈韵婷却急忙阻止他们发作。

理由是,如果闹出事情,成绩优异的哥哥必然前途受挫,而自己在外读书,只是偶尔才会回家,平时也都是在家读书,极少外出,选择了忍让。

而就在陈汉几乎已经忘记此事时,没想到这个时候让自己遇到了。

“老大,看到没,那个就是陈韵婷!!”

陈汉的听力也已经增长了许多,烂仔们聚在一起的讨论声,自然声声入耳。

“看来狗仔的情报没错,小妮子就在老家……”

领头的黄毛肥仔,示意一名干瘦的小弟上前,小弟拧着油门,就在陈韵婷的行经之路前,将她拦下。

“美女,认识一下呗。”

小弟晃了晃松垮的刘海。

“不好意思,让一下。”

陈韵婷显然吓了一跳,急忙绕开摩托跑开。

后面的肥仔看情况不对,急忙招呼众小弟上前一下子就把道路占满。

“美女,我叫黄天道,能不能认识下。”

肥仔下了摩托,两双人字拖啪嗒啪嗒的来到陈韵婷面前。

“我有点事,能不能让开,我哥就在附近……”

陈韵婷吓红了双颊,往后退了几步。

“你哥,我认识啊,他小我一届,那个书呆子嘛。”

烂仔们哈哈大笑,有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拧着油门,为气氛助兴。

陈汉立刻走了上前,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管不顾。

“韵婷,你在这干嘛。”

不知所措的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立刻回头,露出大喜过望的笑容,眼中已经有些湿润,显然她也没遇到过这种场景。

“汉哥,你也在这。”

陈汉与陈韵婷本毫无交集,但和陈启航多年死党,经常往来家门,一来二去至少也混个脸熟。

“怎么,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陈汉站在韵婷身前,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

毕竟对面人多势众,能尽量不把事情闹大,自是最好。

名为黄天道的肥仔,凝望着高大健硕的陈汉,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我说小姑娘怎么不理我,原来是已经有了小男朋友了。”

“喔哦哦哦”

众小弟附和着,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不知情的大人也转过身来。

年幼单纯的陈韵婷哪这种事,脸已经红得透紫。

站上前去大叫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朋友。”

“小姑娘还害羞,哈哈哈……我说帅哥,你跟美女交往这么久,有没有尝过……”

在肥仔最后三个字吐出来前,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捏住了他的下巴。

“再说一句,我就捏碎你的脸。”

距离至少还有五米远的陈汉,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擎住肥仔的下巴,将两百斤的胖子轻松提起,宽松的人字拖,啪嗒掉落。

一下子,烂仔们再也没了嬉闹的气氛。

第四章 三人组 看到如此夸张的画面,周围平时称兄道弟的跟班,此刻惊得哑口无言,老大什么吨位,他们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而眼前的壮汉,竟然一只手就将老大轻松提起,这已经严重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而陈汉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已经超出常理了,立刻假装吃力的将黄天道放到地面,但手腕上的力气一刻也没松懈,肥仔的胖脸已经红得发紫,眼球突出,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爆开。

“你再不松手,就要拧断他的脖子了。”

体内的声音在此刻突然响起,这次声音终于有了音色,像一名严肃中年大叔的语音。

陈汉心中一惊,立刻松开了手腕。

肥仔瘫倒在地,咳嗽声震耳欲聋,口水混杂着泪水鼻涕,喷了一地,他想试图站起身来,却大脑缺氧,又瘫了下去。

陈汉心中还不解气,准备再过去朝着肥猪脑门再来一巴掌。

但声音又响起。

“你此刻盛怒之下,会直接把他扇死,我劝你三思。”

关键时刻,少年还是控制住了理智。

他走到肥猪的摩托车前,小弟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毕竟此刻老大瘫倒在地是死是活无人知晓,这群平均年龄在14、5岁的烂仔在此刻突然有了那股青年特有的茫然。

陈汉手掌握上后视镜,用力一扯,焊上的不锈钢像树枝一样断开。

他走到黄天道的面前。

“这次可以放过你,但是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陈汉指了指一旁同样不知所措的陈韵婷。

“下次,哪怕你只是经过她身边,想象一下这个后视镜的下场。”

他用力一掰,后视镜支架,直接断成两半。

黄天道眼球充血,舌头像条丧犬一般,吐露在外,大口喘着气,想说话但喉咙的剧痛让他发不出声音。

只得拼命点头,毕竟平日里嬉笑打闹的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安逸的时代,哪经历过这次恐怖的濒死体验,此刻脑海一片空白,只留有求生的动物本能。

陈汉站起身来,看见黄天道半响还没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了。

“还不赶紧把你们大哥拖走,等下别死在这儿了。”

陈汉说完,就赶紧带着陈韵婷离开,毕竟还是年轻人,他也怕事情闹大。

二人潇洒离开,直到距离拉远,才带着陈韵婷狂奔了起来。

“对不起汉哥,我之前说过不出门的,但是今天确实有事……”

“什么?对不起什么?为什么出个门就要对不起?”

陈汉皱起了眉头。

“要对不起的应该是这帮混蛋……”

陈汉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停下了嘴,他知道深究谁的责任毫无意义,自己不可能时时保护着死党的小妹,而地痞流氓就像南方的青苔,环境适宜就会疯狂滋长,每个正常人都有几率会踩滑。

陈韵婷还是一脸文静,没有回应陈汉的愤慨,显然文慧的她也深知这些简单的社会潜规则。

“唉……你刚刚说要出门办事,方便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怕那群烂仔,跟上来报复。”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哥明天就要去县城参加高考冲刺补习班了,但我爸妈都去县里参加教师培训了,我想买点菜给他做一顿。”

陈韵婷开始绕走小路,向着集市赶去。

陈汉见女孩没有拒绝自己的请求,也跟在旁边。

“这事启航之前有跟我提过这事,没想到明天就要去了。你倒是对那臭小子太好了,他瘦得跟猴一样,我看吃点地瓜咸菜就够了。”

“我妈前几天教了我第一道菜,刚好拿他试试毒。”

陈韵婷捂嘴一笑。

“什么菜?”

“青椒炒鸡蛋!”

“……”

“这种小炒菜也要教?”

陈汉想起自己小学时,每逢暑假农忙,就要在家给务农的父母备上三菜一汤,对比已经初二了才会一个菜的陈韵婷,他不由得苦笑。

那时候的陈母,可是教他分清油盐酱醋就把灶台放心交给他了。

“拜托,这菜也不简单好吗?”

“不简单在哪?开煤气灶吗?”

“你……”

“哈哈,等会我也去找启航那小子,给你们兄妹俩露一手什么叫大厨。”

……

等到陈汉摆上两个菜,陈韵婷的断生青椒炒焦黑鸡蛋,才堪堪上桌。

陈启航写完今天的最后一张卷子,也来到餐桌前,他洁白修长的双手揉着眼睛,眼神说不出的疲倦。

在陈汉的印象里,陈启航一直属于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的帅哥范畴。

陈启航父母是高学历大学生,曾在外有着生意,后来经济萧条,就带着年幼的启航回到老家教书,他自幼不说娇生惯养,但也绝对不事农桑。

陈汉常说他皮肤白净得像个唱戏的小生。

“小妹,以后要干什么跟我说就行,不用搞什么惊喜的。”

“是啊,冒着风险出去,炒这这玩意出来,确实不值当。”

陈汉夹起一块青椒尝了下,就用餐巾纸捂嘴吐了出来。

“吃死你得了。”

陈韵婷白了他一眼。

“不过,现在乡里烂仔确实越来越多了,我听说最近都开始流行朝村小的学生们要保护费了。”

“我爹说,附近滨海市的工业区,因为环保问题,陆续搬迁掉了,现在的工业产能已经下降到以前的一半了,工厂没了,烂仔们自然只得回家,聚一起自然只会滋事。”

“你每天坐家里,还知道那么多窗外事是吧。”

陈汉猛扒了一口饭,他发觉自己的饭量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不能打游戏,不能出去玩,不能谈恋爱,总得要点爱好。”

“你还想谈恋爱呢。”

兄妹二人的饭量跟陈汉相比,宛如大象和猫咪。

几乎还没吃上半碗饭,兄妹二人就相继停下筷子。

只有陈汉把所有的饭菜一扫而空。

“不谈恋爱,你哥当一辈子光棍?你哥不结婚,多少妹子得流眼泪。”

陈韵婷噗嗤一笑。

“傻逼。”

陈启航也笑着骂道。

陈汉把桌上食物一扫而空,放下筷子。

“韵婷,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你要不留个我的号码?你还得在老家待一段时间,有问题就打我电话。”

“这不好吧……我爸妈会看我手机。”

陈韵婷有些犹豫。

“那没事,那你留个你英姐的电话,你记住,云屏村没有哥,只有姐。那个姐就是你黄胜英,英姐。”

陈汉突然想起了,那个和陈启航一样,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英姐?那么温柔……”

“温柔?”

陈启航感觉有些好笑。

“你记住,如果陈汉是头野猪,黄胜英就是头棕熊了。”

陈汉和陈启航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等到陈汉回到家时,父母晚饭刚刚备好。

“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饭。”

陈汉摸着肚子。

“好,今天练了一天,饿坏我了……”

说完又开始了第二轮晚饭。

第五章 智体? 陈汉吃完第二顿晚饭,回到房间,终于是一个人独处时光。

他静坐在床上,闭眼沉思。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我也知道你知道。”

体内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回复着陈汉的思绪。

“你到底是什么?鬼魂?”

“很难跟你解释我是什么东西,你硬要理解,或许我跟你记忆中的那个称为人工智能的东西,十分相像。”

“人工智能?能具体一点吗?”

“我并不是天生就有灵智,在来到地球的数千年岁月里,我跟随过无数主人,每一任主人的记忆都成了我的大数据库,让我进行算法训练,从而诞生出了我这样一个独立思想的智能物体。”

“当然,我所能做的远超过你对一切自然和非自然物体的想象。”

“来到地球?你不是地球的产物?”

“……”

体内之音又沉默了,陈汉以为又是能量耗尽。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来自何处,我找不到关于任何我诞生的记忆,但经过数千年的推演,和对地球的观察,我认定我绝不是地球产物。”

果然。

这几天的诡异经历让陈汉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哦对了,你说的星临是什么吗?你一直让我多准备,准备什么?”

“你们的文明已经预测到了一个月后的超新星天文潮。但根据我的推演,那并不是普通的超新星爆发,而是一次灵能坍缩。”

“坍缩我知道,灵能是什么?”

“一种超乎想象你们文明想象的惰性高密度能量物质,大部分时候不与一切物质反应,但假设巨量的灵能在宇宙中产生坍缩,灵能失去稳态,被激发为高能灵粒子流,它将影响一切被灵粒子流冲击的星球。”

“地球过往的经历,已经表明,任何物质一旦被失去稳态跃迁的灵粒子撞击,生者变异,死物蜕凡。一切物体将会打开灵能的大门,获得吸收这种超高密度能量的‘钥匙’……”

陈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说的大部分名词,他都记得课上有学过,他已经明白一个月后的所谓的天文大潮恐怕没那么简单。

“按照地球以往的经历是什么意思?难道地球已经经历过灵能冲击?”

“灵能在宇宙中并不是稀罕物件,地球历史上自然经历过数次小规模的灵能坍缩事件,其中已经有小规模的灵能士社会活动,在你们的记录里,显然更喜欢把他们归位神妖魔怪。”

“这么说修仙者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的先祖们喜欢把一切归为怪力乱神,而你已经是21世纪接受过自然科学教育的人,你的自然科学知识已经远超古人,我认为你不应该如此愚昧。”

中年声音的说教语气让陈汉有些不耐烦。

“你就说像不像古代传说中的修仙者吧。”

“某种方面确实跟像,但……”

“那就完事了,我就乐意把它称为修仙。”

“那你传授给我的《天光锻体术》又是什么东西?”

“古代的灵能士们靠着微弱的灵能修炼,本质是一种能量的吸取与释放。但深究一下,就要涉及到能量转化的概念,因此专门为灵能士关于能量吸收效率、能量释放方式的方法论就此诞生,你的先祖古人们喜欢称之为‘灵决’。”

“他们通过灵决更高效率的修炼,更高效率的释放能量,用来应敌,逃脱,辅助生产。”

“天光锻体术,就是其中最基本的入门灵决,它的作用是,吸收蓝星表面微弱的灵能,并利用灵能再来转化其他含有能量的宇宙射线,比如地球最大的能量之源‘阳光’。修习天光锻体术,能够将太阳光的能量用以增强你的肉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将其转化为其他能量形势外放,比如最基本的热能……”

“这个我懂,火球术嘛……”

“……”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关于这《天光锻体术》的一个字都没见到,但我的肉体就自动学会了?”

“通过阅读图像文字的学习方法,就算在今天以你们已经逐渐掌握脑机技术的时代,也算得上落后了,况且灵决创造之初,本身就不是以阅读的方式,它更像你们潜意识的梦境,一般还需要借助外力诸如灵粒子,或者另外的灵能士辅助下学习。你的天光锻体术,正是我直接授与基因记忆,没想到你的肉体十分适应。

“看来你将在灵潮来临时有着相当出色的表现。”

“一个月后的灵潮来临会发生什么?”

“变异,任何事物在接收到灵能射线的照射,都有几率变异为灵物,人类化灵,野兽化妖。社会秩序极大概率会崩溃。”

陈汉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发。

“变异失败会导致死亡吗?”

“死亡概率很低,因为灵能是惰性物质,难以与任何物质反应。”

“当然,如果要进行精准推演,要结合大量样本,这将会耗费大量能量,我不建议这么做。”

“灵能潮汐带来的最大威胁其实是源于人类内部,我的记忆库里有古代许多人类灵能变异的案例,我总结了以下几点。”

“因为人类个体差异,每个人与灵能结合的适配度并没有百分百一说,在变异之后,有的人在同一灵能浓度下能够吸收百分之六十的灵能,而有的人可能只要百分之三十。因此平日里,个体差异并不明显的人类,将在灵潮中被灵能变异,分出天赋优劣。”

“而这才是灵潮来袭后,人类最大的威胁。灵能变异将带来生产力的巨幅提升、人类个体的极大差异分出的凡人与灵能士阶层,这一切将瞬间撕碎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大厦,极大概率人类社会将会倒退数千年,回归弱肉强食的时代。”

“你的祖父望仙,是我的最后一任主人,他是个坚强的汉子,临死前一直托我看护陈家后代,但没了灵能士宿主为我供能,我只得陷入间断沉睡,直到这几天地球灵能浓度大幅上涨,我才意识到灵能潮汐即将来临,我便拼尽全力寄生在你身上。”

“我要让你做好的准备,不单单是想要你护好自身周全,整个陈家此刻也需要你的帮助,从你的记忆里我知道,滨海陈氏已经没落,如果你不抓紧,一个月后的大劫来临,陈氏将面临大灾。”

第六章 规划 陈汉眼神凝重的望着窗外,拿起烧好的两升装开水,一饮而尽。

自从智体为他传授了天光锻体术,他对水分的需求已经达到恐怖的地步。

“物种的存续,必然离不开优秀个体的存在,陈汉,你必须担当起陈氏后人里那个扛起大旗的英雄。我看过你的记忆,如今陈氏的处境我已经略知一二,地贫民弱,但这都不重要,灵潮来临,就是改变的机会,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一个月里,创造出领先别人的优势……”

“暑假冲刺……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你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般严肃,我一个穷学生又能怎么做呢?”

“你既无通天的人脉,也没有雄厚的财力,不奢求你做什么,但至少你要保证在灵潮来临时,灵脉开发度达到平均程度,这样才能来灵潮之后的世界,有自保的能力。”

“灵脉是什么?灵脉、灵决、灵能士……这真的是宇宙里的说法吗?”

“当然不是,这些名词都是华夏古代灵能士的内部自创名词,我的意识和风格都是吸收他们的记忆而来,自然像个地球人。”

“灵脉开发度就是我刚刚说过了灵能天赋值,灵脉越佳,灵能运用效率就越高,修炼速度也就越快。”

陈汉一副了然的模样,从一开始他就在疑惑为什么智体一开始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近代古人,过了几天跟自己说话却又宛如一个现代人,看来是自己的记忆已经影响了它的风格。

“你就直说我该干嘛吧?”

“训练晒太阳多吃饭,你的身体才能借助天光锻体术慢慢适应微弱的灵能,灵潮爆发时,自然水到渠成拥有更高的灵脉开发度。”

“听起来很简单?”

“我说的训练是至少你记忆中的训练量的十倍,我说的饭量是至少也是十倍,晒太阳没办法控制量变,但我希望每天至少八小时暴晒……”

“呼……”

陈汉倒吸一口凉气。

“另外,在你睡觉时,我会控制你的身体,通过网络迅速积累你们文明的知识,信息不论在宇宙还是地球,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好家伙,24小时无休?”

“你的身体经过改造,已经可以大大缩短睡眠时间了,浪费时间用来做梦,不值当。”

陈汉无奈。

“为什么选我做这个英雄?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嗯……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我如果继续休眠的话,就会错过灵潮,而恰好你过来扫墓。”

少年神色僵硬,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巧合。

感受到陈汉的情绪,智体又说道:

“你的少年心性,我在每一任主人身上都曾见过,但只有你的太祖陈望仙,对此毫不在乎。他曾说过这么一句话:‘靠山吃土,靠海淹死,靠什么都不如靠双手。’这个世界没有天生英雄,更多的是像你的祖辈那样的开拓者。”

“你会灰心,这是好事,这说明你正在逐渐看清世界的面目。”

……

第二天醒来的陈汉,能明显感觉但身体的疲倦,昨晚智体第一次控制着他的身体,进行彻夜学习。

陈汉的意识能够缩在体内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一有不对劲就能夺回控制权,毕竟智体还是靠着寄生为主,且被陈汉的思想记忆影响,二者可以说是难以割舍,因此智脑并不会做出有害宿主的事情。

“昨晚看了一晚上手机,有看出什么门道吗?”

智体所谓的查阅信息,大部分时候是通过陈汉的手机进行,信息化时代,已经让知识的获取相比于古代变得轻松百倍。

“我注意到附近的滨海市有个华夏科学院的天文台。”

“这个我知道,他们出的科普杂志《浩瀚》,我们学校也有订阅。”

“我还注意到华夏国内知名的天文学家邓奇教授,正是那里的负责人。”

“你想干什么?”

“灵潮来临后,各种次生灾害将随之而来,云屏村,物资匮乏,交通闭塞,抗风险能力弱,如果不做准备,必然损失惨重,而提高抗风险能力的办法,就只有让官方提前预警,做出应急预案,为云屏村进行灾前准备。”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通过这个天文台,来对官方进行预警?”

“是的。”

“但谁会听我一个17岁高中生的呢?”

“不会听,也不需要听,接下来十天,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达到‘释元级’,届时去到天文台,我将控制你释放电磁信号,使其被天文台拦截,里面将会有灵能的答案。”

“释元级?是什么级?还有几个境界?”

陈汉已经对于修炼这一套愈加熟练了。

“健体,释元,空能,被你的前辈们称为凡躯三段,是指凡人肉体在没经历灵能变异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所能达到的三个超凡阶段。”

“健体:体魄强健,力能开山,像小说里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释元:能量聚集,肉身施放,已经有点仙侠的感觉,但更像是西方传说中的魔法师。”

“空能:指对能量运用进一步加强,已经能随心所欲的境界,此阶段开始要求大脑潜力的开发,提高意志与精神力,原本滋养肉体的能量,也会匀出大半供给大脑变异,精神力越强,能量控制越强,已经有点像得道仙人的模样了。”

“三段之后呢?更高的境界是什么?”

听着智体绘声绘色的描述,陈汉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目标,一个与自己从小不断变强理念不吻而合的目标。

“好高骛远毫无意义,你先修到空能级,我在跟你讲后面的境界。”

“汉仔,胜英来找你了,快点起床。”

听到母亲的呼喊,智体突然没了声音。

陈汉无奈只得下楼去见自己的发小。

黄胜英有一个霸气的名字,而本人长得更是比名字还要英武。

她身高180,比185的陈汉紧紧矮了几分,腿长背阔,皮肤黝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这幅身体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五官上的平庸,但这并不影响陈汉和她处成好哥们。

“呦,村姑好久不见啊!”

陈汉依旧犯贱的叫出他取的外号,一下子黄胜英的的眼神就凝固。

第七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小子又想单挑了是吧?”

高大的少女伸出右手握紧拳头,肱二头肌像山丘一般隆起,一道黑色的纹身从体恤袖口漏了出来,一副漆黑獠牙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黄胜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这跟她特殊的家庭环境有关,她父亲曾是闽省著名大哥手下的打手,在母亲怀上黄胜英时,就因为暴力犯罪而关了七年监狱,等到出狱时,黄胜英的母亲也因病去世。

从小单亲家庭加上旁人异样的眼光,让她早早的叛逆,从初二开始就辍学了,后来还是陈汉和陈启航苦苦相劝,才让黄胜英去了体校学习体术。

“呦,哪打得过黄女侠。”

陈汉一边说着,一边着手准备给好友泡上家里刚制好的茶叶。

“昨天韵婷给我打电话了,跟我说了昨天的事情。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硬,不过如果是我,可不只是捏捏喉咙就完事了。”

“唉呀,之前去体校时,我怎么跟你说的,做事情一定要看清后果,可不能光靠武力,动脑子才是正道。”

“呦,当初那个教我要练出肌肉才不会被别人欺负的大哥哥,现在居然怕这怕那了。”

黄胜英一脸打趣的看着陈汉。

她并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开朗的性格,至少在小时候在遇到陈启航和陈汉之前,她一直是个柔弱而敏感的单亲家庭女孩。

但陈汉不同,眼前笑嘻嘻的大男孩,性格像阳光一样炙热。

瘦弱的书呆子陈启航不敢跳下田埂的落差而被伙伴嘲笑,是陈汉背着他一跃而下,最后一起吃了个狗啃泥。

高大敏感的大块头丑女孩黄胜英,被人围堵霸凌,是陈汉幻想着英雄救美的故事,不惜与三个孩子打架,打得鼻血直流。

三人组里,陈汉不是最强壮,也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他永远是是毋庸置疑的核心。

如今这样一个勇敢乐观永远充满幻想的少年,此刻居然开始有了顾虑。

“总之,差不多就行了,那个黄天道被我警告一下,估计不敢再犯了,话说你这大姐头怎么当的,小弟们四处搞破坏?”

“大姐什么呀。”

黄胜英双手捂脸,露出无奈的叹息。

“我都给被我爹那老东西搞死了。”

“什么情况。”

陈汉不自觉开始吃起了桌上的小零食,一个饼干下肚,身体彻夜工作的疲倦感,消散不少。

“你还记得我爹出狱后要去找工作的事吗?后面果然不了了之,有犯罪记录,厂子都进不了。”

“我爷爷看他这么不争气,就把家里祖传的打猎手段跟他讲了下,喏,这几天正忙着办狩猎证呢。”

“狩猎证?我们这还有这东西吗?我以为北方森林多才有。”

“全国都有,而且近几年,生态环境恢复显著,野兽数量已经多得泛滥了。”

“就拿咱闽省这里来说,野猪野狐已经泛滥异常,而且有人拍到了野生金钱豹的照片,我还听说还发现了华南虎的踪迹。”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汉显然不太感兴趣,注意力全在客桌上的零食点心。

“你们两个大高材生,要么闷头读书,要么闷头跑步,能知道啥……总之我爹有犯罪记录,结果狩猎证,也办不了,前几天喝闷酒,看着我突然突发奇想,想让我去办。”

“然后呢?你办了没?”

“父命难违啊,喏,你看。”

黄胜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正是印着她头像的狩猎证。

“你不是未成年?”

“确实未成年,但当初登记身份证多写了两年,所以还得叫我姐姐。”

陈汉接过狩猎证,看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是觉得我长得丑?”

“那倒不是,只是我在想,要是你上山追猎物的时候,那些野猪獐狍啥的会不会觉得是华南虎又回来了……”

“你妈了个……”

黄胜英出腿如鞭,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汉躲得比她更快。

“我去,你小子吃兴奋剂了?反应这么快。”

她一脸震惊,要知道自己可是体校里公认的腿功第一。

“唉呀,常规操作,不要那么大反应。”

陈汉有些心虚,但他知道此刻更不能露出异样,一反常态更容易被怀疑。

“该去训练了。”

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体内响起。

陈汉面不改色,而是假装掏出手机看时间。

“我得训练了,你要一起吗?”

“你姐姐我忙着呢,再说了你也跑不过我。”

眼见陈汉要送客,她也很自觉的站起身来转头就走。

陈汉松了一口气,急忙把桌上的早餐一扫而空,就出发去了一个偏僻的乡道上开始了训练。

烈日正炎,暑气蒸腾。但少年毫无顾忌地挥洒着汗水,天光锻体术正起着作用,能量源源不断的注入。

“灵潮来临,野兽是不是也会变异?”

陈汉突然在脑海里问道。

“是的,而且变异的野兽会因为瞬间膨胀的能量步入一段发狂期,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不小的破坏。”

“但以人类目前的武器,应该也能抵挡一段时间吧?”

“人类的武器足够抵御一切非自然风险了,但前提是社会秩序没有崩溃。”

智体的话,让陈汉若有所思。

最大的危险,永远是来自于内部。

“野兽的问题,也得解决。”

陈汉在脑海里说道。

“你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就算你现在突破到空能级,也没办法阻止一切危险,这可是一场席卷群星的灵潮。”

“但总得做点什么,你说过的,我必须在灵潮来临前,为我的家乡扫清障碍,这样才能最大保障我们在劫后的生存。”

“你打算怎么做?狩猎需要证件,证件需要成年,就算有狩猎证,打野兽也是有数量规定的,你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把所有野兽杀完。”

“哈哈,这就不懂我们地球人了,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

“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汉鼓足了劲,将速度提到极限,这次,他很确信自己已经破了世界短跑的世界纪录。

第八章 释元已成 云屏乡外的荒山上,距离最近的人类聚集地足有五公里开外,没有一丝人类活动踪迹。

陈汉正在一座小丘陵的顶部,静默伫立。

“你确定进行释元不会伤害到我的身体?”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最大的损伤也只可能是轻微烫伤。”

“有没有连轻微烫伤都不会的办法?”

“有的,现在就转头回去读书,等到一个月后任人宰割,或许可以多安逸一个月。”

“你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陈汉露出微笑。

“好了我准备好了,该怎么做?”

“静心,冥想,我会引导你进入绝对的空冥,届时你将感受到体内澎湃的能量。”

陈汉试着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曾经学校里曾请过一名理疗师来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复健方法,其中就包括一些瑜伽术,冥想便是最基本的课程。

等到陈汉自认为身心已经绝对平静时,身体突然开始逐渐暖和起来,并且温度越来越高,高到肉体已经难以忍受。

“这是怎么回事?”

陈汉忍不住打破冥想问道。

“我正引导你的精神力,进入绝对平静的空冥境界,体内的能量失去了精神力的控制,逐渐暴走。”

听到暴走两个字,陈汉立马慌乱,体内灼烧感愈加强烈。

“那该怎么办?”

“你越慌乱,精神力越不平稳,越容易能量失衡暴走,就是古人常说的走火入魔,到时候可不是轻微烫伤这么简单了。”

“我靠……”

陈汉也来不及骂人,立刻调整呼吸,平稳心跳,灼烧感终于略有减轻。

等到呼吸平稳,精神放松时,灼烧感依旧,但已经保持在一个肉体能够忍受的程度。

智体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能量形成一股暖流在体内有规律的游走,从头顶到脚心,再从脚心到头顶。

“控制它。”

“什么?怎么控制?你没说过啊?”

陈汉尽力保持着内心平静,一边问道。

“释元是个水到渠成的阶段,不需要外人的指导,你的肉体已经在《天光锻体术》的滋养下,与这股能量朝夕相处,早已有了深层的肌肉记忆,蹒跚学步已经多年,现在你只需要松开大人的双手。”

“古人说的‘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松开大人的双手……”

陈汉领悟着智体的话,开始不断放空一切思维。

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灵魂,

一切只剩纯粹的肉体本能。

能量又开始不断暴走,磅礴的热量已经将他的衣物灼烧出几个破洞。

稚嫩的皮肤开始有了水泡,皮肤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炙烤得扭曲。

就在他要焚尽自己时。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的每一个细胞激发了最原始的本能,约束住了暴走的能量,而陈汉突然感受到了对能量的掌握,一切水到渠成毫无阻碍。

念从心来,他伸出手掌,能量在掌心聚集,空气从扭曲,再到发光发热形成了一团极高温度的等离子体,而掌心却毫发无损,这正是对能量的极致控制。

“火球术!”

陈汉站起身来,挥手一甩,想要把手中的“火球”丢出,但却发现“火球”纹丝不动。

“肉体释元已经是一大进步了,想要远距离释放,还得需要进一步提升。”

智体语调古怪,显然他也被中二的少年逗的哭笑不得。

“行吧……那就火焰掌!”

热量包裹着陈汉手掌,狠狠地拍在一颗碗口粗的树上,极高温度的等离子体,直接焚断了树身,大树应声倒地。

“哈哈哈!”

释元级,正式达成。

但从喜悦中醒来的陈汉,却注意到了自身的狼狈,衣服已经被烫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破洞,身体上的灼伤,也随着天光锻体术的作用,借着阳光能量逐渐恢复,但还是留下了些许淡淡的痕迹。

……

“你说你烤地瓜,不小心把衣服烧破了?”

面对脸色严厉的黄秀花,陈汉手足无措。

“对啊,天太热,我把衣服披肩膀上,不小心掉下来了……”

“那怎么裤子也破了?”

“那我不是赶着去抢救衣服嘛,不小心踩飞了几块木炭……”

黄母作势欲打。

“怎么没烧死你。”

陈汉急忙避开。

“嘿嘿。”

“唉,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黄母也没多想,自己儿子“多动症”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哦对了,老妈,我明天想去一躺滨海市。”

“去干嘛?”

“看个电影。”

“一个人?”

“一个人。”

“怎么没跟小姑娘一起?”

“你儿子都快高三,怎么可能找小姑娘。”

陈汉有些无语。

“你这成绩,还不如早点找小姑娘。去找你爸要钱,我没钱。”

说完就转头就走。

陈汉无奈,又找到了父亲。

父亲自然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不紧不慢的掏出钱包,一边不停抱怨着。

“唉呀,你这小子,一天吃饭就得吃我多少钱,以前养猪都没这么费钱……”

掏出两张一百递了过去。

“不好好读书,以后我看你能不能看电影……”

陈父虽然嘴上的挖苦没停过,但还是没有拒绝儿子的请求。

第二天,陈汉早早的搭上了去滨海市的第一班班车。

他戴着耳机假装听歌,但脑海里却是在和智体谈话。

“我发现我的每一步修炼,都是在你的引导下进行。我发挥的作用,几乎寥寥无几。”

“万事开头难,灵能修炼的第一步,以你们人类目前的身体构造和脑力程度,如果没有经过灵能变异,几乎难以开启,就像《天光锻体术》,是我耗尽能量强行为你灌输基因记忆,而不是生成画面文字,让你领悟。如果是用传统模式来为你提供灵决,恐怕你修到寿命耗尽才能迈出第一步。”

“你没试过你怎么我知道我读不懂?”

“万千古人,打坐一生才堪堪参悟灵决的一丝半缕,你的话至少要两倍的寿命才够用。”

“你……”

智体对陈汉的嘲讽,几乎从不留余力。

“你提供的这个《天光锻体术》是哪个古人的作品,能被你看上,显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不是人类的作品。”

“什么?”

陈汉心中一禀。

“你如果见识过人类自创的灵决,你就会发现他们的作品,粗糙不堪,漏洞百出,修习许久,容易走火入魔,引火自焚。”

“我没见过没有哪一本人类灵决,能够达到《天光锻体术》这般的稳定和完善,不需要你每天打坐练习冥想,不需要你疯狂淬炼体魄,也不需要你寻找被灵能射线照射后的变异物品来滋养身体……”

“它需要的仅仅只是晒太阳。”

“你要知道,你17岁就已经是释元级,除了你本身体魄强健以外,最大的功劳就是《天光锻体术》了,在古代,许多人终其一身,都是在健体级徘徊。”

第九章 滨海天文台 等到陈汉转了无数班公交,终于来到滨海天文台时,已经临近中午。

滨海天文台地处天马山高处,是滨海市著名的地标景点,此时正值暑假又碰上周末,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

“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下,身体交给我控制。”

“人多的地方?”

“我用你的身体,释放讯号后,必然会被追查到信号源,但以人类目前的技术,还查不到我的存在,而借助人群掩护,至少不会显得太突兀。”

“你的意思是,官方可以找到我,但是他们看不出端倪?”

“是的。”

“那要是他们较劲,把我抓去做研究怎么办?”

“那就得靠你杀出重围了,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以你的实力想要逃脱还是简单的。”

“你他妈……”

智体的脑回路,常常让陈汉难以接受,他从来没想到会到杀人的地步。

看到陈汉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智体也有些发怒。

“你必须摆正心态,我们是在做一次影响人类命运的大事,杀人伤人,根本算不了什么,人类历次劫难哪次死的人少于千万计?我的计划放到历史上已经算惊天动地的大善举了。”

智体严肃的语气,让陈汉摆正了态度。

“好的,明白了。”

他来到一个游客休息区,为了不突兀,还买了一瓶饮料,坐着喝了起来。

事先准备的遮阳帽,黑墨镜,已经戴好。

他故作疲倦的打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眯眼睡去。

智体立刻操控着陈汉的身体,事先已经做好的讯息,在陈汉的大脑里形成。

一系列晦涩难懂的宇宙公式模型,出现在了脑海里。

体内能量汹涌,陈汉感觉到身体发热,接着智体便将信息编译成特定的电磁信号,一阵耳鸣,信号向着周围数公里内扩散而出。

远处山顶的天文台上,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专门接收射电望远镜传来的信号仪器上忙碌着,

突然一道诡异的信号,让众人停下了动作。

“这什么?”

“不像是自然电磁信号?”

“像是一段……公式!”

“快去报给领导。”

一名研究员立刻跑去领导办公室。

不一会,一名老学者,带着几名助理匆忙赶到。

他一言不发,坐下来静心推演着,公式传达的信息。

等到最后一步计算结束,他停下半响一言不发。

一名年轻的助理,在一众中年博士中格格不入,他上前问道。

“老师,这是不是和n79超新星的射线轨迹有关吗?”

他在一旁心中推演,也看出了一点信息。

“大事不妙,给我接上级电话。”

回过神来的老教授,眼神凝重得可怕。

“追查下信号来源,这个公式显然是人为的。”

年轻的助理当着教授面前发号施令,却没人表现出异样。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了追踪,很快就锁定了陈汉的位置。

“这里!”

还没等工作人员爆出准确方位,年轻的助理看了一眼经纬度,就立刻跑了出去。

“教授?”

另外一名中年博士,有些不知所措。

“别管了,小李没做错,是谁发的讯号,也是十分关键的一环。”

老教授一脸无奈,但也没办法追究这个学生的问题,谁让整个天文台的研究资金大部分都来他家背后的家族呢?

空旷的天文台里,年轻的李成文,脚步重得吓人。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存在手机多年,但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有人向天文台泄露了灵潮天机。”

“什么?”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震惊无比。

“是哪个家族敢违背天机令,泄露出去?”

“我正在调查,抓到了立刻跟你反馈。”

“无论是谁,抓到格杀勿论,背后的势力也要调查清楚,家族会派人处理。”

苍老的声音,杀意盎然,天机令对他来说显然十分重要。

“天文台这边怎么办?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

“没办法了,以天文台的技术,得到讯息就已经泄露给了无数个上级服务器了,杀人灭口也断绝不了信息传播,大动作更是只会引得高层注意,你只需处理那个泄露的宵小,其他的都不用你管。”

“是,家主。”

在距离滨海市三百公里开外的榕城,一栋高山别墅精致格雅,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沉龙居”三个大字。

庞大的别墅,占地五亩,中间庭院内,一颗十人方能合抱的千年古榕,绿意盎然。

但稍微细看,就能看出古树的玄妙之处,它枝叶无风自动,晃动间饱含古老的韵律,树干上,数百条凸起的藤蔓宛如脉络一般缠绕,流光莹动宛如血液流转。

一名苍颜皓首的老者身着素白古袍,端坐树下。

一柄古剑摆在眼前,纹路古朴。

一声响铃,口袋里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玄祖,天机令已被打破,该开启备用计划了。”

老者没有说话,挂掉了电话。

他转过身去,呆呆望着庞然古榕。

“本想借着此次灵潮,再续上百年寿命,突破这停滞已久的凡躯三境,步入种灵。没想到各家商议好的不泄露天机,坐等劫后各凭本事,瓜分天下,居然在此时被打破了。”

“不过也无妨,各家子弟,练心健体数十载,底蕴已经打好,就等灵潮来临,褪去凡躯了。现在只剩一个月,差距已经拉开,任凭其他凡人再追赶也无伤大雅了。”

老者伸出枯老的手掌抚摸着巨榕。

树干感受到老者的抚摸,能量激升,流光大涨,涌入老者体内。

“这一个月内,必须调养回巅峰状态,才能为我李家劫后护航。”

“这《苍木长生诀》已经练到九层了,可惜如今灵能稀薄,无法寸进。”

老者感受着体内充盈的能量,无法寸进,心中难免苦闷。

“罢了,最后一个月,再栽下几颗人肥,等到灵潮来临前吸收,调养状态。”

他松开吸收能量的手掌,古榕光芒暗淡,颓势尽显。

老者走到古榕树下根部的另一侧。

一副诡异的场景映入眼帘。

五个人类有男有女,被树干上流着荧光的藤蔓捆得动弹不得,几根藤蔓肉眼可见的扎进躯体,起伏的胸部显示他们还有呼吸。

榕树花盛开在他们的鼻孔,眼眶,耳洞,嘴巴。

五个人,三十五朵榕树花,迎着夏日的烈阳绽放。

随着呼吸,花朵吸收着这来自天地的能量,供给着古榕。

“你这千年妖榕,要是没了你,我李家可就完蛋喽。”

老者眼神宠溺的望着静默的古榕,语气宛如和亲生骨肉对话一般甜蜜。

第十章 追杀 陈汉望着天马山脚下豪华的别墅群,匆忙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我爹种十辈子地,也买不起这一栋房子。”

“你倒还有心情感慨。”

智体语气透露着不耐烦。

“你说那些天文台的人多久能追查到我。”

“在确定好定位后,再看下那附近的监控,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

“半个小时。”

陈汉抢过了话头,因为他突然发现景区门口的闸门处,已经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待命,他们正一个个盘查着游客的信息证件。

“怎么办,老智。”

“什么老智?”

“你总得有个称呼吧。”

“……”

“要动手吗?”

“现在不行,平民太多,监控太多,动手必然引起骚乱,等着我来控制你。”

“我清醒着怎么控制……”

陈汉突然一阵头昏眼花,耳鸣声震得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智体上身。

外表看上去的陈汉,表情依旧轻松,但墨镜下的眼神一阵微弱的光芒闪烁,正是释元的特征。

他走到排队盘查的最后排队,现代的技术只需扫个人脸,就能自动识别出一切信息。

队伍不断前进,他前面只剩三个人,这时候一车旅游大巴也在门口停了车,一个旅行团下了车,瞬间将景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诶,怎么还要查身份!这大热天的。”

“能不能快点啊,我儿子快中暑了!”

“你们这景区管理是真的烂,我回去一定要举报!!”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吸引了安保的注意力。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就是现在。

智体假装墨镜掉落,弯腰捡起。

他张开嘴,一阵高强度次声波悄无声息的爆出。

人群中不适症状开始显现。

“爸,你怎么了爸!我爸心脏病犯了!!快来人救救我爸。”

一个老头捂着胸口痛苦倒下。

健康的年轻人也有着剧烈的不适症状,耳鸣眼花,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

一个中年女游客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显然是癫痫发作。

人群里大大小小都出现了剧烈不适症状,安保此刻也强忍着不适,开始抢救人群。

原本整齐的长队,此刻已经骚动不断,一个粗糙的汉子,一脚踹碎了闸门,游客们纷纷从损坏的闸机处涌向外界,惊呼和骚乱很好的掩护了藏在人群里的陈汉。

逃出景区后,智体操控着陈汉,铆足了劲狂奔,一口气直直奔出十公里外,才慢下脚步。

智体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陈汉。

陈汉的意识一恢复,就感觉一阵剧烈的恶心不适应。

“这是怎么回事?”

“强行接管你的身体必然会有些许后遗症,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都趁着你睡觉才控制你的身体。”

“我不喜欢这样。”

那种突然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令陈汉十分恼怒。

“我也不喜欢这样,但假设你肯痛下杀手屠尽所有景区的目击者,逃出生天,那我自然不用抢夺你的身体。”

智体语气平淡,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

“我以为你喜欢幽默感呢。”

“……”

陈汉跟着地图导航乘上了回家的公交。

“这么一闹他们不还是知道了我的踪迹。”

“我从来没想过隐藏踪迹,现代社会,就算是灵能士也没有把握能够绝对逃脱人类科技的追踪,但从我向天文台泄露的公式后,想必他们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追查你了,只要拖到灵潮来临,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那万一呢?”

智体沉默了良久。

“或许是你修炼进展太快,你的心智远匹配不上你的能力,但也不怪你,从我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远超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安逸和平才是主题。”

“万一真有人追查到了,那天你在荒山上的使出的火焰掌,就有用处了。”

“滨海工业区站到了,下车请注意……”

公交柔和的电子播报音响起,陈汉站起身来下了车,在转一班城际公交就能到山上的老家。

滨海工业区作为滨海市曾经的“经济引擎”,占地之大,规模之盛,享誉沿海。

但随着经济转型,其中泰半的工厂已经关闭,曾经川流不息的厂区干道,摆满了小吃,陈汉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来到父亲曾经打工的厂外吃一根烤的焦脆的淀粉肠。

但现在已经人迹寥寥,周末的厂区,只有几个环卫工老头,清扫着街道。

按照记忆,陈汉钻进一条小巷,准备抄近路去到下一个公交站。

“嚓嚓!”

一声细微的鞋底摩擦声在背后远处的角落里响起。

如果是正常人听见肯定会无视,但陈汉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听力已经超脱凡人,他能十分敏锐的听出这个脚步声的发力方式与鞋底材质的异常。

“不对劲,后面有人跟踪我。”

“……”

智体却是一阵沉默。

“喂?喂?喂?!!”

依旧毫无回应。

陈汉咬咬牙,看来只能靠着自己解决了。

他开始在厂区里乱窜,不敢走向原本的目的地公交站,生怕被人尾随至云屏老家。

由于工业区立项较早,大部分厂房规划凌乱,大小不一,这也导致了其中小巷子纵横交错,陈汉曾经在父亲打工时在这待过一段时间,他对这里的道路了如指掌。

曾经高耸的围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已经毫无阻碍,身形迅捷如影,在围墙中来回穿梭。

最后在一座已经废弃许久的垃圾回收厂中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成了拾荒老人们的基地,无数的可回收垃圾堆积成山,气味难闻。

陈汉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追踪。

“你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墓地。”

一道声音从一堆瓶瓶罐罐的垃圾后传来。

一个一身雪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身着白色衬衫,白色运动裤,白色硬底运动鞋。

手中一把匕首更是程亮得反光,在太阳照射下,浑身透着光辉。

“这位白衣大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汉故作镇定,但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应敌之策,自己打过架但次数不多,且无非是些王八拳,撩阴腿的不入流东西,此刻主动跟人对敌,反而有些紧张。

第十一章 杀人 “别跟我装傻,是谁指使你打破天机令?背后的家族是谁!我给你留个全尸。”

“天机令是什么东西?”

这次陈汉不是装傻了。

“你让我说我家,怎么你不先说下你家?”

少年近乎孩子般的耍赖,让对面的白衣人怒极反笑。

“好好好,那我就让你死也死个明白!在下八闽第一家,榕城李氏,李承丛!”

“好好好,那我也自爆个家门,在下燕北第一家,帝都张氏,张成龙!”

“什么?燕北哪来张家?你明明是南方口音!”

陈汉看见对面居然真的细想了自己胡编乱造的身份,不由得面露笑容,他没想到居然有人三四十的年纪,还单纯得像小孩。

“你这傻狗还挺有意思。”

眼见小孩面露讥笑,李承丛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他自凭家族身份想来在外界作威作福哪受过这等调戏。

“既然好心问你不管用,那就让我手中宝刃来撬开你的嘴!”

说完匕首脱手,化为一道流芒向着陈汉的下足飞来,显然李承丛并没有打算下死手。

此刻阳光正烈,陈汉体内的天光锻体术已经运转至极致,飞刀虽快,但陈汉更快!双脚幻化出残影,躲开了匕首。

但没想到随着飞刀而至的,还有李承丛,他速度之快,飞刀尚在空中,就被他接到手中,随之便是对陈汉狂风暴雨般的连刺。

而陈汉虽然毫无交手经验,也不会什么搏击之技,但还是凭借着释元级的变态反应力与速度接连避开多次锋芒。

但毕竟经验缺少,一个不留神,肩胛骨处就感到一阵冰凉,随之而来的是剧痛,白衣人匕首完全插入少年的肩膀,单纯的脸庞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少年痛得怒吼一声,向前一推,把中年人直接轰出十米开外。

李承丛倒地捂住胸前被陈汉推得凹陷的胸口,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吐了出来。

“你不是健体级!!”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而陈汉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全被肩胛骨处的匕首吸引。

他想要拔出,但刚一触碰匕首,患处就痛得龇牙咧嘴。

放任不管,特殊材质的匕首却不断释放着诡异辐射,破坏着他强大的肉体自愈能力。

李承丛也注意到了此刻少年的松懈,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五毫升装的小药瓶,饮下一滴绿色汁液,呼吸逐渐平稳,趁着少年没注意的空挡,也不管宝贝匕首,直接翻过围墙逃走。

他要立刻禀报家族,他看到了一个未成年的释元级灵能士!

就在陈汉望着伤口不停滴落的鲜血,手足无措时,智体突然出声。

“不能让他逃走了。”

“我草,你终于醒了!”

“有灵能士出现,我不敢冒险露头。”

“先别管有的没的,这匕首怎么这么奇怪!!”

陈汉能明显感觉到匕首插进肩膀后,体内能量流转明显变得缓慢。

“灵铁所锻的法器匕首,专门用来克制灵能士的。”

“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

说完,陈汉今天第二次感觉耳鸣头晕,智体再一次上身。

智体上身后的陈汉,眼神像坚冰一样凌冽,他面无表情的拔出匕首,鲜血一阵喷涌,但接着天光锻体术疯狂运转下,很快就止住了鲜血。

他来到刚刚李承丛倒下吐出的血迹附近,用手指沾了沾鲜血,放入舌头中品尝。

已经被天光锻体术改造到极致的味蕾,瞬间将其中的丰富的信息素传递给智脑做分析,不一会,智脑便有了追踪的方向。

而在大脑深层躲着的陈汉,只能眼睁睁看着智体用自己的舌头品尝别人吐出的鲜血。

踏步如流星,智脑不管牵扯患处带来的痛苦,追寻着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一路飞奔。

果然,不一会远处就传来了李承丛痛苦的喘息声。

此刻的白衣中年丝毫不敢让胸腔的剧痛影响步伐,他知道自己停下来就真的死定了。

“前面就是大马路了,只要到了哪里,就有凡人活动了,那小子绝对不敢暴露!!”

“还有一百米……”

李承丛心中默数着距离,心中对空无一人的厂区小巷叫苦不迭,刚刚追踪目标少年时,还在庆幸厂区没人,此刻哪些被视为蝼蚁的凡人,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李承丛还以为是凡人,大喜过望,但定睛细看却突然脚底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智体操控下的身边已经将身体机能发挥到了极致,不一会就来到了李承丛的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陈汉”动作飞快的掐住了李承丛的咽喉,释元级的体魄比之健体级强壮了何止十倍,中年人双脚乱蹬也无力反抗。

就在此刻,智脑主动让出了身体控制权。

陈汉还没适应身子传来的恶心,智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杀了他。”

“啊?什么?怎么……”

此刻的陈汉十分懵逼,原本一辈子都不会接触杀人,此刻就在此刻突然面临这样的选择。

“稍微一用力就能扭断他的脖子,但我建议你用你最爱的火焰掌,把他烧得一干二净。”

一个断了脖子的死人,和小时候见过的火化场景,纷纷在陈汉脑海里浮现。

“你不动手,凡人就要来了,一但暴露,你的身份就会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一览无遗,等到灵潮来临,第一个灭的就是你的小小云屏村,你想你种了一辈子地老实巴交的老爹,死在这种货色的手里吗!!还有你那些,苦读一辈子书,妄图改变命运的好兄弟,家境困苦,受尽白眼的青梅竹马……你想想他们本就命运多舛的人生,因为你的一时心软就戛然而止吗?”

“唉,这都什么事啊!!!”

陈汉还在犹豫,但巷子外,清洁工的扫把声越来越近。

“杀了他!”

极高温的等离子体喷涌而出,李承丛的头颅像一张投火的薄纸,一瞬间燃得只剩一缕飞灰。

已经在酷暑中,扫了一下午地的清洁工老高,已经疲倦不堪,却突然看见小巷子里传来一缕淡淡的烟雾。

吓得他立刻精神起来,赶忙跑着过去,处理火情。

但到了巷子口却发现哪有什么火情,只有一名一身白衣的学生模样的少年,正无所事事着。

“你在干嘛?怎么会有烟?”

“抽烟呢,还能干嘛。”

陈汉故作戏谑的回答道。

眼见巷子里并无火情,老高也就放松了心情。

“烟头记得连起来,这里我才刚扫过……”

“好。”

陈汉低头假装摸着烟头,却只摸到一层白白细灰。

第十二章 苍木集团 李红梅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按下去往苍木国际大厦18层的按钮。

“妈妈,这里好高啊。”

已经三十岁的李承孝,望着观光电梯外飞速移动的景色,眼神露出恐慌。

不要,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啊。

白发缕缕的妇人紧紧握住儿子的大手,另一只手轻抚为了这次会面精心梳洗过的短发。

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稳。

在母亲柔和的轻抚下,李承孝逐渐恢复平静。

“没事的妈妈,我是大男人了,像爸爸那样的大男人,我不会害怕的。”

“孝儿是男子汉,我怎么会担心呢,只是孝儿今天打扮的太帅了,妈妈忍不住多看几眼。”

儿子不合身的正装,还是过世老汉的遗物,伴随过他们人生的种种大事,结婚,乔迁,寿诞……还有孝儿诞生。

老头,没看到孝儿长大,是该说你不幸,还是说你幸运呢?

李红梅睹物思人,思绪复杂。

“叮!”

电梯门打开,宽敞繁忙的苍木集团理事会,让这个乡下来的村妇有些手足无措。

一名正装修身的前台女侍,礼貌的走上前来。

“您好,请问二位找谁?”

“哦,我是来找你们李总的。”

听到李总二字,女侍面露微笑。

“苍木集团是家族企业,我们这边有很多个李总的。”

“哦哦,不好意思,瞧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我是找李承玄,李总,我事先有跟他通过电话了,我是他堂姑,他认识我的。”

“好的,稍等。”

女侍回到前台,用座机电话打了个电话。

接着就回到母子二人面前。

“李总在办公室里等你们,请跟我来。”

李红梅松了一口气,但握住儿子的手,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关键时刻,可不能让儿子出了差错。

李承玄的办公室,比李红梅在村子里的瓦房还要大上一半不止,里面熏香缭绕,家具古朴,墙上尽是水墨画作。

“堂姑!唉呀,好久不见了。”

年富力壮的李承玄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曾经李红梅为自己的儿子至少有个大块头而宽慰。

但此刻儿子在表哥面前,却仿佛有一种符合智商的身材。

“这个一定就是承孝表弟了。”

李承玄伸出手去,却被承孝躲过,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这个高大的表哥。

“你表弟……身体有点问题,不太会跟人沟通……”

“孝儿,要跟人家打招呼,这是你表哥?”

李红梅一阵催促,但李承孝还是低着头,目光躲闪。

“哦哦,没事没事,我才想起来您有在电话里说过了,来来来,先坐先坐。”

李成玄招呼二人坐下后,立马沏上一壶好茶,招待二人。

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外面办公区,拿起两包员工零食,回到了办公室。

“来,表弟,要不要吃一个呀。”

李承玄语气自然,仿佛是在对待自己家的亲戚小孩,这让李红梅大为感动,她本以为跟这些富亲戚打交道,应该会困难重重。

李承孝也被零食吸引,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撕开包装放入口中。

“堂姑,生活还过得去吗?”

承玄递过沏好的茶,村妇连忙接过。

“唉,带着这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也是西打打一会工,东种一点地,应付着生活,老汉死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帮衬,所以看到你们集团发的那个残障人士帮扶活动,就赶紧联系到你,想给我儿子某个出路。”

“唉,是啊,我们理事会推出这个项目,目标人群就是像您这样的困苦家庭,也不用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您这样的家庭绝对符合要求。”

听到这个堂侄如此爽快的答应,李红梅也喜笑颜开。

“只不过,可能具体到表弟身上,还得确定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李承玄摸着手腕上的檀香佛珠,眼神复杂的盯着李承孝。

“我儿子,除了说确实自闭症没办法,但身体上绝对没问题,社区组织过很多次公益体检,都没问题,您要是怕,我可以再带他去做一次体检,把报告给你看看。”

李红梅看到侄子怀疑的目光,急忙辩解到。

“您不用紧张,我这么问只是说到时候要选择工作种类,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来确认,所以就算身体不好也没事,我司岗位众多,绝对会有合适的。”

听到这,老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方便问下,有什么工作种类吗?”

李红梅的随口一问,让李承玄有些不知所措,把玩的佛珠,发出挤压的摩擦声。

“咳咳,嗯,让我想想,我记得有嗯……保安,对,有一些清闲部门的保安,您儿子这么大块头,当保安绝对没问题,我记得还是五险一金,一个月五千,还有单人宿舍呢。”

李红梅的笑容已经难以遮住发黄的门牙。

“那什么时候可以上岗呢?”

“尽快这两天吧,因为像堂弟这种特殊的孩子,上岗前的培训也要一个多月,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就带过来吧。”

“明天,估计不行,我还得回村里,准备下衣服……”

看到堂婶还在犹豫,李承玄又递上了一杯茶。

“哎,还拿什么旧衣服,咱都是亲戚,我明天让承焕带您去买衣服,今晚你就住我家别墅了,我弟承焕您还记得吧?那个白皮肤,大眼睛的小娃娃,现在都26了……”

眼见自己的堂侄亲情依旧,李红梅不由得要落下眼泪。

而承玄也是十分懂事的递上了纸巾。

“不聊这些了。堂姑现在老家村子还好吗?”

“好的很,咱苍木村有了你们大集团庇佑,越来越好了……当年说那株千年古榕树挡住了咱村的风水,果然没说错,你看移走后,你们集团越做越大,现在我们村也跟着沾光……”

……

在送走堂姑和沉默的表弟后,李承玄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静坐沉思着。

喝完最后一口茶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最后一个人选已经确认了,你去处理好后,就带过去给玄祖。”

“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什么?”

“承丛失踪了。”

“什么!”

“消失得彻彻底底,我在他最后出现的工业区中,找不到一丝痕迹。”

“释元级?”

“是,释元级。”

“看来那个打破天机令背后的家族势力不小,居然冒险让释元级出手。”

“我要怎么做?”

“把那五个人带去玄祖那时,再请示下吧,涉及到如此势力,又是关键时候,轻举妄动可不行。”

“明白了。”

第十三章 心态变化 陈汉在回家后变得沉默异常,父亲陈国柱以为他中了邪。

“要不要给你请个道士?”

陈国柱摸着儿子的额头问道。

确实该请个道士,只不过不是给我。

陈汉心想。

“没事,就是这几天训练太累了,我上去睡个觉,没事别叫我。”

望着儿子上楼的背影,陈国柱暗骂道:“臭小子,没让你干农活还天天嫌累。”

……

躺在床上的陈汉,脑海里思绪纷乱。

“你没跟我说,会有其他灵能士参与我们的计划。”

“那个李承丛的出现,确实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没想到现代的社会,灵能士已经这么广泛的渗透到了社会方方面面。”

“古代的时候不多吗?”

“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和交通环境,注定了灵能士只能是小范围活动。”

“现在怎么办?那个什么榕城李家,已经注意到了我的活动,只要围着滨海工业区找,肯定能发现我的踪迹。”

“只要灵潮一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汉接上了话。

“这句话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反而越来越焦虑。”

“那些大家族,已经渗透进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家族中肯定培育了不止一个灵能士,就算灵潮来临,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脱胎换骨了,群狼环伺,只有一把匕首,又能如何呢?”

陈汉摸出了抽屉里那把李承丛的匕首把玩,接着日光,体内能量注入,匕刃发出一声灵能士才能听见的能量共鸣。

“那你也养一群狼。”

智体语气淡定。

“什么?但是培养其他人你不就暴露了吗?”

“那就想办法不让我暴露。”

“有什么好办法?”

“那你只能自己想了,你说得对,我在阅读了你的记忆后,认为你少不更事,心智幼嫩,因此帮了你太多了,是时候该放手让你自己摸索了。”

“……”

“那个狗屁天机令是什么东西?还有这匕首,你说是灵铁锻造,是不是我也可以造一把这样的武器。”

“天机令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有头绪,但按那个李承丛说我们的做法打破了天机令来看,这个天机令应该是各势力关于不透露灵潮秘闻做出的原则条令。”

“这帮家伙还有模有样。”

“至于灵铁,顾名思义就是与灵粒子结合后的各类灵能金属,这类物质,不仅在强度上远远强于凡铁,而且又因为灵粒子的存在能和灵能士产生灵能共鸣,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你手上的这把匕首与灵粒子的结合十分粗劣,估计灵能传输率还不足百分之十,里面灵粒子已经步入衰变末期,也就是古人说的灵褪,再用个几年也会变成凡铁。”

“这么好的宝贝,还是个劣质品?那真正好的神兵利器得什么样……”

接着陈汉突然想起了什么。

“望仙太祖可有留下什么好宝贝?”

“还真有。”

智体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宝贝不在八闽,也不在华夏,而是在南洋,并且有着一头超脱了凡躯三境的大妖看守,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后辈不坐享其成。”

“现在后辈就要历经劫难了,哪还能经得起这般考验。”

陈汉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想从先祖遗产中获取一线援助,也不可能了。

“你太祖估计也想不到会有这天。”

“好了,你该去修炼了。”

日过饷午,智体突然说到。

“我都释元级了,还要跑步吗?”

倒不是陈汉偷懒,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普通的肉体锻炼已经毫无意义。

“你需要学一点应敌之技,至少在空能之下,肉体搏击依旧是重中之重。”

“怎么学?找人打架吗?”

“黄胜英,你的好朋友,显然身手不凡。”

“切,这小妮子,此刻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了。”

“每次训练前,我会引导你进入空冥境界,锁住你的修为,再去训练。”

“你是要我死?”

“你的太祖没有那么好的营养条件和训练环境,曾经自己上山打猎吃肉,往身上捆住石锁跳水练习胆量和应对能力。”

“作为陈氏后人,我希望你也有这个觉悟。”

“……”

抱怨归抱怨,陈汉还是配合着锁住了修为,能量褪去,感受着毫无动静的肉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虚弱。

身体的各项功能回到凡人指标,天气炎热,阳光刺眼,汗如雨下,气喘吁吁……

像一个凡人一样虚弱无助。

“呦,陈少今天开了窍想找我学功夫呢。”

黄胜英身着练功服在自家空旷的柴房里,等着陈汉来临。

陈汉已经事先电话通知了她。

“唉呀,那天洗澡时,看着自己一身腱子肉,觉得空有神力,不练点武艺傍身,实在不对起自己多年打下的身体基础。”

少年甩了甩汗水,自恋的说道。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想跟我学功夫,先从蹲马步学起吧。”

“不学蹲马步。”

“什么?”

“呵呵,想让我蹲一下午马步,自己就可以偷懒了,门都没有。”

陈汉厚着脸皮的义正辞严,让黄胜英又好笑又好气。

“不练基础学什么武功?”

“我基础比你扎实,不用你操心。”

“那你想学什么吗?”

“只要是真功夫,大杀招什么都行,就是各种套路、广场舞啥的,通通不学。”

“我们在体校,都得先学套路,你小子倒是胃口挺大。不过也罢了,难得这年代有人愿意学点真功夫,你只要真愿意学,我就诚心教你。”

黄月英走到陈汉跟前。

“那第一天,我就教你最简单直接的大杀招。”

“什么?”

“摔跤!”

话音刚落,黄胜英就捏着陈汉怒喝一声,奋力甩出,大个子一下子“哐当”被甩飞出去。

没有青梅竹马之情,也没有倾囊相授的师徒之谊,眼神里满满全是对战斗的渴望!

陈汉咳嗽着站起身来。

“想要最快学会大杀招,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我对练,什么时候你能扳倒我,就算你出师了。”

“这还真是个好老师。”

智体的又在发散他的幽默感。

“你妈!”

陈汉怪叫一声,只不过不知道是朝着黄胜英还是智体发出。

“我妈早死了,但如果你在不反抗,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

黄胜英双手环胸,眼神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第十四章 凶 黄胜英家中旧柴房,陈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摔倒在地,又爬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他爬起身子恼怒的叫着。

明明能感觉到黄胜英的力量速度,远不及自己这样的大男人,但每次总是能被找到防守上的漏洞,瞬间击溃。

他不信邪的继续猛扑着,黄胜英已经气喘吁吁,但陈汉恼气之下依旧精力旺盛。

果然,又是“砰”的一声,陈汉倒地。

但此时,他已经有点不想站起来了。

他粗喘着气,却突然注意到门口一个人影正盯着自己。

正是黄胜英的父亲黄彪。

“小子,这么早就就认输可不行啊。”

陈汉赶忙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面露尴尬笑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对这位一身腱子肉,面相凶恶的大叔畏之如虎。

黄胜英见到老爹,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表情瞬间变为冷淡。

“这么早就回来了?”

黄彪走过来,就要给女儿擦擦灰尘,却被黄胜英避过。

“我自己来就行。”

少女拍打着衣服,没有正眼看过父亲。

黄彪尴尬的收回了手,假装轻松的说道。

“走下手续能废多少时间呢,明天证就能下来,你爷爷正招呼人手,快的话四五天后就能上山了。”

陈汉听出了二人是在谈论关于狩猎证的事情。

黄彪又转过来看着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陈汉,面露一个与刚硬的五官形成极大反差的和煦微笑。

“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你们两个过家家呢。”

与陈汉所想的不同,黄彪其实特别珍惜这些愿意和自己女儿玩的年轻人,他知道自己身家不清白,也一直满怀着对女儿的愧疚,所以女儿重视的东西,他也十分重视。

“年轻人啊,练武可不能直靠莽哦。”

黄彪拍了拍陈汉的肩膀,“啪啪”两响,少年就知道这位大叔手劲非凡。

“叔叔,您也懂武?”

陈汉壮着胆子问到。

“略学过一些拳脚。”

话语虽然谦逊,但黄彪的表情却满是自得。

“不会点拳脚,当年怎么能做人家打手呢?”

黄胜英也毫不留情的揭着父亲老底。

黄彪脸色又是一凝,但随即释然扯开话题。

“你知道我看了你几场打斗,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还请叔叔指教。”

“指教说不上,都是一些经验之谈。首先你的身体很壮实,这很好,武道的学问,花在打磨身体上至少要占六成,接着还有一成招式,两成的经验,还有最关键的一成气势。”

“招式才占一成?”

陈汉有些不解,毕竟在他的传统认知里,古代大侠们都是学会神功秘籍后便能称霸天下。

“虽然和电视里演得不一样,但事实如此,你想下钝刀无刃也能砸死人,但前提是,它首先得是块铁才行。”

“而依我看,你已经是块好铁了,但为什么在和英妮子对打时,却一丝胜算也没有呢?”

“我不会招式,经验不足,是这样的原因吗?”

“说实话,英子和你交手时,都是些简单的招式,甚至还谈不上什么交手经验,轻而易举的就把你掀翻了。”

黄彪摇了摇头,否决了陈汉的猜测。

“那就是您说的气势问题?”

“没错,气势!”

“气势?”

面对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陈汉也面露疑惑。

“气势这个东西,说起来很玄妙,但大白话讲其实跟恶犬撕咬前的狂吠没什么区别,人兽鳞禽相斗,都离不开战前的吼叫狂鸣,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自己的气势,削弱敌方的胆量。”

“您的意思是,我被胜英吓到了?”

“是吓到,但不仅仅只是吓到,你气势上最大的漏洞就是把英妮子,当成女人了。”

“什么?”

“你打心眼里就觉得英妮子是个女人,所以你的力量,你的动作始终收着一分力,如此这般,自然漏洞百出。”

“我……我没有。”

“你当然有,但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因为在第一次败给女人后,你的脑子已经被愤怒淹没,此时,气势又低了一头。循环往复,自然恶性循环,百战百败。”

陈汉回忆着这数十次摔跤的画面,发觉黄彪的分析,竟如此精确。与黄胜英战斗最大的感受就是那股有劲无处使的无力感,原来正是被自己的气势所弱。

“这个黄彪,在古代也算得上绝顶高手了,就是不知道身手如何,灵潮来临后,必然有大作用,你要好好把握好关系,他绝对是你想要的‘狼’。”

智体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没想到号称数千年岁月积累的智体对自己这位从小怕到大的坏大叔,评价如此高,陈汉也由不得对黄彪刮目相看。

“那我该怎么做,黄叔。如何提升我的气势。”

“在战斗上,我喜欢把气势分为这么几种,杀气、锐气和凶气。”

“锐气进攻,杀气搏命,而凶气则贯彻始终,可防可攻。”

“当你战斗占据上风,招式凌锐,进取不止时,视为锐气,此时对手必然收缩防御,坚守不出。”

黄彪走到柴房中央,演示起了一套凶狠毒辣的拳法,出拳迅猛,打得空气震震作响。

“当你战斗处于劣势,而对方咄咄逼人时,要有杀气。以命想博,打破被动局面。”

黄彪又转换风格,这次拳脚并用,腾挪闪转,完全放弃了底盘稳固和防御招式,每一踢每一掌都是向着要害的绝命招式,眼神变得充血发狂,宛如疯虎。

“而当战斗还没开始,敌人缓慢逼近,则凶气就应显露,令敌人气势自动弱你三分,使后面的战斗,对面漏洞百出,而你毫无破绽。”

大叔收住了手,沉默静站,呼吸绵长悠久,陈汉靠近前想看个仔细,突然黄彪怒目圆睁,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令陈汉喘不过气来,要说之前的气势,黄彪宛如虎豹一般的巨兽,此刻的他,就是天!

一望无际的的天穹,万事万物在其面前都如蝼蚁一般渺小!

正是滔天的凶气。

陈汉在此刻,也终于领悟了气势的真谛。

第十五章 南洲林家 南洲市,作为和清溪市、滨海市并称海岸三杰的兄弟城市,论科技,其既没有滨海市的高新工业产业发达,论底蕴也没清溪市的历史悠长,但好在作为闽地第一大产粮大市,其第一产业兴盛,果蔬粮鲜,撑起了百万南洲人民的安居乐业。

而作为南洲第一粮食商青禾集团的老板,林道杰此刻戴着一个特制的vr墨镜满脸愁容。

墨镜里,七道苍老的身影,面目严肃,年轻的林道杰在此反而格格不入。

“小林,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一名老者西装革履,眼镜镶金,显然也是富足人家。

“我林家世代从商,本无意卷入这灵能异世,各位何苦咄咄相逼,更何况德财兼备,本是林家祖训,前辈又何苦让我失德于列祖列宗呢?”

林道杰面露愁容,正经端坐,双掌不断揉搓,就要搓出火花。

“失德?哪里算失德,只不过让你灵潮来临后,屯粮坚守,等我们八大家族下令,选择性投放粮食罢了,这样有效避免资源浪费,保证凡人们人人都有粮吃何乐而不为?”

一名老者眼镜厚重,目光睿智,显然学历很高。

选择性投放?呵呵,无非是想通过粮食在劫后操控凡人,壮大势力罢了。我林家根基薄弱,目前只有我一个释元级,想让我们家挡这个枪口,而其余七家坐享其成,门都没有!

“前辈们,也属实太看得起我们林家了,青禾集团虽说粮库丰硕,但如何能做到左右闽地粮产的地步呢?”

“目前当然做不到,但只要林总肯下这个金口,我们苍木集团自然也愿意帮忙,我相信其余五家,总计数千亿级别的产业,肯定能帮上这个忙,各位说是吧。”

闭目养神的李家玄祖李成乾,依旧一袭白衣,听到了林家小辈不停推脱,也终于忍不住睁眼说话。

闽地八老中就数他修为最高,资历最老,他一说话,众人面面相觑后,也是应和称好。

“是啊是啊。李老说的对,只要你同意,我宁越赵家自然鼎力相助。”

“老身代表建州金家,也愿意出一份力。”

“我汀州白家……”

“我仙化马家……”

各地代表皆应声称是。

唯独几十年来才设市的滨海市依旧空缺着代表。

望着一众光鲜亮丽,仙风道骨的老者,林道杰只感觉胸中恶心。

要是我突破空能,他们绝对不敢如此相逼!

他心中不忿到。

林家老祖在十几年前仙逝,一下子让林家在闽地失去了最大的依靠,作为家族继承人,林道杰不得不收起锋芒,面对其他家族在商业上或者修炼上的压迫只能忍气吞声。

没想到到了今天,七大家族居然直接撕破了脸,准备至林家于不义。

想到如此,他痛心疾首。

太祖临死前的遗言此刻在耳边嗡嗡作响。

“林家最大的盟友已经死在一百多年前了,现在你只能靠你自己了。小杰,我林家对你太不公了……”

眼见后辈还在犹豫,李成乾计从心里。

“你这后生,当年各家说好了八闽一心,怎么每次你林家都百般推脱?莫不是有了什么异心?话说,我李家刚在滨海折了一个后辈,是一名释元高手所为,你林家离滨海最近,莫不是……”

眼见脏水就要泼来,林道杰急忙否认。

“前辈莫要污蔑,晚辈修炼至今,尚未伤人分毫,怎么可能如此手段?各家以此相逼……”

“我林家答应就是!”

林道杰终究是松了口,身为释元级的他,此刻只感觉虚脱与无力。

无数饥民的哀嚎和腐尸历历在目。

他口中又默念起,家族孩童必学的第一首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哈哈,如此爽快不就得了?”

兴化马家的话事人是名健壮的老头,须发皆白,目光如电。

“但我林家也有几个要求。”

“请讲。”

李成乾替其余七家作答,无人有异议。

“一个承诺,你们七家必须承诺劫后不犯我家产业,不得干涉我家子弟灵变!”

第一个要求,像秋叶一样脆弱,李道杰知道,七家只会口头答应,灵潮来临后,各家实力猛涨,要杀要剐已经由不得林家了。

“那是自然,我八闽一心,情同手足。”

李家又代替其余七家答应,毫无异议。

“第二个,各位说的产业援助,必须满足我的要求,当然,我不会要求灵物灵宝,但凡资供应上,绝对不可吝啬!”

这次李家不敢擅自答应,各家开始私下讨论着,最后还是由李家代表回答。

“凡资供应,绝对没问题,但我们也有个要求,各家都会派遣一名健体级子弟前往监督行动,林家不得干涉。”

“行。”

林道杰早就料到如此,痛快的答应了。

“很好,林家不亏厚德载物,林聪那老东西,真好福气啊!”

六家话事人在要求得到满足后,夸赞着林道杰的精明能干,像是过年时走亲访友时的长辈

只有李成乾闭目不语。

这老东西倒是连装都懒得装。

林道杰心想。

一阵寒暄过后,各家都关闭了特制的vr会议。

林道杰回到自己简朴的办公室,半响不语。

一名老者敲门也不等得到回应,就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沓标题醒目的文件。

“小杰,上级命令来了。”

“什么?”

“天灾级应急响应,已经在内部启动,上级要求青禾集团提供所有运力和库存用以防灾。”

“这帮老东西,果然事先有内部消息,再来做局!”

他对着实木茶几猛得一锤,火焰包裹着拳头,烧一个大洞。

“怎么办?”

显然进门的老者也是林家内部族人,已经见怪不怪。

“唉,我青禾集团自然倾力援助,并且其他企业也会支援。”

他接过文件飞速看了几眼,就把几十页的内容看得分毫不差,最后熟练的签上字。

递给老助理后,又说道:

“大伯,再从我的个人基金里,提出十亿捐给世界粮食组织吧。”

老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自己侄子每次做错事后必然的举动。

而十亿,已经是侄子基金中近乎八成的资产了。

他不明白侄子开了什么会,但他知道,家族肯定要面临剧变了。

第十六章 上山护农 已经在黄胜英手下特训了五天的陈汉,终于在体术上了,有了一点长进。

只见二人依旧在柴房中推拿跌摔,而这次陈汉稳稳的守住底盘,没有让黄胜英迅猛进攻得逞。

眼见多次进攻未遂,黄胜英也终于认真起来,一招一式多是险招。

“嚯咦!”

叫喊声响起,不过这次是陈汉绊倒了黄胜英。

“哈哈,终于!!”

小伙子挺直腰板,宛然一副胜利者的面目。

但见黄胜英在地上半响没动静,得意又转为担忧。

我明明封住了修为,难道力气还是太大了?

他弯下腰去刚想探查下呼吸,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又被摔飞出去。

“让你一下,还得意上了。”

计谋得逞的少女脸色更是得意。

“哎,你得承认我确实进步了。”

陈汉躺在地上,已经不想起身了,仰望着柴房里被烟熏得漆黑的木屋顶。

“是有进步,但又如何呢?跟老手对打还是太过稚嫩,这么多天我一直搞不明白,你硬要学这个干嘛,我是不得不学,要有门手艺傍身,你呢?”

“防身喽,还能干嘛?”

“防身的话,不如学点棍棒兵器,学拳脚防身,终究太考验身体素质。”

“那你会吗?”

“姐姐我可是体校兵器社团的社长,棍剑弓锤略知一二。”

“也教我些兵器呗?”

听到黄胜英的自吹自擂,陈汉好像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问到。

“教你可以,只是如果拳脚不熟,学起兵器也是事倍功半,毕竟兵器就是拳脚的延伸。”

“你放心,你就随便教教,能学到黄大侠的一招半式,我想就够武林称雄了。”

“切。”

一阵纷乱的脚步从黄家门口传来,伴随着男人们雄厚的嗓门。

“我爷爷他们来了。”

一名老者头戴斗笠推门而入,精瘦黝黑的皮肤与明亮乌黑的眼瞳,宛如一匹夜中黑狼,

“黄爷好。”

陈汉尊敬的上山打招呼。

与黄彪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同,他爹黄太志,一直备受邻里尊敬,在他年轻时虎患祸乱东南,整个云屏乡也饱受兽乱,而当时猎虎为生的黄太志,凭着一身过人的胆量和超群的武艺,一人一枪,深入群山猎虎,每次下山都能带回几张虎皮。

时人称道:“黄公威犹在,万山虎啸寂。”

在以陈,黄,林三姓为主的云屏乡,黄太志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小子今天又来找我家姑娘,我看啊,读不出书,就跟我们家妮子凑合凑合得了,我明天就去找国柱那小子提亲。”

黄太志摘下斗笠露出剃得干干净净的头颅,戏谑地说道。

“爷爷!!”

黄胜英气得黑脸煞红。

“能读得出,能读得出,您老不用费心……”

陈汉回想着这几天的摔跤经历,突然发觉公式古诗也不是那么难背。

“您几位是准备?”

陈汉望着黄太志后面跟着的几名壮汉,都是村子里眼熟的人物。

陈屠户,狗肉黄,还有杀鱼的林鱼贩。

“准备上山打老虎了,还能干嘛。”

狗肉黄敦实得像棵树桩,双手叉腰站着更像一棵百年树桩。

“不要乱讲,等下好不容易搞来的证给你臭嘴说没了。这叫上山护农!”

林鱼贩显然更市井气一些,陈汉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鱼腥味。

“好了好了,护农也好,打猎也罢,想赚钱就得利索点。阿彪已经上山好几天了,现在东西收拾好,我们就上山去寻他的踪迹。”

黄太志招呼着众人准备物资又转过头来对孙女说道:“英妮子,你收拾收拾也跟我们走。”

“好嘞!”

黄胜英满脸兴奋,就急忙上楼收拾物资。

只留下陈汉不知所措。

“这是个勘察周围野兽情况的好时机,你必须跟他们一起去。”

智体的声音在体内响起,陈汉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他跟上黄胜英。

“好你个英妮子,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叫我?我也要去!”

陈汉学着长辈的样子叫着黄胜英乳名。

“你去干嘛?尽是添乱。”

“那你怎么能去?”

“我办的证,凭什么不能去。”

“那你会打猎吗?你就去?”

“我爷爷教我多年了,怎么不会。”

“呵呵,估计也是跟我一样的三脚猫功夫。”

黄太志也在宅子里翻箱倒柜的找着自己年轻时留下的物件。

陈汉眼见跟胜英沟通无果,又转向去跟老爷子沟通。

“黄爷,我也要去。”

黄太志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如刃,让陈汉十分不自在。

“打猎可是很危险的。”

“那我就躲你们后面。”

“打猎可不能这样嘻嘻哈哈,放个屁都不允许的。”

“那我就拉裤兜里也不放屁。”

“拉屎更不行了,气味能把老虎都吓跑。”

“那我就拿个塞子塞住,一点味都不漏!”

“哈哈哈。”

收拾的众人传来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以前想跟我学打猎的年轻人,个个都喜欢逞能,你小子倒是第一个服软的,行,允许你跟我去,但一切都得听我的,让你走就有,跑就跑,让你憋气……”

“那我憋到死也不松气!”

“哈哈,你小子真是越看越顺眼了,我真得跟国柱好好聊聊。”

黄胜英从房间们出来,脸色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

四座的皮卡车上,陈屠户,狗肉黄,林鱼贩和陈汉挤在后座,黄太志开车,黄胜英副座。

后车斗上,几把猎弓和枪头生锈的猎矛,外加一些诱饵气味剂,强光手电筒……工具简陋而粗糙。

“拿这些东西真的够吗?”

陈汉有些疑惑,他在电视上看过专业的狩猎团队,不说装备齐全,但至少也得有猎犬。

“怎么,你怀疑老夫的打猎的本事?”

陈汉自然是怀疑的,但毕竟不敢如实说。

“我是觉得,工具多些,是不是成功率也大点?这样效率不是更高吗?”

“工具越多,动静越大,成本也越高,打猎不是打仗,唯一需要的只有胆量。”

第十七章 虎踪 “我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有条老黄狗,一把走火枪,就是全部工具了,老虎不也照样杀得?”

“可是,我怎么连狗都没看见……”

陈汉见老人沉浸在往事中,怯生生的问到。

“怎么会没狗呢?我家彪儿就是狗!”

黄胜英原本紧闭着养神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驾驶座上的爷爷。

黄太志也意识到自己口误。

“我的意思是彪儿发挥着狗的作用……不是,咳咳,总之你懂我意思就好。”

陈汉看见身边三个男人都在尽力憋笑。

“要培养条真正的猎犬,怎么也要好几年,就算买现成的,最便宜的也得好几万。有这闲钱闲工夫,不如直接让人去追猎,找猎场,我从小就带彪儿上山学追踪,看爪印,看粪便,他绝对比猎犬好使……”

后座四人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黄太志尴尬的摸了摸光头,不自觉的加大了油门。

云屏乡因地处云屏山下而得名,而云屏山又以云雾缭绕,宛如屏障得名。

盛夏的山间,空气闷热潮湿,即使皮卡的空调开到最大,也缓解不了众人的倦意。

“配合我解封你的修为。”

智体突然发话。

“什么?现在吗?”

陈汉看着身旁三个已经睡去的汉子。

“这老头听着很不靠谱,解开修为,防止危险。”

“要是他们发现了我的异样怎么办?”

“那就得看你临场反应了,不行就把他们全杀了。”

“……”

陈汉叹了口气,智体似人非人的性格,有时候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玩笑话。

他望着车里已经睡倒的众人,只有黄太志专心致志的盯着路面。

他咬咬牙,闭上眼睛,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智体。

随着意识越来越沉,他感觉到热流开始重归身体,不一会就充盈着周身。

长吁一口气,水雾瞬间铺满车内。

他紧张的张开双眼,发现众人依旧毫无异样。

“汉仔,把窗户开开,车里湿气太大了。”

黄太志也没看出异样,只道是因为空调原因导致的温差湿气。

“哐当哐当。”

道路越来越崎岖,已经快到无法行驶的地步。

最终,黄太志熄火拔下钥匙,众人一起下了车。

“这条猎道,我年轻时走了无数遍,我已经让彪儿事先探路,我们只需跟着他找,就能找到猎物的踪迹。”

“等于说,彪儿找猎物,我们找彪儿。”

三个大汉纷纷从后斗里取下工具,陈汉随手在腰上别了一把生锈的匕首。

而黄胜英则取下猎弓背负身后。

“等会就看黄女侠百步穿杨了。”

“你可闪着点吧,别被射脑门上了。”

“荒郊野外,可别乱开玩笑哈。”

陈汉心中有些发怵。

黄太志打头阵,其余五人紧紧跟在身后。

老爷子虽然年过60,但身体一丝不输年轻人,崎岖的南方荒山,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哎呀,这南方的山真是几年一个样,原本你看着好走的路,几年不来,杂草灌木,都能淹死人,还好这几年有经常上山看看,不然走过再多遍也不认得路喽……”

三个大汉已经有些喘气,而黄太志依旧精力旺盛的聊着天。

“你们三跟了我,不怕没钱赚,禁猎几十年,今年刚刚放开,就单单野猪这玩意,一年就有两胎,一胎就有七八头,野外农作物现在也多,食物够,这附近整片云屏山地界,我估摸着都能有个两三百头……”

“两三百野猪?”

陈汉默默记下了这个数目。

他望着后面面露苦色三人,又望着滔滔不绝画饼的老爷子,心中突然有了个怪异的猜测。

他们是被老爷子画饼骗过来的。

“还有前几天村里开会你们也去了,知道我不是骗你们吧?现在护农是大势所趋……这个行业绝对能赚钱……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我们上山杀野猪……”

黄太志的话让陈汉心中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开什么会啊,黄爷?”

“叫什么应急预案培训会,说是做一个应急演练,连我们老猎人都得去。”

“应急预案跟你们猎人有什么关系?”

“那叫野外非自然灾害应急预案,应该是防野猪老虎这种,我记得我年轻时大队里里也组织过……”

那可不只是防野猪了老头。

老头的话滔滔不绝,但陈汉心中却震惊不已。

“是什么时候开的会?”

“周一?还是周二?我有点忘了。”

那不就是自己过去过天文台之后?

“老智,这会是巧合吗?上次去过天文台后,社会上一点波澜都没,我以为你的计划没奏效。”

“大概率不是巧合,默默调配资源,做好防护,等待合适时机才宣扬灵潮异变,确实是无奈之举。”

“做好防护,为什么要多杀野猪?”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们的科学家已经发现了灵能的存在,又或者其实早就有研究,只是你我都不清楚罢了……我终究沉睡太久了。”

“我们得加快各项计划推进了,我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世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这很正常,就算是我,也经常会感觉陌生……”

……

在走了整整半个小时后,黄太志终于找到了儿子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一个用粉笔写在树上的宽厚的兽爪印。

三名汉子气喘吁吁,狂灌着带来的饮用水,黄胜英也不得不放下弓,找了块树根坐着歇息。

只有陈汉面目表情的看着黄太志。

黄太志望着树上的标志怔怔出神。

“这怎么可能呢?”

他细微的喃喃自语,还是逃不过陈汉的耳朵。

“空气中有股怪味?这是什么?”

陈汉释元级的顶级嗅觉,很快就闻到了周围浓烈的怪味。

“大型掠食者的气息。”

智脑给出了回答。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虎在南方已经灭绝几十年了……”

“据我这几天用你身体存录的人类文明资料,世上也有过动物灭绝又出现的案例,更何况随着灵潮迫近,地球灵能大涨,动物感官灵敏,不小心显露踪迹,也是十分合理的……”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黄胜英好奇着提问打断了陈汉的思绪。

“每个图案,代表着不同动物的踪迹,獠牙代表野猪,弯角代表野鹿,厚尾巴代表着狐狸獐鼠,而兽爪则代表着……”

黄太志转过身来,眼神已经不再戏谑,而是冷淡得像头野狼。

“老虎。”

第十八章 黄彪与虎 “这怎么可能?就打我小时候起,这云屏山就没见过老虎了。”

林鱼贩不安的四下探望,仿佛某处灌木中就潜伏着巨兽。

“彪仔虽然脑子直了点,但应该还不至于分不清这几个简单的图案,敢在这个时候乱画一通。”

黄太志抚摸着树干上的兽爪图案,粉笔颗粒刷刷落下,显示笔迹显然画上不久。

“彪哥怎么这也要追上去,不回来跟我们汇合?”

狗肉黄不理解的问道。

“这臭小子,从小就比牛还要倔脾气,第一次上山就看到老虎,我估摸着他心里又寻思着什么事呢……”

黄太志满怀深意的对着众人说到。

陈汉也立马理解了黄彪的想法,毕竟十头野猪也比不上一张虎皮值钱。

“不能让他真这么做了,我们三个跟您上山,可没想过要干犯法的事,被他这么一折腾,咱这一辈也不用打猎了,搞不好还得蹲大牢。”

林鱼贩深谋远虑立刻说道。

“唉,这臭小子要是真能听我这老子的话,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沉思良久,转过头来。

“我感觉我们的行动要停几天了,阿陈你带他们回去,我去找彪仔,我黄太志行事磊落,不管能不能劝住我那畜生儿子,也绝对不会牵连你们。国柱家的小子今天也在,不管我去会不会出事,也有人给你们作证。”

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孙女说道:

“妮子,把弓给我,”

“我也要去。”

黄胜英看着爷爷父亲都逐虎而去,自己自然不能落下。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你跟他们回去,相信爷爷,爷爷可是杀过不少老虎的。”

黄太志取过猎弓,插上箭筒,又从陈汉手上接过那把生锈的狩猎匕首。

此刻气质宛如回到了以前那个带着村民期盼上山的英雄猎人。

“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好……”

“好了,别嘴硬了,就让黄老一个人去吧,你去了还得照顾你,只会更麻烦。”

陈汉扯住黄胜英,巨力让她无法挣脱。但他内心已经笃定了一个主意。

“放心吧,妮子,你爷爷我还没活够呢,这次去只是为了把你那混账老爹劝回来,老虎这玩意怕人得很,不会轻易对上的。”

周围三个大人也是相继劝说。

“那您安全了记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

黄太志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天气开始阴沉,寂静的群山此刻连一声虫鸣都没。

“走吧,该下山了。”

沉默的陈屠户终于说话了,他眼袋阴沉,面目苍白,神情总带着一丝狠厉,宛然一个脸谱化的剧中反派,但黄太志却最相信他。

黄胜英虽然依依不舍的看着爷爷的背影,但还是听话的跟着众人下山,她也知道自己去只会添乱,

皮卡上,陈屠户开车,黄胜英依旧副驾驶。

陈汉把玩着手机,一直盯着着信号格,等到信号堪堪有了一格,就立马按下与黄胜英的聊天框里准备好的文字。

“等会找个借口下车,我带你去找你爹。”

信号转圈,好在最后还是发送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黄胜英的问号才发送过来,但她早已透过后视镜,疑惑着盯着陈汉。

“?”

等到陈汉又想说些什么,信号又消失了。他无奈只得收起手机,闭眼坐等发小的反应。

“你确定要现在就向他们透露灵能的消息吗?”

他在内心问着智体,自己本打算独自前往帮忙黄家父子,但智体突然发号让自己带上黄胜英。

“黄家三代人,我看都是不可多得的武道人杰,我这里刚好有一本灵决适合这类体术高手,灵潮将近,原本我打算让你一人得道即可,但现在的灵能世界格局,恐怕跟以往早已不同,能多几个灵能士,对你陈家绝对大有裨益……”

“陈叔,我想下车上个厕所。”

黄胜英终于有了动静。

陈屠户拉下手刹。

“尽快,我看天快要下雨了。”

黄胜英下车向着右边的草丛走去,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汉一眼。

“唉呀,我也憋坏了,下车撒泡尿。”

说完也要向着右边的草丛走去。

下车抽烟的陈屠户,连忙叫住。

“去左边,人家妮子上厕所,你也不害臊。”

“切,我还怕她偷看我呢。”

但还是老实走向了左边。

在深入灌木丛后,确定没人盯着自己,他目流微光,体内一阵能量共鸣响起,脚上发劲直接绕了一大圈,避过皮卡车停的位置,转到了右侧的草丛。

见到陈汉从草丛中出现,黄胜英也吓了一跳。

“你到底想干嘛。”

“带你去找你爹。”

“什么?”

黄胜英有些懵。

“你刚刚不是不让我去?”

“别那么多废话了,想找彪叔就上来。”

陈汉俯下身子,示意黄胜英上背。

“我自己会走路。”

“唉。”

陈汉知道解释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乎他化为一道残影,直接把黄胜英扛上背。

“喂你干嘛!”

好在二人青梅竹马,黄胜英没有叫出声。

“坐稳了!”

陈汉脚上发力,化为一道疾风,驰骋在陡峭的山野上,速度一点也不比刚刚的皮卡车慢。

等到距离皮卡车三人足够远后,陈汉眼中光芒更盛,山野中多了一道残影。

不一会二人就回到了刚刚兽爪标记的地方。

从陈汉背上下来的黄胜英有些腿软,她只觉得脑海里止不住的目眩眼花,

“你是什么东西?”

她目光惊恐,眼前的发小此刻是如此陌生。

“神仙,修仙者,练气士,你想怎么叫都行……或者我更喜欢他们说的那个词‘灵能士’。”

陈汉一边细嗅着周围逐渐消散的巨兽气息,一边回答道。

“神仙?这世界有神仙?”

黄胜英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震惊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我刚刚在这满是悬崖沟壑的深山里跑得比一辆布加迪还快,你还觉得我是以前那个百米十一秒的体育生?”

他随口回答到,接着在一片柿子叶下找到了一缕白色的毛发,心中愈加觉得奇怪。

还是头变异白虎?

第十九章 《武意炼神决》 “我已经确认了方位,走吧,我们去找你爹。”

陈汉刚想拉住黄胜英,但少女却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等下,你……还是陈汉本人没错吧?”

“唉,你还记得我7岁那年,你,启航和我比谁尿的远吗?还记得谁是第一名不……”

“好,停!!别说了,我相信你了。”

见到眼前让他感觉陌生的少年一如既往的贱态作祟,她又气又好笑。这种感觉只有那个少年才会有。

说完,她自觉的爬上了发小的背,感受着陈汉体内诡异滚烫体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界已经颠成这样了吗?”

“哈哈,据我所知,二十天后,还有更颠的。”

陈汉懒得跟她解释只是一味的加速。

循着巨兽的气息,最后来到了一片竹林,这里竹如竖矛,绿叶葱翠,四周寂静得只有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少年的鼻子里已经能闻到浓烈的气息。

“距离很近了,等下不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要冲动,我虽然是神仙,但做蠢事,神仙也救不了你。”

等到气息浓厚到一定程度,陈汉也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放黄胜英下来,示意她噤声。

一阵虎啸,震慑山林,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怒吼。

“那是我爸!”

陈汉鼓足了劲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处,疾驰而去。

冲下一道缓坡,终于在一处开阔地带,看到了巨兽真面目。

陈汉是见过华南虎的,在滨海市的动物园里,人工饲养的华南虎温顺慵懒,体型健硕。

而眼前这头雪白的巨兽,则颠覆了他在动物园里学到的关于华南虎知识。

只见它通体雪白,眼眸血红,虎须张扬,身长估算足有三米,长牙咧嘴下,虎涎滴滴落下,神情疯狂而暴躁,没有大型肉食者特有的那种捕猎时的冷静。

在它身前十米处,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手臂抓痕深裂,鲜血直流,眼神逐渐涣散,正是众人一直在找的黄彪。

“阿爹!!”

赶到后的黄胜英见到老爹,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也不由得尖叫出声。

这一下子就惹到了怒气充盈的白虎。

它怒吼一声,向着缓坡上的黄胜英疾驰而来,宛如一阵雪风。

唉,看来不得不出手了。

陈汉足下生风,挡住了老虎扑击的路上。

“碰!!”

碰撞声响起,虎爪划破了他的衣服,却没在陈汉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相反,天光锻体术自动生成的肉体防御措施,直接让炙热的体温烫伤白虎的皮毛。

“嗷呜。”

一阵哀嚎,白虎摇头晃脑,显然撞击的反作用力让它头晕眼花。

刺痛下,白虎开始谨慎的看着眼前的生物,全然没有普通野兽那般陷入狂乱。

“这白虎身上有灵能波动!”

智体突然发话。

“我也感受到了,在和它撞击时,我感觉到了和那个李承丛干架时的感觉。这就是你说的妖吗?”

陈汉自从被智体开始引导修炼,不仅身体各项感官已经超出人类极限,还觉醒了对各类能量异常敏感的特殊感官,智体称为灵能第六感。

“不对劲,这只老虎怎么看年龄都不大,却已经能媲美人类健体级的修为。野兽化妖是个漫长的阶段,任何化妖的野兽,基本都是老妖怪,能这么年轻的除非……”

“人工饲养?”

“很有可能。”

“嗷呜!!!”

虎啸山林,陈汉感觉但自己的心跳被这声怒吼震得隐约加快。

“咻!”

一把利箭从缓坡上激射而来,钉上了白虎粗壮的虎臂上。

它吃痛又是一声怒吼,盯着缓坡上出现的负弓老者,隐约闻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森林中跑去。

陈汉刚想追过去,但立刻被黄太志叫住。

“别追了,救下彪仔要紧。”

少年无奈只得转过身来,来到黄彪身旁。

原本雷厉风行的壮汉此刻已经精神萎靡,痛苦不堪。

除了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手臂也已已经骨折得扭曲,至于其是否有内伤,肉眼也难以分辨。

“唉呀,你这死小子,没给老虎吃了,算你太祖有积德了。”

“老爹,胜英,国柱家的小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唉快别说了,老爹,这白虎妖的很啊,不像普通野兽。”

“你这臭小子,犯起混来,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本想追你劝你不要做傻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现在身上也没带药,我看你怎么死!”

黄老爷子没停下嘴里的咒骂,但脸上焦急的神色骗不了人。

“老爷子,相信我的话,就等我十分钟!”

陈汉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

“事关黄叔叔的性命,请务必相信我!”

说完后,朝着山下猛冲而去。

望着年轻人超出常理速度的背影,黄太志的眼神凝重而深邃,刚刚年轻人硬抗猛虎的力量,历历在目,一些往事此刻浮上心头。

朝着山下去的陈汉,崎岖的山地对他如履平地。

“从那个李家傻子身上的缴获的药瓶,真的有用吗?”

“药效太强,恐怕还得稀释几百倍。”

“怎么稀释?用水吗?”

“唉,等我上身吧。”

陈汉疾驰下,身体突然失去控制,惯性下直接往山下又滚了几百米,等到在次站起身来,眼神已经变得凌冽。

衣服已经破得难以遮体,但毫不妨碍智体撒开脚丫狂奔。

等回到老家时,还好陈汉父母外出务农,家中空无一人。

“陈汉”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小药瓶,瓶子里晶莹的绿色液体浓稠如玉。

又随手找了一瓶矿泉水,用手指沾了一丝小药瓶里的药液,溶入水中,摇晃几下,简单的药水就配置好了。

做完这一切后,就直接向着山上冲去。

等到回到黄彪身旁时,时间也才过了十五分钟。

“陈汉”扶起黄彪,将特制药水喂了一小口。

“喝多就死定了。”

冰冷的话语从“陈汉”口中吐出,吓得黄彪赶忙放下了矿泉水瓶。

随着一小口药水下肚,黄彪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袭来。

但接下来,一股耳鸣随之而来,一大段离奇的文字和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一个个古怪的姿势,一声声古老的语音强行嵌入他的脑内。

所有的画面结束,一个古怪的名字出现在了记忆里。

“《武意炼神诀》?”

他睁开双眼,只看到冷酷的陈汉双瞳。

第二十章 坦白 “灵能士……”

黄太志的话语不像是询问,更像是感慨。

“黄老爷子果然还是见多识广。”

陈汉缓慢站起身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黄太志严肃的脸庞。

“那是什么?”

药效已经在黄彪体内蔓延,此刻鲜血已经已经止住,一股高温在体内燃起,让他舒适得忘却了疼痛,

“在我还跟着师父学武时,他老人家曾跟我说起过灵能士这等人士。”

老爷子取下猎弓,找了块平地席地而坐。

“他说,这世上,开天辟地,长生不死的神仙是没有的,但控火运水,力大无穷的灵能士却是实实在在。他老人家年轻时走南闯北,去过天山昆仑,也去过东南海滨,我最爱听他讲些故事。”

“但大部分故事他讲的常常前后不一,含糊其辞,能听出是胡编乱改的文字,唯独讲起他曾经见过的灵能士,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采气练灵,眼放神光……这是他描述灵能士的样子。”

“如今,我师傅已经死了也有四五十年了,没想到我曾经当故事听的东西,居然在这把年纪见到了真面目。陈汉,你藏得好啊。”

黄胜英、黄彪父女俩听得入了迷,神情尽是不可思议。

但陈汉依旧神情冷峻。

“我陈家祖传的秘密,我等子弟,曾在祖宗牌位面前立下誓言,不可外泄于人,但今日实在有事相求,恰巧碰上如此时机,才不得已显露于各位。”

“还有什么事,是我们这样的凡人能帮到的呢?”

黄太志一脸苦笑。

“你们黄家祖孙,武德充沛,本来在现代如此科技,拳脚功夫已经成了一种装饰品。但二十天后,将会有一场改变世界的异变来临,你们的拳脚功夫将在那之后,大放异彩。”

“改变世界的异变?”

黄胜英已经是第二次从陈汉口中听到这个二十天后会发生的异变。

“各位文化水平……嗯,还待进步,我就不多阐释……”

黄氏三人祖传的黑脸,皆微微一红,三人都是典型的粗莽武人,就算是最年轻的黄胜英在体校的文化课也是一塌糊涂。

“你们只需知道,这场异变,将使得相当多的人成为黄老爷子口中无所不能的灵能士。而这也会给世界秩序带来极大的打击,我们小小的云屏村,地贫民弱,如果不尽早做好准备,只会成为其他世家大族的嘴下食粮。”

“我脑海里的这玩意是什么意思?拳不像拳,道不似道,是什么经文吗?”

黄彪离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一闭眼就能看到那部名为《武意炼神决》的秘籍。

“灵决,你们可以理解为武术图解,武术秘籍之类的东西,我以玄妙灵法,注入你们的脑海里,这二十多天,我要你们除了吃饭就是跟着这部《武意炼神决》日夜操练。”

“等到异变来临,你们自然知道其中好处。”

“为什么选我们?而不是选你们陈氏子弟?”

黄太志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从来没说过陈氏子弟,只有我一个灵能士。”

智体撒了个谎。

“选你们是因为,自黄,林二姓相继迁入云屏乡后,三姓早已不分彼此,休戚与共。如果不尽快联合起来,只会在劫后先亡于内耗。”

“难道不是因为陈家人只有我一个人堪当大任?”

陈汉的意识在体内笑嘻嘻的说到。

智体自然没有理会陈汉。

“我族长辈,慈悲为怀,不忍劫后奴役同乡,愿与你们共享这灵能机缘,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把握了。”

智体话音一落,黄氏三人自然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脸错愕。

“能练成像你这样的大本事,我自然是愿意,只是练武还得十年功,你这秘籍,看着颇为怪异,这二十天能学出什么东西吗?”

黄彪是个直性子,看到陈汉,肉身抵虎,足下生风的本事,他是羡慕不已,但作为一个看书都头疼的初中生,他对脑海里的秘籍反而发了愁。

“所以我要你们日夜兼程的练,我以自然也会以玄妙灵法你们一臂之力,能达到什么高度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

陈屠户,狗肉黄,林鱼贩已经在皮卡车附近的森林里找了个遍,三人神情紧张,又筋疲力尽。

“好啊,两个小娃娃,合起伙来框我们,在这荒郊野外跑去私会。”

林鱼贩满头大汗,脸上怒意显形于色。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彪哥可不会放过咱。”

狗肉黄矮桩子身材肥肉一颤一颤,气喘吁吁。

“唉,你们在儿呢?”

少女的声音响起,陈汉和黄胜英,一前一后从某处灌木中冒出头。

“你们两个死孩子。”

陈屠户本就凶恶的脸庞此刻更是吓人。

“偷偷跑去哪里约会也不跟我说下,害得我们在这儿晒了这么久的太阳?”

“约啥会啊,陈伯,我是刚刚看到一头野猪,就跟着这妮子追过去了,追了好久,结果还是被它跑了,你看这傻大个,一不小心滚下山衣服都破成这样了。”

黄胜英指着衣不蔽体的陈汉假意偷笑到。

“呵呵,我看追的不是野猪吧。”

林鱼贩心中不岔,看着陈汉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阴阳怪气着。

一男一女尴尬一笑。

“哦对了,我爷爷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找到我爸了,马上顺着原路过来了,我们在车上等会吧。”

黄胜英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毕竟黑脸很难看得出红晕。

“彪哥怎么样了?”

林屠户关心的问道。

“说是受了伤,但刚刚信号不好,也听不太清,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早早的对好了措辞,黄胜英按照剧本一字不差的说出。

果然,不一会,黄太志扛着已经被陈汉背下大段山路的黄彪,缓慢从荫蔽的林后走出,假装筋疲力竭,气喘吁吁。

“唉呀我这把老骨头,快过来搭把手。”

“你看这臭小子,把野狗看成老虎,追了十里地,还他妈滚下悬崖,摔成这样。”

黄彪假意呻吟着,手上的伤势也用自己的衣物包裹起来,看不到里面狰狞的爪印。

第二十一章 李家化策 李化策从自己九十平米的房间内醒来,在智能闹钟刚好5时:59分:59秒时,关掉了来不及响起的闹钟。

起身,穿鞋,走向梳洗台,望着已经被仆人挤好牙膏的洗漱用品,他眉头一皱。

但还是没有浪费一秒时间,直接拿起洗漱,镜子里的他稚嫩而疲倦,修长的头发在如今社会已经格格不入,但却很好地衬托了他苍白忧郁的脸庞。

来到别墅楼下的餐厅,一名管家身材挺拔,面目刚硬,站在餐桌旁等着少爷用餐。

“我说过不用给我挤牙膏,我不是残疾人。”

“家主不想让你浪费时间。”

“家主自己就浪费了许多时间,不然也不会一辈子死在释元级了。”

一想起自己干爹的面目,他只觉得眼前这坨糊糊的所谓高能量早餐,更是恶心不已。

管家对少年如此出言不逊的侮辱家主,已经习以为常,家族委派他精心照料训练这个李家麒麟儿,给了最大的资源供其成长,他也不敢出言反驳。

在掐准时间准备叫停少爷用餐,进行训练时,李化策自己站起身来,向着地下训练基地走去。

与其他体育训练基地不同,灵能士的训练间更为简单朴素,钢材,巨石磊起牢固的围墙,防止强大的力量砸出裂痕,各类特制的高精密的仪器仪表遍布四周,专门用来测试力量、速度、心率、血压、血氧等生理指标。

少年习熟练的带上拳套,开始对着墙体上一个感应靶猛砸。

每一下都带来整个基地的震动。

“碰!”

“碰!”

“碰!”

他的脑海里,靶子已经不再是靶子,而是幻化成一个个他想要打爆的人物。

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干爹李承玄。

“哈依!!”

“碰!!!”

一声布匹爆裂的声音夹杂着墙体断裂的轰隆声。

高强度材料织成的布靶子,一下子被恐怖的巨力击成碎片纷飞,防空洞级别的建筑强度也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传感器传来的数值直接飙升到极限接着陷入乱码。

“您突破了!!!”

管家脸色惊喜异常,全然不顾已经摇摇晃晃的别墅,毕竟十四岁的少年突破到了释元级,这对他的世界观打击太大。

“你们这一帮人,真是群疯子。”

李化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酝酿依旧的一拳居然有如此威力,在准备逃出别墅外时,看到管家还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他不由得在次感慨这一家子所谓亲戚的病态性格。

等他逃到别墅外时,别墅已经有着肉眼可见的晃动。

曾经伴随着自己七年岁月的别墅,即将化为灰烬。

在他还在苍木村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时,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天。

那个名为李承玄的富豪,来到自己面前,说着自己听不懂的名词,便把自己带到了这座别墅里。

于是乎自己就有了干爹,并被迫融入了那个诡异的灵能世界。

管家慢悠悠的走出别墅,手机已经拿着一个接通了的电话。

他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电话。

“策儿,你突破了!”

“别墅要塌了。”

李化策望着摇摇欲坠的别墅,始终没想明白自己一拳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区区别墅,何足挂齿?等会我会派车过去,你去沉龙居找你太祖,他会跟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我想休息几天,见见我妈。”

“休息可以,想见你妈估计不行,医疗团队那边,不建议她有情绪波动,这对病情不利。”

“我妈到底能不能好?!”

他手中的巨力已经将手机屏幕捏碎。

“……”

李承玄沉默了一会。

“只要你乖乖配合,一切皆有可能,要知道以你妈的病情,能够活到现在,可是我们李家消耗着大量的医疗资源吊着,如果你……”

“碰!”

手机电池被巨力捏爆,玻璃,电子元件碎裂一地。

……

李化策不是第一次来到沉龙居,但不论第几次来到这个被李家弟子称为族中圣地的地方,他永远都会感觉到一股渗人的阴冷。

“我的好太孙,你来看你太祖了。”

李成乾望着太孙的身影,常年冰冷的面目,也露出慈祥。

他步履矫健的走了过来,抚摸着太孙的秀发。

“李家化辈子孙,见过太祖。”

“唉呀,别人装模作样行礼就好了,你怎么也学这套,你是我最疼的子孙,一家人用不着行礼。”

在进入李家后,李化策对谁永远都是冷眼相看,唯独面对这位空能级太祖,他不敢有一丝不敬,此刻面相慈祥的太祖,在他眼里,却宛如雄峰一般威严。

“孩儿已经踏入释元,前来求太祖赐法。”

“嗯嗯,承玄已经跟我说过了,14岁就踏入释元,还是以我们家族的这套乙等灵决修炼,放在整个华夏都是排的上号的天才。”

“但人红是非,接下来你的修炼更要谨慎,将来你可是要挑起我李家的大梁,可不能出一点意外,这样吧,以后你就待在我沉龙居,太祖身旁修炼,借着我们家千年仙榕,吐纳灵能,修炼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听到要待在老东西的身旁,李化策满脸震惊,刚逃出一个牢笼,又要进另一个大牢。

“怎么?沉龙居,因为有仙榕存在,能够富集宇宙灵能,是其他子弟日思夜想的修炼宝地,你还不愿意来吗?”

“孩儿不敢,只是想到日后修为之路的艰辛,只觉得负担沉重。”

“放宽心,以你的天资,道路绝对算不上难走……”

“事不宜迟,来来来,你静坐冥想,我这就把《苍木长生诀》后四层传授与你……”

李化策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又被太祖叫住。

“去到仙榕下打坐,我又新栽种了几颗人肥,此刻灵能正浓,正是修习《苍木长生诀》的好时候。”

少年心中一禀,人肥对于整个李家核心圈的成员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秘密,通过老祖将普通灵决灌入精心挑选的凡人记忆中,再粗暴的打通灵窍,在将凡人栽入仙榕根部,仙榕灵根盘入人体,控制人体自动进行超负荷吐纳修炼,等到灵能续满,天赋无法寸进,在采摘下来,供给灵能士修炼

此称之为人肥。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只得忍住见到人肥诡异模样的恐惧感来到榕树下。

闭眼盘腿坐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睁开双眼。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里。

但李化策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脸庞的主人是谁。

突然,一段熟悉的对话在脑海里响起,他浑身宛如雷击。

“小策小策,你没有爸爸,我也没有爸爸,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撕碎了他所有的思绪。

第二十二章 武意炼神 黄胜英家,已经被打扫得一干二净的柴房内,黄太志、黄彪、黄胜英三人盘腿而坐,脸色木然的陈汉正站在面前讲述着关于《武意炼神决》的个中诀窍。

“之所以挑选这本灵决,赐予你们黄氏,正是看中了你们所表现出来非凡的武道意志。”

“灵能修炼,在神在身,二者缺一不可,你们的体魄已经算凡人中的佼佼者,更可贵的是你们常年习武,实战丰富所积累下来的那股强大的战斗精神,更是灵能修炼所看中的。”

“这本《武意炼神决》,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以武炼神,其全决核心,不在于武,而是在于神。”

“这是因为,此灵决作者据说是一位武功通神的盖世侠客,在晚年才堪堪接触到灵能修炼,当时其早已年老体衰,肉身已经难以满足灵能修炼的要求,但年轻时的金戈铁马生活,再加身兼无数绝世武功,对武道理解之深,已臻至化境,通过如痴如狂的武意,自创一门以以武炼神,以神通灵的不朽灵决,正是此术。”

“所以,之所以不担心你们在二十天内会难有所成,正是因为这不是一本熬筋练骨的武林秘籍,而是看重你们平日对敌的武意积累,积累越多,越有可能领悟其中奥义。”

已经被智体上了身的“陈汉”,讲话颇有古韵,一下子就把黄氏祖父孙三人唬得目瞪口呆。

“好小子,平日里看你嘻嘻哈哈像个猴子,没想到藏得这么深,我这老头子能看透藏在百米外的野兔,居然没看透你。”

陈汉身子肉眼难见的晃动了下。

“咳咳,如今科技发达,灵能士都选择荫蔽其身,免得招致杀祸,你们三位在乡里,关于这些事情,也断然不可泄露分毫,否则休怪我陈家老祖们,降下天怒。”

“我一大把岁数,这点事理还是懂的。”

黄太志摸着光头,眼神精干,他行走江湖也有些日子,已经活成人精,自然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灵能修炼,还在个人,我昼夜督导不如你们一朝得悟,诸位自当勉励。”

智体控制着陈汉身体,说完就准备离开,他把武意炼神决传给三人后,又花了一早上讲解了其中的古文翻译,到此已经仁至义尽,其余就只能看他们个人领悟了。

“汉仔等下,出去下,我跟你说些事情。”

黄胜英领着陈汉来到家门口。

“所以,这么多年你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当然没有。

陈汉本身的意识在脑海里脱口而出,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愿意欺瞒自己的发小的。

“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但二十天后,当大劫来临,你会明白一切的。”

智体还是替陈汉做出了最正确的回答,说完转身就走。

黄胜英望着步履不再轻浮飘逸的陈汉,愈发觉得陌生,以往的时候,那个男孩走路几乎五步一投篮。

……

回家的路上,陈汉夺回了身体控制权,眩晕耳鸣,但他早已习惯。

“你之前不是说过,被那什么灵能射线照射过,才有可能获得吸收灵能的能力吗?既然如此这么早让她们研读灵决又有什么用呢?”

“需要失稳的灵粒子撞击,不代表着要傻傻的坐等宇宙灵能坍缩,如今的人类尚且可以用科技手段创造出各类射线,古代灵能士们也早早掌握了粗糙的灵能放射手段,他们称之为‘开灵窍’,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灵能士,可以通过控制稳定的灵能射线批量创造一个又一个修士,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大家世族有一个修为高的老祖存在,便视之如神。”

“而之所以,让他们这么早修习灵决,这恰恰是因为《武意炼神决》这类人类自创灵决的特点。”

“在条件刻苦的凡人中,想要像你这样轻而易举的步入灵能修炼,几乎是天方夜谭,所以每一本人类自创灵决,都会根据自身特点,进行开灵窍前的前置训练,比如最常见的肉体锻炼,精神磨炼。”

“有的歪门邪术还会用一些致幻药草来大大增进精神力。”

“通常这些前置训练,虽然对灵脉开发度作用有限,但却可以尽快适应那些粗制滥造的人类灵决里的各种负面作用。”

“负面作用?人类灵决都有负面作用吗?那《武意炼神决》的负面作用是什么?”

陈汉有些担心黄胜英。

“《武意炼神决》已是人类诸多灵决中,堪称甲等的至高之法,乃是我诸多宿主中的一位高手,从对手中缴获而来。但是依然也有缺点,那就是浓烈的武意,需要靠战斗不断维持,如果没有战斗,安逸太久,就会导致修为心神松散,修为下滑。”

“这倒是挺适合那英妮子的。”

陈汉苦笑。

“听你这么说,我这《天光锻体术》,当真宛如武林绝学了,晒晒太阳,就可以安逸许久,你到底还有什么好宝贝,都拿出来我瞧瞧。”

“《天光锻体术》绝非凡物,因此绝不可泄露半分,否则将引来那些千年世家的追杀,以你的修为尚不足以抵挡。”

“至于其他宝贝,我确实还有,但以蓝星目前的资源来看,远不足以支撑你修习其他域外灵决,而且这天光锻体术,你尚没开发到其中十一的内容,就不要好高骛远了。”

“说话像个老东西,吝啬也像个老东西……”

不知不觉中,陈汉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他吹着口哨仿佛回家的大少爷,但一推进门就看到一大家子人,正坐在客厅里面具愁容。

他立刻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大伯,伯母,你们回来了。”

陈汉望着沙发上的陈国栋夫妇有些好奇,伯父在滨海市经营着一家小店,只有偶尔有事才会回到老家云屏。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今天的是什么日子。

“你这臭小子,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平日里你吃的米最多,你看以后还能有米吃不?”

陈国柱正值更年期,看着自己的半大小子,越看越不顺眼。

第二十三章 米灾 “米没了,再买呗,多大点事。”

陈汉早已习惯了父亲的毒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喜欢讥讽人,正是得了陈国柱的真传。

“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迷油盐贵,你现在去集市上看看,哪还能买到米。”

母亲黄秀花的话,让他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来汉仔,你坐下,你今年也17了,在我那个年代,已经能当家的年纪了,我们大人商量的事,你也来听听。”

伯父陈国栋招呼着侄儿坐下。

“这几天,我在城里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过不了多久,有什么大灾要发生,虽然新闻媒体都没报道,但我那些个在部门里工作的客户,都隐约给我透露了一些消息,我准备把店里的货清回乡里,准备在山里面躲躲。”

伯父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估摸着啊,可能是要打仗了,所以你看现在连米都买不到了。”

陈汉自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他依旧假装震惊。

“那打仗了,也不能没饭吃啊。”

“唉你这孩子怎么天天想着吃。”

倒不是陈汉装傻,但是对于他来说,所谓的大劫,自有其他应对,但没饭吃确实迫在眉睫的事情。

“乡里没屯粮吗?如果真要打仗,没粮怎么行?”

“我也问了村里的人,据说粮全部运走了,就怕我们哄抢呢。”

陈国栋是个交际甚广的商人,消息灵通。

而听到这的陈汉,就愈发感觉不对劲。

怕哄抢为什么要把粮全部运走?以现代社会的文明程度,害怕哄抢这个理由是否太过牵强。

“大伯你知道运拿去了吗?”

“南洲市,据说那儿要做个粮食枢纽站,每个地方的粮都被运到那边去了。”

“南洲市……”

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陈汉随口应付了亲戚几句,就回到房间。

“我本以为警示人类,至少能做好基本的防灾措施,结果我还是小看了灵能世界的阴影力量了。”

智体率先发话。

“你觉得是那些大家族在暗中操控这事?”

“不然就是人类高层脑子犯抽了。”

“看来不仅仅是我们在等灵潮异变,世家大族们也在等这个机会进一步掌控这个世界。”

“以我数千年的见闻,目前人类文明正是巅峰,世家们一但掌控大规模的灵能力量,必然陷入会倒退回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

“这次米灾,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在暗中操作。”

“不能让他们得逞,民以食为天,一但粮食命脉被他们掌控,我们修为再高又能如何?”

陈汉虽然已经食量大减,但尚无法做到辟谷维生,这还是释元级灵能士,已经是云屏村中最高的修为了。

“明天去一趟南洲市,我们查清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陈汉的计划差点腹死胎中。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还出去干嘛?!老实待家里温书,整个暑假我就没见过你读书,哪点像高三学生!”

父亲捏着遥控器,骂着鬼鬼祟祟准备出门的陈汉。

“现在这么危险还温什么书,真打仗了命都没了,读书有个屁用。”

陈汉也不甘示弱,父亲给他取名陈汉,是因为汉这个字,蕴含着多重意义。

意味着民族,意味着体魄,意味着性格。

陈汉也不失所望的拥有了男子汉般的体魄,男子汉般的性格……

大部分时候父亲都是很满意的,除了类似现在这种“父慈子孝”时刻。

“你这臭嘴还敢乱说什么死,给我回去读书,不许你出去。”

“切。”

陈汉面露不满上了楼,接着从窗户一跃而下,逃了出去,熟练得令人心疼。

“去南洲四十公里,打算怎么去?”

“阳光这么好当然是跑过去了,这小地方等去别地的班车,估计晚上都回不来。”

“你认得路?”

“你还说你是智体呢,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电子地图吗?”

陈汉拿出手机找到了前往南洲市的步行路线,随着手指在屏幕上一缩一放,整条40公里的路线详情,被他尽记脑中。

天光锻体术不仅极大的增进了他的体魄,脑力方面他也远胜凡人。

他找了个空无一人的路段,做好起跑姿势,脚心一抬,水泥地面被踏出裂纹。

身体像个宛如一个在近地滑翔的鹰鹫,疾驰在干道上。

每当感应到有路人靠近,他便慢下速度假装锻炼的跑者。

好在路途多是建在群山之中的乡道,行人稀少,一路上还算顺利。

在长奔了快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南洲市市区。

一进到城市街道,陈汉就开始慢下来,巡视着周围。

只见街道冷清,行人匆忙,全然不像天气睛朗时该有的模样。

“看来这世界没有真正隐瞒住的消息。”

陈汉确信这跟自己在天文台的所作所为有关系。

大部分商店在这大早上就已闭店,开着的商场也只留些许空荡荡的货架。

陈汉皱起了眉头,想要探查消息,对他这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来说,属实有些为难。

他开始试着在街道中走来走去,突然一阵人群的喧闹声在远方响起。

他立刻循声而去。

“你们把粮食都收走了,我们吃什么?!”

人群围住一辆货车,怒声质问着。

一名正装得体的职工,正应付着人群的指责。

“这是我们公司的财产,跟你们的赈灾粮没有关系,各位稍安勿躁,不要干扰我们公司工作。”

“好你个青禾集团,大家都说你们是闽地首善,没想到你们也干这种趁火打劫,囤积居奇的缺德事,也不怕你林家祖坟冒烟!!”

一名大叔言辞恶毒,立刻引起了正装男的注意,他眼中一缕微光闪动,脸色一寒。

“灵能士。”

这微小的变化自然没逃过陈汉的眼睛。

“看来,这米灾,跟这林家有关系。”

说完,陈汉突然来到走进人群,毫不遮掩的释放着自身剧烈的能量波动,而这一下子也吸引住了林家男子的注意。

他望着陈汉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满是震惊。

“释元级灵能士!”

第二十四章 林道杰 陈汉被正装男带上大厦的时候,心中忐忑不已。

“你确定这个林家是当初望仙太祖认识的那个林渊纵后代?”

“当年你的先祖陈望仙在南洋闯荡时,遇到同乡林渊纵,二人共同闯荡,出生入死,望仙最后求我赐了一门灵决,为其开启灵窍,踏入修炼的大门。”

“而这正装小厮身上的灵能波动与当年我亲赐的《星河耕天图》一模一样,想来大概率不会错,假设真错了,以你释元级的修为……”

“我就杀出重围!”

陈汉在与黄氏祖孙接触几天后,日夜训练拳脚搏击,自身内心也诞出一缕战意,已经脱离了畏手畏脚的学生稚气。

“嗯,孺子可教。”

陈汉本以为这些个大公司的总部,里面都是西装革履,气氛压抑。

但进到青禾集团的总部时,却让他大跌眼镜。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办公桌,反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玻璃橱窗内摆满了各类奇形怪状的果蔬稻穗,大部分是青禾集团的科研成果。

厚重的隔离室,防化门隔出一间间不同的实验室,透过铮亮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身着实验服的科研人员,正正忙碌着盯着屏幕和小心翼翼的配置各类药水。

苍白明亮的灯光将一切映照着严肃,单调和忙碌。

而身为家主林道杰,他也正身着一身实验服正听着一群同样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汇报着什么,表情认真严肃,宛如一名听学生背诵课文的老师。

见到正装男带着陈汉走来时,他脸色一缓,露出微笑。

“今天早会就先这样,你们下去忙吧。”

他遣散了眼前的白大褂们。

“您好,您好。您一定就是小正说的那个人吧。”

林道杰面目和煦,上来就伸出手以示友好,没有人会知道执掌青禾集团的居然是眼前这位宛如大学生的年轻人。

陈汉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握手,他只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仿佛他是面试的求职者,而不是一名独闯虎穴的灵能士。

“小正是?”

那名正装男双手背腰。

“在下林益正。”

“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说完领着二人穿过一道道隔绝门,陈汉假装轻松的一路抚摸着光滑的墙壁,内心却早已记下了眼见的一切路线。

墙壁强度虽高,但没有任何灵能材料,所见的工作人员除了健体级的小正和这个释元级的林道杰,其他都是普通凡人,想逃脱轻而易举。

他心中暗想。

在关上最后一道门后,林道杰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简朴,现代化,但杂乱无章。

各种文件散落桌面,就连待客的客桌上也摆满了各类宣传用的产品宣传册。

“道友找我可是有何指教?”

林道杰见到眼前宛如不过十七八的年轻人,居然已经有了释元级的修为,心中不由得端起态度认真对待,毕竟这样天赋的年轻人,指不定是华夏哪个大家族子弟。

陈汉在街上的时候,正是智体让他显露气息,吸引那个林家正装男的注意,接着便提出了要见下林家高层的要求,没想到身为高层的林道杰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道友?林先生倒是古风淳朴。”

“不过是附庸风雅,装腔作势罢了,道友如此修为,想必家世显赫,就是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陈,耳东陈……”

陈汉倒是学不来那腔古调,只是我行我素,而林道杰也是在现代凡人世界里经营多年,自然不会感觉奇怪。

“原来是陈道友,就是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没什么,就是我听说林先生也是释元级高手,就此想来讨论下修为上的事。”

“哦?”

陈汉的古怪话语让林道杰有些诧异,毕竟各家灵决修为大相庭径,家族修炼本是各族家事,极少有人会前往别家请教修为,毕竟如果灵决泄露,被敌手找到一丝功法上的漏洞,而用以针对,那可是灭门绝户的大事。

“道友怕不是初出茅庐,不懂道上的规矩?来戏弄我林家?”

“唉,你先别急,我不是来请教你的……”

“而是我指点你。”

话音刚落,林道杰立马变了脸,文雅的脸庞此刻怒意盎然。

“送客!”

虽然陈汉语气不逊,但忌惮于年轻人背后可能存在的大势力,林道杰还是留足了体面。

陈汉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走向门口。

出门之际,转过头来,笑容依旧自信从容。

“不知今年是林先生耕灵的第几年啊?”

听到“耕灵”二字,林道杰的脑海宛如春雷爆响。

白大褂化为一道白色残影抢到了陈汉面前,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一丝和善,宛如初融的雪水的一般寒咧。

被掐住脖子的陈汉,能感觉到林道杰没有用尽全力。天光锻体术自动运转,能量汇集脖颈,周身爆闪,一道热浪直接将林道杰轰开。

“十年耕灵韵,一朝得长生,林兄的《星河耕天图》,想必已经参悟得有五层了。”

智体早在见面前就把那套林家的《星河耕天图》特点优劣跟陈汉讲述一通,此灵决,以人为田,化灵为种,植入体内,修者再日夜吐纳天地灵能滋养成长,等到果成之日,融入体内,以庞大的能量突破修为上的重重屏障,直接全方位强化精神,肉体,意志。

而这样的缺点就是需要长期以大量的灵能供养体内灵种,自身修为进度大部分时间都比别人落后,讲究厚积薄发,越老反而优势越大。

被天光锻体术震飞的林道杰,已经顾不上狼狈,他从口袋里取出两枚光滑的文玩珠子,灵能注入,珠子发芽变形,成了两把修长的木剑。

“你到底是谁?挑衅我林家有何目的?!”

两柄木剑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那是灵能被激发后强大的威能。

“唉,我说我姓陈,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那我再说一个名字,你就能理解了。”

“陈-望-仙”

三个字顺利的浇灭了办公室内的紧张气氛。

第二十五章 借刀杀人 “陈望仙是你什么人?”

“正是在下先祖。”

这层身份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汉脱口而出。

“陈前辈当年与敌斗法,斩尽敌首,自己也深受重伤,坐化前曾亲口承诺,不留诸法于后,你怎么会灵能修炼?”

“知道这么清楚,是你自己问他的吗?”

陈汉自己来到沙发上坐下,眼神意味深长的望着林道杰。

“我玄祖林渊纵乃望仙前辈的莫逆之交,二人自然知无不言。”

“一个修为通天的大高手,放弃了一切,放弃了家族,让子孙后代做了几代人的农民,而你居然信了,该说你幼稚呢,还该说你太相信人性了。”

“你的意思是……”

“林道友,我这一身修为可不是路上随便捡的。”

陈汉张开手心,炽热的等离子体喷涌而出,接着又温度骤降,空气凝结成水,又结成冰雾。

释元级的代表特征,能量掌控。

“这么说当年陈家暗自留了一手?”

陈汉笑容有些扭曲,毕竟演戏不是他的专长,但这怪异的笑容,反而让林道杰解读为世家子弟的傲然。

“如今,灵潮将至,我陈家想要再低调归隐,已经不可能了,但没想到出山的第一步,遇到的阻碍竟是当初的交好家族。”

陈汉假意痛心疾首,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引到了本次出门的主题。

“你林家,动用权势,掌控粮资可是要至我陈家于死地?”

陈汉眼放神光,周身的每个细胞都隐约有着细弱的光芒浮现,宛如一尊烈日,域外灵决《天光锻体术》的威能,在此刻尽显无疑。

林道杰望着年轻人如此威势,自然也看出来了陈汉所习功法绝对不简单,一下子就相信了陈汉所说的一切。

他认为陈家必然是个隐世的大家族,才会导致闽地八家居然经营这么多年居然对其毫无知晓。

而自己被其他七族胁迫所干罪大恶极的事,没想到居然一下子触怒了这隐世的陈家。

此刻他已经收起了手中灵剑,神情立刻转为尊敬。

“陈道友息怒,我林家这么做是在有所苦衷,当年渊纵玄祖与陈前辈情同手足,玄祖为人厚德,望仙前辈是知根知底的,我林家自然也是遵循祖德,穷则独善其身,富则乐善好施,这囤货奇居之举绝对不是出于本愿啊。”

听到有内幕,陈汉假装毫不在意,但其实内心一禀。

“有何苦衷说来听听,如果当真是身不由己,我回去或许还可以跟我陈家先祖们求求情,不迁怒于你林家。”

听到两家还有和解的可能,林道杰立刻坐下语气诚恳的开始解释。

“道友自然知道我闽地八市,如今以被八族群控。”

“自然知道。”

陈汉自然不知道,但演戏要演到底。

“身处这地贫山困的闽地,除了凡人资源稀少,我们灵能士所需要的灵能浓度也在华夏各地属于垫底,当初八家初具规模时,曾定下誓言,八闽一心。本来各家实力相等,和平相处,自然是众望所归,但可惜十几年前,玄祖渊纵灵种成熟,突破灵躯失败,身死道消,自此我林家,老祖一死,实力大减,成了众族欺压的对象。”

“若不是如今科技发达,想要轻易灭族,已经不可能了,我林家早已被多了灵决,沦为奴仆了。”

“而恰逢这万年一遇的灵潮来临,闽地其余七族自然按耐不住,想要自此崛起,而我林家是闽地食粮大商,七族强令我控制粮食流动,以便灵潮异变后,一举成为闽地主宰。”

听完林道杰的叙述后,陈汉心中捏了一把汗,灵能士家族对凡人世界的掌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林家确实身不由己。”

“但身不由己,也不可以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假设陈家肯为我林家庇护,二家重回旧交,我林家自然不可能做出这丧尽天良的龌龊事。”

听到陈汉的语气缓和,林道杰立刻顺驴下坡,提出了请求庇护的要求,林家自从没了老祖,势力缩水已经不如巅峰的十分之一,能够寻得这神秘莫测的陈家相助自然是极好的。

虽说依旧摸不透这陈家人的性格行事,但做一家之奴,也比被七家吸血好。

而听到寻求庇护的陈汉,内心已经开始慌张了,答应庇护可就是要独自面对七家的势力。

毕竟自己可没有一个修为高深的老祖。

“我陈家老祖,为应对灵潮来临,已经闭关修炼,想要寻求庇护,只怕至少要等到灵潮来临后才有机会。”

眼见陈汉拒绝,林道杰心中愈加慌张,到手的鸭子马上就要飞了。

“那既然如此,粮食的事,我林家也无可奈何。”

横竖都是死,林道杰只得豁出去,他看得出陈汉对粮食的事极为上心,想要以此要挟。

“你可知你所做之事,威胁着闽地千万百姓的性命,而这仅仅只是为了你们几家人的游戏?”

“为了家族,这不算什么。道友看好了。”

林道杰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晶莹玉润的玉石,上面光芒流转,一股灵能波动散逸着,显然是块灵能材料制成的法器。

他用力一捏,无事发生。

但在场的灵能士都凭借着强大的灵能第六感感应到了一股剧烈的灵能波动。

是一个信号,陈汉敏锐的意识到了。

数息时间,办公室大门被巨力踹开,七名样貌各异的人鱼跃而入。

而陈汉也看出了他们都是灵能士。

七名健体级灵能士。

“你以为凭借这几个,就能动我?”

“我没想过动手伤害道友,但是这几位道友都是其余七族派来监视我族。”

林道杰的言语已经癫狂,全然不顾说话的后果。

“各位,你们听好了,这位年轻人是当年威震华南的陈望仙之后,他年纪轻轻就已经释元级高手,这离不开家族的培养。他陈家隐世多年,近日就要出世。”

“我林家,已经决定与陈家交好,请各位回去禀报家族。”

他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望了陈汉一眼,接着大步离开。

留下七人的性命交由陈汉处理。

第二十六章 苍木长生诀 沉龙居,仙榕下,长发少年闭眼吐纳,一呼一吸都伴随着古榕的灵光韵动。

太祖李成乾已经已经将家族祖传灵决《苍木长生诀》毫无保留的赐予了他,但他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入定冥思了,榕树下那个呆滞的目光,总是能在他入定之际狠狠地击碎他内心的平静。

“承孝叔叔……”

印象中和蔼的大叔,已经成了古榕树下的一块人形电池,不断吞吐着蓝星微弱的灵能,全然不顾暴走的能量行走在脆弱的肉体时带来的剧痛和病变。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还能听到“人肥”因强制吸收灵能导致的肉体痉挛与神经抽搐,发出可怖的摩挲声。

他想逃,像进入李家核心时学到的第一课那样,假装无视一切罪恶,想要逃避一切,卸下心中对所见所闻的心理负担。

但李家太祖李成乾,也不让他如意,他看出了年幼的后辈恐惧几具活尸时,心中怒不可遏,他命令李化策必须每晚坐在“人肥”前打坐,以磨炼心智。

“身为我李家麒麟儿,畏惧这活死人可不行。”

那天,他按住化策的头颅,让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掏出其中一名女性人肥的眼球,“人肥”扭动抽搐却面无表情,眼球后的经脉像琴弦一般崩开。

李化策只感觉胃中翻涌,但还是不敢表现出不适。

自此,不只是错觉亦或是女肥的残存意志作祟,他总能看见那只幸存的独眼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李成乾白袍飘然,走进了古榕所在的庭院内,那柄古剑始终不离身体半步。

望着太孙依旧神情紧张,毫无入定之势。

他长袖一挥,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威压直接化为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将李化策吹向围墙,轰隆巨响下,长发少年半响难起。

“这三天竟然丝毫未有长进,是否太过偷懒?”

少年挣扎着起身,脸色强装镇定。

“实是弟子天资愚钝,无法领悟家族神决奥秘。”

“呵呵,这灵决虽神,但第六层连最愚钝的弟子都能参悟一二,更何况是你。”

“我看你不是傻,而是凡尘未断,心有所困。”

“太祖明鉴。”

“唉,也难得你年纪轻轻就被我李家期以重望,要求你现在就割舍人性,专心修炼倒是我期望太高了。”

“跟我来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太祖抚剑而去,李化策紧紧跟随,但内心已经有一股十分不妙的预感。

沉龙居是整个李家绝对的核心,里面的仆人和管家都是李家各脉精心挑选的血缘后代,几乎人人都有修为在身。

望着仙风道骨的太祖行走,每个人都是又惊又俱,低头行礼,而对紧跟后面的李化策也是投来羡慕的眼光。

14岁晋升释元级的天才,已经是在他们这类核心人员中传开了。

在格局复杂的沉龙居中,李成乾左拐绕,最后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啪塔啪塔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响起。

一道巨大的钢铁门,上面用着现代化的生物信息锁,李成乾又是按指纹,又是扫虹膜,钢门咔哒一声响起,老人推门而入。

眼前是一堵特殊材质的白墙,但已经到了释元级的李化策通过抚摸,已经能感觉到白墙的特殊之处。

果然,李成乾手掌贴墙,生物信息扫入,白墙修炼透明化为块铮亮的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病房,几个护士专心致志的调控着仪器,而仪器连接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人类。

苍白枯瘦,宛如被啃食未净的猎物,还挂着一层薄皮。若不是心电图依旧稳定,甚至很难看出是否还有呼吸。

“母亲!!”

李化策惊吼一声,手掌拍向玻璃幕墙,砸出几缕裂纹。

这材质显然比当时的别墅要好的多。

“唉,老夫纵然百多寿,也明白这母恩难舍。”

李成乾言语尽是感慨,但看到太孙目眦欲裂的模样,眼中又闪过一丝得逞的神情。

“开门,我想见见我母亲。”

在母亲,李化策此刻已经没有了礼节和稳重。

“不是我不让你去见母亲,只是按照凡人医生的说法,她的身体已经被病情拖入近乎人类极限了,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可能会导致她陷入生命危险。”

听到“生命危险”四个字,李化策转望着背后的老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而这自然也被李成乾尽收眼中。

“你要明白,是我们李家倾尽资源为其维持生命,哪怕我几个寿元耗尽的凡人直系后代都没有这等待遇。”

“我李家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

“太祖……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李化策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而听到这儿的李成乾,眼神中狡黠之色更浓。

“凡人没有办法,但灵能士可以,在达到凡躯三级巅峰后,就将步入灵躯境,以灵能筑身,褪去凡躯,此刻你与万物相融,威能远超凡躯时的千百倍,那个时候,想要救活一个凡人易如反掌。”

“所以,想要救你的母亲,就老老实实的修炼,只要突破凡躯,一切皆有可能。而且要快!我们以医疗技术强行吊着你母亲的寿命,并不意着可以毫无风险。”

“也许明天,你一个懈怠,一次偷懒,母亲可能就离你而去了……”

李成乾手指着玻璃里心电图的方向,那里的心率稳定而平缓。

太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让李化策心中激起浪涛,对这位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太祖,心中最后一丝尊敬荡然无存。

他们都是如此。

他们不是想象中神仙,不会济世救人,不会悲天悯人,他们不是万众跪拜的神圣泥塑,也不是百姓默念的光辉形象。

他们是恶人,一群活的太久的恶人,仅此而已。

……

在次回到古榕下时,陈汉的眼神已经平静的可怕。

他盘腿坐下,双目紧盯着那些之前不敢直视的人肥。

九只眼睛,呆滞麻木。

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李化策心中悲悯。

他闭眼沉思,《苍木长生诀》最后四层的内容,在脑海里清晰回忆,他记得每一个字,他也读的懂每一个字。

“苍木盘根,天地为壤。葱茏绿荫,释灵滋生。”

古树的根茎,以万物为土壤,翠绿的绿叶,释放能量滋养着生灵。

一句普通简单的古语,却直接涵盖出了《苍木长生诀》的根本原则,那种化身为树,循环自然的修炼方式。

只见李化策心如止水,吞吐灵能,随着一声长吁,周身每个毛孔都喷薄出肉眼不可见的灵能。

《苍木长生诀》第六层散元,自此大成。

他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人肥贪婪着汲取自己吐出的精炼温和灵能。

每一张脸此刻都不再痛苦,而是十分享受着温和灵能对自己肉身的滋养。

李化策露出了微笑。

老东西,难怪你一辈子参悟不了《苍木长生诀》第十层。

他抚摸着古榕,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的灵能与古榕的神奇共鸣。

第二十七章 达成协议 林道杰的办公室内,陈汉气喘吁吁的盯着眼前七坨灰烬。

那不是力竭乏力的喘息,而是战斗后的心跳加速和肾上腺飙升。

七名健体级灵能士,虽然身手不凡,但在极致的能量掌控下,只是被等离子烈焰多烧了一会,甚至用不上在黄胜英那里学到的一招半式。

智体告诉他,消息已经泄露,必须出手了,他毫不犹豫的将六人当场格杀,已经有了第一次杀人的经验,加上多日修炼以来的心态建设,面对如此场景,也只是心跳微快罢了。

林道杰捂着鼻子回来,眼神中惊喜异常。

“道友果然好手段,换成是我对上他们几个,也得废上些许时间。”

陈汉左手烈焰燃起,右手又掌握着一把精巧的匕首,正是当时李承丛的法器。

“你当真是想要寻死。”

“我林某如果怕死,此刻已经逃之夭夭。”

林道杰双手背腰眼神丝毫不惧。

“道友若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当然,林某也不会坐以待毙,是生是死,手底下见真章。只是我奉劝道友想好杀了我之后的后果。”

“杀了我,七族划分我林家势力,夺取了这粮食市场,我林道杰,尚懂得体恤凡人,要是换成那七个老家伙来话事,只怕你陈家也不会太好过。”

“杀了狗,来了狼,道友可得想清楚了。”

“更何况,如今你已经格杀了七家特使,和七族的仇怨已经结下,你杀了我,也只是徒增林家这一个威胁罢了。”

林道杰据理力争,竟有一副慷慨就义的昂然。

陈汉十分无语,他没想到有人会想抢着做狗。

“不要动他。”

智体也在此刻给出了建议。

“怎么现在换你畏手畏脚了?”

陈汉第一次想杀人,却被智体破了凉水,他心中郁闷。

“此人颇有城府,眼界开阔,更何况还是一族之长,与他交好换取我们所需的物资才是上策。”

“但我真的很想打他。”

“唉,扇他一巴掌,留他一条性命吧。”

陈汉收起了匕首,熄灭了火焰,笑嘻嘻的靠近林道杰。

而林家主看见对方终于释放善意,也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

等到陈汉靠近时,一股超乎常人想象的掌风迎面而来,他避之不及,被陈汉的巴掌狠狠地甩了出去。

身躯飞出,撞碎了实木办公桌。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陈汉甩了甩了酥麻的手掌,坐下沙发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茶。

不得不说释元级的脸皮确实厚,林道杰站起身来脸庞只有一道淡淡的印记,本来刚要发作的眼神,听到“合作”二字,立马又露出笑容,来到沙发上坐下,好似无事发生。

此刻林益正被他刚刚支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二人。

“要我陈家庇护你林家,也行。但是好处方面绝对要符合我家老祖的心意。否则我也难说能不能说的动老祖们同意。”

陈汉特意加了个“们”字,想要营造出陈家势大的假象。

“那是自然,我林家资产还算丰厚,陈林两家情同手足,这不在话下。”

而林道杰也居然上勾了,毕竟事关家族存亡,他已经有些昏头,立刻攀上了关系。

“你先跟我说说,你们林家何等实力,灵能士几个?像你这般的释元级还有几个?家中可有法器灵物?”

陈汉按着脑海里智体的声音,一一询问。

“我林家人丁还算兴旺,只可惜老祖过世,已经无人能够主持开发灵窍,十几年来已经已无新增灵能士,算上与我一般年纪的族人,只怕仅有五十余名灵能士,九成都是健体级,还有连我在内十名释元级高手。”

“至于法器灵物……”

林道杰咬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

“每个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祖传法器灵物,跟道友说没有,只怕道友也不信。至于有多少,品质如何,这就取决于陈家能有多大的诚意了。”

这老狐狸。

陈汉心中懊恼。

“假设只有我一人,能换来什么法器?”

陈汉大胆的泄了底。

“我族有天外灵铁所锻陨星古刀一把,锋利异常,开山劈石,不在话下。”

说白了,不如锻刀大赛冠军作品的玩意一把。

陈汉心中暗自吐槽这林道杰果然商人一个,自己释元级的修为绝对不是什么破刀能相比拟的。

“林道友是否太过小气了。”

“有出价,自然也有砍价,我正等着陈道友砍价呢。”

林道杰眼放精光,已经回到了那个CEO的角色。

“那假设一名空能级呢?”

“如果是一名看不见的空能级,我林家连破铁刀也不会出……”

林道杰谨慎的回答。

“我老祖不可能亲自出马,与你这小厮谈判。”

陈汉强装硬气,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有一名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了。

“可是你林家要求我办事,怎么一丝诚意也没?这哪里是为商之道?告辞!”

陈汉说完假装要走。

林道杰连忙起身相劝。

“道友莫急,只是事关家族祖业,林某自然需万分谨慎。”

在劝阻许久后,林道杰终于同意透露一丝消息。

“如果真有一名空能级愿意出手,我族自然有一件特别的宝贝……”

“道友可知法阵?”

“网文电影里看过。”

“虚构的法阵是指通过物理互相作用,创造出各类有利的领域,而我灵能界中也存有此物。现代灵能士更喜欢称之为‘灵能场域’,简称‘灵域’。”

“灵域的构成,是根据特殊辐射的灵物材料制成具有能量共鸣的范围工具,有的可增加灵能富集,促进修为,有的可发射诡异波动,干扰心神,使灵能士心死道消,更有甚者可以利用储备好的能量源进行直接的物理能量攻击。”

“哦?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智体的原话。

“灵域与其他灵能产物不同,这是独属于近代的发明,有些许愿意脱离古朽的家族修炼,融入人类科学文明的灵能士们,根据现代科学进行的发明创造。

“这些灵能士不属于凡人的任何一个科研机构,也从不参与他们的研究,只是醉心于以凡人学科解读灵能,并进行发明创造,他们称之为灵能工程学。”

“而我,林某,正是一名灵能工程师。”

第二十八章 护族灵域!但是无人机群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灵能士的群体里,愿意牺牲宝贵寿命转而研究这新生学问的人少之又少,有兼之有守旧势力打压,本就是小范围学问。”

“林道友的这番话可是认为这灵域的价值不比传统法器差?”

“正是,我林家老祖陨落十数年,至今林家还未伤动根本,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家这套护族灵域。”

林道杰语气中尽是骄傲,显然对所说的护族灵域颇为自得。

“展示给我看看,我自当有所定论。”

林道杰站起身来。

“在这小地方自然施展不开,如果道友肯移驾别处,我安排人展示。”

“要多大的地方?”

“越大越好。”

听到此的陈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目的地。

一辆青禾集团的运粮货车驰骋在前往云屏山区的道路上,后方跟着董事长的豪车座驾。

车里,林道杰开车,陈汉副驾,事关重大,林董事长连司机都没叫。

“货车里的东西就是你说的灵域?”

“是的,组成灵域的基台。”

“基台?”

“你可理解为承载灵域核心的基础设施。”

“灵域核心又是什么?”

“灵域核心是用灵能材料制成的能源核心,简单理解就是电池。”

看到林道杰古怪的比喻,陈汉心中有一种古怪的预感,这个所谓灵域绝对会超乎他的想象。

货车驶上群山道路逐渐狭隘,根据陈汉的指路林家一伙人外加陈汉,来到了一处平坦的森林里,这里虽然平坦但树荫茂盛,遮天蔽日,也算隐蔽。

下车后的林道杰皱了皱眉头。

“这里……”

“怎么?不够大吗?”

“大是够大,不过树木茂盛恐怕不好发挥。”

“你这灵域如果连几颗树木的问题都没办法克服,那我想也没有演示的必要了。”

陈汉假意讥讽,但心中是听取了智体的建议,故意选了处地形与村镇类似的野外进行展示,以此见证是否真对云屏乡有效果。

“唉,树林也不是问题,道友看过我这货车上的东西,就明白我为什么迟疑了。”

他走到货车驾驶室说了几句。

两名样貌精瘦的老者,下了货车。

瞳目玉润,肤透微光,显然是两名释元级强者。

三人一起走到货箱上,又是输密码又是按指纹,终于解开了重重密码锁,三个箱壁解开倒下,里面的货物暴露在天光下。

“无人机??”

陈汉惊讶的叫了出来。

无人机作为近现代战场上重要的军事武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装备,而且随着智能化,和强大的卫星系统,民用无人机也已经逐渐兴起,运输,侦查,救援等多个领域都有着它独特的身影。

就连云屏乡的个别农户,也都已经用上了农用灌溉无人机。

因此陈汉对此也并不陌生。

“没错,无人机,但不仅仅是普通无人机,这是我青禾集团数代人,投入百名灵能士呕心沥血,钻心苦研出来的‘灵剑一号’无人机,除了本身用的顶尖材料,没有装备军事武器外,其中核心技术也不输世界一流无人机。”

“但这些,都不是最特别的,最重要的是,我林家攻坚研究出来的‘灵盾系统’,保证了它们可以搭载一定程度的激发态灵域核心,而不被干扰失灵,这样可以保证搭载灵域核心的无人机群,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在低空展开灵域,灵活应变一切来犯之敌。”

“那防空呢?如果敌人有导弹,反无人机武器呢?”

“哈哈,如果道友仇家能搞来导弹,那就算是灵躯境的大能也无可奈何。目前这套灵域武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新颖的对灵能士武器,在凡人军队强大火力面前,确实有这有各种漏洞,但对上那些既没有军事武器,推崇古道的老不死灵能士,这绝对是大杀器。”

“毕竟,单单能飞这一点,就已经让灵躯以下的灵能士们束手无策了。”

林道杰夸夸其谈,而陈汉却总感觉不对劲。

“不如林道友直接展示给我看看吧。”

陈汉还是谨慎的要求他展示。

林道杰也没推脱,令两名释元级族人取下两架无人机。

在地上调好参数后,机翼转动,但声音竟微若未闻。

两名灵能士在无人机中部的核心用以手指按下,一道光芒亮起,灵能士源源不断的输入灵能,最终一道微弱的波动扩散而出,在场的灵能士都能感觉出是熟悉的灵能波动。

这意味着灵能开始失去稳态,进入可控制的形态。

两名修士松开手指,身上的光芒暗淡不少,显然失去了太多能量。

无人机无声升空,但陈汉马上看到了不对劲。

“谁在操控?”

在场四人都盯着无人机,无一人手上有任何动作。

“我。”

林道杰得意满满。

“是脑机技术?”

“哈哈,陈道友要比我想象的开化,没错,正是脑机技术。”

“可是如今脑机技术难道已经能做到控制无人机了吗?还是说你林家技术已经领先世界?”

“我林家虽颇有产业,但也不可能每个门类都样样精通。脑机技术自然还是比不过其他凡人科技巨头,但是,作为灵能工程师,我们有着比别人更有优势的一点,那就是灵能士强横的肉体。”

“在脑机技术中,受困于凡人孱弱的体躯,各项技术,始终不敢大胆展开,但我们不同,就单单健体级的灵能士,生命力也要比普通凡人强上十倍不止。”

“更何况在下,偶然上了个释元级,更是金铁难伤,因此别人不敢用的大算力芯片,对我而言只不过宛如针扎,因此我就是这套灵域的核心。”

望着林道杰斯文的脸庞,陈汉心中不由得一凉。

同为释元级,陈汉知道就算这类强者做一个开颅手术,同样有风险。

加上此类实验必然是有对其他同族

而林道杰却描述的风轻云淡,此刻他对智体对此人的评价有着更深的印象。

城府颇深。

“怎么道友是打算发呆,还是看我演示这套灵域的作用。”

第二十九章 护族灵域!但是无人机群(二) “开始吧。”

陈汉心中已经有着些许期待了。

“还请道友退出五百米外。”

林道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陈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两名林家释元级高手也跟着退出,五百米对释元级来说转瞬即至,几个呼吸后,三人就已经到了大概五百多米开外的森林里。

林道杰面无表情,但脑海里的芯片已经发了一个个复杂的指令。

无人机盘旋升高,穿过了茂密的树叶,广阔的天空,视线外的画面清晰的映入林道杰的脑海里。

一道指令下达,两道强光透过绿叶缝隙爆射而出。

两台灵剑一号启动了。

四周肉眼乍看下仿佛毫无情况。

再静心感受,他立刻看出了眼前这五百米左右的森林里,已经充斥着大量暴走的灵能粒子。

一但灵能士走进去,则会被暴走的灵能粒子干扰着体内稳定的灵能,轻着共鸣受伤,修为受损。重则控制能量时暴走,击毁肉体。

两名林家释元级灵能士节节后退,意识到眼前灵域的不对劲后,陈汉也立刻退后。

林道杰已经出现在了身后,显然也是绕过眼前的灵域,走了一段路。

“怎么,道友可看出其中奥秘吗?”

“以暴走灵能干扰着灵域内的灵能施法,确实妙。”

“这还仅仅只是两台无人机,与那些国家战争,动不动数以千计的数量,只是九牛一毛,如果数量够大,便足以导致质变,只要稍加修改就能发挥出更多的作用。”

“哦,比如?”

“比如,进行灵能链接,组成高能量的灵能射线,直接进行击杀,而不仅仅只是干扰。”

“当然,在下不是好高骛远之人,这类的技术投入,至少数以万计,远不是我小小林家可以想象的。”

林道杰畅想在自己的幻想中,接着醒过来回过头。

“怎么,道友,这套灵域,比得上那些古朽的法器了吧。”

“那还真不好说。”

陈汉立刻给他泼了一桶凉水,智体刚刚的观摩中,已经看出了灵域的弊端。

“两台无人机,就要两名释元级的高手注能启动,而明显要阻止一名释元级高手的舍命攻击,显然两台无人机远远不够。”

“如果林道友算数不错的话,应该能算清楚,二大于一。”

“道友这就有所不知了,数量稀少,无人机灵域确实作用不大,但是只要数量叠加到一定量,它的性价比绝对远超你的想象。”

“你一直说数量数量,可否给个大概?”

“十台,只要十台灵剑一号启动,足够密度的暴走灵能浓度,就足以阻止一名空能级大能。”

“也就是说还要十名释元级才仅仅只是阻止?”

陈汉语气尽是贬低,但其实只是在为了后续砍价。

“呵呵,道友如此贬低,却不知外面的灵能家族,可为这仅仅的‘阻止’二字付出多大的代价。”

“既然如此,林道友就去寻求其他家族的庇护吧。”

陈汉转头就要离开。

“慢着,我说十台可以阻止林家,可我也没说我林家仅有十台。如果陈家愿意再提供五名释元级高手,只要十五台灵剑一号,杀伤空能级大能,绝对没有问题!”

陈汉停下了脚步。

杀伤空能级大能,这点属实让他动心了。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

“区区五名释元级,何足挂齿。但是在下属实好奇,林家到底有多少这类无人机?”

“包含分散在各地的厂库基地,科研中心改造成武装无人机做防御措施的,至少有五十多台。”

“这无人机造价是在昂贵,不包含维护,单单是成本,就要一千多万。”

“五十几台无人机还包含着,四处寻来的灵物改装作为核心,这已经是我林家数百年的积蓄了。”

“五十多台!”

陈汉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台无人机就已经能将眼前的五百米的森林,搅得天翻地覆,若是五十几台同时升空,陈汉不知道是何等的壮观。

“若是五十几台同时升空,你林家又何惧其他七族。”

“五十台灵剑一号,就要五十名释元级高手,抽空半个闽地的灵能士,估计也才五十名。如此想法算是异想天开了。”

林道杰苦笑到。

目前没有,可不代表灵潮来临后没有。

陈汉心想。

他没想到此次的南洲之行,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收货。又由此认识了灵能工程学这门新兴的学问。

从这灵能无人机,就能看出,所谓灵能工程学,是有着绝对非凡的前途,而以林道杰的意思来看,显然大部分古老世家,还没有注意到这日后足以威胁他们地位的新兴学问。

而这正是陈家,这种毫无经验的家族所需要的东西。

“唉,道友演示的新玩意,虽说漏洞百出,但你知道的,望仙太祖,本是学洋出身,最喜欢这种新玩意,标新立异,宛如祖训了。我想你这无人机,家中老祖肯定会敢兴趣的。”

“我也不多要,想要寻得我陈家庇护,至少提供十五台灵剑一号无人机,还有派出两名释元级做售后。”

陈汉心情气和,毫无异样,不知道是步入释元级后身体指标异常稳定导致的,又或是单纯的脸皮厚。

林道杰迅速摇了摇头。

“十五台已经是家中近乎四分之一的家产了,而且我族释元级高手刚好十名,是用来抵御七族入侵的最大底气。这个更是万万不可。”

“那你能给多少?”

“最多七台,灵能士一个也不能提供。”

这次换陈汉摇头了。

“若是我带着七台无人机回去,只怕家中老祖就把我轰出家门了。若真心诚意,十台无人机,一名懂得技术的售后灵能士,至少要健体级。”

林道杰咬了咬牙,犹豫万分。

陈汉只得再逼一把。

“这已经是极限数量了,再低的话,就毫无商量的余地了。”

林道杰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如果家族灭亡,财物终究是他人嫁衣,陈道友家风淳朴,与你合作也要好过那群老家伙。”

第三十章 武意初成 在拿到林道杰给出的纸质合同后,陈汉一出门就烧得一干二净。

“在乙方履行本合同一切条例前,我方不提供任何合作。”

“这傻狗真把这当成生意了?”

一边走着,一边心中对着智体吐槽发怒着。

林道杰把他送到云屏山脚下,他的路程已经近了许多,不需要狂奔也能准时到家。

“他是个生意人,我就预料到没这么简单。”

智体总是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是意料之中。

“那怎么办?我已经杀了七族特使,消息不胫而走,林道杰如果脑子真的好使,绝对会全推我头上,很快七族就会找到我,而我也不可能真的迁怒于林家,我可生不出一个空能级老祖。”

在和林家的谈判最后还是被林道杰油嘴滑舌过去,不论陈汉威逼利诱,他都不肯改掉合同的那句条款。

必须由陈家先展示诚意,林家才能提供一切援助。

“只能拖了,等到灵潮来临,你的天光锻体术开始转而吸收灵能射线,展现真正的威力,那时候我想突破空能级就毫无阻碍。”

“只剩十几天了,只怕我这个肉中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可忽视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向来不赞成冒险,但此时,我们只能冒险了。根据我的推演,此刻正值灵潮来临的关键期,各家老祖极大概率不会轻易出动,并且如果他们够聪明,只会派出先锋试探下你的能耐,加上如果林道杰当真肯煽风点火,夸大你的势力,他们这么做的几率还会更高。”

“因此,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这几天磨炼战斗,等到敌来,一战显威,至少再让他们拖延十几天。”

“所以说只能硬干了?”

“有钥匙固然能解决问题,但有时候铁锤照样能开锁。”

——————

回到云屏村后,陈汉看了眼手机,才下午16:23分

他觉得时间尚早,便扭头前往了黄胜英家,准备查看他们的修炼进度。

在刚走到门口,陈汉就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似狮虎,不类妖鬼,更像是一个失了心智的人类。

不好,别练得走火入魔了。

陈汉立刻跑进三人练功的柴房,只见黄胜英和黄太志正望着状态诡异的黄彪,不知所措。

壮硕的中年汉子,此刻赤裸着上身,体魄上青筋暴起,眼睛泛白癫狂,口中不停的传出那声在屋外听到的诡异低吼声。

原本药效强劲的绿液已经让他的伤势有了愈合的迹象,但是他动作剧烈,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渗出鲜血,更显得癫狂残酷。

“呜哇呜哇呜哇……”

“汉仔不好了,彪儿好像练得走火入魔了。”

黄太志眼神严肃,紧盯着自己的儿子,唯恐他暴起伤人。

陈汉仔细观察着行为诡异的黄彪,心中问道。

“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不是。恰恰相反,这是《武意炼神决》的前置训练之一——‘心敌’。”

“修者修炼时,不断于内心深处挖掘出最深层的恐惧,并将其具化为一个形象,自己的意志每日在脑海里与其战斗,不断提升精神强度,并在最后击杀心敌,彻底破碎心中魔障,从此有心无敌,武意初成。”

“那如果没打过呢?”

“恐惧噬神,轻则落下心病,武艺大减,重则伤脑毁心,变为痴呆。”

“什么?”

“这便是人类自创灵决的弊端,风险与机遇并存,甚至大部分时候,风险远大于机遇。”

陈汉望了望发狂的黄彪,又看了一眼他的父亲黄太志,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黄爷,彪叔是不是最怕野兽?”

黄太志愣了一会,接着回忆浮上心头,一幅画面里,小男孩依偎在母亲的腿边,望着趁夜色上山猎虎的父亲,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惊惧。

“我年轻时,胆大妄为,常常一有虎踪,就趁着夜色上山猎虎,彪儿被抛在家中,整天为我这老父亲担惊受怕,想必就是那时候落下了害怕猛兽的心病,前几天,追那白虎,想必也是想破了那心魔,只是没想到被老虎这么一伤,只怕心病更是入魔。”

“那没错了,这《武意炼神决》修炼之下,又勾起彪叔心中的恐惧,此刻敌意化形,正跟彪叔的魂争斗呢,如果彪叔赢了,这灵决便踏出第一步。”

“是这样吗?”

黄胜英望着自己的父亲,赤裸的皮肤露出大片凶恶的纹身,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类老虎。

她没想到近乎凶恶的父亲,居然也会有畏惧的事物。

黄彪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他身躯不断抖动,接着泛白的眼眶里,眼瞳归位,但显露出来的是近乎野兽般的狂暴。

显然,“心敌”已经占据上风。

他开始在柴房中狂乱的挥舞着拳头,拳风呼呼,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出招时而杂乱无章,时而拳法奥妙,仿佛两个不同的人格在追逐着身体的控制权。

“该怎么办?彪叔已经落入下风,这样下去就完了。”

“没什么好办法,外人强行干涉只会更加助推心神动乱,除非……”

“彪儿,我跟你说过练武要怎么样来着?”

黄太志突然发话怒吼道,声音一改往常的嬉笑,严肃得宛如一名教头。

陈汉刚想劝阻黄太志不要干扰黄彪,却被光头老者一双锋利的鹰眼登得哑口无言。

身为释元级高手的他,居然被一名凡人的意志力吓到了。

看到陈汉不再干涉时,他径直走到黄彪面前,全然不顾拳来腿往。

“你打的这叫拳吗?简直像在捏婴儿的脸!!”

黄太志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儿子十足力量的拳头,陈汉也被这个老头的迅捷惊得啧啧称奇。

恐怕健体级的高手也不过如此。

又是一记全力侧踢,老头伸手格挡,虽然被踢得后撤几步,但眼神中依旧是轻蔑。

“你踢腿的力度我这老头都能轻而易举拦下,你这也叫腿功?”

“我说过,打好每一拳,踢好每一脚,躲好每一次攻击,武道奥义不过如此!”

最后一声怒吼伴随着他的第一次出拳,没有花里花俏的假动作,也没有诡异刁钻的假动作,仅仅是朴实无华的一拳,就正中黄彪胸腔。

声音的怒吼震得房顶瓦砾松动。

黄彪也自此呆住。

第三十一章 猎杀武意 像是感悟到什么黄彪的眼神已经恢复理智,但更多的是那种人性的迷茫。

“打出第一拳,什么都会好的彪儿。”

黄太志收起拳头,语气在这一刻有了柔意。

也正是这句话,仿佛在黄彪的眼神里点入了灵魂魂。

他的表情逐渐灵动,一丝丝人性在慢慢聚集。

闭上眼睛,扎稳马步一拳一拳打出。

冲拳,砸拳,劈掌,推掌,拳风呼啸。

正是那套武术中最基础的《太祖长拳》。

而这,也是黄太志教的第一套拳法。

但心敌显然还没彻底祛除,诡异的气息浮现想要强占黄彪的身体。

“碰!”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涌起的气浪席卷了半个柴房的地面灰尘。

最后一招收式,黄彪睁开了双眼。

眼中情绪从迷茫逐渐转为勇武,最后一股无可比拟的凶神气质,显露在外。

在场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吓退了几步,凶意滔天,宛如魔主。

“爹,英妮子,我这怎么了,感觉像做了个噩梦……”

他大汗淋漓,粗喘着气。

“没事,以后不会再有噩梦了。”

黄太志看到儿子能够领悟自己所说的一切,心中满是欣慰。

“恭喜彪叔和黄老爷子。”

陈汉向两位道喜。

“恭喜我干嘛?”

黄太志有些难以理解,悟出武意踏出灵决第一步的是自己儿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哦,难道黄老爷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悟出武意了吗?”

“什么?”

陈汉通过智体的仔细观察,看到黄太志在劝诫发狂状态的黄彪时,透露出无比的压迫力,已经能看出十分浓烈的武意了。

“黄老爷子与人斗,与虎斗,与天地自然斗,已有四十多年,本身浓烈的武意已经达到灵决的要求,所以当品读灵决时,武意已经自动生成,加之黄老爷本就英雄无畏,心魔薄弱不攻自破,自此已经踏入了《武意炼神决》的第一步‘破心敌’。”

“我怎么感觉一点变化都没?”

“二位请来。”

陈汉带着二人来到屋外的鸭圈中,十几只番鸭安稳的趴着。

但见到黄太志,黄彪二人。

立刻振翅鸣叫,乱成一锅粥。

“人永远无法理解自己,但外界的生物可以,且二位的武意风格,还各不相同,比如黄老爷子,武意沉重又威压如山,宛如自然界的绝顶猎杀者。而彪叔武意,凶残暴虐,又好似人间杀尽万物的凶神。二者怒而不同,勇而相异,正是武道所需的不同气势。”

一大一小互相瞪眼,不知所措。

“那我呢?怎么就我没凝聚武意?”

黄胜英有些不服输。

陈汉刚想解释什么,黄太志就笑着抢答。

“你这英妮子,学武都没几年,虽然天赋极佳,但论经验和根基还是弱了点。”

单从这短短一天对《武意炼神决》的修读,黄太志就已经能领悟其中精要核心,毕竟同样为为绝顶武道高手,《武意炼神决》的作者和自己有着绝对共鸣,对灵决提及的各项武道精义自然一点就通。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孙女在武道上的欠缺。

“怎么,难不成我也得去打架积攒武意?”

黄胜英皱了皱眉头,现代社会哪来这么多机会给她对敌打斗培养战斗意志。

“‘武道之源,斗而不戮’,这灵决里这句话说的非常好,杀戮和暴力从来都不是武道的起点,真正的武道奥义其实是斗。起初,人类穿皮毛,拿木棍为了食物和生存,与更庞大,更敏捷,更凶残的野兽昼夜搏斗,因此悟出了一身腾转挪移,招数致命的武道。”

“斗是一种精神,那是人类克服困难时必有的意志,也是武之核心,当你拥有必胜必赢的决心,武意自然能成,向往着暴力最终变得欺弱畏强,慢慢失去斗的精神。”

看着黄太志娓娓道出其中扼要,陈汉大感欣慰,暗自赞赏着智体的识人之术。

把资源分配给对的人,果然让事情轻松许多。

“那我该怎么办?”

黄太志慈爱的看着自己高大的孙女。

“寻找困难,克服困难,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好意见了。”

——————————

沉龙居内,李化策静坐沉息,一股股灵能被他富集吐出,周围的沉积的灵能已经浓郁得可怕,而人肥也被这股浓郁的灵能温养得十分舒适,毕竟不用再以拼尽身体极限的速度来富集稀薄的灵能。

而天资超群,已经达到释元级的李化策,则替他们完成了这项工作。

等到仙榕的藤蔓逐渐暗淡,预示着仙榕已经感到疲倦,不再控制人肥进行吐纳。

天地中灵能依旧浓郁,他大口一张,所有灵能尽入体内,人肥也静静睡去。

他站起身,平静的看着眼前五张脸。

“替你们抗下这集灵之苦,反而让你们体内灵能越来越饱满,但老东西大概率是留你们在灵潮来临时吸收,而我能做的只有在这几天替你们减轻痛苦,我终究还是太弱小了,承孝叔叔。”

一个人推门而入,是一名释元级的族叔。

“玄祖找你,策儿。”

他语气亲和想要攀近关系,但少年打量了他一会,邹起了眉头。

“我不认识你,不要叫我孝儿。”

族叔脸色一僵。

“你父亲是我远房堂弟……”

他看过族谱还想试着挽救下局面。

“我连我父亲都没见过,就不要跟我谈亲戚了。”

李化策冷着脸,走向了门口,一眼都没看那个所谓的族叔。

“好你个化策,如此没有礼节,怎么说我也是李家释元级高手,凡人们奉我如神!!!”

“一把老骨头的释元级,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你就要奉我如神了,到时候我会给你机会叫我老祖的。”

李化策说着话,一刻也没停下看他一眼,仿佛这个族叔是比别墅里的假山还要死的死物。

而中年人脸色已经比红苹果还要红了,眼神中精光爆闪,却一刻也不敢发作。

李化策已经成为了李家绝对的战略核心,绝不是自己阿谀奉承才来到沉龙居侍奉老祖的族人可以比拟的。

第三十二章 隐世家族 “你是说有个人闯进你林家,而你正好与各族特使开会,他直接把除你之外的七族特使灭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你?”

vr会议上,李成乾此话一出,众皆哗然,怒骂声,失笑声不绝于耳。

“你这林家小子真把我七老当成三岁小孩吗?”

“你林道杰,号称道杰,一家之主,怎么会编出这么无耻的故事!”

“你林家跟此事绝对脱离不了关系,我马家一定兴师问罪!”

众族议论纷纷,肃杀的气氛已经十分浓郁。

但林道杰风轻云淡的表情似乎没把这一切当成一回事。

这自然逃不过老谋深算的李成乾眼底。

“你还有事瞒着我们。”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诸位认为我林家是此事同谋也好,或者相信我林某的话也罢,我林家尽数奉陪,不过我也知道灵潮将至,诸位老祖摩拳擦掌,就等靠着这次机遇再突破灵躯,续上百年寿命,可不要在此时被我小小林家折了根本。”

“毕竟我林家虽无空能,但那护族灵域,我相信各位也不会想要轻易尝试。”

林道杰此话一出,聒噪的声音果然小了不少。

“更何况,此凶动手杀人,也是因各位而起,在场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什么意思?”

李成乾语气冷酷。

“还不是诸位要我林家把控粮食命脉,引起了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不满,这才调查到我林家这里,凶案也就此发生。”

“你是说他还是个我们都没听说过的隐士高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们家族……”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家族,还是拥有释元级高手的灵能士家族。这对原本自认为对闽地把控颇深的七族来说,属实出乎意外。

“你怎么肯定他有家族势力而不是散修?”

“很简单,这位凶手,岁不过十八,但已经是释元级灵能士,这样的天赋在闽地这般贫瘠之地,一介散修怎么可能做到。”

十七八岁的释元级?这一下子又点燃了气氛,李成乾轻抚腰间古剑的手指,也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会。

“你确定是十七八岁?”

他终于发话。

“我等灵能士,最擅长观摩一个人年龄的灵气之变,想来不会相差太多。”

李家老祖终于有些情绪变化。

“诸位,我觉得此事必须严肃对待,你们意下如何?”

“李老有理,若当真是什么隐世家族,我们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又是这灵潮紧要关头,若是干扰了各族谋划数十年的计划,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事关家族未来,每位老祖都表态赞同。

“我提议,此次每家都派出一名释元级高手前往调查,我想闽地的家族就算再大,也决不可能忽视这样的力量,且不可贸然交战,若实力尚可,宁愿与其为善也不可为敌。”

建州金家的老妪站出来提议,显然她更偏保守,不愿贸然出击。

“呵呵,死的都是我族亲人,怎么可就如此放过?”

汀州白家的大汉老祖显然极其护短,不肯就此放过。

其他人还要再议论。

李成乾却直接拍手打断。

“诸位多论无益,一切行动我觉得以探查结果为准,若真是纸皮老虎,要杀要戮手到擒来,若当真是个隐世大族……”

“我看诸位还是先想想自保了。”

他意味深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众人一片寂静。

“金老祖,做事情滴水不漏,我觉得可以采纳她的意见,一切等调查结果为准,在此之前不可私下报复。”

“诸老意下如何?”

李成乾假意问着其他七族,他知道自己极少过问闽地形式,各族行事也十分识相的从来不会触犯榕城李家的利益。

但一但自己开口想要定夺任何事情,从来没有人敢反对,不仅仅因为榕城李家的家业强盛,还有就是自己极少会犯蠢。

大部分家族话事人都是稳重老者,同意了李成乾的提议,只有白家老祖白霸先面露怒意,关掉了vr。

李成乾手中宝剑嗡嗡作响,显然感受到了主人的威怒。

他望着白霸先离去的空地上,眼神杀意泄露。

“既然7:1通过,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

最后还是缓和神态,通过了决策,诸老又寒暄了几句后,纷纷借故离开。

李成乾关掉机器,也在大厅里沉静良久。

“叫策儿来。”

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内喊了一句,一声脚步便急促的出发了。

等到少年来到沉龙居大厅,老祖李成乾已经恢复了那一淡然的标志性神态。

“这几天练功可还顺利?”

李成乾先寒暄一句。

“多亏太祖指导,弟子已经领悟《苍木长生诀》第六层。”

李化策已经突破了第七层,但没有实话告知太祖,他外出在李家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藏拙。

“嗯,跟我料想的进度差不多。”

显然李成乾没有看出什么。

“这几天我打算给你放个假。”

“我能见母亲吗?”

听到放假,李化策立刻想到了母亲。

“不行,我打算让你外出公干,杀杀人见见血,才能让你成长更快点。”

“弟子遵命。”

听到无法见到母亲。李化策已经对后面的内容不感兴趣了。

“我要你去一趟南洲市,我会派几位族叔与你一起,护你周全。”

……

建州,白家祠堂处,胡子糟乱的白霸先,正饮着一瓶高度烈酒,眼神中的杀意不可遮掩。

他最爱的玄孙死了,死在了那个最讨厌的死对头林渊纵的家族,而自己第二讨厌的榕城李家居然要他隐忍。

“他李成乾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多吃几岁老不死的玩意,搞些歪门邪道闯入空能,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一想到此,他浑身就灵能爆闪,几乎将古老的木制家具,灼出焦痕。

“白奉,白娇在哪里!”

他呼喊完两个名字,一男一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身着古朴练功服,太阳穴微微隆起。手长脚长,显然在武道上修为不浅。

“我要你们去替我杀几个人。”

第三十三章 李家小厮 一辆厚重的客车驰骋在前往云屏的路上,内里正是各家派出的使者,拢共十几个座位全部坐满。

李家特使与一名年轻小厮并排而坐,小厮唇红齿白,乌发修长,苍白的脸色有些略显病态,时不时拿起一个内壁画着青葱巨树的鼻壶猛嗅着。

而他的一举一动不断触怒着相向而坐的白奉。

一个健体级的小厮居然也有资格同他们共坐一辆车。

在实力为尊的灵能世界,在长幼尊序的闽地,属实有失礼仪。

“这位小后生,有些眼生啊。”

他试探着问到。

“这是在下一个侄儿,这几日刚刚步入健体,带过来见见世面。”

李家特使李承辉为人圆滑,是李家用来与各族交涉的指定人选,他脸庞肥润,体型臃肿,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在听到只是个无名小厮,白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李道友可太不懂规矩,怎么能让小孩跟我们一起坐,这可乱了辈分。”

小厮对此宛如未闻,只是不停的吸着鼻烟。

而李承辉则脸色一僵。

“实不相瞒这是我家老祖最疼爱的几个小辈之一,所以在下才让坐在身旁,生怕出了事故。”

最好的谎话就是掺杂一半真话,李承辉深知这个道理。

“最疼爱的小辈也是小辈,坐着实属不懂规矩。”

白奉话中有话,但长发小厮依旧视若未闻。

这一下立刻激怒了白奉,他白家本就与李家关系不和,此次行动更是老祖下令给李家使绊子,于是这次更是直接找到机会了。

“小辈,老夫说话你没听见吗?”

他站起身,神情震怒。

李化策捏着鼻壶的手在半空中停止了一会,那股不断靠鼻烟里的灵药压制的修为,就快要泄露。

他望着白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但接着还是吸起了鼻烟。

“白前辈所言极是,倒是小子初步茅庐不懂规矩了,我这就起身伺候各位前辈,以赎失礼之罪。”

说完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过道上,等候他人的使唤。

白奉脸色转喜,但李承辉却脑门上大汗淋漓。

他们李家核心的高层,都知道这位李家麒麟儿心高气傲,心性如钢。

要是他直接暴发,圆滑的李承辉倒是有应对措施。

但是此刻,这位天才却选择了隐忍,一下子让他摸不透了。

他知道李化策肯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老祖怎么给了他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他心中无奈心想。

果然,白奉还是不愿轻易放过李化策。

他拿起客车上备好的玻璃杯。

“喏。”

他轻哼一声示意站起身的李化策倒水,豪华客车上供水零嘴应有尽有。

李承辉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我这侄儿地位再低也是我李家人,岂容你使唤?”

李化策轻拍李承辉宽厚的肩膀。

“族叔不必如此,后辈服侍前辈自然是应该的,只是倒杯水而已。”

李化策使了个眼神,暗示李承辉坐下。

自己则接过玻璃杯倒了杯水。

接过水杯的白奉,面露傲笑,刚放入嘴里喝了一口,立刻面露难色,直接将水泼到了李化策脸上。

“冷若融冰,就给我老人家喝这个?”

李化策任由水滴滑落脸庞,眼神已经比冷水还要冷了。

李承辉知道大事不妙了,就要拔出随身法器。

却被开车的那位金家少妇打断了车里愈演愈烈的气氛。

“前面有人拦车。”

众人一下子都望向车外。

那名在林家监控里看到过的那位诛杀七族特使的凶手,竟然光明正大的拦住了他们的客车。

—————

“我一个人真的能挡住吗?”

陈汉心中忐忑,林道杰早在七族特使来临时,就向他通报了此事,当得知足有浩浩荡荡十几位释元级高手前来,他倍感压力。

“一群修习破烂灵决勉强上的释元级,灵能深厚程度,能量掌控熟练等级,远不及你五分之一,对上五个绝对没问题。”

“可是不是有十几个吗?”

“十几个各怀鬼胎的各族使者,若真的冲突爆发,只需杀一个,他们的联盟不攻自破。”

豪华客车缓缓停下,十几名形象各异的各族使者纷纷下了车。

“阁下就是那个杀我七族使者的凶手?”

“你们就是来自那几个靠着吸血凡人壮大的闽地七族?”

此话一出众皆沸然,只有李化策面无表情。

“我七族与你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那个来自金家的少妇为防止谈判愈演愈烈,急忙出来降温。

“我家老祖慈悲为怀,见不得凡人受你们荼毒,派我出去稍微教训教训下你们,需叫你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可妄为。”

“杀我亲族血脉,可叫稍微教训?”

白奉怒意上前一股凌人气势发散,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刀。

老祖私下交代他的事,如果气势缓和,自己可就没有作为的空间了。

“诸位,此人杀我七族七人,此乃血仇!若忍气吞声,怎么还在彰显我闽地八族的气骨!”

随之而来的白娇直挺挺得像根长枪,声音嘹亮不输男修。

七族中本就不少特使接到的指令是见机行事,此刻在二人一唱一和之下,气氛逐渐转为剑拔弩张。

“哈哈哈哈。”

陈汉哈哈一笑。

“诸位以为仅凭十几个释元级就能来我陈家撒野了吗?”

“呵呵,装神弄鬼,若你陈氏当真隐世大族,怎会任由我八族划分闽地,毫无作为!”

白奉自从在林家看了一系列林道杰提供的各项证据,心中对这个猜测的“云屏陈氏”心中大有疑惑。

“我背后就是云屏的乡界,是真是假,你们可以步入试试,只不过若道消身陨可就不能再怪我了。”

陈汉背手转向身后走去,气定神闲,恍然无视身后十几名释元级高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步。

但白娇和白奉,二人使了个眼神,咬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了随身法器,注入灵能,瞬间膨胀为古朴的铭文兵器。

白奉持一柄铁环古刀,刀锋映照烈阳。

白娇擎等身钢枪,枪头寒光胜雪。

第三十四章 白门双刃 白娇在陈汉背后紧紧跟随,眼神谨慎,但四周本就仿若普通乡野,除了群山,唯一可见人气的就只有脚下的混凝土路。

“停下授首,为我族人偿命!”

眼见周围毫无异样,她胆子也大了起来,看来这学生模样的小厮就是在装神弄鬼。

白奉在一旁也持刀伫立。

二对一,胜算极大。

在这灵能匮乏的闽地,他们还没见过有哪个释元级高手有把握以一敌二。

“就你们两个跟来吗?”

陈汉望着背后跟来的一男一女,眼中轻蔑难以掩饰,但内心早已大喜过望。

这所谓闽地八族,看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两个人,杀你这小辈绰绰有余。”

白奉提刀突进,刀光化为残影,而白娇也提枪跟进,二人本是同门兄妹,一砍一戳皆是配合多年的杀招,加上释元级超凡的速度力量,凡人已经很难看出他们的招式起手,更不用谈格挡躲闪。

但陈汉可不是凡人,在域外灵决《天光锻体术》在这夏日烈阳的加持下,能量的转化已经达到最佳,微弱的灵能将宇宙中庞大的太阳能强化至肉身的每一寸。

而多余部分则化为拳掌中的烈焰。

“咻咻咻咻!”

躲闪的速度使得身体空中爆发出尖锐的声音,宽松的短袖,已经被劲风拉得肥大。

每一击每一刺,都被陈汉以极高的反应硬生生躲开。

没有一丝技巧,全是数值。

当然也离不开这几天与黄胜英的特训,强横的肉体外加精神力,学起东西已经远胜凡人百倍。

他盯着兄妹二人的凌厉攻击,像黄胜英教他的那样,不断寻找着那些可以利用的破绽动作。

但二人习武数十年,单就武道上的造诣,和黄彪这类的江湖好手,已经不相上下,加之超出常人的速度,几乎没有给陈汉可乘之机。

“没办法了,只能硬碰硬了。”

智体在心中提醒到。

陈汉不是傻子,他知道硬碰硬绝对不是肉身硬抗法器锋芒,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反制一切招式。

体内灵能轰鸣,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口融合着源自太阳的能量。

终于,陈汉的速度开始快上了两个白家修士一丝。

而这仅仅的一丝,让他们苦心钻研的配合技出现了无数的漏洞。

毕竟再缜密的招式,也不敌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速度。

二人开始在交战中逐渐转攻为守,落入下风,心中不免得一惊,毕竟他们白家祖传灵决《庚金锐意经》,本就以速度见长,没想到闽地之中居然有修士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

“不可收力,拼了!”

白奉对着小妹怒喝一声,眼中金光大涨,终于准备施展法术。

铁环古刀争鸣声响起,刀刃金光一闪,飞出一道锐气逼人的刀气。

银白钢枪破空声利,枪击仿佛凭空长出三尺,寒光化为刃芒迅捷如箭,

刀气,锋芒夹杂二人的迅猛近攻,远近交替,宛如四人同攻。

完了完了。

陈汉哪见过这种场面,从未与释元级打斗的他,一下子乱了阵脚。

“你在乱什么?”

智体语气恨铁不成钢。

“死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慌。”

陈汉一边左躲右闪,也不忘回怼。

“呵呵,我见他们眼中灵光大涨显然是体内灵能运转达到极限,这样的状态下维持不了多久,你的《天光锻体决》,吸取宇宙能量,供能源源不断,能量悠长,对付他们这种爆发打法,正好克制,你此时慌乱,正中他们下怀,若心乱被伤肉体,供源断绝。你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懂了,跟他们玩消耗。”

陈汉一点就通,立刻在提升了一丝速度,勉强招架住二人的灵能攻击。

混凝土路被锋芒和刀气劈出一道道手指厚的深壑,不一会整个村道就变得坑坑洼洼了。

但不一会儿,二人心中就大感不对劲了,他们本想以爆发式攻击,速战速决,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应付轻松,竟然化解了每一招,并且隐约随着他们的加速而加速。

宛如就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犹有余力!

“阿妹!”

白奉怒吼一声,自己的招数终于招架不住。

陈汉抓住一个空隙,掌出如电,炙热的烈焰环绕手掌,宛如手捧烈阳。

男修拼尽全力后撤,但还是被陈汉手掌击中,胸口融化出一个大洞,胸中脏器已经清晰可见。

“阿哥!!”

白娇见兄长重伤,终于慌了神。

收起锋芒,抱起白奉急忙往外奔去。

“诸位,快助我白家一臂之力,这凶人已被我兄妹消耗,此刻已经强弩之末!!”

在还未见到其他家族的特使,白娇就急忙尖叫着,她此刻已经知道二人绝不是此人之敌。

陈汉也没有阻止她的求援,而是气定神闲的徐徐走出,趁着慢行的速度,大口汲取着太阳的能量,使得身体恢复巅峰。

客车外忐忑的特使们,一听到白娇的求援,立刻心中一禀。

要知道白门双刃在闽地已经成名已久,配合家族爆发强劲的《庚金锐意经》,二人刀刃所在,皆是白家的开疆扩土之地。

“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诸位尚遵守古道,不踏入我乡界,我陈家敬你们通情达理。但若是不识相的想助这二人为虐,休怪折了性命在这穷乡僻壤。”

陈汉的话语恩威并施,表明自己不愿与他们为敌。

这让本想帮助白门双刃的家族一下子犹豫了起来,又看到白奉胸口可怖的伤口,打消了援助的念头。

白娇见众人无出手的念头,而手中兄长,生命气息愈来愈弱,焦急之情涌上脸色。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跪在李承辉面前。

“李家医疗盛名远扬,更有仙榕供出天材灵药,小女斗胆,求一救命灵药,我白家永生难忘!”

在客车上,兄长羞辱李家小厮她也目睹了全过程,她知道自己毫无劝阻之意,此刻求药属实现世报了,但为了兄长的命,她也不得不拉下脸。

李承辉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那名李家长发小厮倒是走了出来。

他拿起一直把玩的鼻壶,来到白奉面前。

白娇见到年轻人竟然不计前嫌,眼里的感动的泪水几乎就要淌涌而出。

李家小厮半蹲下来,用鼻壶在白奉的鼻口中,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内里的粉末,纷纷落入重伤男人的口中。

“敢问小弟,这是什么灵药?”

“禁灵粉,主要原料为仙榕的树皮粉末,具有迟滞灵能运转,压低修为的功效。”

“迟滞灵能运转?这与我兄长的伤势有有何益处?”

白娇反应过来大惊。

李化策盯着白奉逐渐涣散的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没说要救他啊。”

最后一丝禁灵粉落下,李化策捏碎了特制的鼻烟壶,碎片掉入白奉的眼球中扎出几个血痕。

但他已经无力反抗了,禁灵粉禁锢了他的灵能,直接将他的身体机能退化为凡人,胸腔暴露的重伤,在凡人的身体下,撑不过几个呼吸。

不一会这个白家之刃,就在这无名的乡道上身死道消。

第三十五章 白刃既陨,苍木即昌 李化策周身的灵能波动失去了禁灵粉的压制,释元级的威能不加掩饰的发散出去。

六家子弟此刻瞠目结舌,原本以为那个十七八岁的释元级,已经是惊艳绝才了,没想到李家还藏了个不过十四五岁的释元级!

长发少年站起身来,一脚踩爆了白奉的头颅,脑浆混杂着头盖骨碎片喷溅而出,好似一条被大车碾死的野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娇离得近也被哥哥的脑浆喷了一脸,先是一愣,接着秀气的脸庞立刻扭曲得难以形容,尖叫声和体内的灵能共鸣,手中长枪嗡嗡作响。

“小儿,我定给你抽筋拔骨!!!”

银白钢枪刺出,包含着为兄长复仇的极仇,速度远胜白娇此生刺出的那千千万万枪。

但李化策没躲。

长枪直接透腹而过,整根没入。

白娇一惊,立刻预感大事不妙,想要把长枪抽出,但长枪处此刻纹丝不动。

李化策腹部的创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数根翠丽的藤蔓蜿蜒而出,迅速缠上了自己的银枪法器。

她心中大惊,还不舍得松开法器,但也就这么一丝犹豫,藤蔓顺势附手而上。

一阵刺痛传来,末端尖锐的藤蔓直接扎入她的体内,她能明显感觉到诡异的根茎在体内不断游走。

她想使劲,此刻却一丝灵能也无法凝聚,全部成了藤蔓的肥料,源源不断的被根源吸收。

这个根源就是李化策。

藤蔓已经将一整个白娇裹成一个树茧。

锋利的白芒透过树茧缝隙闪烁,但被树茧散发的绿光一阵阵抵消吸收,银白长枪被藤蔓缓慢抽出,留下一个空洞可怖的血洞,随着藤蔓的输送而来源源不断的灵能,血洞蠕动愈合,不一会完好如初。

一个面色苍白的长发少年,胸腹处长出数条诡异的藤蔓将一个释元级灵能士,捆成宛如虫茧的玩意。

这恐怖的场景让在场众人惊出一身冷汗,也包括陈汉。

“十四岁的释元级?这在我数千年的见识里,也寥寥无几,或许只有我那几个惊才绝艳的宿主配合我的域外灵决估计才能比他更天才。”

“先别管天才不天才的,这树根一样的,是什么玩意?”

陈汉初出灵能界,毕竟见识短浅,看到诡异的藤蔓属实被吓得不轻。

“灵宝。跟法宝不一样的玩意,一般以灵植,妖兽的部位为材料制成的消耗类法宝,像他手里这个,估计就是刚刚那女修说的仙榕为基本材料制成的,不过能这么轻松炼化释元级,估计是家中老祖赐予的保命灵宝,毕竟这种天才,在哪都是宝贝。”

“呜哇啊,啊啊啊啊!!”

没有规律的怪叫,已经不似人声,从树茧中爆出。

那是白娇临死前理智尽失的哀嚎。

李承辉感觉事情已经有些过火,走上前去。

“这白家二人,向来专横跋扈,在闽地恶贯满盈,少主替其他七族除此恶伴,实在大快人心,大伙说是不是?”

身为李家特使多年,李承辉精熟言语的艺术,他知道正在气头上,直接劝阻只会适得其反。

其他六族本就畏李家势大,且这白家双刃确实向来行事不端,于是乎近乎一边倒的倒向李家。

“李少爷替天行道,这多年来死在这白家双刃手下的无辜百姓,也得瞑目!”

“这白奉,在车上为老不尊,我们众人可是有目共睹,依我看这李家少爷本就没错。”

“……”

眼见众人一边倒的支持李化策,李承辉趁热打铁。

“但是还望少主,怜这兄妹情深,留这恶女一命,我看重创经脉,废去修为,就能让她终身难忘了。”

李化策望了眼前胖子一眼,眼神流出困惑。

他没想到李家居然还有一个人会懂得慈悲。

“你是个好人,辉叔。”

从车上李承辉宁愿与白家起冲突,也要替自己出头,他知道此人绝不是像李承玄、李成乾这类冷血败类。

“但该死的人就得死。”

绿光大涨,宛如绿阳。

“噗嗤!”

一声汁水爆裂的声音从树茧中发出,血液喷溅,“银枪”白娇,也自此被炼化。

藤蔓缓慢收缩,上面占满血污,但李化策毫不在意,让其尽数收入腹中。

李承辉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其余六家使者也震惊得不敢出声,每个人都低下头躲着年轻人的目光。

李化策扫视一圈,踏过眼前的两团血污。

来到陈汉面前。

“跟我打一场,我输了,七族不再追究。”

“你赢了呢?”

“你知道后果的。”

陈汉望着后面面面相觑的六族使者,哑然失笑。

“已经是现代社会了,还要如此专横独断吗?不过问下你的同僚?”

李化策微笑一声,向后转去。

“各位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众人依旧面面相觑,被李化策冷血立威下,就算心中有异议也不敢随意提出,毕竟在闽地修为不易,没人愿意轻送自己百年的寿命。

“小生不是独断之辈,只要各位有谁觉得能胜过我,便可替我出战。如果能胜过眼前这位道友,那证明我们七族尚有对这云屏有一战之力,也可一雪小辈们的血仇。”

“但若是,各家精挑细选的高手,还胜不过这云屏的护界小厮,那与这云屏交手,便是纯纯送死了。”

“在下的提议,各位可赞同?”

陈汉只感觉些古怪,眼前的长发少年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而他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大家族子弟绝不可能允许如此有人放肆,但他只能强装镇定,毕竟云屏陈氏这个大泡沫,已经被他做到名扬闽地八家的地步。

关键时刻可不能被戳破。

要是被发现整个云屏只有他一个灵能士。

一切都完了。

他闭着眼,心中焦虑不已。

在七族特使眼里,却是隐世大家一般的气定神闲。

于是乎,更没有人愿意强出这个头了,有人愿意强出头,他们巴不得如此。

“李少爷的实力有目共睹,我金家同意李少爷代表我族。”

第三十六章 对决 众族纷纷应声同意,不由自主的就把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孩当成了主心骨。

而这也正是李化策想要做的。

“我七族已经达成共识,阁下可做好准备了?”

“我还没同意要跟你打斗呢,刚刚与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交手,着实损耗了一些元气,现在你又要打,假设打赢了你,其他家族又不同意,推一人出来与我车轮战,我岂不是吃大亏?”

陈汉的能量早就恢复完毕,但面对眼前这个棘手货,能不交手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斗法,不伤性命,点到为止,不需要多少灵能。这里地处阁下地界,又何怕我们耍赖呢?若有一人敢出手不逊,你家老祖,自可出手灭杀,相信无人会有怨言。”

听到这话,陈汉心中一惊,他知道对面这个比他还小个两三岁,宛如初中生的少年,此番话是在试探他的底气。

如果自己真是大家族子弟,又怕什么对决单挑呢?且这里本就是自己装饰出来的陈家地界,在自家地界如此谨慎,反而容易被看出端倪。

“这年轻人,小小年纪,城府之深,简直超乎常理,看来这就是天才的共性。”

智体在脑海里也不由得感叹。

“不可再躲闪了,你要拿出大家子弟的气势,特别是这种关键时刻。”

智体汲取着陈汉每日吸收的能量,此刻无论算力还是拟人程度已经今非昔比,用陈汉的话讲,越来越像个活人。

而到如今,智体与陈汉的契合度也越来越高,至少在面对同阶的灵能士,已经不怕被人看出异样。

所以此刻,他在脑海里正算力飞快的提陈汉分析战斗之法。

“此人修为绝对不在你之下,虽然还没见过他战斗,但这种程度的天骄,绝对有不少大杀招,要打赢他很悬。”

很快智体就得出结论。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你修习《天光锻体决》才十几天,连一招灵式都没学会,但这几天观摩你修炼,我发觉你已经有隐约要凝结出一丝天焰,或许这个可破这李家小子的破树根。”

“隐约?那不就是还没有?”

陈汉不止第一次听到“灵式”,“天焰”这两个词眼了。

他知道这是高阶灵决所附带的各类特殊攻击手段,契合灵决使出,可在对敌上威力倍增。

而天焰,正是《天光锻体术》所附带的灵式之一。它燃灵而生,灵寂而灭,通过点燃对手灵能,燃起焚心焦骨的恐怖烈焰,随着灵能而生,随着灵能而灭。

“只能试试了,你也不用太紧张,都是十几岁少年,他不见得比你强……”

——————

但在交手的第一秒起,陈汉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远比自己强得多,刚开始二人都没有直接打出灵式,毕竟灵式对他们这样的释元级,还是消耗太大。

李化策折木为剑,与陈汉交手,木棍左戳右刺,横劈数砍,攻势密集。使得陈汉宛如置身与一密集古林中,被遮天蔽日的树冠压得喘不过气来。

“道友可喜欢我李家这套自创的《巨木剑法》。”

李化策不紧不慢的施展每一招,脸上对这套李家祖传剑法颇为自得。

但紧接着他突然发现。

陈汉凭着的速度直接硬生生躲开自己的每一击,竟然没有一丝武学动作。

长发少年心中大怒,眼前黑脸少年仿佛在挑逗自己一般,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既然凡人的招式,道友瞧不上,那我也得施展点真本事了。”

说完收剑负背,眼中绿光爆闪,一团饱含旺盛生命力的能量注入手中还带有些许绿叶的路边树枝。

眨眼的功夫,树枝迅猛出芽,生长,化为一根柔软的藤鞭,宛如绿蛇狂舞,向着陈汉袭来。

陈汉大惊,还想着凭借惊人的肉体力量躲开,却不知“藤鞭”正是李家灵决《苍木长生决》中的灵式之一“枯木逢生”。

被灵能加持的枯木,已经远超陈汉想象的灵活,不一会就被捆住腰腹动弹不得。

“我体内的能量在流失!”

陈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正是和白娇一般的处境。

而正吸收着陈汉能量的李化策,突然感觉十分不对劲。

他意识到手中“藤鞭”吸收的竟然不是他熟悉的灵能,而是一种温暖的能量,宛如太阳光的东西。

他自然不知道,陈汉的《天光锻体决》本是超出甲级的域外至高功法。

蓝星上的各类修炼法,都在想尽办法吸收灵能,这种密度极高,修炼效率最佳的特殊能量,而《天光锻体决》则另辟他境,利用复杂的基因机制,让微弱的灵能与宇宙各类能量结合,通通化为宿主的修炼之源。

这样修习者既不用想破脑袋在茫茫宇宙中寻找,灵能浓度高的地方修炼,而是随着修为越高,融合宇宙万物为己用,真正做到身化万物。

而让李化策更震惊的是,自己催动到极致的《苍木长生诀》,已经以近乎鲸吞的速度,吞噬着陈汉的能量,但眼前的对手却仅仅只是面露恼怒,毫无力竭之意。

藤鞭紧紧缠绕,陈汉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力,此刻也挣脱不开。

“闭眼,催动天光锻体术到极致,只能试着凝结出天焰,才能焚尽这破藤。仅用肉体就想要对抗灵式,还是太超纲了。”

智体在脑海里提醒到。

陈汉只好试着这几天智体指导的那样,将体内微弱的灵能,一丝丝汇集。

“薪高火旺,只有柴火够多,才能燃起天焰!”

能量被大口大口的吸收,但好在以苍木长生诀的等级,无论如何也对抗不过天光锻体术的恐怖入源。

藤鞭吸走八分能量,而运行到极致的天光锻体术,则能吸收十二分!

而这剩下的四分,此刻全被用来引导天焰的燃起。

一缕一缕微弱的灵能在手中汇集,夏日的烈阳也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可怕的热量。

最终,已经略有发丝大小的灵能与体内可怖的热能碰撞,一丝火花燃起。

天焰,至此生成。

第三十七章 天焰焚木 金色的火苗沾上绿藤,瞬间燃成巨焰,原本金石难破的藤蔓,眨眼的功夫直接化为灰烬,但金焰尚不罢休,顺着藤蔓直接点燃了李化策的身躯。

他周身发散的灵能,此刻成了极佳的助燃剂,火焰熊熊,就要将他化为灰烬。

但下一秒,李化策运转灵决,将体内灵能尽数散出,浓郁的灵能碰上金色的天焰,直接爆发成一团璀璨的金色巨球。

场面壮观、华丽……且极度凶险!

“完了,没收住!”

陈汉心中大惊,天焰之暴虐迅猛,超乎他的想象,想要控制火焰,却比之平常运转能量还要难上数十倍。

“可别把这小孩炸死了,我真没想杀他。”

眼前这少年一看就是家族的掌中宝,若真的杀了他,不管再怎么掩饰,战端都无法避免,而整个云屏村,却毫无准备。

随着火焰被陈汉拼尽全力收进体内,整个混凝土乡道已经被炸断一截,露出地下松软的土地。

而刚刚待着长发少年的原地,出现了一枚熟悉的树茧,但这次里面待的却是李化策本人。

缠绕成茧的藤蔓,缓慢褪去,速度缓慢卡顿,显然

施法者十分虚弱。

李化策苍白的脸色愈加苍白,长发焚尽近半,身上灼伤随处可见,但翠绿的灵光流动,正缓慢修补着伤势。

“你赢了。”

苍白少年眼神罕见的露出震惊与恐惧,他从没见识过如此威能的灵式,就算自家号称甲级的《苍木长生诀》里最高级的灵式也没如此威力,更何况高级灵式远不是自己这种释元级就可以随意施展的。

“我没收住手,是我技疏了,你愿意的话,可以择日再战。”

他望着惊惧的小孩,神情尽量镇定,表现出大家子弟的模样。

“不必了,输了就是输了,以目前的战况,就算隔日再战,也是多一败绩。”

李化策平复了心情,愿赌服输。

“阁下天赋异禀,神通盖世,陈家底蕴着实惊人。我七族愿暂搁争议,等到灵潮来临,共沐天恩。”

他代表七族说到,而其他六族也被刚刚神秘的金焰惊得无以复加,他们自知各家灵决绝对无法有如此威能,此刻更加相信了这偏僻的山村里,藏着一个他们无法撼动的庞然巨物。

“嗯,当日在南洲,那七人的性命,是我家老祖对各位家族的一个小小教训。修炼之事,本是逆天改命,但若以八族以偏门左道成就果业,天谴必至,我云屏陈家愿替天行道!”

声音轰若惊雷,在云屏山区回荡,众人面面相觑。

——————

开往榕城的路上,一辆宽敞的豪车内,李化策扶着车窗,望着外面的风景怔怔出神。

李承辉作为他的司机,满脸写满了心事。

“辉叔,你回去后打算怎么向老祖禀报?”

李化策突然一问。

而李承辉也把心提上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个侄儿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站在他那边。

“如实禀报。”

他看似随意的回答了一句。

“哦?”

“白门双刃,以大欺小,辱我李家,侄儿为护我苍木威名,当场格杀二人。”

“不对不对。”

李化策摇了摇头。

“侄儿可还有更好的说法?叔父都听你的。”

大叔急忙露出谄媚的表情,长辈向后辈献殷勤,属实怪异,但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表现出的战力,已经非同凡响了。

“族叔这么讲,老祖必然会怪罪你我行事冲动,在这关键时候惹上了白家。现今,老祖对这灵潮之事最是上心,可不能让他老人家觉得你我二人影响了家族筹备数十年的灵潮大计。”

“那侄儿的意下如何?”

“同样如实禀报。”

“哦?”

这次反过来李承辉露出疑惑。

“经我七族探查,加上我亲自交手,已经能探查出这云屏陈氏,必然有着深厚底蕴,各族使者也亲眼所见,那年轻小哥展现出来的超凡灵决,这绝对不是我们八族所能拥有的底蕴。”

“而这白氏竟不知天高地厚,不断挑拨七族与之对抗,并蠢到想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大动干戈,还好我借机直接将这白氏兄妹除掉,熄了这陈家的怒火,才没引得七族的灭顶之灾。”

“这样的说法,才能让老祖把问题的矛头指向白家。且每一句每一言都是真情实意,绝无半分虚假。”

“好好好,侄儿果然天纵奇才,处事周密,我李家得你,可谓天眷。”

眼看眼前还没自己小儿子大的年轻人,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主次矛盾分清,并成功将责任推卸至白家身上,做事情可谓滴水不漏,李承辉大感欣慰。

家族内部都在传这位麒麟儿,性格刚强,处事冷峻,今日一见看来都是些谣传。

这侄儿不仅天赋绝才,更有瑚琏之器,将来老祖仙逝李家必是他的天下了。

他很庆幸自己天生随和的性格,在客车上为其护短,赢得了一丝好感,将来这层关系必大有用处。

“侄儿将来必是我李家一棵擎天古木。”

“那到时候还望辉叔,为我枝干。”

李化策视线一刻也没离开窗外,后视镜里的少年眼神复杂,饱含深意。

————

在众人退去的乡道上,陈汉盯着路上的两坨血肉眼神怔怔出神。

“赶紧清理完,现在社会秩序还未崩溃,两具尸体会引来大麻烦,搞不好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智体在心中焦急的催促着。

“为什么他们不为这二人收尸?”

陈汉突然发问。

“你不能用凡人的道德水平来要求这些灵能士。”

“可他们修炼前不也是凡人吗?不也是从小念着‘人之初,性本善’长大吗?”

“掌握超凡力量,俗世道德的枷锁就变得太单薄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变黑,一刀一枪无人拾取。

陈汉拿起,仔细感受着铁环古刀和银白钢枪的材质,一摸上,体内的灵能就与之共鸣。

无论是材质和做工都远比之前李承丛的匕首要好上不少。

“既然道德崩坏,为什么他们不拿走这两把法器。”

“因为他们怕你。”

智体沉默一会,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礼崩乐坏,弱肉强食嘛……”

陈汉望着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群山,明朗的夏日一切是如此可人。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着,一道火焰从手掌燃起,将尸体吞噬得一干二净。

第三十八章 武装云屏 智体推测出灵潮已经不足十天,蓝星的灵能浓度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果灵潮来临,浓度预计还将高上百倍不止。”

智体在陈汉脑海里推测到。

“届时各方面威胁都会来临,包括超凡生物,潜在的辐射异变物体,秩序崩坏,物资短缺……”

“没想到废了这么大劲,解决闽地世家们的虎视眈眈,也只是其中威胁之一。”

陈汉躺在家门口的丘陵顶部,望着底下自家的楼房,周围人气冷淡,社会上各类应急措施已经启动,此刻人心惶惶,却不知威胁为何物。

“短短十几天,就通过空手套白狼,退却了世家的威胁,恢复了粮米供应,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智体安慰着,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从懵懵懂懂的学生,到对古朽的家族修士们谈笑自如的模样,他内心已经十分满意了。

虽然这一切离不开自己24小时无时无刻的教导训练,但更难得是少年有一颗开放好学的心。

“还不够,老智。云屏乡的抗风险能力,还是太弱。”

“前几天黄老爷子他们又参加了村里的会议,现在林业部门统计,野外的野兽已经达到了近年来的峰值,灵潮来临这将是威胁之一。”

“社会上已经开始谣言四起,外出务工经商的老乡,也纷纷回家避难,现在云屏乡人口已经达到了峰值……”

“这说明有更多的劳动力。”

智体想试着安慰下。

“这说明在劫后,这里会有更多吃饭的嘴,更多没事干的手,更多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但陈汉依旧悲观。

“我们需要更多像黄氏祖孙这样的人,我们需要更多武装力量,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动乱。”

“别忘了林家。”

智体突然提醒道。

“对了,还有林家说好的无人机,我已经替他们顶住了七族的压力,短期内应该不会找他麻烦,虽然还是不能提供什么庇护,但是要点其他普通物资应该能谈谈。”

陈汉说干就干,打通了林道杰的个人电话。

“陈道友近来可好。”

电话那头的林道杰,心情似乎十分不错,显然陈家吸引了其他七族的目光,林家的压力骤然减轻。

“好的很,好的很呐。”

陈汉故意冷笑。

“替你林家挡了一波刀子,我倒是讨了老祖一顿训斥。”

“这……”

林道杰也知道自己做事不厚道,一下子语亏。

“陈道友高风亮节,我林家没齿难忘。”

“呵呵,没齿难忘,还是不肯回报?”

听到回报二字,林道杰沉默了,果然还是来找他讨要物资了。

“道友虽替我林家缓解了压力,但是按照合同所说,陈家还是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庇护,我也没办法轻易将那用来护族的战略武器轻易交给你……”

“又扯合同,这合同我本着两家祖谊,不想禀报族内,你却一再拿出说事,莫不是要我禀报老祖,说你林家枉顾祖宗情意,居然跟我陈家明算账?”

林道杰大惊,当初拟定合同时,他本是还在疑惑陈家实力虚实,才迫不得已所为,如今陈家一战威震闽地,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所言非虚,此刻若因此丢失了和陈家的友谊,自己可就罪大恶极了。

“不敢不敢……”

林道杰语气犹豫。

“只是陈家势大,还望怜我林家自保难维,需要留这武备,以防劫后大难。若我林家撑过此劫,贵族要多少无人机,我都倾囊相授!”

等到劫后,哪还需要你的破无人机。

陈汉心中不岔。

但见林道杰语气诚恳,姿态低下,他知道此事已经断无可能了。

不过好在本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此通电话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唉,罢了罢了,我会禀报老祖,说明你林家的难处。”

林道杰大喜。

“那就有劳道友美言了。”

“不过,这灵剑无人机老祖或许可以通融,其他凡资援助,你林家可不能吝啬。”

“我青禾集团是闽地实体大企,陈道友尽管开口。”

林道杰在对待普通物资这方面,显然要大方得多,毕竟青禾集团便是主营粮米日用,各地仓储丰硕,供应几个小乡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首先是食物粮米,我老祖归隐山村百余年,与乡亲血浓于水,因此必须保证我云屏乡物资供应充足。”

“明日我就让工程队前往云屏建上简易粮仓,保证灵潮之前,粮米堆满。”

“若有医疗日用,也尽量供给。”

“日用品好说,只是医疗用品,本是李家苍木集团垄断,我族只怕存量不多,不过在下愿意自掏腰包捐赠。”

“嗯,林家有此心,老祖必然大悦。”

“第二,就是无人机。”

“哦?不是说……”

“不需要什么高端玩意,你林家攻坚无人机多年,想必也有不少普通无人机,我云屏乡,凡人众多,急需无人机巡检治安,免得劫后动荡扰得老祖清修。”

“嗯,道友但是猜的准确,我族无人机业务也算一绝,无人机确实有不少。”

“我云屏乡至少要20台,还有相关飞手,售后,培训,一条龙服务不可少。”

“20台倒是容易,我林家也会派出技术人员进行售后。”

陈汉自从看到了林道杰在地形崎岖的云屏山区施展无人机灵域,心中对无人机这种技术,大感兴趣。

还有什么比轻便灵活的无人机,更适合在这群山之中巡逻,盯梢,突袭呢?

“第三,还是粮食问题。”

“哦?”

“青禾集团是闽地最大的粮食商,百分之九十的优良种子,都是出自于青禾集团的研发,我需要你们提供种子,派出专家,替我乡规划稻田种植。”

云屏乡虽然是一个偏僻山村,但村里农业多以茶叶这种经济作物为主,加上山地崎岖,耕地稀少,种植普通稻米,产粮也难以形成自给自足,而青禾集团正是农业龙头,此时正好求援。

“道友心系凡人,条条都在替百姓着想,德行之尚,在下着实高山仰止。”

第三十九章 乩童陈汉 在傍上了林家这条大腿后,云屏乡的物资逐渐充盈。

在与乡里交谈时,林道杰巧妙用林渊纵与陈望仙这层关系搪塞过去。

而乡里看到有人愿意给自己这一穷乡僻壤捐来海量的物资,正好解了大灾来临前物资短缺的燃眉之急,加上青禾集团本就是闽地首善,也就没有再深究什么。

但是当林家提出,愿意派人规划乡里的荒地,拓为耕地,涉及到各家各户土地问题,一下子就吵得不可开支。

毕竟土地,永远是乡亲们最核心的问题。

最后还是林道杰提出,愿意以租的方式,将荒地化为林家试验田,再将收获粮米,直接捐给云屏乡。

一众乡亲们才点头答应,毕竟随着农业落寞,各家各户连原本的经济作物田都已经荒废,此刻能有人愿意租用,给家里填补家用,各家各户开心还来不及。

看到林道杰如此诚意,陈汉心中也大为感动。

“这林家看来家风不错,行事不像那些老家族一般蛮横无理。经他们这般援助,乡里的大部分问题都有得解决,粮米无忧,耕地开展后,多的劳动力也有了去处。加上无人机投入,治安也有得保障……”

“但是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村子里的灵能士,也就我一个,虽说已经赐予了黄家祖孙三人灵决,三人再劫后高密度的灵能射线下,开启灵窍的概率极大,但也不是百分百,加上就算三个都成了灵能士,加上你总共四人的力量,还是不成气候。”

智体突然泼了盆冷水。

“必须得再挑选些好苗子,顶端战力由你支撑着,再在灵潮后,慢慢培养起基层力量,这样你云屏陈氏方能成就气候。”

“这倒是个问题……”

陈汉也陷入了苦思冥想,自从得到智体后,他几乎24小时都在操心这些事情,要不是步入释元级,肉身大脑已经强化百倍,换做凡人早就心力交瘁而死了。

“你比较懂,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有修炼之资,给个明确点的标准,不要再讲些我听不懂的名词了。”

他问着智体,虽说智体已经说过多次,但多是些涉及基因,人体结构等高深学问,他也不甚明了。

“唉,按照我所掌握的人类样本,结合目前的人类结构来看,最最最基本的两个选择选择标准就是……”

“第一,肉体力量,像你和黄胜英二人,就是典型的例子。第二,意志力,或者说精神力和古代人最喜欢说的魂魄,那个老头黄太志,还有那个李家小子,都是此类佼佼者。”

“具备这二者之一,或者两者兼具者,都有概率能成为灵能士。”

“换句话说,更优秀的人,都有可能能够修炼长生是吗?”

陈汉算是明白为什么灵能士的世界里,弱肉强食的风气为何如此浓厚。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毕竟肉体力量还好判断,但一个人意志如何,不是可以轻易武断的。”

“这样的模式,必然造就优胜劣汰的落后风气,未来会怎么样,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陈汉望着群山,眼前仿佛出现了血雨腥风的未来。

“但这样的世界,也有好处,那就是当你成为强者,你想让它向善,这世界自然就会是人间天国,你想脚踩万千枯骨,这里自然而然就会是阴曹地府。”

“所以,想拉住这个即将倒退的世界,就努力变强吧,人间没有诸神主持正义,但你够强……”

“你就可以替天行道。”

——————

在云屏乡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紧张的气氛。

他本想在街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候备灵能士人选,看来是徒劳了。

走着走着,逐渐走出居民区,开始向着荒野走去,自从身具超凡力量,他总是害怕人群,人迹罕至的荒野让他心情愉快。

但接着,他就突然发现,远处河边青烟袅袅,他记得那是一处祖公庙。

祖公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人,是闽地特殊的祖先信仰,他指的是多个不同姓氏杰出的先祖,共同入庙成神,以供多族祭拜,也算是古代封建时期,联合南方各姓氏消除干戈,共同发展的一个历史产物(作者自编习俗,如有与现实冲突,纯属巧合)。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这座还算有人气的庙宇,里面供奉着黄陈林三家祖先,庙宇内,几个老者身着师公服,正进行着什么仪式,一名老者在供桌前念念有词。

从小在闽地长大的陈汉,知道这是在起乩,念念有词的老者正是乩童。

他走了进去凑起了热闹。

“这是在干嘛阿叔?”

他随口问了一个同样凑热闹的大叔。

“这几天世道不好,村里老人过来照例起乩问下祖先是福是祸。”

“哦”

陈汉了然的点了点头,但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个好办法,来挑选修炼苗子了。”

“你要做乩童?”

智体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

“此时正是好机会,看我表演。”

厅堂上供桌前,师公口中念念有词,乩童不断摇晃着脑袋,但下一秒,一名年轻人突然摇头晃脑的从围观人群中冲出。

脚步凌乱,东倒西歪,但却没有一次倒下。

他低着头口中也跟着念念有词。

这一下可把人群吓坏了。

“起乩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原本作为乩童的老者此刻也瞪大了眼,第一次见到起乩在路人身上。

装成乩童的陈汉,低头口中含糊其辞,但接着全身一阵剧烈的抖动,头颅猛得一抬。

露出那张黝黑的脸庞,怒目圆睁,眼中金光闪烁。

“我擦,真有神仙啊!!”

人群一阵惊呼,谁也无法忽视眼前年轻人的目中金光。

“陈黄林,三姓弟子听令!!”

他声音雄厚,整个祖公庙宇震得嗡嗡回响。

众人吓得急忙跪下,连几个家族长老也佝偻着下跪。

“大劫不期而至,需进献弱冠少年,赐其天机,方可逢凶化吉,明日午时,此庙此堂,不可延误。”

简单说完后,陈汉又是一阵哆嗦,接着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这是怎么了?”

智体在心中也不由得感慨少年的演技之精湛。

第四十章 家族灵决 几个老者一下子被陈汉唬住,看向少年的眼神都变得虔诚。

“祖先刚刚起乩在你身,可有给你留下什么预兆?”

一名师公上前问着陈汉。

而陈汉假意揉着头发,表现出困惑。

“我不知道,我只感觉身体暖洋洋的,然后就是脑海里说不清的各种画面。”

我呆呆望着庙宇大门,仿佛回忆着什么。

“我看到人在天上飞,手握雷电和烈焰,我看到有人呼风唤雨,淹没群山,我还看到一群人用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摧毁高楼,推平城市,将我们的世界化为废墟。”

陈汉语气惊恐,智体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临场演技。

而这惊人的话语直接让村民们目瞪口呆。

“娘的,我那在滨海局里的亲戚就说这次劫难跟超自然现象有关,果然没错,连我们祖宗都降下预示了。”

灵潮事件,在如今就是一层没被烈火烧透的纸皮,大家都隐约知道些什么,但大家都不清楚是什么。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一名年过八十的老者,颇为威信,他站起来示意安静。

陈汉认出了这是陈家的长老,自己应该称其为伯公。

“祖先既然已经降下预兆,那说明这近期的大劫,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而刚刚先祖起乩已经告诉我们解决之道,我看我们就尊令行事。”

“现在刚好八月,娃儿们都放暑假,各位都是三姓的长老,回去通知各社各组,把二十岁以下十八岁以上的娃儿们都带来祖公庙,再进行起乩仪式,听从祖先指示。”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神情凝重。

伯公又转过来望着眼前面熟的后生。

“国柱家的仔,你明天也要过来,看祖先是不是还是起乩在你身上。”

…………

“你打算这样挑选出灵能士的好苗子?”

智体问着已经在家里躺着的陈汉,此时随着社会越来越动荡,陈国柱黄秀花二人的农务也不得不停下,每天采购物资,加固大门,紧张的望着外界的一切。

自从知道了陈汉今天在祖公庙里被祖先上身,一众族内长老,年轻的伙伴也都过来紧张兮兮的问着陈汉感受。

而望着一众乡亲深信不疑的表情,他内心也很不是滋味。

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能让乡亲们修炼适应即将到来的超凡世界,又能筛选出灵能苗子,何乐而不为?”

“老智,接下来就全靠你了,我继续装神弄鬼,你则负责挑选人选。”

“但是灵决方面,你打算怎么做?你说过《天光锻体术》是无上神决,不能轻易赐下,而太普通的灵决,又拖慢修行速度,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嗯,这个我早有谋划,云屏乡虽地处闽地内陆,但山崇木茂,水汽充沛,将来灵潮爆发,按照我数千年来来蓝星的所见,此地湿润的气候必然受灵能影响,改变形态为灵雨灵雾,届时对修炼水法灵决,将大有裨益。”

“我这有一《玉露凝真决》乃甲级灵决,可修炼至突破灵躯境,正好契合云屏未来可能的灵能地形,我想度过在闽地与八家的纷争,完全足够了。等明日,选出好苗子,我便传法赐下。”

“这灵决修炼快吗?”

陈汉只关心这个。

“不快,甚至称得上慢,修炼此决,需每日收集灵露吸收,按照目前蓝星稀薄的灵能浓度来看,甚至是不可能修炼的,但灵潮来临后的灵能浓度绝非昔比,修炼的话,大概率还是没问题的。”

在没有真正经历灵潮,智体也不敢妄称绝对。

“那为何选此灵决?”

“很简单,《玉露凝真决》是为数不多对灵能士前期准备要求较低的灵决,不需要像《武意炼神决》那般淬炼武意,也不需要像《天光锻体术》那样以超凡力量改造肉体,它唯一需要的是,修者锤炼禅静的内心,宛如那观露凝结的禅定大师。”

“像云屏这类毫无灵能根基的凡人村庄,此类灵决最是适合,毕竟其他大家子弟都是从出生开始就通过各类手段锤炼肉体和精神,而我们先天不足。”

听完智体的解释,陈汉不由得佩服他思考得周到,但个中许多问题还是无法忽视。

“修炼慢,如何提升实力?假设实力还未壮大就被扼杀怎么办?”

“那就只能靠你了,灵能士的世界与凡人国家间的博弈逻辑,截然不同。凡人国家比的是工业水平,比的是火力强度。虽说也有战略核武器作为顶尖力量,但比之灵能世界里‘以祖为尊’的形势,则更要相形见拙了。”

“毕竟老祖作为修行的先驱者们,对整个家族宗门势力的修为体系影响极大,人类常常用科技树来形容整个人类科技文明。而老祖,也可以称之为家族的‘修为树’。”

“你云屏,没有老祖,你就要担起这个角色,努力修炼,只要你够强,云屏便可无忧。”

————

第二天中午,祖公庙里已经聚满了人群,除了特殊节日和特定先祖诞祭,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般热闹。

人群里年轻人就占据了十有八九,乡民们昨日回去后,很自觉的将家中年轻人带来。

而年轻人们,也对昨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起乩”事件,十分好奇,纵然有些许学生,知识分子不崇迷信,但邻里邻居,发小好友还是都相约前来凑合热闹。

师公照例在供桌上开始举行起乩仪式,陈汉静坐太师椅,等待着咒语念完。

“嗨噫!”

师公怒喝一声,陈汉配合着起乩,浑身颤抖,眼睛翻白。

“哇咿呀咿呀!!!”

口中学着自己见过多次的乩童那般吐露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猛地一抽搐,他停下了一切动作和声音,抬起头来,眼中金光爆闪。

新来的年轻人们,一下子惊呼起来。

“我去,这什么??起乩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

“这不符合常理啊!!!”

年轻的学生开始质疑自己多年的科学教育了。

“肃静!!”

陈汉控制着声带将声音变为浑厚而独特,洪亮的音量将众人惊得闭上了嘴。

第四十一章 人才济济云屏乡 “今日来了多少子弟。”

陈汉眼瞳中的金光扫视着人群,看着那些熟悉的年轻面孔,尽量绷住表情。

昨日的伯公上前抱手行礼。

“回禀祖上,目前有在乡里的年轻人多是学业未竟的学生,其他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因大劫缘故,还在回乡的路上,因此总共来了一百三十二名子弟,其中男弟子五十一,女弟子八十一。”

“嗯,难为汝等,尽心尽责了。”

陈汉走向人群,继续打量着年轻人。

大多面目清修,头戴眼镜的学生打扮,有几个胆大的学生,想拿起手机拍照,按下快门却发现手机屏幕直接模糊短路,正是陈汉释放着强电磁波干扰着周围的电子元件。

这下更是让年轻人们吓得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我云屏子弟,果然钟灵毓秀。”

果然瘦不拉几,个个近视。

陈汉心中吐槽,迫于学业压力大多年轻人,几乎都是瘦弱不堪,眼窝深重,就算是个凡人也能看出大多数人体质绝对算不上健康。

但毕竟是本乡子弟,未来的云屏基业,就得靠他们了,陈汉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不满。

“今人间大劫将至,吾得天公传法,下世济乡,欲从你们之中选出逸群之才,赐天道之法,诸位可尽心尽愿乎?”

年轻人面面相觑,仿佛面对一位课堂上发飙的严师,不敢出声。

“娘的,就这逼样还拯救世界呢?”

陈汉心中吐槽。

“我当初见你也是如此。”

智体回应着。

“那肯定有比这好点吧?”

少年心中不服。

“没有……”

智体说完又静静沉默。

主持的伯公见年轻人如此没有胆量,在祖先面前丢脸,心中恨铁不成钢。

“怎么?一个个读这么多书,听不懂祖先说什么吗?问你们谁能担事,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陈伯公这么一吼,年轻人仿佛才反应过来,稀稀落落的有人喊着“愿意”、“可以”、“没问题”。

“好,既然众子弟群情激昂,那就有序上前来,我来挑选个中人杰,赐予道法。”

说到排队,年轻人肯定是最喜欢的,但说到谁排第一个,众人又是犹犹豫豫。

陈伯公又是坐不住了。

“来,韵儿,你排第一个。”

他指着人群中自己的孙女,示意上前。

年纪刚好十八的陈玉韵怯生生的走出人群,她身材小巧,面庞可爱。

陈汉是认识陈玉韵的,按辈分她是自己堂姐,但印象中这玉韵堂姐,活泼伶俐,古灵精怪,比大部分男生还要调皮,平日里陈汉就喜欢称她为“多动症。

女孩怯生的上前,排上第一位。

“陈景行。”

“陈星曦。”

“陈杰。”

伯公又喊出几个自己亲近的陈氏后代,命令他们一一排好。

眼见陈氏这般安排,其他黄林二姓也不甘落后。

“黄子宸。”

“黄宇鑫。”

“黄胜英。”

黄胜英也自在此列,她望着陈汉,眼含笑意,仿佛明白了什么。

“林俊英。”

“林金晨。”

“林念之。”

林家的年轻人也纷纷上前。

有人开始带头,剩下没念到名字的也开始自觉排进队伍。

等到所有人排成整齐的数列,在太师椅上闭眼养神的陈汉也睁开了双眼。

“开始吧!”

他镇静的说了句。

排在第一位的陈玉韵,依旧紧张怯生,走上前来,几乎不敢和陈汉的金瞳对视。

“堂……堂弟……”

她似乎也在犹豫还怎么称呼眼前的年轻人。

“嗯?”

陈汉长哼一声。

旁边的陈伯公眼见“祖先”脸色不对立刻叫道:“什么堂弟?叫祖公!”

陈玉韵被爷爷怒吼吓了一跳,急忙又改口道:“祖公,祖公……”

连叫了两声祖公,陈汉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快要抽筋了。

他连忙调动能量控制着肉体的神经突触。

叫你小时候天天作弄我。

陈汉心中暗喜。

“不怪,无知者无罪,汝进到前,伸出手来。”

他示意堂姐上前伸手,陈玉韵照做。

陈汉闭上眼睛,假装缓慢庄严的抬起手,伸出食指触碰着堂姐的食指。

只是这么稍微的接触,一股能量迅猛的钻进堂姐体内游走一番,很快就将陈玉韵的身体状态记录得一清二楚。

“肉体强度,只能算得上普通,但精神意志强烈,可算得上好苗子。”

“平时就看得出来这娘们活泼得出奇。”

“叫她留下,接下来我统一赐法。”

陈汉睁开双眼。

“可前往右侧等候,下一个。”

陈玉韵没感觉到任何异样,长舒了一口气,蹦蹦跳跳的前往左侧,找了块蒲团坐姿诡异的坐着。

一旁的爷爷皱起了眉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上前的陈景行,是个带着眼镜胡子拉渣的大学生,陈汉也认得他,是名成绩不错的理科生,去年刚考上东南某所重点大学。

照旧食指接触,智体探查。

“嗯,脑算出奇,多年做题训练下来,有一种难以被影响的专注能力,精神力尚佳,在灵决修炼上,算得上天赋不错。”

陈汉照旧睁眼。

“右侧等候,下一位。”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有两位了,看来我云屏乡也算得上人才济济。”

陈汉暗自窃喜。

“呵呵,目前只是做基础判断,开灵窍需要受多重因素影响,我这般筛选下来,右侧这群人的开灵窍的成功率我看也可能就五五之数。”

“……”

智体总是时不时的泼冷水。

接陈景行之后的是瘦弱苍白的陈星曦。

“肉身弱小,身兼多种慢性病,意志颓靡,难成大器。”

陈汉摇了摇头,让她去了左侧。

望着女生瘦弱的背影,陈汉无奈的想着这样的弱小者,将会是劫后社会最大的悲剧。

接下来的筛查,能被智体看上的年轻人,数量直线下滑。

肉体达标者少之又少,意志坚强者,更是罕见。

等到陈氏子弟全部排查完,右侧也才站了三男两女五名年轻人。

“黄氏子弟上前!”

陈汉古腔古调的喊了一句。

排在第一名的黄子辰走上前来。

第四十二章 云屏十二子弟 黄子宸长相幼态面目白皙,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这是谁家小学生,但看着幼态,却一点也不怯生,一上前来就主动伸出手指。

陈汉伸手一碰。

“嗯……体质虽弱,意志不坚,但心如纯晶,毫无旁念,且记忆里性格正义开朗,倒和你挺像。”

智体给出不错的评价,陈汉就示意他去到左侧。

接着又是几个黄姓子弟,但大多性格萎靡,体质孱弱,陈汉还看到了之前教训过的黄天道,他脖子上的淤青还未消除,看到陈汉眼神依旧是一股畏惧。

陈汉碰上他长年拿烟焦黄的食指不一会,智体就迅速否定了。

“超重,代谢紊乱,已有多种脏器隐疾,智商低下,意志更是一碰就碎。所有年轻人里最废物的一个。”

“左侧等候。”

虽然看到这肥猪,陈汉还是一阵厌恶,但明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看到自己去了人多的一方的黄天道,脸色还是流露出失望和不甘心。

纵然再傻,他也能看出人少的一方精神面貌都优于人多的一方,右侧的子弟们才是祖公想要的道法传承人。

又过了几个人后,腿长背阔的黄胜英走了上来,一米八的女大高个,一下子让人群议论纷纷。

作为黄氏长老的黄太志也被其他长老纷纷投来羡慕的话语。

“阿志,有这么一个孙女好福气阿。”

“啧啧啧,前几年还不到我腰高,现在比我高一个头了,你小子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喂老虎肉给孙女吃了?”

黄太志也是笑着一一应答,虽说自家家境贫困,儿子又坏了自己家族名声,但作为传统的南方人,子嗣之福足以让他忘却一切人生苦难。

黄胜英脸色平静的上前,也配合着陈汉伸出手指。

陈汉同样照例伸出食指轻触。

“嗯,果然我从来没看走眼,你这小女朋友,体质极佳,意志强得惊人,如果能开灵窍,天赋绝对比你强。”

“什么小女朋友?她不是我女朋友。”

“怎么她不是女的吗?”

“她是女的,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你女朋友,难不成是你男朋友?”

“……”

陈汉彻底无语。

“无语,和你说不下去,典型的古代人思想。”

“纠结男女称呼,我看你才是封建思想作祟。”

智体当然明白男女朋友在现代的含义,但他有时候总有一股长辈特有的爱较真。

陈汉也懒得搭理他。

睁开眼让黄胜英去了右侧,毕竟未来黄氏祖孙必然会在超凡世界后大放异彩,雪藏他们毫无意义。

黄林二姓,属于后来的姓氏,人数比不过千年前就在云屏山区开荒的陈氏,因此黄氏子弟也堪堪筛出三名子弟,还包括了黄胜英这已经意料之中的人选。

林俊英上前,代表人数最少的林家子弟开始了。

“嗯,虽精神不佳,但身体素质出奇的好,可以培养。”

林俊英和陈汉一般黝黑,但他的脸庞却又有着农民特有的淳朴,他听到陈汉让他去右侧,也是憨厚的笑了下,鞠了个躬离开。

接下来上前的是林金晨,她体态端正,面目英气,同样是目中无人,她跟黄胜英那般的暴虐盛气不同,更多是一种睥睨众人的骄傲。

但陈汉知道她也确实有资格骄傲,毕竟这是云屏乡里,第一个考上华夏第一学府燕北大学的高材生。

可谓文中翘楚。

她上来时并没有马上伸出手指,而是盯着眼前装神弄鬼的年轻人仔细观察想要看出一丝端倪,好整顿这封建迷信的现场。

而陈汉自然也知道了他要干嘛。

他默不作声,仿佛在等着什么。

接着林金晨就感觉一阵耳鸣,大脑一片空白,接着鼻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林家长老,急忙上前求情。

“祖公息怒,子弟不懂规矩,我林家自行家法!!”

陈汉也停下了释放电磁波。

少女的耳鸣才逐渐消失。

“这释元级还能这么玩?太爽了。”

陈汉心中暗自窃喜,步入释元级后,他甚至还没好好适应灵能为他带来的各种特异功能。

比如这通过特定频率电磁波来干扰人类神经系统,从而达到在人类眼中“宛如神迹”的效果。

“罢了罢了,谅其年幼无知,不做他罚,来,伸出手来!”

经过诡异的耳鸣后,少女此刻大脑里思绪复杂,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凡人生活里的各种常识。

她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去。

拇指一碰,身体情况瞬间被智体摸了个清。

“体质一般,但有着一股争强好胜的决心,意志力非凡,是个绝佳苗子。”

“去右侧吧。”

陈汉镇静地说道,林金晨若有所思的走向了右侧人群。

林家是人口最少的姓氏,但最终居然也有四人先天条件俱佳。

最后所有年轻人筛选完毕,陈氏五人,黄氏三人,林氏四人。

总计十二人天赋俱佳。

不足十分之一的通过率,倒也符合陈汉事前悲观的推测。

此刻他在太师椅上,闭眼思索着什么,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打扰。

“十二个够吗?”

“正常来说,远远不够。”

“那不正常呢?”

“兵不在多,而贵在精。这寥寥数人只要培养得当,配合我授下功法,再通过我附身你指导修为,个个绝对要比同等修为的普通修士强上十倍。”

“什么时候你也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陈汉苦笑,他知道智体说的情况也只是理想状态,其中各项风险因素不是靠嘴就能解决的。

“你要记住,云屏原本只是个普通小乡村,可能在劫后成为大家族们的奴役之地,是你扭转了这一局势,甚至已经要有自己的灵能士势力了,就算力量微弱也不可泄气。”

“要有你们闽人特有的苦中作乐之精神。”

智体语重心长的劝导,而陈汉无奈。

“有时候我怀疑我太祖对你影响是不是太大了,你妥妥就是个闽人做派,传统,较真,爱冒险……”

“是啊,你太祖……一直都是个很有趣的人。”

智体的声音停顿了会,仿佛回忆着一百多年前的岁月。

第四十三章 赐下灵决 陈汉睁开了眼,扫视着大殿里留下的十二名子弟,其余未入选的年轻人,也还在殿外徘徊着,坐看后续。

神态威严的陈汉皱了皱眉头。

“十二名子弟留下,其余后生退去吧。”

他声如洪钟,有几个胆小的听到后扭头就走,还有一部分还嬉笑着观望。

陈汉大怒。

“道法传承,乃天机,无关人等若观瞻天机,必有百病缠身,汝等若执迷不悟,休怪降下天罚!”

眼中的金光宛如强光手电,扫视着表情惊恐的年轻人,每个人只感觉脸上一阵炙痛,眼睛被炫得酸痛,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一下子众人惊呼的跑开,再也不敢围观。

而长老们年高德重,也很识相的退出庙外。

十二名子弟忐忑的在殿内,迎接他们未知的命运。

陈汉站起身来,双手背腰,来回巡视着眼前的年轻精英们。

“诸位都是我云屏后辈之精英,要么有着镞砺括羽之意志,要么有力拔千钧之体魄。还有几天大劫不期而至,云屏顷刻之间便可陷入水火,而诸位可就是云屏乡的最后的希望了。”

陈汉语气沉重,一下子让这群昨天还在打游戏,干农活的年轻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大劫到底是什么?你为何口口声声仿佛世界末日?”

高材生林金晨虽说被陈汉一顿整治,但还是不愿盲目随从,她提出异议。

“昨日你修习完专业课,便开始上网浏览关于近期戒严事态的新闻,事态紧迫,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

陈汉淡淡的说了句,却在林金晨心中炸起惊雷。

“你怎么知道……”

自己昨天上网看新闻的这种小事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也没有任何人看见,却被眼前这个面生的同村老乡知道得一干二净。

心中坚定的唯物主义大厦,此刻已动摇三分。

“我还知道你讨厌你学校宿舍里的上铺,因为她经常下床踩你被子,我还知道你喜欢把牙杯牙刷摆在宿舍洗漱间三层货架的最高层,因为你自命不凡……”

“好,停别说了,我相信你是神仙了!!!”

林金晨涨红了脸,尽管万分不情愿,她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黝黑少年有着难以言述的超凡力量。

“神神鬼鬼,玄之又玄,难以名状。我知道你们身为新世界的年轻人,难以接受,但事态紧迫,我没有时间给你们讲述其中奥秘。”

“那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只要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我们乡里乡亲肯定配合。”

林俊英倒急公好义,作为为数不多在家务农的年轻人,他对村乡集体的事,一向上心。

“我要你们读书。”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

几个文化不高的年轻人却犯了难。

“但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天赐道法,诸位可席地而坐。”

陈汉命他们盘腿坐下。

祖公庙香火还好,看庙的老人日夜清扫,大理石地板倒也干净。

众人陆陆续续盘腿坐下。

“各位执手相牵。”

陈汉又命他们牵手,形成一条人链。

他走到最左侧黄子宸的位置,伸手指着他的头颅,一道灵光闪烁。

灵决《玉露凝真决》自此宛如电流一般传入他们的脑海。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对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各类图解文字惊讶不已。

“这是什么?我靠。”

“玉露凝真,以擎神台……”

还有几个直接念出了里面的文字。

“此乃灵决《玉露凝真决》,我要你们昼夜修读,按照里面的要求,冥想修习,近期除了吃饭和睡觉,一刻也不能停下修习!”

“接下来,我将仔细跟你们详解其中奥秘。”

一下午的时间,智体附身陈汉,开始对玉露凝真决进行详解。

此灵决对各类灵物要求苛刻,但正如智体之前所说,对修者的前置却要求最低。

因此就算是十二名从未接触过灵决的普通凡人,通过智体一下午的循循教诲,也能大致明白具体的方式。

其中又以文科专业的林金晨天赋最高,理解透彻。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能理解个大概的概念。

太阳落下,陈汉约定他们明日再来,众人散去,智体把身体交还陈汉。

而陈汉在一下午的“讲经”中,只感觉无奈。

“你讲了一下午的东西,都是玄之又玄,空中楼阁的假大空玩意,他们或许能明白一个概念,但我觉得没有感受灵能,属实没什么作用。”

“所谓玉露凝真,是指通过各类直接吸收各类灵物,凝聚成一缕真灵,自此突破凡躯限制步入灵躯境。所以如果有各类灵物辅佐,我想他们理解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开灵窍的几率也能再提上几层。”

“灵物?是之前那个李家杀手的小绿瓶那类的东西吗?”

“是的,蓝星数十亿年的寿命里,宇宙灵潮爆发不计其数,其中蜕凡诞生的灵物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你能寻到一两件能淬体炼神的灵物,我想比我再讲上数十年都要来得有用。”

“那我该怎么找呢?云屏这么多年来无人惦记,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灵物。”

“去问林家吧,他愿意跟你交好,去探点口风,我估计不会拒绝你的。”

……

在陈汉假装起乩结束后,慢悠悠的走出了庙宇,外面依旧人头攒动,但看到陈汉出现,却无一人敢上前。

毕竟大家都忌讳神鬼之事,谁也不知道贸然上前是否会冒犯神灵。

而陈汉也乐得无人打扰,在朝家的方向走去时,黄胜英从人群里走出,来到他的身旁。

“你又给了我一个灵决?”

陈汉知道她肯定会有这一疑惑,而智体也已经跟他讲述过了其中利弊。

“怎么?脑子只能装一个灵决吗?”

“滚!”

黄胜英作势欲打。

“那我到底该修习哪个?单单每天凝练武意,我都快疯了,我爹每天跟我过招,快打被我成沙包了。”

“自然还是《武意炼神决》最适合你,那本《玉露凝真决》你就当忘了,为了不让其他乡亲们看出端倪,你明天还是再过来一趟。”

“呵呵,我要是两本都练呢?”

黄胜英似乎有些不服气。

但陈汉和智体是聊过这个话题的,他知道以人类目前的躯体结构,强行修炼两个灵决,极大概率会走火入魔。

“别,姑奶奶可千万别,一个手机装不了两个系统,你硬练最后可别爆了。”

“什么会爆了?”

“你整个人啊?会像打了两倍气的轮胎一样爆了。”

第四十四章 修仙贸易战 第二天,陈汉又假装起乩,为十二名子弟仔细讲解了《玉露凝真决》的前期准备之法。

但十二人里大多昏昏欲睡,显然效果不佳。

“看来,还是真得要灵物辅佐,才能有效果。”

傍晚过后,陈汉望着十二人茫然的背影,心中无奈。

“老智,既然需要灵物,你可有什么推荐的?我那缴获的那瓶小药可有用处?”

“不行,那药液明显是经过特制的,只有对肉体的医补作用,想要淬体炼神,远远不够。”

“在我的记忆里,古代常见的两种辅助灵物,无非两种,灵髓液和幻幽草。”

“灵髓锻体,幻幽凝神,经过两种灵物淬炼,体魄和魂力精进数倍,开灵窍的几率也能上涨些许。这两种灵物在古代灵能士家族的普及程度,有点类似于你们现代人健身要吃蛋白粉一样的程度了。”

“那这么说林家很有可能会有喽?”

“也许吧,但看他们这落魄样,有变数也不好说。”

……

在得知陈汉过来讨要灵髓液和幻幽草时,林道杰又是一阵熟悉的无奈叹气。

“这两种灵物,在以往确实不算多珍贵,以凡人货币推算十几人的分量,也就在百万左右的价格……”

“但我林家今天也确实拿不出。”

“什么意思?百万的东西也拿不出手?”

或许是超凡力量给他自信,陈汉居然觉得百万都算小数目了,要知道他爹陈国柱一年也没十万的收入。

“道友有所不知,灵髓液,幻幽草,指的是两种灵物,这些东西在古代经过些许粗加工,就敢直接让灵能士服用,但如今科技发达程度远超古代,灵能工程学的发展,也带动了其他技术进入以往的百艺之中。”

“以往灵物练药,技术粗糙,成品低劣,灵药吃死灵能士的事情,层出不穷。”

“而如今随着各类灵能科技的发展,萃取、结晶、色谱技术的发展,直接让灵物的利用效率高了数十倍不止,只可惜如今灵能稀薄,灵物越来越少,不然以如今的灵能发展,当今的时代绝对是修为的最高峰。”

林道杰语气中带着感慨。

“这跟你家没有这两玩意,有什么关系?”

虽然陈汉对灵能世界与现代社会联系如此紧密,而啧啧称奇,但这不是他今天要探求的事情。

“这些东西我林家以前是有的,但后来林渊纵老祖仙逝后,就没有了。”

林道杰苦笑。

“你的意思是……”

“我闽地八家,各营其业,每个家族都自己最擅长的行业,我林家尚农,在灵草种植,灵田开发上,算得上闽地一绝,你要的幻幽草,也是我族在灵能界最热销的产品。”

“但随着老祖仙逝,一切都变了。各族开始不断挤压我族生存空间,其中最狠的一招,就是李家凭借其强横的灵药产业,直接断供给林家各类品质优异的基础灵药,以断绝我族再有灵能士出现的可能。”

“我林家自然着手反制,断供各类灵草。但独木难支,最终各族宁愿自己开辟一些低劣的灵田,使用低劣的灵草也不肯松绑分毫制裁。”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族自己钻研效率低下灵药炼制之术,直接将原本储备的各类基础灵物,消耗殆尽,只研发出些许低劣的淬炼灵药,留待灵潮之用。”

“这可是比无人机还要珍贵的东西,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林道杰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着怎么这么像凡人国家的贸易战。”

陈汉心里只觉得搞笑,现代灵能世界的现代化程度在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灵能士也是凡人而来,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本质是一样的。”

“你们既然是灵田大户,难道连一点幻幽草储备都没?”

“幻幽草的保存条件极为苛刻,正常来说一但采摘就要立刻送往别处炼制成药,而如今产业链一断,大费成本的保存属实不值当。我林家早就放弃了种植。”

“那灵髓液呢?这玩意我记得采至地底矿穴,应该好保存的。”

“很遗憾,南洲本就矿脉稀少,此物本就储备不多,产业链一断没多久,就早已消耗殆尽了。”

唉,看来又是指望不上了。

陈汉突然觉得林道杰这张大学生一般的脸庞十分欠揍。

“那林道友指条明路吧,我陈家确实刚出山不久。许多物资需重新给小辈们备好。”

“嗯,整个闽地灵药是李家主营,道友如果不计前嫌可以去问问。”

听到又是这个榕城李家,陈汉就头疼,从一开始在滨海市的追杀,再到南洲杀了七族特使,又到云屏和那个天才少年对决,自己和李家仿佛已经势同水火了。

但谁让自己是云屏老祖呢?为了云屏的发展,自己也只能低声下气的求问了。

“我陈家刚出世不久,与诸家关系疏远,还望林家搭桥引线。”

陈汉无奈的对着电话说到。

“这点还是没问题的,我这就问问李承玄。”

说完又寒暄几句,挂掉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陈汉一接却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陈道友吗?在下李家李承辉,我们在云屏乡外有过一面之缘。”

陈汉想起了那个站在李化策身旁一脸老实的胖子。

“林道友说陈道友想要购置些基础灵药,我族确实主营这些。”

“玉髓洗液,幻幽粉,这两种刚好是陈道友指定的两种原料制成,药性温和,品质纯净。副作用对比于传统的成药,玉髓洗液没了洗髓练骨的剧痛,幻幽粉则大大减少了精神失常的几率……”

李承辉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吐字清晰,引经据典,宛如一个业务极强的销售大咖。

见到李家并没有因为以往的种种纷争而拒之门外,陈汉大感意外,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但看来李家还没有好到想要直接送给陈汉这些灵药。

“就是不知陈家打算用什么支付呢?不管是凡人货币或者是以灵物置换,我族都可接受。”

第四十五章 汀州古矿 “有没有第三种支付方法?”

陈汉厚着脸皮问到。

“道友的意思是?”

这一下子把李承辉整蒙了。

“我跟道友直说了,如今灵潮在即,我陈家所有资源都在供给老祖修炼,像灵髓液,幻幽草这类的低级灵物族中高层不愿浪费资源专门求购。而又加之本族子弟隐世多年,毫无历练,因此家中长辈直接交代让在下,以劳代酬,去换些物资,正好也外出磨练下,与各家打点关系。”

陈汉这些天来通过与智体的交流,对整个灵能世界已经有了粗浅的了解。

他知道在灵能界中,虽然以物换物是最常见的交换手段,但随着灵能日益稀薄,各种灵物随着消耗越来越少,大部分修士逐渐不再舍得交出灵物,而是各种其他交易手段来代替。

比如最基本的凡人货币交易,还有陈汉提出的这个以劳代酬,通过为卖家做事换取灵物。

而以劳代酬就是目前陈汉能想到换取那两样灵物的最佳方式了。

对于陈汉轻描淡写说出的这半真半假的话语,李承辉显然没有太多怀疑,但以劳代酬的交易法在他经手的多项业务中,还是少见,毕竟闽地八族都是数一数二的商业大亨家产丰厚,而灵能士的培养困难重重,若在行动中有所损失,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以劳代酬属实性价比不高。

“嗯,各族的生意往来倒是少有这种模式,请容我问过家中长辈。”

“请便。”

陈汉倒也不意外,简单回应到。

远在沉龙居的李承辉挂断了电话,直接走向了仙榕所在的庭院门口,他静静伫立,果然不一会儿,老祖的声音就传来。

“进来。”

李承辉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沉重的木门,步伐谨慎的走向正在榕树下和李化策共同打坐的玄祖身旁。

“玄祖。”

他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

在云屏一战后,他和侄儿李化策二人,并没有遭受老祖责怪,相反,得知李化策一人杀了白家两名释元级灵能士,反而大喜过望,李承辉也因此行处理得当被老祖委派为家族灵物贸易的总掌事。

“嗯,何事?”

李成乾的话语一向如同他的宝剑那般锋利而寒冷,似乎世间无任何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趣。

“那个云屏陈氏的十七岁小儿,通过林道杰牵线,联系了我们。”

“哦?”

提到云屏陈氏,李成乾睁开了眼。

“那小儿想要找我们买些淬体炼神的灵药。”

“嗯,这陈家虽然与我李家多有摩擦,但都事出有因,利弊权衡,还是与其保持联系为好,他愿意拉下脸面找我们购置灵物,说明不愿意与我们交恶,这是个好现象,卖给他吧。”

李成乾眼中略有灵动,显然是有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李家虽号称闽地第一族,但毕竟还不到称王称霸的地步,他厌恶白家嗜杀成性,屡犯李家利益,因此可以纵容底下子弟与白家直接冲突。

但对付一个白家,已经是李家能够承受的极限了,若是在招惹一个据说功法通神的陈家,就算他修为通天,也必然会伤及根本。

更何况还是灵潮来临的关键时候。

“只是他提出要以劳代酬,弟子不敢随意定夺,所以前来请示玄祖。”

听到以劳代酬这一他年轻时才经常听到的词语,李成乾直接邹起了眉头。

这种做法只有他们那一代修士,会因为资源匮乏迫不得已而为。

当他听到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云屏陈家居然也要如此,心中瞬间有了一个猜想。

“嗯……淬体炼神的灵物,算不得什么宝贝,如果他要以劳代酬也可以,至于要让他做什么嘛……”

李成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什么古矿?”

陈汉疑惑的问着电话那头。

“汀州古矿。”

而李承辉字正腔圆的又说了一遍。

“你们不是榕城李家?怎么在汀州也有矿?”

“汀州凶山险峰绵延成片,是闽地为数不多的矿脉资源地,我李家有购置财产在那,也很正常。”

正常个祭把。

陈汉就算再蠢也能从那日在云屏乡外的与七族使者周旋时看出,这榕城李家和汀州白家绝对不对付。

那天才少年还直接绞杀了白家两名释元级高手,就算原本无仇无怨,现在也肯定气氛紧张。

此刻贸然让自己前往,无非是想让自己所代表的“陈家”来转移火力。

电话那头的肥猪,回来后居然告诉陈汉,让他去汀州的一处古代矿藏处取出地底的灵髓液。

“陈道友只需前往取出灵髓液,无论取出多少,我族只收三成,剩下全归道友,另外还补上道友要求的足量幻幽粉。”

“仅仅只是跑一趟取东西,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陈汉在电话里冷笑一声。

“是道友提出的以劳换酬,自然没有这么简单,要知道,道友要求数量的两种灵物,换算成凡人货币成本也要有数百万,这相当于我族一名中层管理一年的薪水了。”

“这古矿内,我族接手后。原本与当地协商说的是做矿坑修复,环保改造,但实则是家中堪舆师寻出这废弃矿脉里还藏有灵髓液,因此不惜花大价钱买下。”

“但不成想,刚想派人开采,就发觉里面数头以灵髓液为食的穿山甲,已然化妖,我族派出无数高手前往对付。”

“修为差点的,棋差一着,殒命枯山,修为高点的,也因深矿地形复杂,加之妖物施法干扰而无功而返。”

“道友修为高深,天纵之才,族里的意思是只要道友能解决我族这一心头大患,灵药的事情自然好说。”

妖?陈汉想起了云屏山区的那头赤睛白虎,那也是云屏的一个心头大患。

与虎妖交手过后,他与智体探讨过这类超凡生物,他知道妖物灵智不高,但也因此在灵能修炼中,将绝大部分的灵能都供给给肉体滋养,因此本就强横的巨兽,更是蜕凡化妖,走出了一条肉身成仙的道路。

因此,在凡躯三境中,只要还没步入铸魂凝神的空能境,人类灵能士天然要比同等级的妖物弱上几分。

第四十六章 出发汀州 “难道没有别的任务了吗?”

陈汉无奈问到,毕竟是有着生命危险的任务,而且这李家肯定还有所隐瞒其他危险因素。

“那自然也有,足下也可担任我族客卿,只消一年,便有千万供奉,并且灵药另算。”

李承辉笃定陈汉不会同意,乐呵呵的说着。

千万!!我去。

陈汉差点张口同意了,但嘴巴还是老老实实的表演着他世家子弟的人设。

“呵呵,区区一千万,李家也太不看不起陈某了。”

“小庙自然供不起您这尊大佛。不过除此之外确实没有需要陈道友帮忙的任务了。”

唉。

陈汉心中无奈,这李家近乎垄断了闽地灵药贸易,按李承辉所说,自己要斩杀十数头健体级穿山甲妖,才堪堪换取这十二人份的基础灵药,但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再寻他法只怕也没这么容易找到路子。

“十数头健体级穿山甲,李道友确定不再加点酬劳?才几瓶凡人用的灵药,就要我一释元级冒风险去做事,道友未免太贪心了。”

李承辉料到年轻人会讲价,于是说道。

“那灵髓矿,储量丰厚,道友只要能拿,不管拿多少我李家都只要三成,如果还另有其他收获,也归你所有,我想这灵髓液虽然常见,但分量,足以弥补差距了。”

“再加几瓶你李家研发的疗伤药水,就是那种绿瓶的……”

“你是说仙榕液?”

肥胖的掌事,正疑惑陈汉怎么会知晓自家的非卖秘药,但接着就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出殡的族亲李承丛。

“呵呵,阁下倒是从我族这占了不少便宜。”

他语气一冷。

“礼尚往来,彼此彼此。”

陈汉也不甘示弱。

“仙榕液本是产自我族祖树,家中老祖规定禁售外人,唯恐祖树玄密外泄。”

“哈哈,你李家是闽地制药大户,灵药炼制更是一绝,如果得了一丝一毫,就能破解秘方,你李家岂不是自砸招牌?”

这点陈汉倒是没有夸大,灵物的物质结构复杂程度远超凡物,想要通过直接通过分析破解,怎么说也得修为高处好几个境界才能轻易做到。

“仙榕液确实没办法外售,如果道友执意想要,可用其他疗愈灵药替代。”

“比如我族还制有复元液,健体级使用,可在各种开创性伤口下保住性命,拖延到医疗,而且药性温和,凡人也可以使用。”

凡人也能用?

陈汉一下子就来了劲,毕竟自己老家最多的就是凡人。

“能给多少?”

“道友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二十人的量,我也不坑蒙道友,此药论价值确实不比灵髓液,幻幽草。但届时道友取出的灵髓液,我们李家还要在多抽一成,也就是总共四成。”

“三点五成吧,你我都是现代人,小数点应该能数得明白的。”

陈汉已经厌倦了讲价。

“行,那就三点五成。”

李承辉是个生意人,但也确实是个爽快的生意人,他知道目前已经是利益最大化了,在揪扯下去,只会把生意搅黄。

李承辉又交代了些许细节,寒暄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陈汉望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老智你怎么看?”

“十数头健体级穿山甲妖,嗯确实不算大问题,虽说派你出马,才换得这些许物资,十分不值当,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智体表示理解,但还是会有些许担忧。

“这李家对你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派你去白家地界做事,肯定还有其他密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把那仙榕液带上,一刀一枪法器也带上,虽说你兵器不熟,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汉趁着父母还在熟睡,就立刻溜了出去。

自从陈汉屡教不改后,陈国柱,黄秀花夫妇已经开始了放养模式,只要陈汉天黑之前回家,一切都好说。

“你又要跑过去?”

眼见陈汉摩拳擦掌,智体有些无语。

“坐车转车,绝对比我跑得要慢。”

陈汉已经做好起跑姿势。

“况且这几天灵能浓度已经高出许多,我能感觉体内灵能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跑个步已经消耗不了多少了。”

“而且现在各地灵能士已经开始抛头露面,新闻上报道着一堆超凡事件,多我一个不多了……”

话音刚落,陈汉飞也似的发射了出去,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按照早早记好的路线,朝着汀州的方向前进。

太阳光配合逐渐浓郁的灵能,天光锻体术极致的吸收下,他的消耗几乎不值一提。

陈汉逐渐的第一个灵决便是天光锻体术,所以他几乎很难感觉到灵能枯竭的体会,他每一个被改造过的细胞,无时无刻都在替他吸收着天地能量。

要是让人知道有着,这样变态的功法,又将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大约三个小时左右,陈汉终于看到了那块“汀州人民欢迎您”的牌匾。

不一会儿,再跑个十几公里,向着汀州特有的雄山峻岭跑进,很快就来到了那块李家古矿。

站在高耸的山顶,他看见底下有一块宛如人造盆地一般的矿坑。

古人分层开采的矿脉,让其看起来宛如一个被挖空了的半圆西瓜,内壁还有汤勺剐蹭的痕迹。

最底部,几个集装箱活动房,显示出还有人居住的痕迹。

他向着底部一跃而下,数百米的壁沿落差,借着手抓脚蹬,轻松滑落底部。

远处活动房传来开门的声音,一名中年人听到了壁沿的动静。

如此听力,显然也是个灵能士。

陈汉疾驰而去,带起剧烈的尘土。

就这还说是环保改造呢。

陈汉心中无语。

“可是陈道友?”

中年人显然已经事先接到了通知,在此接应陈汉。

“正是,阁下可是李家人?怎么称呼?”

“在下李承宇,李承辉正是在下兄长。”

“原来是承宇道友。”

“没想到陈道友倒是雷厉风行,昨晚刚接到通知接应,一大早道友就来了。”

第四十七章 看矿人 “灵潮在即,家祖有令,诸事从速。”

“道友倒是尽心尽责,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到我这简舍之中,饮两杯茶水,调养下修为再下矿也不迟。”

李承宇虽然比哥哥瘦了许多,但却有着一脉相承的热心肠,他没有因为陈汉外姓的身份故意疏远,反而想要试着拉拢交情。

“盛情难却,但属实族务繁忙,在下解决完事情就要返乡,以后有机会定和你李家聚上一聚。”

陈汉见这李承宇面目淳朴,着装简陋宛如矿上的工人,一下子好感拉近了不少,但还是不敢与他们李家走得太近。

而李承宇也没勉强。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了,道友跟我来,这就给你拿这矿下的地形图,还有那装灵髓液的特殊容器,顺便再跟道友交待些注意事项。”

李承宇走向活动板房,陈汉紧跟其后。

少年紧张的感应着活动板房内传来的各种信息,一直到谨慎的踏入板房,也没有一丝特殊的能量波动传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内里杂乱陈列着的各种陈汉说不上名的矿上工具,还有一张简陋的上下铺,就是全部装饰了。

毫无半分灵能士特有的那般脱俗,飘然的气氛。

“道友倒是简朴。”

陈汉称赞到。

而李承宇则弯着腰熟练的在工具堆里扒找着什么。

“简朴啥,没本事才在这看矿。”

中年人这番话看似自怨自艾,倒不如说像是调侃。

“没想到李家实力雄厚,居然舍得让你一个释元级高手在这看矿?”

陈汉说出了从见到李承宇第一眼起就有了的疑惑。

“这是白家地盘,这古矿里还有灵物资源,又有甲妖作祟,所以族里才派我来这镇守,估计也是看我不中用了。”

李承宇言语中尽是自我贬低,但陈汉可不这么觉得,他如今敏锐的灵觉能清晰推演出一个人的大致年龄,眼前的李承宇估摸着也不过三十多岁,周身灵能波动稳定而规律,显然已经深耕释元许久。

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说的“不中用”。

“道友倒是谦虚的很,肯放弃族内富贵生活,在这深山苦修,心性恒艰,未来修道必是坦途。”

陈汉也是不吝美言。

“唉呀,不被这矿下的甲妖吃掉,留得一条狗命就算好了。”

中年人找到了一个外边银灰色的金属罐头,看似轻松拿起,但放到活动房的铁板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显然重量不轻。

他转过头来对着陈汉说道:

“这是专门用来储藏灵物的钨合金容器,大部分天地灵物未经炼制,会发散辐射,低阶灵物对我等凡躯的修士没有影响,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因此在传输和运送当中要严格按照放射性物体的运输标准来进行。”

陈汉蹲下来拿了起来,只感觉这钨合金罐子,确实入手沉重,密度极高。

不过对他这样的释元级修士,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只带一个够吗?”

陈汉疑惑。

而李承宇则哑然失笑。

“道友莫不是以为这灵髓液像煤矿铁矿一样的产量吧?这古矿规模算小的,具记载在古代曾产出千吨铁矿。但道友猜猜这里的灵髓液总产量,根据我李家堪舆师的推测能有多少?”

“多少?”

“只怕总共也只有这个钨合金铁罐装满的分量,大概能有五百毫升,而这已经算得上富矿了。”

陈汉有些错愕,毕竟在他的凡人思维中,常见矿储,怎么也是按吨计算。

“你李家倒也有本事,这古矿挖掘多年,没人发现灵髓液,你李家身为外地势力,居然轻松找到。”

能找灵物的堪舆师吗?有意思有意思。

陈汉记下了这一职业,他相信未来有一天云屏肯定也会需要此类人才。

“误打误撞罢了……来,道友请看这张地图。”

李承宇果然不愿谈论族中此等密事,而是扯过那张以现代标准绘制的矿坑地形图。

陈汉就算是凡人时,也知道探讨赚钱的法子是忌讳,因此一笑过后也没有再追问。

而是跟着李承宇的讲述,默默记下了地形图。

这地下人造的各条坑道,倒也不复杂,但随着甲妖的出现,许多坑道被毁,并且开出另外的支线,这份地图还是李承宇冒着危险下矿重新确认绘制的。

“这地图绘制也有两年了,我半年前又下了一次矿,发觉坑道又有变化,恐怕又是那群甲妖的手笔,所以道友做个参考就行。”

李承宇卷起了地图交给了陈汉。

陈汉接过,但按照中年人的说法,他知道大概率是用不上这个地图了。

“接下来要跟道友讲的是这甲妖。”

说到甲妖,陈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毕竟此程的最大困难就是这甲妖。

“这甲妖原是山中穿山甲蜕凡妖化,最爱栖息于这矿脉之中,以金石为食。吞金裂铁,甲壳如钢,并且天生是掘洞土遁的好手,配合黑暗的矿坑,普通健体灵能士完全不是对手。”

“不过像道友这样的释元级高手也不用担心,只要灵觉敏锐,躲过它们的偷袭,在配合火焰高温,就可轻松击退……”

“我听兄长说,陈道友还是火法高手,那对付这披金执锐的妖物,更是手到擒来。”

听完李承宇的描述,陈汉心中已经有了个底。

能被火焰克制,看来自己的天焰还真是炼对了。

“嗯,在下已经了解了大概,如还无其他信息,我这就下矿。”

“妖物狡猾,道友只需谨记不可恋战上头,甲妖数量众多,杀肯定是杀不完的,直接取了灵髓液就上来才是。”

“嗯。”

陈汉点了点头,说完就要拿起钨合金罐,别在也是李家提供的特制腰带,又把地图随意插在裤裆上,就干练的向着矿坑走去。

李承宇望着年轻人的背影,心事重重。

刚想出口说些什么,却又闭上嘴巴。

但这闭嘴的细微动静还是让陈汉察觉到了。

“道友可还有交代?”

“陈道友知道这是白家地盘吗?”

“自然是知道。”

“若道友与白家起了冲突,族中命我袖手旁观。这矿山绵延也有数里,周边可能也有白家的探子,道友做事不要惹出动静,否则引来白家,在下也爱莫能助。”

关于与白家可能的冲突,陈汉事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他也不指望李家会出手相助。

倒是眼前大叔出言提醒,让他大感意外。

“李道友如此心肠,在下感恩不尽,只是我还是不懂,道友出言提醒,不怕陈某一走了之,引得家中怪罪?”

李承宇听言哈哈大笑。

“上一次怪罪,我被贬到此地看矿十年。再怪罪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让我去看大门?”

第四十八章 古矿灵髓 在步入漆黑的矿道中,陈汉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天光锻体术的运转开始慢下不少。

这是进到山内,宇宙射线大幅降低的缘故。

“那李承宇好像对李家有怨言。”

地下伸手不见五指的矿道,虽然并不影响已经能够简单夜视的陈汉行动,但寂静和狭隘的环境让他开始和智体聊天解闷。

“连你都会经常忤逆亲爹,他们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成员间有冲突也很正常。”

“我听那林道杰说,这李家老祖,李成乾修为臻至空能大圆满,凡躯巅峰,可谓闽地第一高手,更有乙等法器——玉阙剑护身,闽地各家老祖无一战之力。”

“而且此人行事冷酷,不择手段,心胸狭隘,我原以为这李家人,什么根长什么果,都跟他们老祖一样呢。”

“人性复杂,不是你这小儿能看得明白的。”

智体若有所思。

“切。”

陈汉厌了智体这长辈似的说教。

他又谨慎的走了许久,却发觉周围毫无动静和异样。

干脆撒开脚步,在坑道内狂奔了起来。

黑暗和扭曲的道路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这穿山甲呢?怎么一个鳞片都没看到?”

“妖物感官灵敏,对灵能波动最是敏感,估计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不敢贸然出现。”

“那我寻这灵髓液岂不是手到擒来?”

“未必,这妖物据此不走,估计就是守着那灵髓液,以此来淬体妖化,你若与它们互不干扰,自然不会找你麻烦,但是如果你动了它们的灵物,只怕还是会和你拼命。”

陈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向着矿道更深处又是横冲直撞。

由于灵髓液的分布散乱,因此就算是李家占有古矿多年,也只有数年前拼死采集时记下的灵物点位,这么多年早已被甲妖吸收殆尽。

因此陈汉只能靠自己搜寻,根据李承宇所说,此类灵物,灵能波动明显,要探查方位,并不困难。

所以此刻,陈汉开始在坑道内狂奔,将此地扰得天翻地覆,按照他心中的估算,他进入矿道已经足有三公里之远,前面的矿道还能看出些许新鲜的人迹,到了这里,已经只有数百年前古人开矿时的遗痕了。

“咦?”

在狂奔时,他突然发觉一处壁沿深处,有着一股微弱得简直感受不到的灵能波动,换做其他修习普通灵决的修士。只怕早已忽略,但陈汉恐怖的灵觉感官还是注意到了。

他停下脚步,在壁沿摸索着波动来源,最后确定了一个方位,开始挥拳猛击,松垮砂石岩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大洞。

里面一丝发着青色荧光的液体,在一块宛如石英的石头内流动。

光华柔和,灵能丰富,显然就是李家人所说的灵髓液了。

他按照李承宇说的那样,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燃起天焰,宛如激光切割一般在石英外壳上开了一个小口。

接着掏出钨合金罐体,小心翼翼的倒入,灵髓液宛如水银一般,滚动流下,没有一丝残余在石英内部。

陈汉迅速拧上钨合金罐体,以减轻内部灵能波动的扩散,接着静心屏息听着矿道里的声音。

发觉毫无声响,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

他估摸着这一个手掌大小的石英内部,也才近乎五毫升左右的灵髓液。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要把罐体装满,只怕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陈汉,按照第一次成功的经验那样,开始继续在矿道内横冲直撞,只不过这次他随身携带着灵髓液,每隔一会都会停下听下动静,防止被甲妖偷袭。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甲妖忌惮陈汉修为,又或是身上这点灵髓液根本不足以吸引它们。

总之再又跑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是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出现。

陈汉心中也难免侥幸起来,加快了步伐。

又是一阵熟悉的波动,陈汉熟练地撬开石壁,像切割鸡蛋一般,切开石英倒出灵髓液。

第二次收获十毫升。

静息屏神,周围依旧寂静。

第三次狂奔寻宝,又找到一个头颅大小的石英,但却是水缸装口水,只有大抵三毫升的样子。

第四次,收获不错,足有二十毫升。

第五次……

一直到陈汉第十次盖上钨合金罐,瓶内才堪堪收集了一百毫升的灵髓液。

而这已经花了他快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傍晚了,陈汉在犹豫要不要就只拿一百毫升出去。

自己独留六成左右的灵髓液,按照李承辉的说法,十二人的分量,大概只需要消耗二十毫升的灵髓液。

这样看的话,一百毫升扣除交给李家的三十五毫升,自己还能有六十五毫升左右的份额,这样看来是绰绰有余……

但是陈汉此刻想的不仅仅是十二个人,而是云屏乡一万多口人。

如果整个云屏乡都能得到灵药淬炼,能觉醒灵能士的,又何止十二个?

而自己目前只有此次机会能够得到灵药,可不能随意结束。

因此陈汉咬咬牙,又继续在矿道内狂奔起来,而这次他向着更深处狂奔而去,他听李承辉说过,由于地质变化,灵髓液这矿类灵物,越往深处,储量越大。

果然,在冲了足有一个小时,又往下去了五公里左右,几乎已经到了矿脉最深处了。

陈汉已经能感觉到四周此起彼伏的灵能波动。

如此波动按照他这几次收集的经验来看,足以填满整个罐体了。

他大喜过望,开始挥拳疯狂收集着何处的灵髓液。

五毫升、七毫升、十五毫升、三毫升。

分量大小不一,但陈汉照单全收,没有一丝嫌弃。

此刻他终于能体会到父亲种茶叶时,那种丰收的喜悦了。

一小时的奋战后,罐体终于填满了,但周围还有一半的灵能波动还没被他采集。

这让他有些意外,看来整个古矿的灵髓液产量还在李家人的估算之上。

“算了,五百毫升,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贪心了,没想到这灵髓液收集得这么简单?看来这李家人还是庸人自扰了。”

陈汉笑嘻嘻的心想,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嘎嘎嘎”的铁片碰撞声。

第四十九章 铁甲妖 想要假装无法忽视甲妖从背后偷袭带来的剧烈金属摩擦声,几乎不可能。

铁甲铿锵,宛如刀剑相鸣。

陈汉侧身飞扑,撞碎了一角岩壁,躲过了能足以将其切成碎肉的一击。

甲妖站起身来,铁甲框框,又好似机械巨兽匍匐行走。

等到悄悄站稳,陈汉下意识的在掌心燃起天焰,强光照亮了洞窟。

眼前那头好似锈铁锻成的怪兽,让他倒吸凉气。

只见甲妖直立而起,也有两米多高,体型与普通穿山甲无甚区别,尖长的嘴吻稍微一抬就能碰到到坑道顶部,周身鳞片有着钢铁质地,其间锈红的斑点更是增添了几丝冷酷,全身锈迹斑斑,唯有两只钢爪厚实铮亮,反射着天焰的火光。

“这尼玛还是生物吗?”

陈汉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用父亲工具箱里的铁丝折成的各种铁丝怪兽。

与眼前货真价实的金属妖怪,简直大巫见小巫。

“可要小心,这可不比李承丛之流的普通健体修士,你肉身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一个不小心就被开膛破肚了。”

“这还用你说。”

陈汉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对面巨怪的钢爪,生怕这对利器下一秒出现在眼前。

“嘶嘶。”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细长的舌信吐出,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警告。

“好好好,不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陈汉转头飞奔,他想不通肉体怎么跟一堆钢铁打架。

“这就跑了?”

智体也无语了。

“拿点灵髓液,没必要冒这生命风险。”

“这甲妖周身的甲壳,利爪可都是好宝贝,不比你这灵髓液差。”

“好玩意也得有命拿才行。”

智体的话语没有让陈汉慢下一丝速度,他有很多缺点,贪心、莽撞、不爱动脑……

但最大的缺点无疑就是怕死了。

“怎么没追上来……”

陈汉话音刚落,就突然脚底一空,滚落到一个被挖得中空,只剩头顶薄薄土层的地洞中。

“我尼玛!”

他灰头土脸站起身来,结果甲壳的铿锵响起,果然甲妖埋伏其中,又是一次偷袭。

好在健体级妖物毕竟只是健体级,更何况甲妖虽然在地下灵活,但终究为重甲所累,冲击被陈汉轻而易举的躲开。

第二头甲妖袭来,利爪带动的气流赋过他的脸庞,陈汉脸色逐渐沉重。

第三头也不期而至。

“锵锵锵。”

数头甲妖从各个坑道袭来,甲壳耸动,宛如古代行军的甲士。

“八头穿山甲。”

陈汉再也没有了嬉笑的心情。

“这下不打也得打了,没什么好说的,用火,穿山甲畏光惧热,虽然妖化了,但你的天焰也不是凡物,对付他们绝对没问题。”

智体理智分析,但陈汉终究还是有些畏惧,毕竟暗无天日的地底,八头人立而起两米高的巨兽,还有那反光铮亮的钢爪……

对他一个修为才二十余天的高中生来说,还是有些超纲。

“还记得你彪叔的教导吗?输赢很多时候就取决于你的气势,此刻若松了,你就是这群甲妖的腹中食物。”

凶气伴身,威意自现!

回想着黄彪当初的指导,陈汉也学着甲妖一声怒吼,震得洞窟尘土飞扬。

甲妖们被声浪震得甲壳颤动,灵智不高的大脑一下子难以回神,而也不等它们回击,陈汉就率先出手了。

进取不止的攻击,展现锐气之势。

他手掌燃起天焰,炽热的温度与耀眼的强光,让众甲妖睁不开细小的黑瞳。

一头体较大型的甲妖,甲壳已经锈成红铁,显然年纪已高。

而他正是陈汉的目标。

望着一个恐怖直立猿手中捧着宛如地面上的太阳一样的东西,以山中虎豹一般的速度向着自己袭来。

它本能的蜷缩起了躯体,藏起了腹部的要害,用甲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当天焰手掌轰击自己引以为傲的甲片时,他才意识到蜷缩不是最佳选择,火焰直接融化的它的锈壳,整只手直接没入了自己藏在甲壳下柔弱的肉体。

“嘶嘶嘶嘶!!!!”

尖锐的惨叫声从尖吻里吐出,但不一会就没了气息。

而陈汉望着自己的天焰直接融化了甲妖的铁壳,不由得喜出望外,为了防止甲妖假死,他又运起天焰把甲妖的内脏搅得天翻地覆。

“磕嗒。”

他好像在老甲妖体内摸到一个什么坚硬的物体,居然没被天焰融化。

但正值战场,他也没时间细究,抽出手准备继续对付其他甲妖。

老甲妖内脏的血肉直接被蒸发成气体散布在洞窟内,同伴发散出的可怖气息,一下子让众甲妖又惊又怒。

几头锈迹稍少的壮年甲妖,联合对陈汉发起攻击,飞扑而来的钢爪,离着陈汉手上的光源越来越近,在壁沿上投下恐怖的影子。

“铿锵!”

钢爪与铁环古刀相碰,激起一片火花。

“呵呵,可不是你们才有铁爪子。”

白奉的铁环古刀,算不得什么高级货,按照智体的鉴定,估计也就能在法器品质中排个丁等中品,材料低劣,锻造手法粗糙,连附灵手法都是最低级的手段,自然也毫无禁制,陈汉即拿即用,只要注入灵能就能立刻调节大小,随身携带。

至于刀法,陈汉最多就从黄胜英处学了个简单的劈砍格挡,属于懂一点但不多的半吊子。

但用来格挡这灵智尚不足成年人类的健体级甲妖来说,已经搓搓有余了。

古刀与钢爪相持,甲妖抽了筋的想要和陈汉角力,但被陈汉直接推刀掀翻,甲妖全身加上甲片足有半吨重的身体,直接翻出五六米。

“哈哈哈,这也不难嘛,随便拿捏!”

陈汉连挫两妖自信心大涨。

“本来就不难,你一个释元级灵能士,居然见了几头堪堪蜕凡的妖兽就想跑路,要是在古代,可为天下修士耻笑。”

智体语气古怪。

被掀翻的甲妖暴怒,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声嘶吼联合剩下六头甲妖一拥而上。

而陈汉已经摸透了他们的实力,自然不再惧怕。

灵巧的身子在他们庞大的身躯里,左闪右避,十四只巨爪,仍是没有划破一丝陈汉的衣角。

第五十章 玉甲妖 步伐灵动躲闪,古刀格挡护体,陈汉凭借着更高阶的修为,压制着七头巨兽。

一个间隙,天焰透体而出,化为炙热的焰刀直接切开了一头甲妖。

又一次超强反应,绕到一头甲妖腹前,古刀落下,又剖开一头巨兽腹部,里面稀里哗啦的东西散落一地,铁甲轰然倒地,砸起灰尘。

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三头甲妖倒地。

其余同族就算再傻,也看得出自己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几声怪异的嘶鸣,匍匐着像老鼠一样四散逃开。

陈汉也懒得再追,停下来望着巨兽的尸体,有一种说不上的满足感,自己从不敢杀人,再到已经能和妖群博弈而面不改色,才过了还没二十天,自己成长的速度,连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

“再过几个几年,我做这陈家老祖,也未尝不可。”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梦想。

“陈老祖,还是先把妖兽尸体收拾下吧,那些甲片利爪,可都是好玩意。”

智体倒是提醒了陈汉,他引燃手中烈焰照明,看着地上三具庞大的兽尸。

按着智体的指导,切割下了数十枚没被天焰焚毁的完整甲片,还把六只钢爪整齐切下。

“甲片的密度已经远超凡人材料,并且还是灵性物质,找个灵械匠打造一下,成品绝对远超现在的强度。至于这钢爪,更是这甲妖全身精华,锻成兵器,我看不会输你手上的古刀钢枪。”

陈汉拎着手里沉甸甸的材料,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下云屏的修士们甚至都有兵器了,灵潮来临的底气又有了一分。

接着回过神来,他又想到了什么了。

放下手里的铁片钢爪,把用燃起天焰的双手插入甲妖残缺的尸体里,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表情露出惊喜,将东西从甲妖腹内掏出。

一颗不规则的球状物体,同样为金属质地,却隐约闪着微弱的银光。

他又如法炮制,从其他两头甲妖身上扒下两颗。

“这是什么?”

他问着智体。

“嗯,听说穿山甲有吞食石头来帮助消化的习惯,这可能就是他们的胃石。”

“这可不像普通石头,我的天焰居然没有把它融化。”

“这甲妖吞金食铁,能帮助他们消化各种金属的东西,想来也不会是凡物,你干脆收好,后续找到识货的灵匠,在分析下有什么用途。”

陈汉应允,又扒下了甲妖的皮把一众东西绑好就准备离开。

但,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似鼠类吱鸣,又似人言,陈汉听得有些困惑。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三个字吐出,陈汉算是听清了。

“拿命来!!”

一阵浓烈的灵能波动从背后显现,陈汉吓得丢下战利品滚开躲过。

引燃天焰,发觉又是一头甲妖,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什么锈迹遍身的低劣生物。

而是一头不足一米五,小巧玲珑的美丽妖物,周身晶莹白润,宛如美玉雕成,眼瞳内也不再是漆黑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朱红的眼珠,点缀之下,使得整体更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但比起其惊人的外观,陈汉更震惊于这玉甲妖刚刚吐露出的中文。

“你你你……你会说话!!”

“姑奶奶说话时,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妖物的声音仿佛鼠类一般细弱,吐字也含糊不清,但言语间的逻辑不差,陈汉居然能听得懂。

“释元级的妖物,吃过几个灵能士,悟出了语言系统,你要当心了!”

智体言语也开始谨慎,毕竟妖物在凡躯三级,以肉身著称的阶段内,一直都是领先同等级人类灵能士。

不过陈汉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一向觉得有人能交流,就代表着有回旋的余地。

比如此刻他就又开始试着和眼前的玉甲妖谈判

“玉道友,何苦呢?你麾下子孙无故伤我,我出于自保,不得已杀之,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一声爆裂之声响起,几粒铁丸从玉甲妖的口中射出,速度绝对不属于世面上的任何人类步枪。

陈汉大惊,将天光锻体术运转到极致,才堪堪躲开。

铁丸击中石壁,有的直接形成跳弹,发出“砰”的声音。

“这要是打中,可不输钢爪来一下。”

陈汉暗自庆幸。

而这玉甲妖,显然第一击只是警告。

她望着眼前人类,心中也颇有忌惮。

“你这人畜,好无道理,强闯我族巢穴,夺我灵髓,本座本十分忍让,让你拿走几分,结果竟然贪得无厌,竟席卷近乎半数,我子孙出来阻挡,还被你害了性命!!实在可恶!!!”

玉甲妖的声音情绪激动之下竟然也颇有女童的稚气,但却已经是妖族祖辈,陈汉也感觉十分怪异。

直到玉甲妖又喷射出数十枚铁丸,才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陈汉一边手忙脚乱的躲闪,一边又愤怒回应着。

“这天材地宝,本自天生,什么时候又成你们私有了?”

“天生??如是天生,为何之前开矿时没人发现呢??我族从远方迁来祖产,你们人族就一个个跳出来说此乃天生!!!哦我懂了,你也是那李家人,白家人的。想要夺我族灵物,大可不必如此龌龊,杀了本座,这一切自然就是你的了。”

玉甲妖灵光环绕,玉质的甲片晃动敲响,宛如乐器一般悦耳。

她灵光汇集,挥爪激射而出,化为六道刃锋交替向着陈汉袭去。

虽说速度已经没有了铁丸那般迅疾,但六道刃锋却宛如有灵性一般直接封住了陈汉每一个可能的走位。

“苦也苦也!!”

陈汉也看出了刃锋的威能,自己的肉身无论如何也抗不住此击的。

生死存亡关头,他脑海里灵光一动。

燃灵而生,灵寂而灭!

他突然想起了天焰的可怖性质。

于是像平日里操练数百次那般,将天焰燃于掌心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向着灵刃击去,金色的火焰在碰上灵能组成的刃锋,一下子轰出可怖的能量,将整个矿道炸踏。

烟雾散去,用玉甲蜷缩周身的玉甲妖,毫发无损。

但眼前的人类已经没了踪影。

“道友,我也被人戏耍了,你我都是受害者,莫要再造仇怨了。”

陈汉的声音随着狂奔的脚步越来越远,只留玉甲妖面容愤怒。

第五十一章 吞金元铁 李承宇在感受到地底传来的细微震动,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飞也似的来到矿洞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深邃的洞穴。

“不是让你拿完东西就走嘛?这么大动静,想必是惹了那玉道友了。”

中年人面露苦笑,但言语里却没有对这玉甲妖有半分忌惮的样子,更像是在调侃自己的多年老友。

一阵银光闪烁,几道身影从矿外的密林中疾驰而来。

李承宇一下子转喜为惊。

“白家人……”

他立刻催动灵能,也化为一道绿影躲进了矿山的丛林里。

绿光闪烁,身形在光影变化下,完美融入绿茵。

两道人影在矿洞处刹住脚步,是两名样貌凶恶的壮汉,他们面目相似,显然是两个兄弟,裸露的皮肤都纹着各类兵器纹身。

“那李家又过来采灵髓液了,这次得好好劫上一笔,以报两位族亲的血仇!”

弟弟白厉个头矮小,手臂上纹着双斧,嘴里的牙齿全部替换成各类金属材质的烤瓷牙,阳光下闪烁发光,炫眼不已。

“阿弟,事关两家战端,老祖的意思让我们这些子弟平日里骚扰骚扰,杀几个小厮就好,不可动李家的释元级高手。”

大哥白骁显然稳重些,他松开了白衬衫上的纽扣露出一把狼牙棒。

“鸟道理,哪有只许他姓李的杀人,不准我白老爷动他!!大哥莫管,等会我来下手,若要怪罪也只怪罪我就行。”

但白厉显然不肯随意放过这李家人。

白骁无奈,他知道自己小弟本就武痴一个,嗜杀成性,自己此刻无论怎么劝都不会有用的。

二人在洞口等待了一会,一阵轰隆的脚步声传来,二人各自祭出了自己本命法宝。

白厉手执双斧,白骁齐眉狼牙棒。

“阿弟,要打可要小心那李承宇的毒刺,毒瘴,这李家灵式最是阴狠。”

显然二人都以为还是老对手李承宇在下面采矿。

但直到一道金光从洞口冲出,二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陈汉裹着打包战利品,冲向明亮的洞口,内心一阵喜悦。

但在头刚探出洞口,他就感觉到一股杀气随着武器挥舞的劲风而来。

急忙举起甲片护住头颅脖颈的要害处。

“铿!”

火花四溅,甲妖的皮被利斧切开,里面的甲片和利爪散落一地。

陈汉没留神也被巨力击得飞出,站起身来内脏一阵翻涌,也略显狼狈。

“你是谁?李承宇那小子呢?”

二人见来者不是眼熟的李家长老,也面露惊讶。

一道白影随着陈汉之后窜出洞窟。

精雅绝伦的玉甲妖,在阳光下荧光流转不似凡物,一下子把白家兄弟二人看呆了。

玉甲妖赤红的妖眸露出疑惑。

“你们两个又是谁?李承宇呢?”

显然玉甲妖也是认识在外镇守多年的李承宇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管你是谁,留下灵髓液,报上名号,兴许能留你一条小命!!”

混乱的局面,显然没难住耿直的白厉,他看到陈汉腰上别着的钨合金罐,明白了此人正是下去采取灵物的修士。

反正此行都是为了李家的灵髓液而来,谁采取的都不重要。

陈汉望着两个陌生的面孔,身上显露着熟悉的灵能波动,心中对他们的身份也猜了个大概。

面对一妖两人都盯着自己的局面,他心中突然有了个注意。

他准备赌一个可能性。

他解下腰带直接将满满一罐灵髓液丢向白家兄弟。

沉重的铁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白厉伸手去接,却被几颗激射而来的铁丸,直接打穿手臂,血花溅起,白厉吃痛垂下了手臂。

陈汉赌对了,玉甲妖虽灵智不凡,但多年兽性还是左右着她的理智,果然被陈汉一勾,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准备接手灵髓液的白家两兄弟。

“啊啊啊啊!”

白厉吃痛怒吼,但还是紧握着手中双斧,释元级的体魄已非凡俗,能让人类失去活动能力的伤口,对于他来说只是轻伤。

“妖孽,拿命来!”

白厉提斧上前,向着玉甲妖冲去。

白骁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弟弟一下子也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立刻转头望向陈汉。

“好你个小子,如此狡猾!”

他一把年纪又怎么会看不出陈汉的心思呢?

但此刻也没急着上前与陈汉交手,而是仔细端详着眼前年纪轻轻而发散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少年。

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那个陈家少年?”

“知道了,就等死吧。”

自己得了灵髓液的消息,可不能再泄露出去,陈汉此刻已经起了杀心。

在对上人类灵能士,陈汉显然从容许多,这白骁不论是武道修为和灵能修为,都不如之前交过手的白奉白娇兄妹,纵然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但也被陈汉轻易躲开。

另一边和玉甲妖缠斗的白厉,更是苦不堪言,玉甲妖白甲自带隔灵效果,自己苦练多年的庚金刃气愣是无法伤其分毫。

虽然玉甲妖速度迅捷灵活,但却连人类的斧头都懒得躲开,硬生生用背上玉甲尽数挡下,汹涌的白色刃气打在甲壳上,也是玉光一闪,直接抵消。

再过了几招,白厉发觉自己无论力气速度亦或是灵能持久力都远不及眼前精美的玉甲妖,于是竟也拼起命来,不顾周身安全,斧刃尽朝着甲妖柔软的腹部袭去。

玉甲妖眼露狡黠,两双晶莹剔透的玉爪直接捅进了白厉的腹部将其切成两半。

双斧迟滞在半空,到死也不舍得松开。

一嘴铁牙的中年汉子,眼神尽是绝望。

然而更绝望的是,玉甲妖拾起两柄丁等中品的法器斧头,当着白厉生机未散的眼睛前,嘴巴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直接将整个斧头吞食得一干二净,接着是第二把……

这可是法器啊……

这是白厉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白骁望着弟弟惨死,一下子也神智不清,以手臂被陈汉天焰灼成焦炭的代价,挣脱了战团。

他望着玉甲妖以诡异的手段,吞下法器。

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我族十年前被盗走的吞金元铁是在你这儿!!怪不得李白两族翻遍天也没找到,原来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第五十二章 达成一致 “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没办法活了。”

玉甲妖又是冲上准备肢解这白骁。

但白骁也不愿干坐等死,掏出两枚黑白色泽的圆珠子,注入灵能,立刻噼里啪啦闪烁电流。

手捏住其中黑珠子往地上一砸,强大的电流爆闪而出,与他手中源源不断供能的白珠子互斥,直接让他弹射起飞,向着矿坑外的丛林飞去,直接飞出数公里远。

空坠而下,砸碎了数根林木,在松软的土地上供出一道深痕,白骁忍着重伤的剧痛,急忙在口袋里翻找着疗愈灵药。

但眼前一阵波纹扭动,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正是李承宇。

“骁兄,别来无恙啊。”

重伤的白家大哥自知此刻性命难保了。

而就在矿坑门口,陈汉谨慎的望着眼前正进食着那白家修士的狼牙棒的玉甲妖。

只见她嘴生白光,一下子就把等人高的狼牙棒吞噬得一干二净,接着意犹未尽的走向地上被切成两半的白厉尸体,一口一口咬下肉体。

陈汉强忍不适,但还是没有逃走。

刚刚抛出的灵髓液罐体,就在玉甲妖的身旁,此刻一走就人财两空了。

一道青光闪烁,李承宇拖着一具尸体走来。

正是逃走的白骁。

眼见来者是李承宇,陈汉松了一口气。

“李道友,快快与我降服此妖!”

但李承宇尴尬的看了陈汉一眼,拖着尸体径直走向玉甲妖。

“玉道友,慢用。”

抛下尸体,就在一旁静静等候着穿山甲妖进食两具尸体。

听到李承宇语气如此暧昧,陈汉宛如晴天霹雳。

“坏了他们是一伙的!!”

陈汉心中暗叫不好,准备挪动脚步,立马开溜,此刻再惦记灵物就十分不理智了。

但就在他准备撒开脚步开跑时,吃完尸体的玉甲妖立刻转过头来望着陈汉。

“刚刚那白家人畜,已经透露吞金元铁的消息,这小子也听到了,他必须死。”

玉甲妖原本玉润的身躯,此刻鲜血淋漓,显得十分诡异,望向陈汉的眼神也是杀意尽显。

陈汉心中暗叫不好,那白家汉子临死前说的什么吞金元铁想必是什么紧要的宝贝,被这玉甲妖所夺,而明显李承宇也是这妖物同伙,自己不小心参入其中,二者只怕早已起了杀心。

“二位得了什么宝贝,我陈某一点也不关心,但如果二位起了什么歹意,可要好好考虑我云屏老祖的威严,我乃陈家掌旗大弟子,若我陨在这荒郊野外,不管是你李家白家,还是你这区区释元级的小妖怪,都得承我陈家几位老祖的怒火。”

事到如今,陈汉也只得熟练的搬起那个虚构的陈家来给自己撑腰。

听到陈汉语气中的威胁之意,玉甲妖怒气更盛,嘶吼着就要冲来,好在李承宇眼疾手快拦下。

“玉道友不可。”

“陈道友说的对。你如此躲藏行踪,就是为了躲避李白两家老祖的追杀,如果此刻意气用事,又惹上陈家,实在得不偿失。”

这几天云屏陈氏在闽地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知道闽地两位年轻轻轻的天才灵能士,一个在陈家,一个在李家,心目中早已把这云屏陈氏当成如李家一般如日中天的大家族了。

而李承宇自然也深信不疑。

“那假设这小子泄了密又该如何?”

“这……”

李承宇望向陈汉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该表现表现了。

陈汉心领神会,站出来说道:“这白李二家当日在云屏乡外,最是娇纵跋扈,先是白门双刃围攻我,又是李家公子与我决斗,我陈某最是记仇,怎么可能还特意把你们这什么宝贝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做人情呢?”

“况且你李家在我来这古矿寻宝前,只怕早就谋划好了我与白家冲突,然后转移李白两家的矛盾至我陈家吧。此地已经又陨落了两位白家释元级高手,若再把我杀了,这白家的注意力可就得转移到这古矿之中了,二位的秘密在魂力强大的空能老祖面前,可就藏不起来了。”

“总之,不杀我,我陈家可以替你们抗下这白家两兄弟之死。杀了我,怒气未泄的白家,要么深究李家之责任,要么深究这矿底的妖群,蛛丝马迹下总会发现你们的秘密。”

“三个选项,我想两位聪慧过人,想必知道该怎么选了。”

陈汉自然是没这么聪明的,但谁让他有9.5个大脑呢?

9个是智体的,0.5个是陈汉的。

智体理智的分析下,一人一妖也深知有理。

“哼,算你说得有理。我可以放你走,但矿坑下的任何东西你都别想拿走了,杀了我三个孙儿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是本座又吃了这两把法器,两具释元人畜的尸体,心情还算不错,不然怎么着也得教训下你。”

玉甲妖的声音稚嫩无邪,很难想象这尤物刚刚吃完两具死尸。

陈汉望着尽在眼前的罐体,想着要不要夺过就跑。

但智体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不用抢,我有个东西这玉甲妖肯定会感兴趣的……”

“既然有东西可以给,为什么不在当初李家的时候就拿出直接交换灵髓液不就好了。”

陈汉愤愤不平。

“有的东西只能给人用,有的东西又只能给妖用。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人用的东西,在这贫瘠的闽地都算得上稀世珍宝,而至于给妖的东西嘛……”

陈汉听着体内智体的描述突然眼神发光,笑嘻嘻的盯着玉甲妖。

“小生年不更事,适才与玉道友多有冲突,误杀贵族子孙,在此谢罪。”

“但既然我等皆达成一致,我想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谈的。”

“继续向道友索要这灵髓液,在下也没这么厚脸皮,但是假设在下愿意以物易物呢?”

“连灵髓液都要来抢,你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玉甲妖正用利爪刮去身上的血迹碎肉,显然虽为妖兽她也是十分爱干净。

“我陈家不与世争多年,确实灵资不多,但论修炼典籍,可谓是包罗万象。”

第五十三章 妖蜕 “在众族的修炼秘法中,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妖蜕术?”

“哦?”

妖蜕术三个字刚出,玉甲妖就停下了刮蹭甲片的利爪,刺耳的声音停下,陈汉松了一口气。

“难不成你有妖蜕术的典籍?”

玉甲妖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陈汉见猎物上钩,也不急着勾引,而是又卖了个关子。

“这现代的科学研究已经表明,人的形态结构,弊端不少,所以按这样的逻辑说,古代那些个妖物都想修炼成人的传说,应该是漏洞百出的剧情。”

“但谁曾想,现实却恰恰相反,现实里的鳞禽兽豸在修炼化妖时,要吞噬海量的灵物,才有一丝妖化的可能,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妖化之后更是需要无数的灵能供给肉身壮大,其中能量转化效率之低难以想象,这也是为什么在灵能文明之中,妖物个体虽强,但人类始终是主导地位。”

“这脱不开人类先天的聪慧,在耕耘灵能修炼中,发挥的巨大作用。”

“灵决、灵式、法器、灵宝、灵药……”

“各项灵能百艺,不断填充了人类的修炼文明。所以虽然蓝星的灵能日益稀薄,但人族修士的修为却没有大幅下降,靠的就是万千年来的积累。”

陈汉低下头,捡起一枚生锈的甲片,余光紧盯着玉甲妖,生怕她突然发作。

“不过妖族也不是傻子,修炼上比不上人族,那就直接另辟蹊径,化身为人,以人类的形态来享受人族带来的丰硕成果。”

“这妖蜕化人的秘术,便是妖蜕术。其中关于妖蜕的典籍,可谓弥足珍贵,毕竟能够化身成人并写下修炼心得的妖族大能,少之又少,不过恰好,我族刚好有一本妖蜕典籍。”

陈汉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他知道玉甲妖绝对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

果然玉甲妖急不可耐的窜了过来,绕着少年开始转圈圈。

眼前的少年如此年轻,灵能波动却绝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自己如此修为还是吸收了那天材地宝吞金元铁才能有今日,而少年居然不相上下,单单这点,就让陈汉的话语可信度上升了不少。

“假如真有,你会有这么好心拿出来跟我做交易?”

陈汉淡定一笑。

“妖蜕术典籍虽然珍贵,但毕竟是妖族的修炼之法,于人族而言一点用都没,与我而言不过是是一块鸡肋罢了。”

“而像道友这般启了灵智的释元级大妖,整个闽地估计都没几头,要是有这妖蜕术加持,我想哪日成宗做祖,自创一脉也不无可能。”

陈汉又在鱼饵上撒了一把大料,果然玉甲妖就急不可耐的咬上了钩。

“说吧,你想要跟我换什么。”

“灵髓液,甲片,甲妖钢爪,还有……”

“就这么点破烂能换妖蜕术?”

“道友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除了我取得的这些灵物之外,我还想要你玉甲妖的友谊。”

友谊二字一出,李承宇和玉甲妖都愣住了。

“我这妖蜕典籍,共有六层外加入门之法,本次我用这入门法,先跟你换这些灵物,而后的每一层,也需你拿灵物来换,我知道你们妖族天生就是寻宝的高手,我想相比于妖蜕术,这不算什么。”

“当然,你也可以替我陈家做事,像我替李家做事这般,用劳动来换取其余六层。不知玉道友意下如何?”

话虽如此,但玉甲妖还是嗅到了陈汉背后的小九九。

“你不过想把我养成你们陈家护族妖兽,还说什么友谊!”

“唉,这道友就有所不知了,人族有句话叫做‘劳动最光荣’,用劳动来换取报酬,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耻的,我身为陈家大少爷,不也给李家做事吗?你我之间绝对会在这良性交易中,建立友谊……”

“而是继续据守荒山,等待人族修士来剿灭,又或者妖蜕化形,享受人族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就看道友此刻的抉择了。”

陈汉假装闭眼等待玉甲妖的答复,但内心却早被智体的这番谋划,折服得五体投地。

“妙啊,老智,这下终于没白跑一趟。”

“也是这李承宇和玉甲妖之间的勾结,才让我我们有了可乘之机,否则若是敌对妖族,我这有一百本妖蜕的典籍,也发挥不了作用。”

玉甲妖两只利爪交错着摩擦,显示出急不可耐的神态。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拿什么旁门异术来坑骗我?”

“我这妖蜕术入门之法,道友只要看了就能明白其中玄奇,如果道友学了还是不满意,大可直接终止修习,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

陈汉把玩着手中的甲片。

“道友若是还是信不过,大可将此秘术,以妖族的交流手段传授给子孙修炼,以子孙的变化程度来决定修不修。”

“但是,我要提醒道友,这灵潮不期而至,在灵潮爆发之时,蓝星灵能浓度将达到顶峰,之后大幅下降,可得把握好时机。这几日之内若能参透入门之法,借着灵潮爆发来修习,将事半功倍。”

玉甲妖又被这灵潮一压,更是抓心饶肝,左看右看,发觉自己也找不到拒绝理由。

毕竟一点对她来说已经毫无作用的灵髓液,就可以换来这化形的可能,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行!这灵髓液和我这孙儿的甲片爪子,都可以给你,至于后续的六层功法,姑奶奶得先看效果如何,再跟你定夺,但就算姑奶奶同意了,也绝不是要意味着要给你们姓陈的做牛做马,得看本座心情。”

对于自己孙儿的尸体,她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妖族的道德观念可不能以人伦揣测,那些个爪子甲片若放在矿坑内,过不了多久也是其他孙儿的磨牙器物。

“这是自然,玉道友法力通神,何人敢强迫你?”

陈汉心中大喜,他知道虽然玉甲妖明面上还是不太乐意,但肯接受这入门法,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好好把握,就可以为云屏争取到一个顶三的高阶妖兽盟友。

第五十四章 《妖典六艺》 玉甲妖走到钨合金罐头处,望着陈汉。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然可以,在下记忆超群,早已将这功法铭记于心,只是……”

陈汉也犯了难,他知道这玉甲妖绝对不会让自己触碰,再通过智体传法的。

“只是这荒郊野外,没有纸笔记下,就算有手写也费时费力,就是不知道友可愿意让我近身,我以手指触碰,以家族秘法传授与你。”

眼见陈汉犯了难,玉甲妖倒也没有刁难,而是嘴吻向着背后伸去,轻轻叼下一枚玉甲片,递给了陈汉。

“此灵甲离身三尺内,可与我心神相接半个时辰,你触之,等同触我。”

陈汉抚摸着光滑的玉甲,惊讶的发现这晶莹的甲片,手感竟然好似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般光滑。

但也没多想,假意催动灵能,实则让智体早已准备好的那本妖蜕术的入门篇注入灵甲。

玉甲妖很快就感觉到了无数信息涌入。

“《妖典六艺》?”

“正是,六艺代表着妖族化人必须经历的六种重要属性,包括‘感、心、神、觉、灵、肉’每一种代表一层功法。”

“修炼之后,六艺具备,妖蜕为人,自此可以人妖二形,行走人间。”

雪白的穿山甲一边听着陈汉讲述,一边不断阅读着脑内的入门篇,眼睛里惊喜的神色难以掩盖,想来也是被这秘法的玄妙所震惊。

“不知道友觉得如何。”

“看着不像假的。”

玉甲妖想要装作不在乎,但激动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那在下就……”

陈汉指了指她身旁的战利品。

“哼。”

穿山甲傲娇的爬开,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回了矿坑下。

而陈汉则望着地下散落的灵物犯了愁,那张穿山甲皮早已被白厉的斧头砍得破烂不堪,没有了任何用处。

一旁沉默已久的李承宇见状,催动灵能闪回移动板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坚固的工具包。

“谢过李道友了。”

陈汉接过工具包,心中对这李承宇好感又多了一分。

他弯下腰将灵物一份份装好。

“李道友,按照规定,我要向你李家交上三点五成的灵髓液,你可再取个容器来。”

李承宇直拍脑门,竟然忘了这茬,于是又返回取了个钨合金罐头而来。

闪闪发光的灵髓液倒下,李承宇目光如炬,不偏不倚正好取了三点五成,陈汉望着自己那份的灵髓液,心中不由得感慨。

自己拼死拼活才得来这点灵物,身为还未正式参加任何生产活动的人类未成年,此刻他也明白了物力维艰的概念。

“老智,我觉得以劳换酬这种模式,值得推广,以后云屏势力壮大了,那些个子弟也得给我去打工赚报酬,可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天天给他们冒险。”

陈汉心中感慨,不由得有了一丝沧桑感。

“呵呵,这点修为,就准备成宗做祖了?早着呢。”

等到李承宇拧上罐盖,陈汉正欲告别,李承宇却突然阻止了他。

“陈道友,这就走了?难道不想听听我是如何和这妖兽认识好上的?”

陈汉望着李承宇神秘的笑容,竟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但他知道,任何秘密,知道的越少越没风险。

“人妖之别,又不是凡人的皮偶戏那般水火不容,李道友与玉道友的交情,在下就不打听了。”

陈汉回绝,还想转头就走。

“道友已经知晓了这我们这人妖的交情,还知道了吞金元铁这一灵物,但只是知道个一知半解,难道道友不愿意明细真情,日后若真因东窗事发,也好有个准备。”

陈汉转过头来,终究还是被吸引住了。

“李道友到底想说什么?”

“来我铁皮房里,我与你细细明说。”

……

铁皮房内,陈汉坐着南方特有的红色塑料板凳,与李承宇共品一泡好茶。

“这吞金元铁的往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道友可知这闽地汀州雄山峻岭,矿物丰富,本是闽地最大的重工业区。”

“自然知道。”

这点常识,陈汉还是有的。

“这天地灵物,大多踪迹难寻,世存稀少。唯独各类各类灵金神矿除外,按照数千年来的灵物堪舆之术,总结出的规律,这凡矿富集之地,灵矿出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李道友的意思是?”

“没错,这汀州因矿产丰富,同时灵矿产量也是八闽之最,以一州之地,占据了闽地八成的灵矿供应,且又以家传灵锻秘法,垄断了闽地的法器供应。”

“无奈他白家人确实天赋不显,历代子弟,苦练武道却无一人能敌得过其他七家老祖,且各家也以家传灵艺,互相抵制,这才没使得他白家一家独大。”

“道友是在讲历史还是讲秘密?”

陈汉有些不耐烦。

“唉,陈道友莫急,我知道你们陈家隐世多年,这闽地界的灵能秘闻,想必也懒得打听,我这先给你铺垫下这秘密的背景。”

“在此背景下,这白家自是据财自傲,在这八闽肆意妄为,而我李家与之相邻,自是冲突不断。”

“而十五年前,白家有从某一矿中,得了一天材地宝名唤‘吞金元铁’,此物与任何灵矿相碰,都会熔化吞噬,强化自身强度,并且随着吞噬灵物等级之高,逐渐跃升自身的品质。这真可谓百金之祖。”

“我李家老祖从细作口得知了此时,自是兴奋不已,毕竟白家老祖白霸先那老儿,与我家老祖,本就结仇许久,此时得知此事,自是忍不住出手夺来。”

“但当时,又不好明面发作,便与这争强好胜的白霸先做了个赌局,两家各派出三名子弟斗法,并下了血本,我李家拿出仙榕灵根,激出白家拿出吞金元铁作为赌注。”

“这白霸先果然大气,拿出了吞金元铁。”

“那然后呢?吞金元铁最后在你手上,可是你李家赢了?”

陈汉听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伯父同年级的大叔讲故事,不由得回想起了小时候,在父亲伯父的臂弯下听故事的时光。

“这说来可就复杂了,当时李家有三名才俊,闻名八闽。时称‘榕城三木’,‘阴木’李承玄,也就是当今家主,‘毒木’李承宇,也就是在下了,还有一个实力最强,也是当时大家都认为的李家太子,老祖的继承人。‘神木’李承恩……”

“说起来,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他儿子你肯定知道。”

“就是那日与你决斗的李化策。”

第五十五章 闽地往事 李化策又站在病房前,凝望着目光空洞的母亲。

就算隔着厚厚的特制围墙,少年还是能感觉到母亲那股温暖的气息。

“你又瘦了,策儿。”

印象里,母亲在每次务农回来总会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念叨着这句口头禅,她的手掌柔软细腻,全然不像个农妇的双手。

后来他们告诉李化策,母亲曾是白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她一直以来说的农妇出身。

是啊,自己早该想到了,柔软的双手,恬静的气质,每年手写名享乡里工整秀气的对联……

还有那每天晚上摸着自己头顶传入的暖流,每晚两小时,七年不休。

自己早该明白那是什么的。

“堂婶很坚强,曾经的灵能修炼让她的意志肉体比之凡人要强一些。”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少女手捧病例单站在李化策的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叫李化凝,年纪轻轻就是是苍木集团的首席医疗顾问,这当然离不开她健体级修为所带来的超凡智力。

“你叫她什么?”

李化策背对着少女,冷淡地说道,眼神一刻也没从母亲的身上离开过。

“堂……堂婶,按照辈分,李承恩前辈是我堂叔,我应该称其为堂婶。”

在学术界和商界,面对无数大佬李化凝都能从容应对,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堂弟,她却十分紧张。

关于堂弟如何炼化白家两名释元级高手的故事在李家已经不胫而走。

“我以前在老家时,一直以为我只有母亲一个亲人,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全是李姓的村子里,会有一个姓白的母亲单独带着姓李的儿子生活,我更不明白如果父亲只是意外过世,为何那些个亲戚一个都没来救济过我们,不管是姓李的亲戚,还是姓白的亲戚,一个都没有!”

“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堂-姐’。”

李化策特地将堂姐二字拉长,转过来的神情,永远是一副看死人的表情。

少女被这冰冷的目光吓得钢笔掉地。

但她却不敢弯腰捡拾。

李化策见少女被吓得脸色苍白,只是眼露轻蔑,有转过去专心致志的望着母亲。

“我母亲目前当真毫无转机吗?”

“目前堂婶的身体已经虚弱得连凡人的体魄都比不过,按照病历所说,堂婶是被白家老祖以魂力击碎了神台,修为尽废,本来如果静心修养,重凝灵能,是有机会恢复至健体级的机能,但是……但是据说堂婶在修为被废后,又强凝灵能日夜为你滋养神躯,这导致了她强行透支寿命,身体机能到了今天已经到了极限,目前只能依靠仪器强行撑住身体机能。”

“除了更高级别的超凡力量,以目前的科学技术确实没有转机。”

虽然惧怕李化策的威严,但秉着医者的职业道德,李化凝还是实话实说。

她本以为少年会像自己接诊过的无数个病人那般悲伤,愤怒,或崩溃大哭,但他没有。

只是眼神温和的望着母亲,仿佛床上的至亲,只是在安逸的午睡,而不是在生死之间挣扎。

希望,对了,堂弟眼神里的东西,叫做希望。

李化凝终于发现了,这个堂弟只有在望向母亲时,眼神里才不全是死寂。

凝望着、凝望着。

李化凝望着少年的侧脸,眼神也逐渐湿润。

最后,少年转过身来,眼神还带着刚刚的余温。

“堂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

在母亲的病房前待了一下午的陈汉,又被太祖李成乾召唤到了身旁。

剑不离身的老者带着年纪轻轻的李化策,来到了沉龙居外的李家祖墓园。

“我知道你自幼不在家族核心,对我们李家的事迹从不上心,今天我就带你认识下李家的列位先贤。”

他带着少年来到了一处墓前,墓碑字迹鲜红,花篮新鲜,墓包上的绿草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显然是有人每日维护。

“这是你太伯祖李成坤,榕城著名的义士,为奸细背叛,最后死于满清刽子手下。”

说完又带着他来到了下一个规模相似的墓前。

“这是你太叔祖李成司,也是我和成坤的小弟,他们二人志同道合,都为反清义士,但也都沦落为同一下场,被叛徒出卖,双双人头落地。”

“自两位兄弟离世,李家只余我一人,从此我便不在怜惜凡人。”

“李家先辈们高风亮节,晚辈自当绳其祖武。”

李化策低着头语气恭敬,但李成乾自然能感受到这个后辈的心不在焉。

“我再带你去看看你父亲的墓。”

父亲的墓潦草杂乱,墓碑早已干涸掉色。

而李化策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倒让李成乾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这个最疼爱的孙儿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至少会有点反应。

无论是悲伤,愤怒,疑惑。

但现实是,李化策依旧不理不睬。

“怎么,我以为你看到父亲的墓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弟子自出生就未曾见过父亲一面,母亲也极少提起父亲的故事,自然毫无印象,虽有悖人伦,但确实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那关于你父亲怎么死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弟子听闻是背叛家族,在与白家赌斗时,想要私吞天材地宝吞金元铁,趁着两位老祖赌斗时独闯白家重地抢夺宝物,最终被白家老祖灭口。”

李化策像是背课文一般,念出了这段从来到李家后,听闻的秘闻。

李成乾走到墓碑前扯掉了那株遮挡住碑文的杂草,露出里面字迹干涩发黑的“李承恩”三字。

“恩儿曾是我最器重的子弟,就算是你今天天赋如此惊人,我依旧觉得恩儿才是李家真正的‘神木’。他像机器一般执行着家族意志,让他杀人,他从不眨眼,让他苦修,他绝不踏出门半步,我要他娶了毫无感情的白家小姐,他也能奉献出自己所有的感情投入,以维持李白二家的关系……”

“但偏偏就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居然背叛了李家,彻底毁灭了我李白二家和好的可能,而我生平最恨背叛。”

老祖的话语夹杂着强大的魂力,极具迷惑性。李化策心神也就此动摇,他不敢催动灵决稳固心神,只能将指甲狠狠地嵌入血肉,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脑海里一段记忆不断回放,使得自己不至于迷失。

那是从云屏决战后坐在族叔李承辉副驾驶时的记忆。

“策儿,你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

第五十六章 李承恩之死 “你是说这白家在三战皆平之后,提出了老祖对决,而李家老祖又让当时闽地老祖之下第一人的李承恩闯入白家夺的那吞金元铁。”

陈汉手中茶水已经冰凉,他很久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了。

“正是。”

李承宇倒是口干舌燥,饮下了不少茶水。

“那白家人又怎么说这吞金元铁是丢失了,你们两家还同时搜寻?”

“诶,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老祖决战那日,将佩剑玉阙亲赐承恩师兄,为其独闯白家腹地,增添了不少胜算,我永远忘不掉师兄在接过老祖佩剑时,那满眼的热忱,想必那时,他定已经做好了为家族战死的准备。”

“后面的战况也不负老祖托望,白霸先老儿与我家老祖缠斗,虽说老祖法器离身,但修为深厚远胜那白老儿,于是一时间也战得难解难分,而趁此机会,承恩师兄提起青锋,独闯了那白家铁云峰。”

“我那时候本想着为师兄助阵,师兄却让我留下,他说此去九死一生,我和承玄都要留下成长为李家梁柱。”

“于是我便眼睁睁的看着师兄的背影在铁云峰上渐行渐远,后面喊杀声响起,二十几名白家释元级高手,合围师兄,却依旧不敌玉阙神锋。”

“被师兄一人独闯自藏宝阁,一剑劈开神铁浇筑的铁壁,吞金元铁已经唾手可得……”

“直到……”

陈汉已经放下茶杯只等故事的最精彩部分。

“直到白霸先听到了动向,发了狂似的挣脱了老祖的神藤,回到了家族铁云山腹地。”

“望着家中二十几名释元子弟死绝泰半,剩下的也身负重伤,白霸先怒极反笑,他对跟随而来的老祖怒喝道:‘李家既然对此宝物如此上心,我白某也愿意做此顺水人情给你李家,但是只有一个条件……’”

“白霸先指着承恩师兄说道:‘我要他死!否则我白家纵然今日灭族,也要毁得你李家根基动摇’。”

陈汉瞪大了眼睛,他隐约猜到了最后事态是如何发展的。

“陈道友猜猜最后是如何收尾的。”

陈汉苦笑。

“既然白家老祖今天依旧活着,而你说的那个承恩,我至今都没听说过名号。那自然想必李家老祖应允了这个条件。”

“哈哈哈。”

李承宇笑声震耳,神情却露出一丝悲哀。

“陈道友倒是明白人的,想来就算陈道友这样的外人也觉得可悲。我承恩师兄,一生为家族呕心沥血,冲锋陷阵,龙潭虎穴,绝不曾有一丝迟疑。”

“但面对老祖给他下的最后一个命令,他迟疑了。”

“他抱着元铁,八尺男儿涕泗横流,最后坚定起了眼神以玉阙劈向白霸先,但这宝剑在释元级手中,终究发挥不了全部威力,白老儿祭出法宝想要直接灭杀承恩师兄,师兄拿出老祖曾经赐下的保命法宝,一瞬间遁出数百里。”

“后面再见到师兄,是在我李家沉龙居门口,师兄于此以玉阙剑自刎归天,但那元铁却没了踪迹。”

李承恩的故事结束,陈汉心中感慨不已,他想起了自己语文课学过的那些个古文悲剧。

“那这元铁最后如何落入了这甲妖之手?”

“我给陈道友看看一物就知道了。”

说完李承宇从自己的枕头夹层处拿出了一张塑封的证件递给了陈汉。

上面是一个面目俊郎英姿勃发的青年,咧嘴欢笑,唇红齿白,说不出的朝气开朗。

下面写着此证件持有人的身份信息。

汀州古矿区自然修复工程项目总经理:李承恩。

一下子,所有的事情在陈汉脑海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甲妖先认识的这位李承恩!”

“是的,这矿区妖物难缠,老祖最开始自然也是让最能干的承恩师兄过来负责,他是最早结识的玉道友,而后我因深知此事内幕又与承恩师兄私交最深,也被老祖派来此地镇守,老祖本想着是借着白家的手杀了我,以绝后患。”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玉道友自从承恩师兄手上得了吞金元铁,修为突飞猛进,没几年就突破了释元级,外加变异带来的强横躯体,已经不是普通释元级可以比拟的。在我与玉道友交手几次后,我也看出了它身上吞金元铁的气息,最后才与之接触解开了这元铁失踪之谜。”

“后来,每当有人过来想要除掉我,不管是白家人,李家人,玉道友都会帮上一把,这也使得多来屡次化险为夷,而这矿区内的一人一妖自此也结下了深厚情意。”

“那日道友前来之时,我本以为道友也是被派来杀我的,后面才知道道友宅心仁厚,不是这样的人,因此也就有当时劝你不可在矿内妄为,惹了玉道友的说法。”

陈汉终于舍得把凉透了的茶水喝掉,李承宇又满上了一杯。

“道友的故事精彩动人,但是我有一事还是不懂,你我萍水相逢,道友为何要告诉我此事?”

中年大叔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凝望着茶盘上流动的渣水。

“曾经在老祖派我来镇守古矿时,我已经笃定自己命不久矣,当是时,我尚未婚娶,却依旧有一事未平。”

“那就是承恩师兄的死。”

“我们身为李家子孙,为家族熬尽了血肉,一踏入修仙之道,几乎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人格,一切行动,一切思想,一切战斗都是围绕着以老祖为核心的这个大家族展开……”

“毕竟我们受其庇护,享其福恩,尽心尽血也是应该。”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就算是像师兄这般已经近乎忘乎所以的奉献者,最后只能成为老祖们的筹码,落得个自刎归天的下场。”

“这人间不应该如此,修仙本应该是众生尚上的结果,老祖这样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不断的引导弟子们的堕落!”

“所以我在听说了在众族即将把闽地拉入地狱时,有个云屏陈氏站出来替天行道了,我又听说承恩师兄的孩儿如今已经又是一个李家人杰,我知道这是老天给我们李家的有一个机会。”

“陈兄,跟你说这么多,我只想跟你说一个事。”

“请陈家,助我李家替天行道,以正家风!”

第五十七章 大变 在返回云屏的路上,天色已经黑了,陈汉一路上思绪良多。

“老智,你说得对,这群修仙的,脑子多多少少有点精神病。”

在听了李承宇讲述的故事后,他愈加对智体说过的“修炼文明来临时,最大的威胁是来自人类本身。”这样的论调大有感触。

在如今的修炼文明还尚未脱离凡人的生活,凡仙之别还没如此差距明显的时代,这些各仙族就如此泯灭凡俗道德,陈汉不敢想象按照智体所说,如果灵潮降临,万物蜕凡的时代来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修者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生物范畴了,硬要说的话,他们是逐渐变成一团没有传统生命定义的能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思维和行为,不能以常理看待。”

“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陈汉有些担忧。

“修者是更高级的东西,更高级就意味着有着更多的选择,你的未来肯定会面临比之现在遇见过的任何问题,还要艰难的选择。但同时你本身也会随着修为增进愈加强大,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其实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

“唉。”

智体这一段话,在凡俗世界时他就听说过无数次,但如今陈汉再听却格外感慨。

此时天色已晚他在夜色中狂奔,原本漆黑的山间小道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因为他的目光已经今非昔比。

希望以后的每一条道路,我都能看清前方。

他心中暗念。

“你跟那个李承宇说要回去禀报老祖,但你自己怎么想。”

“我很想帮他,难得有这么一两个心存正念的卫道士,与他合作,总比和那群天天想着给凡人吸血敲骨的老家伙好。”

“但他想的可是推翻李成乾,这李家老祖已经是凡躯境巅峰,空能级大圆满,按他的说法,已经筹备多年准备在灵潮来临,一举踏入灵躯,这样的大能,可就算你修得再快,最少十几年里几乎没有与之交手可能性。”

“除非……除非你真有个老祖……唉,要是望仙当初没死,闽地八家谁能与之匹敌。”

智体对自己的那个太祖常有提及,但每次问起根底,又搪塞不言。最后陈汉也不自讨没趣了。

“总会有办法,打不过就下毒,毒不死就挖他祖坟,破他风水,再不行就讨个他的生辰八字,给他扎小人……反正打不打不得过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能没有反抗的勇气。”

——————

陈汉预计至少晚上八九点才能到家,正常来说以他的年纪,这个时间点也不算晚。

但如今已经不是正常世道,他知道自己回去免不得一顿训斥。

在即将回到清溪市地界自己的云屏乡外时,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个手机。

打开一看,手机屏幕碎了些许裂纹,但好在还能使用。

“怎么市区信号怎么这么差?”

如今他已经进入市区,停下了脚步专心望着手机。

首先惊讶的是父母居然没有打一个电话给他,但接着他就发现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一个无信号。

他收起了手机,望着县城空荡荡的街道,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涌起。

再也不顾是否有人看见他全力狂奔的极速,一路向着家乡狂奔而去。

从县城到山村老家,三十公里的距离,他只用了十分钟。

在回到老家后,他先是把工具包里的战利品找了个山上角落藏了起来。

接着直奔老家而去。

推开老家大门,却发现自己老家比之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父母、伯父、伯母、甚至还有那日在祖公庙里的陈伯公,并一行陈家的长辈。

陈汉眼见家人还好,也是面露微笑。

“这么热闹啊。”

黄秀花站起来眼露怒气,但碍着一大帮亲戚的面,也不好发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陈伯公等你好久了。”

说完拉着他来到了热闹的客厅。

“汉仔,这么晚还出去玩,现在这种时候要注意安全。”

陈伯公语气和善,宛然一副关心后辈的长辈作态。

“这不手机没电了,没注意看时间。”

陈汉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我们这几个长辈今天过来是专门找你的。”

“哦?”

陈汉故作镇定,但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没?”

“什么新闻?今天手机都没信号……”

“唉,也对,现在信号都没,你也没地方看,来听下这个。”

陈伯公拿出一个小型的手持式收音播两用一体机,播放了里面的录音带。

“关于2025年《极端宇宙辐射灾害应急措施》,代号‘灵潮’……”

录音通俗的解释了未来七天内,宇宙射线“灵潮”将迎来最大值,届时全球将面临极端辐射灾害,并详解了各个等级行政单位应进行的应急措施。

但唯独没提到所谓极端辐射将会带来何种变化,只是隐晦的说了句“变异生物灾害”。

陈汉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这是乡里这几天接到的通知,说是让我们做好防范,但奶奶的就这几天时间能做什么防范,你拉个铁丝网都来不及。”

铁丝网可拦不住释元级修士。

陈汉心想,在灵潮来临,大规模的军事装备可没办法覆盖华夏方方面面,到时候还是只能靠灵能士来对付灵能士。

因此最好的应急措施,不应该是想着反击或者防御,更多的应该是考虑自救,最关键的应该是各种粮米医药。

“汉仔,我想这什么狗屁灵潮。就是之前你起乩时,先祖说的大劫了。”

“现在你瞧着连信号都没了,电台广播都是断断续续,我估摸着跟这什么辐射有关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我们云屏只能靠着自救了。”

“我想明天再让你去祖公庙试着起乩,再问问吉凶祸福,祖公两次起乩都是在身上,我想绝对是你有什么特殊之处。”

陈汉心中只感觉好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如今凡间已经撕破了掩盖灵潮的最后一层膜,而自己也是该到公布真相的时候了。

“那自然可以,不过伯公,之前祖公起乩时,曾经明确表示不喜人多,我建议明天只有那十二名挑选出来的子弟和几个三姓长辈前去就可。”

第五十八章 贡献值系统 祖公庙处,几名三姓的老者,外加十二名云屏青年,齐聚庙堂。

此次聚会,没有外泄一丝消息,因此也没有路人围观。

在见到众人来齐,陈伯公着手准备起乩,但陈汉却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了,伯公,我想是时候该跟你们说些真相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

“之前的两次起乩,其实我根本没有被上身。”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那你眼冒神光是什么情况?这玩意能装出来吗?”

“那你传入我们脑海里的东西是什么精神控制吗?”

林金晨意识到自己被骗,有些恼怒。

但更恼怒的是娇小的陈玉韵。

“妈的,那你还让我叫你祖公!!!”

陈汉眼光来回巡视着群情激昂的人群,唯独不敢看自己的堂姐陈玉韵。

“各位稍安勿躁。”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宛如滚滚惊雷。

众人又是被震得安静下来。

“虽说起乩的事情,是假的,但除此之外的其他诸事,都是真的,包括过几天的大劫来临,这点各位乡里的老人可以作证。”

他望向另一旁稍稍镇静的老人们。

他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各位都久居凡俗,对外界的各种神奇秘闻,知之甚少。却不知这世界,本就玄奇异常。这世间确实没有神仙,但却有一种生灵,不见得比神仙要来得普通,那就是灵能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陈汉将自己关于灵能世界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自然直接忽略智体的存在,而是将在给望仙先祖扫墓时,偶遇智体改为了,望仙先祖的残魂传承,使得自己踏上了修炼之途。

使得整个故事更加合理通顺。

期间又涉及到任何有可能暴露智体的信息也都被他一一避开,着重讲述了自己如何哄骗了林家,并击退了八族使者,为云屏争取到了海量的援助。

故事讲完,许多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陈汉知道自己再不露一手肯定无法服众。

他来到祖公庙用来焚烧纸钱半人高的大鼎面前。

足有三百公斤的大鼎,被他抓住边沿一只手提了起来,面露轻松,而鼎壁直接被巨力按得凹陷下去。

老人宗亲外加十二名子弟众皆惊呼震惊。

“这还是人吗?”

长得幼态的十二子弟之一黄子宸惊呼出声。

“某种意义上讲,灵能士随着修为高深,已经逐渐超出了人的范畴,古代凡人就喜欢把见识过的灵能士封神列仙。”

陈汉放下了巨鼎。

“各位不用震惊,只要我传授给你们的《玉露凝真决》用心钻研,不用多久也可以像我这样,而且单单只是力气大,是众多玄妙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项……”

陈汉手中生出一团金色的烈焰,向着庙堂旁用作装饰用的兵器架丢了过去。

不出三息,精钢制成的刀枪剑戟,融得只剩一丝飞灰。

“这个也能学吗?”

热情而老实的林俊英看得痴了,眼神全是对这种神通的渴望。

渴望就对了。要的就是你们对修仙的热情,积极的热情,往往能消除许多疑惑。

陈汉望着众人渴望的表情,心中大喜。

“当然可以,各位都是我根据太祖传下的灵法,筛选出来的人中龙凤,远比我这普通学生要来得天赋异禀,我可以做到,你们自然也可以。”

陈汉撒了个谎,他知道这十二名子弟里或许天赋都会比自己高得多,但没有智体的帮助,想要短时间内就达到释元级,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画饼几乎成了自己的口条技能了,在林家是如此,在古矿处也是如此。

此时不趁着热情画大饼,更待何时?

眼见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陈汉继续说道。

“前面跟你们说过了这闽地灵能界的格局,其余仙家大族,皆各怀鬼胎,对我们这些凡人聚落,想的都是敲骨吸髓的勾当。而等灵潮来临,人间格局剧变,我想他们也将不再隐藏野心,届时像我这个级别的灵能士杀到,可不比洪水地震来得轻。”

“所以今天我趁着现在已经公布灵潮真相之时,向你们吐露真相,就是为了下一步我们整个云屏乡的团结和未来。”

……………………

在陈汉的一上午的讲述和答疑之后,在场的宗亲和年轻人已经完全接受这超乎常理的世界即将降临的事实。

而陈汉知会了三姓的长辈,命他们做好各姓子弟宗亲做好应对灵潮的应急措施。

他现场命令各族派人与青禾集团驻云屏乡的经办人联系,在三天内要将物资分配搞清,而这已经不是陈汉擅长的东西了,他就让经验丰富的老人们联系各下级村长组长进行该项工作。

而他则将中心放在了十二名未来的灵能士苗子上,毕竟这才是云屏乡在劫后生存的根本。

他首先用智体检查了十二名年轻人的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嗯,十二人有九个已经能进入空冥之境,精神力已经增长不少,剩下三人都是肉体强健者,心气浮躁难以入定,但按照《玉露凝真决》那般修炼,也有些许长进。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原本以为十二人在精神力上有些许变化,就算成功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进入空冥之境的人,要知道这些人没我的辅助,也比你当时还要快达到这种冥想境界。”

陈汉听到智体的汇报,心中也是大喜。

“各位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无人监督也能刻苦修炼,进度之佳属实超出我的想象。”

“但这还不够,我手里已经夺得一批淬炼心神的灵物,这对你们的修炼绝对大有裨益,就几日我将找人制成灵药给与你们使用。”

“免费的吗?”

林金晨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汉不自觉想起了自己在矿坑下的拼死拼活,嘴角也是一阵抽搐。

“如果是别的家族,必然就免费给你们用了,但是到时候则会道德绑架你们去杀人放火。”

“我陈汉这人从来不虚伪,免费给你们用肯定是不行的,秉承着我们闽人打拼的优良品质,我会先给你们用,但到时候需要你们出手做相应等同价值的事来偿还,等到你们已经熟悉了灵能界,可以去寻些灵物来抵。”

“我想就叫这个模式为‘贡献值系统’吧,谁对家乡贡献越大,就能从我这得到更好的任何资源。”

第五十九章 交易 云屏乡外,李家使者座驾赶到,圆润的李承辉笑嘻嘻的走下了车门。

陈汉提着工具包走上前去,看似老实的中年人,急忙过来搭把手,拎到车旁。

在力能劈石的灵能士面前还在搞这些凡人客套动作,陈汉只感觉怪异。

“陈道友昨日矿下夺宝,今日就生龙活虎,云屏道法,果然玄妙异常。”

看来李承宇已经跟自己的哥哥讲过陈汉的事迹,但具体讲了多少,陈汉也不敢出言询问,生怕漏了底,也只是随口敷衍着。

“小事一桩罢了……我昨日取得的灵髓液已经交由令弟,想必李家已经收到了。”

“自然。”

李承辉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罐比之自己用来储藏灵髓液还要高级的钨合金罐。

“这是精髓洗液,经李家炼药师调配,辐射浓度已经降至最低,给凡人用来淬体炼神,最好不过。”

说完毫不犹豫的递给了陈汉。

“李道友不怕我拿了就走?”

陈汉开玩笑道,他和李家约好了直接拿出20毫升灵髓液换取经过调配炼制的精髓洗液,省去了其中交易的繁琐,而李家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道友是这样的人,我李承辉早早就不做你生意了,不才能在李家做这贸易管事,评的就是一双懂得看人的双眼。”

说完眼神略带深意的望着陈汉。

这李承宇到底跟他哥说了多少东西。

陈汉心中有些发怵。

但随即还是立刻扯开了话题。

“这二十毫升道友请自取。”

陈汉看了地上的钨合金罐,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承辉笑着低头又从车上拿出了一个更小的容器,熟练准确的倒下了二十毫升。

陈汉也懒得跟他计较多少,毕竟他自己也拿这剩下的几百毫升灵髓液束手无策。

“道友剩下的灵髓液可有打算怎么做?”

放着呗。

“李道友可有什么建议?”

但他还是试探性反问了一句。

“本来我想再做道友一单生意,将这灵髓液揽过来全部制成各类灵药,但昨日我就接到通知,家族炼药师们已经在为了灵潮闭关抓紧练药赶进度,现在几乎没有产能用以外客……”

“但是嘛,既然练药的生意做不出,但我家族还有其他业务,不知道陈家感不感兴趣。”

“说来听听。”

“这如今我李家库存灵物几乎被消耗殆尽,用来炼药迎接大潮,这不有几间储灵屋空了下来,并且估计很久都不会再使用,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兴趣?”

储灵屋?这么直白的名字,具体功能陈汉大概也猜了个十有八九。

“不如李道友介绍一下?”

“诶,其实都是家中老头子古朽不堪,才取了个这名字,这储灵屋其实就是家族科学家根据反射性实验室的构造,用灵物材料进行改造增进造出来的,功能就是用来延缓灵物衰败的速度。”

“大号冰箱是吧。”

陈汉一语见地。

“可以这么说,不过仙草灵花可不是猪肉,一旦被采摘下来,灵能流逝速度惊人,只有放入特定容器才能延长使用期限,而我这储灵屋正是这类容器。”

存放灵草的储灵屋吗?有点意思。

陈汉想起来了自己的铁杆盟友南洲林家好像正是灵草种植的大户。

这玩意自己未来肯定会有用处。

“这储灵屋什么规格?什么配置?道友准备出价如何?可详细说说。”

见陈汉感兴趣,李承辉嘴角也不由得上翘。

“这储灵屋大小都是5米*5米*5米规格,对于灵草储备之类的绝对够了,配置的话……”

关于储灵屋的配置,倒是比陈汉想象的要复杂,毕竟除了使用灵能材料,大部分构造还是按照凡人的科技逻辑来进行,而陈汉再聪明,也已经许久没碰过科学知识了,也是听得一脸懵。

“不如道友到时候给个图解说明,我寻几个学历高点的族人来使用就行。”

“当然可以,我族另奉一份《基础灵草全解》赠与陈家,以结两家之谊。”

“甚好。不过说了这么多,道友还没说价格。”

“价格嘛,虽然是是二手货,但毕竟造价昂贵……也不多要,一座储灵屋4000万,两座8000万。”

“凡人货币?”

“怎么?陈道友还见过仙人货币?”

陈汉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整个云屏卖了都不知道有没有八千万。

但望着地上的灵髓液,他又有了主意。

“可用灵物抵换?”

“来者不拒。”

李承辉笑嘻嘻的脸庞,让陈汉有种面对菜市场的顶级阿姨一般,总能有办法让你多买点不需要的菜。

或许这就是销冠吧。

“道友你看我这灵髓液还有这么多……”

陈汉还没说完,李承辉就抢过话头,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灵髓液品质稳固,无分优劣,一毫升大抵在二十五万元左右,道友昨日取得五百毫升,捐出三成五,今日又去二十毫升,剩三百零五毫升,总价为七千六百二十五万元,还是不够。”

他摇了摇肥脑袋。

这老东西!

陈汉在想这荒郊野外杀这肥猪夺宝,应该轻而易举。

但是为了长远考虑,他还是弯下了腰从那鼓胀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只硕大的铁甲妖利爪。

“这玩意呢?能值多少钱。”

李承辉伸手触碰,便感觉体内灵能不自觉与利爪共鸣,显然还是灵物。

他眼中露出一丝渴望,但又立马掩盖下去。

“健体级的妖物利爪,我想定是昨日道友击杀铁甲妖的战利品了。嗯最多能值个五百万吧。”

哈哈。

陈汉心中狂喜,昨日在与李承宇谈话时,他早就打听好了这些妖物材料的价值。

在如今本就野物稀少的时代,妖物的踪迹比之野生灵草更加珍惜,更何况是这每日吞噬铁矿生成的甲妖精华部位——灵钢利爪,在这灵矿资源被白家把持的闽地更是弥足珍贵。

昨日李承宇亲口说,一只灵钢利爪至少能值一千万。

而到了哥哥口中,却直降一半。

李承宇啊李承宇,你跟哥哥事无不言,怎么就把这是漏了说呢。

陈汉已经忍不住要把这肥猪炼出猪油了。

第六十章 灵髓淬体,幻幽炼神 “道友如果不想做生意,现在就可以回去,如果你李家都是这等坑蒙拐骗之徒,我看连这二十毫升灵髓液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陈汉随手把手上刚接过来的灵髓洗液丢了过去,李承辉慌忙接住,钨合金罐传来的巨力差点让他摔倒。

“道友这是……”

“你李承辉当真欺我陈家无人?我族虽是隐世多年,但不是傻子,这妖物材料,在当今世道是什么价值我还不清楚吗?”

陈汉怒目圆睁,金光在全身闪烁,仿佛下一秒就欲发作。

“可是这毕竟只是健体……”

陈汉周身热量已经近乎恐怖,所有衣物融化殆尽,脚下的水泥地面,也被灼得破碎。

“健体的妖难道不是妖吗?”

天焰已经在手掌中生成,仿佛下一秒就要呼在李承辉的脸上。

那日家族天骄被这火焰一击而破的画面,历历在目。

李承辉直接软了。

“道友息怒,道友息怒,是我记错了,这一个利爪应该在一千万左右……”

“外地才卖一千万,如今白家垄断闽地灵矿交易,这武器灵材,我怎么记得都涨了百分之五十,应该卖一千五百万才对!”

陈汉目射神光,表情威严。

“对对对,我记得是一千五百……”

“那就成交了,我再给你两百六十毫升灵髓,外加一只甲妖利爪,刚好八千万。”

“先付你一半定金,后面储灵屋迁来,在付你尾款……”

一瞬间,所有的光芒从陈汉身上消失,原本宛如太阳神的他,此刻只像一个赤裸的学生。

而李承辉目瞪口呆,眼前的少年变脸的速度居然不比他慢,一丝恼怒之下,竟也有了惜才之意,但无论如何他知道今天要么空手回去,要么吃点哑巴亏,达成两单生意。

老成的他自然选了后者。

二人很快便又愉快的谈上了,陈汉交接完260毫升灵髓液,甲妖利爪则留着作为尾款。

而李承辉也递给了陈汉说好的幻幽粉,还有一罐液体,想来就是那复元液了,不过李家的成品饶有新意的将其制成了一根根焚香,总计24根。

“一根焚尽一个小时,两根一个时辰,道友可在配合灵髓洗液浸泡淬体时,焚烧使用,肉体与神魂,二者同一时间相辅相成,效果最佳。”

“至于那储灵屋,倒也不必担心拖延太久,它从设立以来就考虑了搬迁问题,都是移动式的,快的话三天内我族拖车就能拉到云屏乡……”

“等下,李道友。我还想买点东西。”

陈汉紧张的四处张望。

手掌不断下意识的捂住下体。

“什么?”

李承辉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能有这么多单生意可以做。

“你那有什么衣服是烧不坏的?”

………………

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回家中传上衣服后,陈汉又挨家挨户的把十二名云屏子弟叫到了祖公庙处,又费尽心思从一位长老的家中拿出了两个干净的浴盆。

“这是准备干嘛呢?”

“准备让你们焚香沐浴呢。”

陈汉一边烧着水,一边打趣到。

“焚香沐浴?又是什么封建活动吗?”

林金晨又是一阵质疑。

陈汉突然发觉要是这群人都是没文化的土流子,那自己绝对轻松的多。

“少废话,洗个澡死不了。”

第一盆热水已经烧好,陈汉拿出灵髓洗液,精准的滴下一个人的分量。

“谁第一个洗?”

“有什么作用吗?”

陈玉韵俏皮的问道。

“堂姐,你不是最喜欢动了吗,洗完后包准你比兔子跑得快?”

“那我第一个来。”

作为陈汉的亲戚,从小关系也算不错,她相信陈汉不会害她。

但她望着露天的澡盆,有些疑惑。

“在这儿洗?”

陈汉知道堂姐不喜欢动脑,但不知道原来堂姐根本没脑。

“你肯洗,看在堂伯的份上,我不敢让你在这儿洗,我已经让看庙的宗亲,整出一间厢房,在那里面洗,每次洗澡前,我会在浴盆旁你们伸手可及的地方放了一盆香炉,上面插了两根焚香,一但进入泡澡,就立刻点上,第一根烧完再点下一根。”

“各位都不傻,这么简单的操作不会忘了吧?”

众人点点头,但还是对陈汉让他们沐浴焚香的操作有些迷。

只有堂姐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进去了。

“汉仔,帮我把浴盆搬进去吧。”

说完头也不会的砰砰跳跳进了厢房。

陈汉抬起浴盆,一边不断思考着,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像这所谓的云屏老祖。

在顺便倒完热水,测了水温,又重新给堂姐讲述了一边流程后,陈汉摔门而出。

“奶奶的,屁事真多。”

等到厢房里传来落水声,陈汉站在一个十分合理的距离,既不会让让堂姐尴尬,又能敏锐的感受着屋子里幻幽焚香的浓度。

等到一小时过去,屋子里的幻幽烟雾浓度已经降到最低,堂姐又有了动静,他立刻提醒她点上下一根焚香。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堂姐穿好衣服出来,众人围了上去,连陈汉也不例外,毕竟他也没经历过,而这样的经验参考,对后人的基础淬炼极有帮助。

“什么感觉?”

陈汉问道。

“头晕,但不是难受的头晕,有点像冬天躲电热毯里,被热醒的那种舒适感。”

“然后,我还做了很多梦。”

“噩梦?”

陈汉想起了彪叔修习《武意炼神决》被心敌纠缠的痛苦模样。

“不是,既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我梦见我在吃饭喝水跑步上学嬉戏玩耍……”

“好像我一整个人生记忆都在回放。”

“走马灯喽。”

与她同年,青梅竹马的黄子宸笑道。

陈玉韵瞪了他一眼。

“我还梦到你这贱人。”

“我去,小姑娘家家可不能乱梦啊。”

黄子宸像个女孩一样羞红了脸。

“哈哈,本来梦得好好的,看到你就变噩梦了……”

陈玉韵倒是很喜欢调戏这个像个男孩的少年。

“好了,二位。先谈正事要紧。”

陈汉打断了二人的谈情骂俏。

“身体呢?身体有什么感觉?”

“最明显的就是酸,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出澡盆时差点摔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试着走了几步,感觉力气就恢复了,而且越来越精神,只不过嘛……”

“我现在有点饿了。”

第六十一章 坦白 在看到陈玉韵安然无恙的出来后,众人也逐渐放下了对这诡异仪式的戒备心。

陈玉韵蹦跳着说要回去干饭后,第二个自愿者上前,正是陈景行。

陈汉拿出另一个男性专用浴盆,又是如法炮制。

很快眼镜厚实的陈景行也开始了淬体炼神。

穿上衣服出来的他正擦着眼镜上的水雾,一群人又是围上来问东问西。

“怎么说呢?跟玉韵说的感觉差不多吧。不过我的梦境里,更多的是各种刺激的画面?”

说到“刺激的画面”,一众成年人开始更感兴趣了。

“什么画面?”

陈汉上前问道。

但这几个大人纷纷阻扰着。

“小孩子不要问,你成年没?”

众人哈哈大笑。

陈汉望着这群哥哥姐姐,愤愤不平。

呵呵,我杀过人,你们杀过鸡没?

“你们想太多了,我说的刺激画面是,一些幻想的场景,比如我总是梦到我在高空飞翔,接着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最后平稳落地,又梦到有歹徒恶兽在追赶我,我拼命挣脱,最终逃出生天……”

“每个画面单拎出来都像噩梦,但有个共同的点就是,最后我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所以我也说不上这是不是噩梦……”

眼见两个人的精神历程都有所不同,陈汉心中也有诧异,但为了节省时间,他还是立刻安排了下一个子弟进行焚香沐浴。

等到黄子宸踏入浴盆后,陈汉开始询问起了智体。

“为何两个人吸收幻幽香后,所呈现梦境各不相同?”

“人的精神世界是十分精密而复杂的东西,每个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各不相同,所呈现的效果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你那堂姐,之前测试根骨时,我就看出她的精神世界较为脆弱,所以在幻幽草的功效下,她的精神世界所经历的事情要来得温和和缓慢,而那陈景行,意志坚定顽强,在幻幽草的辅助下,他的精神世界自然会生成更具挑战性的东西,来炼心炼神。”

黄子宸出来后,直言梦境皆是美梦。

陈汉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心中对智体的推断又信服了几分。

剩下的众人见到连续三人都安然无恙心中也就没了芥蒂,开始有说有笑的排队着等候洗澡。

陈水生、黄沈之、林俊英、林念之……

天色已至第二天凌晨。

众人在肉体上的淬炼效果大同小异,毕竟只要健康,温和的灵髓洗液经过洗澡水稀释后已经不会带来太多痛苦。

直到黄胜英上前,陈汉心中才有些忐忑。

这位发小的精神状态一直是个谜,他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结果进去还没半响,黄胜英的痛苦低吼声就传出甚远。

几个女性想进去帮忙,陈汉却阻止了她们。

“这时候吵醒她,轻则心神大伤,重则痴呆变傻,我建议再观察下。”

果然,虽然黄胜英吐出痛苦的低吼,但声音持续而没有起伏,显然梦境的痛苦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众人揪着心熬到两个小时后,声音也终于逐渐微弱,等到黄胜英穿好衣服出来时。

陈汉明显感觉到她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他很少会用神俊一词来形容人类,但他就是在黄胜英的脸上看到了一股神采奕奕的朝气。

矫健,俊逸,自由,奔放……

他走到黄胜英身旁,小声说道。

“你的武意凝结而成了?”

“是的,我能感觉到,多亏了你准备这焚香,我方能在此刻战胜脑海里的心敌。”

“你的心敌是什么?”

黄胜英隐晦一笑。

“秘密。”

少年无语。

最后一个沐浴的是观望了许久的林金晨。

她见众人出来后气质明显变得不一样,心中的好奇愈来愈强烈。

最终还是忍不住,加入了看似迷信的活动。

两个小时后,高冷的她面带笑容而出。

陈汉感觉到她周身已经有略微的灵能环绕,宛然灵目注视下已有些许灵光。

“我靠这是?”

“她离开灵窍只剩临门一脚了,此人灵脉开发度绝对不低。”

智体也赞不绝口。

望着气质逐渐脱俗的林金晨,陈汉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的小村子里也有能有个天才。

看来这林金晨虽然说话喜欢顶嘴,没有情商,但确实有些真本事的。

最后十一人都已洗漱完毕,天际已经有了些许微光,陈汉让他们回家休息,等到肉体完全吸收了灵髓洗液带来的滋养能量,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看到众人回去,陈汉望着漆黑的道路,突然懊恼起来。

“坏了,我爹妈怕不是找我找疯了。”

他迅速跑回家去,结果发现家门还开着,里头灯光通明。

紧张的打开门,发现里面居然热闹异常。

三族长老,兼十二名子弟的家长父母齐聚陈汉家,陈国柱黄秀花二人正有一嘴没一嘴的解释些什么。

陈伯公望见陈汉归来,急忙叫停了争吵的众人。

“汉仔回来了,让他给你们解释清楚吧。”

众人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来。

陈伯公上前。

“汉仔啊,本来我们在祖公庙的事,我们老人是不愿意泄露出去的,但毕竟人多眼杂,实在瞒不住,还是给他们几个娃儿的家长知道了,一听要做什么仙鬼之事,一下子急了眼就跑来你家问罪了,我们几个老人赶紧来替你爹国柱抵挡一会,但毕竟娃儿都是心头肉,一个个实在讲不通,你看能不能解释下吧。”

“泄密?”

陈汉邹起了眉头。

“泄密的事情就不用追责谁泄密的,乡里乡亲,七嘴八舌,追责这个没有意义。”

陈伯公做事还是稳重,分得清其中轻重缓急。

“唉。”

陈汉叹气,他自然知道这些消息会不胫而走,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正确的昭告整个云屏乡关于灵潮的异变,毕竟乡里人学问不高,也算不上多团结,一但知道了仙灵降世,神魔复苏这样的超出常理之事,秩序必然遭到重创。

那时候在想着团结三姓,可就难上加难了。

第六十二章 云屏宣言 陈汉咳了一声上前,陈伯公等一众老人开始示意行人安静。

“各位叔叔婶婶,伯父伯母。”

陈汉目光扫视众人,面前多是一些憨厚老实的农民夫妻,他心中有些异样。

这样的人,和那群如狼似虎的灵能大族要如何对抗呢?

“我想,我和各位兄姐做的事情,伯公这边已经有跟你们说了个大概吧。”

说到自己的子女们,大人们又没了定力。

“汉仔,你到底带我们家孩子干嘛?我家俊英虽然书读的不多,但还算老实,可不能带坏他。”

俊英老爹和他一般的国字脸,宽厚相,长年务农给了他粗糙的大手和红彤彤的脖颈。

“自救,我在带他们自救。”

陈汉乐得他们这般提问,省得自己长篇大论,却没人听。

“自救什么?是跟最近传的那啥‘灵潮’有关吗?”

家长们虽然大多学问不高,但毕竟活成人精,也从最近这段时间各地诡异的新闻猜出了个大概。

“没错,各位家长阅历惊人,想必一眼就能看出,这灵潮不是想象中的辐射那般简单。”

“那你给俺们讲讲呗。”

有几个家长早就觉得这灵潮疑点重重,从族里老人口中得知,这年轻人清楚其中弊害,自然是十分好奇。

“讲太多无意,我直说一句话,灵潮为水,天地为田,而我们一众生灵都是稻谷。”

陈汉抬起手来,在空中一划,噼里啪啦的闪电在手中闪烁。

他知道任何演讲都不如人间显圣来得有说服力。

众人震惊,其中最震惊的自然是陈汉的四个亲人,父母,伯父伯母。

“你是神仙吗?!!”

陈玉韵的母亲是忠实的佛教徒,此刻心中震撼远超他人想象。

“我不是神仙,我虽然能放火放电,力大无穷,但并不是无所不能,我被子弹打到还是会受伤,打的多了还是会死,虽然绝大部分常见的常规武器,我都能应付,但重武器就不行了。”

在场的大人,大多经历过民兵时代,心目中对常规武器和重武器,有个简单的概念,陈汉这一说,众人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那我听说,你带我儿子他们也是学的这仙法?”

“正是,我陈家老祖,早年外出学得仙法,我机缘巧合之下独得传承,本来不想外泄,引起骚动,到如今灵潮之劫将至,已经到了不得不与你们相述的时候了。”

“外面群狼环伺,我们云屏地偏人稀,我愿放出这仙法,让我们云屏子弟,自学自救。”

“我家韵儿,这么小,她哪里能救得了谁。”

韵儿的母亲满眼担忧。

“外面的邪仙歪道,打进云屏时,可不管你年纪大不大,更何况在灵潮之后的世界,有仙法护体,绝对比凡人要来得安全,伯母应该庆幸才对。”

“可是……”

虽是这么说,列位父母毕竟骨肉连心,一想着自己儿女要踏上那未知的仙途也是忧心忡忡。

陈汉有些恼怒。

自己为了家乡出生入死,九死一生。

从李承丛,白家双刃,李化策,玉甲妖……一众超凡生物手中挣脱逃生,为云屏寻来林家物资支援,谋划灵能体系建设……

自己本应该是个享受假期的高中生,甚至比之他们的那些个成年子女还要年纪小。

怎么没人心疼过自己?自己爹妈难道不是爹妈?

虽然自己经过智体昼夜不息的精神力修炼,意志力已经增长不少,不再像以前那个意气用事的孩子。

但乡民们大灾来临,却还是小农心态,他心中的唏嘘之意,还是难免。

“各位也不用担心,如果心中还是怕,回去就可以告诉自己的孩子。不用再练那什么狗屁仙法,可以安稳的躲在劫后的避难所里,等待其他族人拼死拼活,为你们寻来保命的物资。哦对了,但是如果在劫后什么都不肯付出的话,那我陈汉以这云屏第一仙人的身份保证,诸位绝对不会过得比驴好……”

“因为驴尚能为云屏拉磨运货,而你们却只想着什么也不付出!”

陈汉心中的怒意已经溢出在整个房间里,众人一阵哑然。

陈伯公一众老者看着后辈如此胆小怕事,心中也不由得感慨时日变迁。

自己那一辈人,不干活就要饿死,面对老虎隐踪的森林,也得硬着头皮去开荒种地。

而子女们享受着诸如黄太志,陈伯公这样优秀的奉献者们开辟出来的好世道,却已经没了父辈们的那股勇气。

“不是说不奉献,不做事,只是说能不能我们大人来做这些事,小孩子就让他们给我们留个后,担起我们云屏传承的责任就行……”

林金晨的父亲是个商人,说话的风格让陈汉想起了李承辉。

“呵呵,你们以为这是古代徭役?只抽一人就能解决了吗?等大劫来临,无论男女老少都得干活!!只是你们儿女能力更强,要做的更多罢了。”

林父还想在辩解。

陈汉的母亲黄秀花就站起身来,打断了他。

她那副闻名乡里的和蔼面容让大家神色一松。

“各位爹妈稍安勿躁,我也是做妈的,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说实话,从这几天各处听来关于我儿子的传闻中,我忧心忡忡,晚上都睡不着,每次问汉仔,他又含糊不清,每天早出晚归……”

她的眼睛湿润了。

“我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从小皮了点,书也不会读。但性格没话说,每个跟他相处的人,都能受他感染,我小时候啊,说他像太阳一样,每次一出现,就有人对着他打鸣……”

“说实在的,我也跟你们一样,也是是刚刚知道汉仔修这什么仙法的事情,我看他手里捣鼓着闪电,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他疼不疼。”

“如果可以,我也想让他做个平凡人,不要再做太阳,去惹人注目了。”

“但看着他这样子,未来不平凡的生活注定板上钉钉了。”

“我儿虽然脑子不灵光,做事冲动,但有一点我一直觉得是我陈家的骄傲,那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就算得了仙法,我儿完全直接可以护着我们一家人远走他乡,躲过灾祸,但汉仔第一时间想的确实我们乡亲们的安危。”

“明明他也只是个明年才读高三的孩子,却义无反顾的担起了不属于他的责任……”

“我心里既复杂又骄傲。”

“因为责任感就是我跟国柱从小教他的,我说你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才给你取名陈汉。此刻他完美兑现了我的期望。”

“我很骄傲。为了言传身教,给后辈们做个榜样,我愿意为云屏献出我的儿子。如果各位还在犹豫不决,我黄秀花愿做榜样,做第一个捐出儿子的母亲吧!”

远处的陈汉,眼睛泪珠滚落,在白门双刃联合攻击时,都不曾紊乱的灵能,此刻波动异常。

第六十三章 布局云屏 经过一晚上的激情辩论劝说,十二名子弟的家长们,还是推脱着说要回去跟孩子们商量,才能决定未来怎么走。

而陈汉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跟他们纠缠家长里短。

毕竟修炼是自己的事。

心神不动,脑海里塞上无数玄妙道法,也是无用。

第二天他跟着乡里的一众族老,开几辆皮卡,巡视着整个云屏乡,为灵潮之后的整体规划做起了打算。

一上午的时间,绕着乡界走了一圈,陈汉心中越是觉得绝望。

整个云屏乡界行政面积达八十平方公里有余,但人口只有两万多,边界稀碎,人口分布毫无规律,一半在平原,一半依山而建。

这样的地形,就算真有武装力量,想要庇得全乡周全,也是十分困难。

不过好在官方援建的各类灾后物资,各类临建的救灾处,都在乡中心,届时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把边缘山区的乡民们,迁往云屏核心的平原地带,以大大减少防御救灾的压力。

“变异妖物、灵物发散的辐射、图谋不轨的修仙者、甚至如果凑巧我们地界迎来的灵潮浓度超出一定限度还将存在自然物质的微小形变导致的各类自然灾害,比如山体滑坡,地震,河流流速改变导致的洪涝灾害……”

“到时候各类次生灾害都有可能需要防范。”

开车的还是黄太志,坐在副座的陈伯公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点物资,作用微乎其微。”

“一切都只是可能,蓝星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灵潮,没有数据样本,什么都不好说。”

智体的算力随着陈汉修为不断稳固,愈加强大,但也是经过几天的计算,才勉强推算出可能的灾害,想要做到算无遗策,推演天时,还不是陈汉这个释元级宿主能做到的事。

“但是也不用绝望,云屏核心地带还是有着一块广阔的山坪地带,那里无论是地震、洪涝还是山体滑坡的风险都会远低于山区,这两天就要通知住山上的乡民下迁于那里,开放所有公共场所作为避灾处。”

“嗯,乡里早前也已经把学校,乡政府的大楼改成避难处,这点倒是不难,正好迁下来离各类物资发放点也近。”

陈伯公点了点头也赞许这种做法,在云屏还是行政村时,他就已经是数十年的老村长了,他的话语一向有威严。只要他首肯,乡里大小事务都能顺利展开。

“接下来就是各种超凡物质的危害了。我看过您老给我看的物资清单里,显然上级也想到了辐射灾害,但低估了辐射灾害的程度,假设云屏真有什么东西蜕凡化灵,这点东西可不管用,我已经找了个大家族购置了两座防辐射的活动库房,这几天就会到,届时可以靠我收集灵物集中储放,隔绝辐射灾害。”

“除非我云屏当真天选,蜕凡之物多如土沙,否则两座库房应该够用了。这辐射灾害也算是勉强有所防护。”

老人们抽着旱烟,熏得车内烟雾缭绕,当然对陈汉来说毫无影响,他接着说道:“所有灾害中,最需要关注的,我认为只有超凡生物灾害。”

“这超凡生物,不仅仅是各个灭绝人性的修仙者们,还有各种有可能蜕变的野兽。根据黄老爷子的经验推算,这云屏山区,最多的野兽就是野猪,数量大抵在两百多头,野猪群居动物,如果其中有一只两只修成了妖,联合整个猪群,到时候的危害绝对不比地震洪水来得小。”

“甚至还有一头已经确认化妖的白虎。”

说到老虎,众老一阵不可置信,毕竟他们那个年代,可正是老虎成灾的时代。

“关于此类的超凡生物灾害,我已经和南洲的青禾集团达成协议了,他们将捐赠二十架巡逻无人机。”

“伯公,正好现在乡里年轻人都集中在家,您要联合三姓元老挑选出各类工程类的人才,找出几个无人机飞手,经过短暂培训,让这二十驾巡逻无人机,昼夜巡视乡界,一有异常就立马提醒我。”

“直到到后辈子弟仙法初成,我们云屏略有仙族规模,否则不可掉以轻心。”

“这个也没问题,我们乡近年来已经普及无人机灌溉,单单我认识的就有不少年轻人懂得飞这玩意。”

“不单单是无人机,届时各类机械师、医师、护士药师、老郎中……各种急需的人才,都要集中起来,各司其职,得了先祖传承后,我也略有积蓄,告诉他们,只要肯付出,他们家人的生活,由我来保障。”

陈汉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先不说自己还有的那点妖物材料,就算是以自己释元级顶级实力,想要获取点报酬物资,已经轻而易举。

目前几个凡人的供应还算是没问题。

“另外,我还想告诉黄老爷子,我知道您猎兽无数,但灵潮来临后,仙法未成,不可逞强。”

黄老爷子这几天多次提过要重组猎队,上山巡境,但考虑到云屏山区肯定还藏着一头健体级的虎妖,陈汉不想让乡亲们冒险,便拒绝了这种做法。

巡猎漫长而困难,贸然出击既有风险又浪费时间。

在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后,陈汉合上了乡里给他提供的各类物资清单。

“诸老,时间不可浪费,我去处理仙人们的,而云屏的凡俗事务就交给各位族老了。”

陈汉下车鞠躬,接着向云屏乡外奔去。

他已经约好了林家人商讨物资事务。

在算准了时间不一会儿,一辆南洲车牌的豪车就从远处起伏的山路出现。

看到陈汉已经在路边等候,豪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一名青年下了车。

陈汉惊讶,林家来的使者居然是家主林道杰?

“陈道友别来无恙啊。”

陈汉心中预感有些不妙,但还是走上前去。

“唉呀,陈道友真是欺我好惨,居然骗了我林家这么久,枉我还真以为陈家底蕴深厚,能拉我林家一把……”

第六十四章 林道杰的大计 陈汉先是一惊,但随之释然,陈家无老祖的秘密,他从这几日在云屏的大规模活动时,就没想过能保住了。

凡人不是傻子,自己的家族如果真有修仙者,不可能一丝蛛丝马迹都没,而云屏林家本就和南洲林家沾亲带故,二者人多口杂,一下子就把陈汉吹的泡沫消了个遍。

“为乡族自保,不得已如此,道友可是来追回凡资的?”

陈汉已经动了凶意,如果林道杰想要在这关键时候要回物资,他就绑了这林家主,威胁林家。

“区区凡资,不足挂齿,况且陈道友确确实实为我林家抵挡住了七姓的压力,还杀了那七个烦人的使者,为我林家出了口恶气。这物资本就是道友劳动所得,我怎么会要回呢?”

眼见林道杰此刻态度似乎没有被骗的恼意,陈汉大感意外。

“那林道友此行是为何?”

“这几日天地灵能浓度已经逐渐上升,高密度的灵能粒子已经影响了地球各种现代通讯设备,我族弟子在昨日得知了陈道友召见,只能连夜跑回南洲,顺带告诉了我你这陈家的小秘密……”

“我此行而来,自然是为了交易而来。听说道友打算用些许妖兽材料换取些许灵壤?”

“还有灵药种子,如果道友还愿意相售些耕种灵田的经验,我愿意出大价钱。”

陈汉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还是厚着脸皮说到。

“啧啧啧,道友真是狮子大开口,灵壤灵种还好说,但这家传的耕灵之法,可是我族百年来根据这家传灵决《星河耕天图》演变而来,价值可不是财物能比拟的。”

林道杰义正辞严的说道。

“那灵壤灵种呢?”

“可以卖,但出于两家友谊,我有必要提醒陈道友,这两种东西在灵潮后,必然产量大增,届时买卖,才划算。”

“既然如此,道友可是过来云屏看风景的?”

陈汉有点摸不透林道杰此行的目的。

“我说了,我是来谈交易的,只不过不只是花花草草的小交易,还有一门更大的交易。”

“哦?有什么交易是我这凡人乡村能给的?”

“你。”

“什么?”

这哥们不会是男同吧?陈汉心中犯怵。

“昨天的回来汇报的小厮,从你云屏的乡亲口中得知,你陈汉是近期得了陈望仙老祖的传承,才有了那日力挫白门双刃的壮举,想来你这陈家传承的功法,也肯定超凡脱俗,才能有如此神效。”

难道是盯上了我的功法?

“道友到底想说什么?”

“按理说,你陈汉多次欺瞒我林家,我本应该召集修士,灭了你云屏,夺了你这传承灵决。但昨日我一想,以如今我林家的实力,拿了你这传承,也不过是在未来灵潮之后,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做了嫁衣而已。”

“所以转念一想,不如和你合作,抱团在这闽地生存。”

“仅仅如此?”

陈汉自然不信,这林家会这么好心明知自己实力弱小还和自己抱团合作。

“当然不止于此,我还有个计划,但说出这个计划前,我想冒昧问下陈道友,以你所修灵决,灵潮来临后,固魂凝神,修成空能的几率有几成?大概需要闭关多久?”

林道杰突然的询问,让陈汉心中一紧,为了不露出马脚,他按照之前智体教他说的那般回答。

“成功几率在六成,快的话两三年,慢的话七八年,不过如果是有灵潮相助的话,我也不好说。”

林道杰深以为意的看着陈汉,他自然是不信需要七八年的,毕竟空能级只是凡躯第三个阶段,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境界,自家修炼的《星河耕天图》本就以进度缓慢著称,就算如此,林渊纵老祖修成空能也只是闭关五年突破。

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释元级,绝不可能是这种速度。

不过既然少年藏拙,林道杰也不好揭穿。

“嗯,那道友可知道从凡躯突破灵躯,需要闭关多久吗?”

陈汉摇了摇头。

“这个我怎么知道,闽地还从来没人能突破灵躯的记载。”

“我族先祖林渊纵,应该是闽地突破灵躯第一人了,虽说以道陨落下帷幕,但给我林家留下了丰厚的突破经验。

“这突破灵躯乃是修灵改命的第一步,踏入灵躯,全身血肉开始逐渐替换成以灵能粒子与神魂相融的玄奇物质,筑为灵躯,从此控灵释元,精进百倍,寿命再翻一倍不止,因此也称为——筑身境。”

“突破筑身境,自然收益丰厚,但其中挑战更是艰辛也不可小觑,不仅成功率极低,闭关时间漫长。而且失败的后果也难以承受,最严重者像先祖那般陨落,轻则也得修为倒退,终身难以再突破。”

林道杰语气中的暗示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但陈汉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林道友想干什么直说吧。”

“这闽地八族,如今只有七位空能级老祖,如果所料不错,七老肯定都会在灵潮来临之时闭关突破筑身境。”

“而这七人最终能突破筑身的能有几个呢?一个还是两个?我想最终就算一个人都没有,我也不觉得出奇。”

“我想与道友联合抱团,就是想在这其余七族中,如果有人闭关失败后,携手道友共同侵吞这晋升失败的家族,届时恢复我林家实力,云屏也可得其他氏族的道统传承,名正言顺成为这闽地仙族。”

听完林道杰的计划,陈汉只是皱起了眉头。

“难道七家老祖,不会考虑护法?道友不是说如今林家实力缩水十倍,怎么如此有自信必然胜过闭关失败的家族?”

“陈道友且听我分析,我林家对其他家族有此三法,可胜七族。”

“一法,在于祖传灵决《星河耕天图》,此灵决讲究耕灵为种,修成法果,在体内日夜滋养以在修为瓶颈来临时,摘果法成。因此我林家十名释元级高手,早已久耕灵种,据我估算,起码有八人能够在灵潮来临时突破空能,这等实力,不考虑其他底蕴法器,灵物等。一下子就能把林家拉回老祖之下的巅峰实力。”

“二法,就是我族多年底蕴的‘灵剑无人机’,我已经命家族的灵能工程师增强了信号功率,配合空能级强大的精神力,五十台灵剑无人机皆可全部升空,届时足以抵挡4-5名空能级大能,就算其他家族的高手也相继突破空能,也有此物可以抵挡。”

“但不论是家族空能级修士还是这无人机,就算全部达到最佳效果,我想也只能在无老祖的情况下,与其他底蕴尽出的家族平起平坐而已。”

“而能打破这一平衡的,就是第三法了,也就是陈道友你了。”

第六十五章 云屏子弟多壮志 “陈道友已经展现出非凡的战力,又有望仙前辈传承,我相信晋升空能级,绝对不是如今这些普通老祖所能够比拟的,若道友肯出手,胜算能再加三成。”

就算激进如陈汉,此刻他也觉得林道杰太过激进了。

他不曾想在灵潮来临,宝物尽出的灵能时代,已经虚弱如此的林家不想着苟全,而是想着搏命改运。

“林道友不是三岁小孩了,未免想的太简单?”

陈汉还是不敢轻易答应,云屏的形势比之林家绝对还要差上百倍,抗风险能力远不及尚有底蕴的林家,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族灭家亡的下场。

“我觉得是道友想的太复杂了,这闽地八族虽然古老,但受困于稀薄的灵能,贫瘠的资源,每家的实力几乎不分上下,各家也知根知底。或许他们为了这灵潮筹划了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但绝对不会超过凡躯境的范畴。”

“我觉得拼一次,博得百代安稳,才符合你我闽地子女的气范。”

见陈汉还是犹豫,林道杰进一步说道:“陈道友可能踏入这灵能界不久,觉得这等灭族吃人的手段太过超常了。但我只能说这就是超凡世界的规则,大鱼吃小鱼这等粗鄙低劣的规则,就是在这自诩为人上仙的灵能界里大行其道。”

“要不然闽地数千万的人口,最后怎么会只剩八家之声呢,数百年来,单单这小小闽地,就成百上千场腥风血雨。”

而你要制造下一场腥风血雨。

陈汉心想。

“若我不答应呢?”

像是料到了陈汉会这么回答,林道杰倚着豪车露出那常常登上慈善报纸的和煦笑容。

“陈道友不同意,我自然不会强求,你我祖上生死之交,陈林两族本应同气连枝,陈家不愿助我,我林家也不可能出手坏了这份情。”

呵呵,又拿道德压我?

陈汉这人本就叛经离道,自然是不可能被这古道所压。

“只不过嘛,陈家无老祖的讯息,道友若是不尽快管控,可就容易流传到其他七族耳中,道友犹豫不决,不肯联手对付这帮老家伙,他们可就得转过头来对付你了。”

“陈望仙前辈筑身境的传承,我想就算在整个华夏都是不小的资源,到时候道友可不要后悔今天的心软。”

唉。

陈汉心中叹了口气。

“照你这么说,我好像没得选择。”

“你我都没得选,但你要明白,现在没得选是为了以后有的选。”

林道杰收起了笑容了,他从来不是个嗜杀的主,但自从被迫担起了南洲林家的祖业,他就已经不可能再任性妄为了。

“我会考虑的,灵潮来临前,我会给你答案。”

陈汉眼神沉重,显然是认真的。

“行,那下午,我会派族里的子弟驻守云屏的进出道路,替云屏看好秘密,免得外族知道了这事,而坏了我二人的大计。”

林道杰语意深长地说道。

“你想监视我?”

“我已经把这天大的计划,无条件的告知了你,我想派人监视下云屏的动静,不算过分,况且道友也不想因为几个凡人的流动,而让外界知道了你云屏无老祖的秘密,此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陈汉望着眼前的年轻总裁,心里想着之前的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你要干什么随你便吧,但是若伤我云屏百姓,休怪我出手了。”

“云屏陈氏是我手足亲族,云屏林氏是我林姓旁支,我怎么会出手伤人呢?”

………………

在林道杰驾着豪车离去后,陈汉慢行在云屏的主干道上,虽然他还有一堆事务要和诸老商议,但此刻他只想慢下来喘口气。

十七岁的他从来没经历过如此的压力。

一个人影突然在远处向着他挥手。

目力已经非同昔比的陈汉一眼就看出了是那十二名子弟里的林俊英。

憨厚的青年,矫健的向着陈汉跑来。

陈汉远远的打了声招呼。

“英哥。”

青年在陈汉身旁刹住了脚,带来一身汗臭。

“这种时候还在忙农活吗?”

陈汉也是这几天才认识林俊英,只知道他从高中辍学,没去打工,是乡里那几个少见的在家务农的年轻人。

“哎呀,农什么,纯粹是家里老东西开始发疯了,怕那大灾来了,没火做饭,叫我劈了一堆木头,这不跟他说外出捡柴火,才有时间出来找你,跟乡里的老人打听了你的位置,就过来了。”

“找我?”

陈汉疑惑。

“凌晨老东西从你家回去,也跟我说了你的事,他劝我不要逞能,安稳做个普通人,在灾后好好活着就行。”

“你怎么想呢,英哥?”

陈汉与他一同散着步从乡外干道向着民房遍布的聚落走去,街道已经空寂,大灾未来,但威力已经显现。

“我答应他了。”

“是嘛。”

陈汉有些失落。

“我答应他会在劫后好好活下去,毕竟这老头只有我一个儿子,不先稳住他,按他的耕牛脾气,什么事都没得谈。”

“什么意思?你只答应了一半是吧。”

陈汉突然发觉这憨厚的少年是有些幽默细胞的。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没文化,没脑子,也不敢闯,也许要种一辈子地,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最后孩子再重走我的老路,甚至可能更差……”

“现在,你跟我说有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在面前,我这样的小人物,一瞬间也可以被万众投来期盼的目光,原本守护几亩土地,现在却可以守护万家灯火,问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老东西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个仙我是修定了,他是倔牛,我就是倔牛生的,就看谁能更倔了。”

林俊英神采飞扬,目光坚定,陈汉望着他突然哈哈大笑。

心中原本的苦闷和压力一扫而空,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是独自一人而战了。

林俊英和陈汉来到云屏核心地带,这里人头攒动,乡民们拖家带口而来,显然乡里关于迁下山民的政令已经下发。

十一道年轻的人影吸引了陈汉的目光。

林金晨、黄胜英、陈玉韵、黄子宸……十一人看到陈汉和林俊英,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你们也决定要修仙了?”

“那当然了,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错过呢?”

陈玉韵有些激动,她回去后能感觉到泡澡后身体的玄妙变化,心中更是对修仙之道大为震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生死攸关,可不比你们读书考试。”

“同样是死,我觉得吞云吐雾仙气飘飘的死,总比死于饥饿,疾病和仇杀。”

黄子宸的言语有着和幼态面目不同的勇敢。

“我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这样默默无闻下去。”

林金晨想强装自己是在开玩笑,但大伙都能看出这番话是出自真心。

而黄胜英和陈汉早就默契得多,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望着这一众年轻人,陈汉突然想起了什么。

“启航呢?启航还在县城吗?”

第六十六章 启航 陈启航在县城父母买的房子处紧张的清点着自己购置的物资。

在补习班上了还没几天,一道紧急通知让他们停了课。

本来他想直接收拾东西回去云屏老家,但是父母的一个电话,让他停留至今。

“你爸肾病的药物乡里没有储备,还有你妹哮喘,也需要好点的医疗条件,唉,乡里还是太穷了,我们家又有遗传病,我看过几天收拾东西,我们一家去县里避难才是最优选择。启航,你这几天电话保持联系,我会教你要买什么物资……”

他望着眼前的储备好的纯净水、食物干粮、加固用的各类五金工具……就等晚上父亲从乡上下来城里对窗门进行最后的加固了。

但一切万事俱备,唯独缺了父亲的药。

就算在医疗资源丰厚的清溪市,上级已经尽全力供应基础物资。父亲的肾药还也因为太过罕见,他连跑了数家医院,都让他回去等供应。

他穿上鞋子,把物资藏好,打算再去找下药物。

出门后左右探查确定无人后,他静悄悄的锁上门锁,生怕被邻居听出自己出门的声音。

末世之下,一切都得谨慎。

走进宽敞的市区街道,空荡得可怕的清溪干道,让他心中一阵恐慌。

作为好不容易凭借着重工业经济,从清溪县变为清溪市的城市,这里以强大的经济活力闻名华夏。

但如今却宛如死城,就算偶有人迹,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在路上多耽误一会。

公交已经停运,更不用说出租车,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五公里,去到医院,幸亏当年老爹硬气买下了市中心的房子,否则再离个十几公里路程,以他孱弱的身体,也只能干瞪眼。

宛如空城的诡异气氛没有削减夏日的毒辣,汗水滴落地板,瞬间被干尘吸收殆尽。

快要走到医院时,他感觉自己已经要中暑了。

怎么陈汉那小子跑五公里都不累。

他咬着牙,眼神尽是对自己虚弱体魄的抱怨。

走进医院时,还好电能供应还算稳固,凉爽的空调风吹来,他差点倒地睡着了。

看到人来人往,队伍漫长的各个挂号窗口,他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不是只有他一个急需储备应急药物。

而他也很熟练的避开了门诊,乘着电梯去往了急诊部。

想去那看看今天排队的人会不会更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密集的担架和移动病床。

他绝望了。

自从信号大受干扰,交通近乎瘫痪的情况下,还是有不少人乘着汽车出门采购逃难,而没了红绿灯,接二连三的重大车祸频发,又挤兑了这本就紧张的医疗资源。

陈启航试着蹑手蹑脚的挤进这哀嚎重重的人群。

空气中浓郁的酒精味外加血腥味让他头皮发麻。

一个老头呆呆的望着他,口中不停的流着口水,发出“哼哼哼”的喘息声,但已经没有足够的护士人手,能有空过来给他擦拭涎液。

一名中年人平躺担架,圆滚滚的啤酒肚以超出常理的诡异速度配合着喘息不断起伏,他走近一看才发现他的整个头颅缠着绷带,而且陈启航很确定他的颅顶少了一块,导致整个绷带塌陷进去。

他觉得自己要吐了。

少年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但这担架和病床叠成的迷宫,让他在这一百米的距离内,举步维艰。

突然一道目光让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进。

那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座病床,患者周身缠绕着密集的绷带宛如木乃伊,只留出一双眼睛。

而这眼睛此刻正紧盯着自己,目光炙热而渴望,宛然不像个病重的患者。

陈启航攥紧手指缓慢的移了过去。

一直躲闪着“木乃伊”的目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安全通过时,木乃伊的手快出残影,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量之大令自己一个健康的人都无法挣脱。

少年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呼喊护士。

但手臂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令他不由得低头查看。

只见“木乃伊”的指甲,透出绷带直接扎透了他细嫩的手臂。

“你干什么?!”

纵然陈启航再是软弱,此刻也不由得发怒。

“你姓陈?”

“木乃伊”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宛如一个真正的木乃伊正在用风干了的声带发声,

“什么?你怎么知道?”

“木乃伊”的指甲在扎出鲜血后,就缩了回去,陈启航的疼痛减轻,就被病床上的怪人所吸引。

他仔细观察着“木乃伊”浑浊的双眼,想要和自己脑海里熟悉的面孔匹配。

但一无所获,自己并不认识他。

“可是云屏陈氏?”

“木乃伊”又问到,声音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拼尽全力。

陈启航不敢再回应了,他生怕此人另有所图。

但那双浑浊的双眼早就看出了陈启航表情里的默认。

“咯咯咯。”

“木乃伊”的笑容更是宛如骨块摩擦一般难听。

“果然陈公庇佑,让老夫在这临死之前能得有陈氏后人的踪迹。”

“快,救我出去。”

“什么?”

陈启航左右观望着,确定周围护士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松了一口气。

“我不认识你。”

“你可认识陈氏先祖陈望仙?”

陈启航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陈望仙为我太祖,是我们云屏陈氏目前尚在祭拜的共祖之一。”

“那就对了,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太祖陈望仙。”

这一下陈启航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自己的哪个面生的远房亲戚,在这儿伤了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了。

“望仙太祖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你不可能见过他。”

陈启航摇了摇头。

“呵呵,那你肯定也不可能见过这个。”

“木乃伊”艰难的抬起了缠满绷带细瘦的手臂拨开了嘴巴上处的绷带。

露出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里面尽是尖锐而密集的雪白锐齿,显得异常而渗人。

这不是人类。

陈启航从震惊中醒过来后,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你干什么呢?”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六十七章 南洋归妖 陈启航刚想看下是谁在喊叫,手上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撕咬住。

低头一看,“木乃伊”趁着自己不注意,探过头来巨嘴直接咬住了自己手臂。

细密的尖牙宛如百根锐刺扎进了他的手臂。

他下意识的想要奋力挣脱,却发觉手上一阵麻木,没了力气,如果有人能注意到他的脸色,就能看到他红润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

力量正从手臂被撕咬处飞速流失。

这怪物在吸我的血!!

看到剧痛之下的手臂居然没有一丝鲜血滴落,敏锐如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状况。

“快来人了,这怪物疯了!!”

少年情绪终于崩溃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急救部瞬间乱成一团,病属们纷纷推着病患想要远离这缠满绷带的怪物。

那几个吼住陈汉的大汉,身着整齐西服,脸色十分难看。

“妈的,不是给这妖物打了镇定剂吗?这次怎么失效了!!”

几名大汉翻过各个病床,也不管腿脚是否踩到重病患者,只向着陈启航的位置奔来。

而陈启航望着面前狂奔而来的壮汉,还以为是医院保安,正松了一口气。

直到领头的一人抽出一根三根铁管组成的怪异武器,一阵光芒闪动,瞬间从手掌大小变为了手臂粗细。

一道蔚蓝的波动在三个管口聚集,接着激射而出,三道光芒凌冽而冰寒,本就阴冷的急救部此刻气温急剧下降了几度。

明朝的三眼铳?

光芒冲着自己的方位而来,但陈启航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却是对这诡异武器的猜测。

“轰!!”

原本喧闹的混乱的病患和家属,突然之间没了声音。

那些呻吟,那些惊呼,那些不可思议的诧异声……

瞬间归于寂静。

此刻陈启航只听见自己的喘息。

他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被一层光滑透明的薄膜包裹着,透过薄膜,他看清了远处几个大汉震惊的表情。

“你你你……怎么会恢复修为!!!”

拿着三眼铳大汉手掌止不住的颤抖,仿佛眼前站着什么大恐怖之物。

薄膜缓缓蠕动褪去,陈启航看见了这诡异事物的主人。

一头怪物,一头他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鹿角双翼,蜥身蛇尾,勉强还有人形的四肢和脸庞,能看出“他”算不得野兽。

而那双浑浊的双眼,陈启航一眼就认出了正是那个绷带缠身的怪物。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然后更惊恐的是,他望向整个急救部走廊,那些上一秒惊恐呼救的人类,已经被冻成了一具具僵尸,目光估算下大概也有几十具的尸体。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此刻急救部内部已经宛如冰窟。

每次呼吸都带着白雾,而自己没被冻死想必是因为怪物的翅翼庇护的缘故。

少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胆神俱裂,寒冷外加失血过多,一下子腿软倒下。

意识尚还清明,但想要站起来却是再也不行了。

而“怪物”注意力似乎也不在这个被自己吸了泰半血液的凡人,而是注视着眼前几个手足无措的西装壮汉。

巨嘴裂开,一道紫光于口中汇聚。

那拿着三眼神铳的大汉,丢下了武器,运起灵能想要直接撞开围墙闪避,但这紫光却以诡异的幅度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接洞穿了大汉的胸口。

内脏汽化,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见带头的大哥被一击秒杀,剩下的小弟,立马撒开了腿狂奔。

而鹿角怪物,却不急着追赶,而像是复健的老者一般活动着身上每一个部位。

头颅,四肢,最后是双翼。

薄翼轻轻煽动,就卷起了一阵狂风,周边冻僵的尸体被吹得东倒西歪,陈启航也不例外,他抓住一个病床的床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身子,免得被吹撞得头破血流。

“被你们赵家关我的这十年,我可是饿坏了。”

干涩沙哑的声音,以某种诡异的能力传遍了整个医院大楼。

薄翼奋力一扇,震起狂风,怪物宛如轻燕飞进走廊深处,追着逃跑的众人而去。

飓风吹起,将几具被三眼铳冰冻的僵尸撞得支离破碎。

陈启航惊呼之下靠着病床上的几床被子,也被撞得头昏眼花。

远处走廊深处,被一声诡异的声音惊扰的凡人此刻都探出走廊想要一看究竟。

但几名狂奔的男人,一下子把人群撞得血肉模糊,而毫无停下的意思。

紧随男人们之后而来的怪物,更是让幸存下来的凡人惊呼起来。

翼翅高频率的震动,直接将几名凡人吹落了护栏,向着一楼掉去。

连排的窗户一扇扇的震碎,玻璃宛如飞刃一般又造成无数伤亡。

但在怪物眼里,滔天的恨意已经让它无视了这一切。

几个速度极快的灵能士,已经超除了人类奔跑的极限,但在他眼里远远不够看。

翼翅震动的频率再提上一成,一下子就绕到了几人面前。

一名灵能士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了来。

“渊虺前辈饶命,这一切都是我赵家老祖,赵修云的指使,我等赵家子弟都是迫不得已啊。”

“嗯,既然如此就只吃一半好了。”

名为渊虺的怪物,咧开大嘴,一道血盆大口的虚影在半空中闪烁,整整齐齐的将逃跑的五人一口咬下。

原地一下子只留下十只没了上半身的大腿。

这夸张的肉体分量,居然没让渊虺的肚子撑爆,而是周身一阵蠕动,三息以后,化为一道淡淡的血雾从他周身的每个毛孔喷出。

浑浊的双眼又清澈些许,显然身体机能随着血肉的摄入也恢复些许。

他细嗅着四周每个紧缩的房间里,瑟瑟发抖的人类,心中一阵渴望。

但还是抑制住了那股饥渴,向着刚刚的急救部走廊处飞回。

虚弱的陈启航,刚扶着病床站起来,就听见了那熟悉的振翅声。

望着声响越来越近的走廊,他鼓起勇气,拿起一副拐杖准备殊死一搏。

振翅声停下,肉脚紧贴地板瓷砖的啪嗒声响起,走进了陈启航所在的急救部前珍台。

望着眼前赤裸陌生的男子,陈启航疑惑的放下了拐杖。

眼前的男子肌肉鼓胀,战纹遍体,一头披肩乱发杂乱粗糙,黝黑的面庞,厚实的嘴唇,让其明显的华夏人特征中有带有一丝南洋气息。

但那双浑浊的双眼,陈启航还是认出了他。

“你是刚刚那个怪物?”

第六十八章 渊虺 “我不是怪物,我叫渊虺。”

吞噬了几名灵能士的渊虺,声音已经不再那么嘶哑,勉强有了人类的声线。

“你是人类吗?”

陈启航眼见来者并没有恶意,便放松了警惕。

听到陈启航幼稚的问题,渊虺哑然失笑。

“如果我不是人类,是什么妖怪,那我问你,既长鹿角,又长翅膀的妖怪,是什么动物?”

“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人类不长这样。”

院外警报声响起,人类的军队来了。

“先不说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

还不等陈启航反问,渊虺瞬间化为刚刚的怪物形态,拉着少年,直接冲破了医院的玻璃,滑翔而去。

底下的军警,望着天空中高速滑翔的身影,哑然失色。

陈启航的尖叫更是为这一幕增添了一丝诡异。

一名带着墨镜的黑衣人,手疾眼快的放大抓拍,照下了渊虺和少年的残影。

………………

老君洞,赵家祖地,一名样貌神清骨秀的少年道士表情平淡的望着眼前的几具尸体。

那几具尸体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褪去,上面写着清溪仁爱医院的字样,正是刚刚发生动乱的那所医院。

一名赵氏子弟也身着黄袍赶忙来到了少年面前。

“玄祖,从医院的记录看,被那妖孽带走的少年名叫陈启航,再根据本市户籍库。我查出了他是云屏乡人氏,父母在市区有套房子。”

听到云屏两字的赵修云拍着拂尘,来回踱步,表情依旧平淡。

“当初举全族之力,擒下这南洋妖修,本是想让他吐出那炼化妖物的南洋秘法,没想到我十年来倾尽全力的拷问除了磨其肉体,竟然丝毫攻不破他的神魂屏障,十年昼夜拷问,今日稍一疏忽竟让他逃脱了。”

“如今,他抓了那云屏的年轻人,我看一切因果就水落石出了,估计这最近出世的云屏陈氏,跟他有些许渊源,才会在十年前途径此地,恰好被我族擒住。”

“少年”道士赵修云,不紧不慢的分析着,仿佛并不关心这十年前令他重伤难愈的妖修逃脱了。

但眼前汇报的后辈子弟知道,玄祖修炼的功法早已磨平了七情六欲,所以才会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这几个接触过那云屏小子的医护,已被我搜魂。从他们的记忆推断,看来那小子还有个患肾病的父亲和哮喘的妹妹。”

“想办法找到他们。”

来报的弟子,低头称是。

赵修云刚转过身,又转了过来。

“这几具尸体也拉下去请几个道友超度,为了不让这妖孽继续害人,只得误了你们性命,慈悲慈悲。”

赵修云念完口头禅转头走向深邃的老君洞中,很快便隐入阴影。

————————

陈启航是被一阵烤肉的香味熏醒的,刚刚在高空如此剧烈的速度之下,没一会儿他就虚弱得昏死了过去。

此刻他睁开眼,发现名为渊虺的青年正用自己尖锐的指甲,切割着一头至少三百来斤重的野猪。

几块野猪肉已经在火堆旁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正是从那传来。

他感觉肚子内一阵剧烈的绞痛,正是自己的老胃病犯了。

他挣扎着起来,在火堆旁挑挑拣拣最后捡了一块外焦里嫩的猪肉大口吃了起来,也不顾肥油流到衣服上。

渊虺看着这凡人少年如此自来熟内心只觉得好笑。

“你现在不怕我害你了?”

“要害我,不用等到现在的。刚刚在天上就可以把我丢下去。”

少年咀嚼着柴得吓人的野猪肉,面露难色。

嚼了一两分钟才勉强把第一块猪肉送下肚子。

“倒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云屏陈氏的。”

“血,你的血。”

渊虺也开始吃起了野猪,不同的是他直接生吞下一整块血淋淋的生肉。

陈启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烤肉是为自己准备的。

“你用指甲在我手上戳个洞,就能测出我的dna?”

“哈哈,我巅峰的时候,闻闻味道就行,甚至都不用见血。”

“巅峰?你现在能飞,能变形,还有那跟激光炮一样的玩意,也还不是巅峰?”

陈汉翻了一块猪肉,发现背面已经成了焦炭,忍住恶心又放了下去。

“这算什么?在我们灵能界,我可是空能级大高手,在你们这破地方,听说都能当老祖了。”

灵能界、空能级、老祖……

对着几个陌生的词汇,他若有所思起来,这几天早在信号还没隔绝时,他就已经得知了自己云屏老家的异样。

老友被祖神起乩,在传授着什么玄奇的道法。

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大灾来临而导致的群体心理事件。

简单地说,就是觉得家乡人疯了。

但今天的所见所闻,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只能确认一件事情了……

“你是神仙吗?我看你有点像传说中的那个雷震子?”

“神仙?怎么每个认识我的凡人都要问一句我是不是神仙,我再说一遍,不是掌握力量的人,就能称为神仙的。还有,雷震子是什么?”

渊虺饭量惊人,一下子就吃光了这三百斤的野猪,连内脏都消耗的一干二净。

他仿佛还不过瘾,又掰下一根猪肋骨,开始啃食了起来。

“雷震子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华夏人?”

陈启航看着他有着些许异国气质的样貌,再加上有些古怪的口音,心中有了个猜测。

“我是南洋人,但我祖上是华夏人,否则我普通话也不会这么好,他们是当初下南洋闯荡的那批人,我依稀记得祖籍是闽地还是岭南……忘了。”

咔嚓一声,他咬断了肋骨,坚硬的生骨在他的利齿下宛如刨冰,骨渣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大嘴喷出。

望着眼前青年现代人的谈吐,原始人的行为,如此剧烈的反差让陈启航愈发觉得好笑。

“陈望仙先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听到陈启航开始谈起陈望仙三个字,渊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骨头,眼神凝重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何止是认识。”

第六十九章 九转妖封 “陈望仙前辈是我父亲的授道恩人,若不是父亲与前辈年纪相仿,陈前辈拒绝以师徒相称,否则按理说,我应该称他为师祖。”

“你的意思是望仙前辈也是跟你一样的仙人?”

“我可不敢自称仙人,不过陈前辈修为通天,行道正义,称之为仙,我想不为过。”

陈启航这一脉的陈氏后人也是需要祭拜共祖陈望仙的,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座普通的墓包下居然埋葬着这样的伟人。

渊虺在把整头野猪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没剩下时,终于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舒展着身体,打了一个腥臭十足的长嗝,身体一阵紫红色的光芒流动,隐隐交织成一道怪物形态时的虚影。

“我看你对付那几个人,都是手拿把掐,你怎么会被他们擒住呢?”

少年突然问道。

说到自己被抓,渊虺的表情瞬间凝固,一阵阵低吼从体内传出。

“十年前,我父亲派我来闽地,为的是在这灵潮来临之际,庇佑恩人的后代血脉,却没想到被这赵家设计陷害,被囚禁至今,还好我家传灵决以神识见长,赵修云那老东西拷问了十年硬是什么东西都没得到。”

“如今,让我逃出生天。这赵家,终有一日会被我妖火焚得一丝痕迹都不剩!”

“那几个西装男姓赵吗?”

“正是,这闽地,八闽八姓,清溪市正是这赵家的地盘。”

回想着医院里那被急冻的数十具尸体,陈启航对这赵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换我问你几个问题了,云屏现状如何?可有像我这样的灵能士驻守?”

“在华夏宣布异变来临前几天,我就已经来到了这县城,在我离开之前一切尚是正常,至于像你说的灵能士,更是没听说过,不过……”

陈启航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

“不过,这几天内,在信号还没断绝前,倒是有听说有一些特殊的变化,也是神神鬼鬼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家里人今晚就从乡上下来了,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转过头来问着战纹少年。

“虺哥,你接下来做什么打算?”

“嗯……这赵家肯如今肯定全城搜捕我了,若不解决此患,恐怕连城区都出不去。”

“所以你打算现仇现报?”

“正是。”

“可是十年前你尚被他们擒服,如今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全盛,如何与他们作对?”

“只能靠你了。”

“靠我?”

“我族血脉内,留有望仙前辈留下的九转妖封,每一层都封印着不同级别的大妖魂灵精华,我父亲在当年,让我外出时,早已传了一转与我,本是想着用于突破筑身境时解开,增加突破几率,但如今看来,只能用于此时解开恢复实力才是。”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启航疑惑。

“解开这妖封,要么需要闭关多年,趁着突破时的强大神识冲破封印。”

“要么,就只能用制作此封印者血脉,来解除。”

“而你,作为筑身境大能望仙前辈的后代,血脉里留有他的神识痕迹,虽然对修为无甚作用,但只要浓缩为精血,就可以解开我的妖封,让我恢复巅峰实力。”

陈启航手上被渊虺撕咬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疼痛感依旧剧烈。

这下他终于明白,渊虺会在那时拼命咬住自己手臂吸血了。

“已经吸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他舔了舔干裂泛白的嘴唇苦笑到。

“所以,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身子骨太弱了,假设我一边以灵能为你维持生命,一边提炼你体内精血,最后哪怕你性命尚存,也得落得个器官透支,寿命减半的下场。”

听到器官透支寿命减半,陈启航一下子慌了神。

“那要不在考虑考虑?”

“唉,你放心,我渊虺虽然修习妖法,但人性尚存,你不同意我绝不会逼着你做。”

渊虺站起身来望着山洞外逐渐暗淡的天空。

“你家人已经快到城里了,我们去找他们,问问云屏近况。”

“把赵家人引过去怎么办?”

“你被我带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赵家深耕清溪百余年,各行各业只怕早有了许多耳目,想要查出你的身份,轻而易举。我们得赶在这帮杂碎前面找到你的家人才是。”

陈启航回想着这么多年来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学校,医院留下的各类信息,突然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性。

现代社会几乎不存在隐私,自己在这些大势力面前宛如裸奔。

“那我们得赶快!!”

他挣扎着站起来,体位性低血压,一下子让他头晕目眩。

渊虺扶住了他,紫光流动,也变化为了怪物形态。

“这次抓稳了。”

他拉住这个恩人后代,翼翅震动,飞出了山洞。

陈启航望着脚下秀丽的山景。突然意识到了这里是哪里。

“这是老君山?”

“没错,老君山就是那赵家祖地所在。”

“什么?你不怕被发现吗?”

“怕什么?狼群尽数出动,狼窝就是最安全的。”

翼翅扰动着飓风,呼得陈启航耳膜快要震破。

脚下风景秀丽的清溪名景,他眼里此刻暗流涌动。

在出了山区,踏入市区,渊虺找到了一个旧衣回收的箱子,掏出了几件男人衣物,掩盖住了赤裸的身躯。

他又背着陈启航飞速狂奔回到了陈启航家所在的小区。

少年第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车。

“他们回来了?”

陈启航强撑着虚弱想要跑回自家的楼层,但没几步就差点摔倒。

修仙者的极速,对于他一个体弱的凡人来说,已经接近身体极限了。

渊虺无奈,背着他以尽量能接受的速度狂奔至他家楼层。

却只见家里的防盗门破碎,屋内空无一人,一片狼藉。

父母妹妹的姓李被切割开来,摸索了一遍。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们的速度。”

渊虺细嗅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所有的经过此地的生物,都被他印入神识。

陈启航蒙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娇弱的家人落入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手中会发生什么。

父亲,母亲,韵婷!

第七十章 人形怪物 他发了疯一般,踉踉跄跄的跑到邻居门口,狂拍着崭新的钢制防盗门。

“高叔叔!高叔叔!!”

邻居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邻居毫无反应。

渊虺一脚踹去,门连着墙,一同飞出,屋内传来惊恐的呼喊。

陈启航冲了进去,看着眼前的邻居。

平日里与父亲谈笑风生的公司职员高叔,此刻不安的望着那数百斤的钢门,眼神惊恐万分。

“隔壁怎么了?”

不等陈启航先问,渊虺就站上前抢问,高大的身材一下子让邻居高叔吓退了几步。

“你你……是什么东西?”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东西?”

渊虺手贴上了高叔的秃顶,就要搜魂。

一个小女孩突然从内里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不要伤害我爷爷!”

见到女孩出现,渊虺松开了手。

“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把话说清楚,否则隔壁两位,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得是同样下场!!”

这一次,高叔心里,新的恐惧战胜了旧的恐惧,一下子就把自己在猫眼里看到的景象交代了清楚。

“启航,在你家人刚回来时,几个穿道袍背古剑的道士就跟了过来,也是一下子就打碎了防盗门。冲进去绑了你的家人。”

“都被绑走了???!”

“是的,我看见你爸,你妈……”

“我妹呢?”

“韵婷?哦对,我好像没看到韵婷。”

高叔急忙说出这天大的消息,以消解眼前两个少年的怒气。

“韵婷韵婷……”

陈启航口中念念不停,似乎已经失了心智。

“前前后后还没半个小时,我觉得你们赶紧追上去才是……”

高叔像是想要避开瘟神一般,急忙催促着。

陈启航看了他一眼,接着扭头出门。

“虺哥,走吧。我们追上去!”

渊虺抓住陈启航在外跑了一段,最后却在一处已经空无一人的写字楼下停了下来。

“不能追上去。”

渊虺摇了摇头。

“你想说他们以我父母为诱饵,诱导我们过去吗?”

陈启航并不傻,相反从小他就是闻名乡里的天才少年,跟着陈汉鬼混三年,还能上县一中,这样的事迹早在云屏中学传为一段佳话。

这么简单的手段,他自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但为人子女,并且尚在青春期的他,怎么能坐以待毙呢?

“我修为不是全盛,目前比之那赵修云老儿,还差了一个等级,此刻追上去,就是自投罗网,届时既救不回你父母,我也只是重回牢笼。”

渊虺脸色苦涩,显然他也对此刻无能为力而懊恼。

陈启航低下了头,大力揉搓着自己精心护理的长发,在学校时他书生气意,才智过人,外加一副秀气的白净脸庞,他的人生几乎顺风顺水。

除了自幼体弱之外,他几乎完美符合这个世界对少年的最佳定义。

聪明,漂亮,善良。

但此刻,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挫折,一下子让他没了那股锐气。

他低头不语,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知道了。”

“你不是要我的血,才能打得过那帮畜生吗?!”

他伸出另一只没被撕咬的左手。

“现在给你,我要他们死!!”

见着一天之内受了无数打击已经略有癫狂之姿的少年,渊虺内心也是不十分不忍。

“也许还有其他办法的,他们不一定会伤害你的父母,况且你妹不是没被抓走吗?我们可以先去找她……”

“没有其他办法了,要么他们姓赵的死,要么我死!!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点,不要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

陈启航已经把手伸到了渊虺的嘴前,目光尽是一股滔天的恨意。

眼见渊虺还在犹豫,陈启航最后讽刺道:“怎么?他们囚禁了你十年,把你的胆子磨没了吗?”

紫红色的眼光,涌上眼瞳,渊虺再没有了犹豫,一口咬下了陈启航细嫩的手臂。

——————

陈韵婷提着医生开的药,走了许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一走出电梯,眼前的一片狼藉,就让她惊掉了手里的药物。

“爸妈!!启航!!”

她近乎尖叫,跑进了房间。

却发觉里面空无一人。

她想向邻居询问,走出门只看到那个大门被什么重型机械破坏后,留下的空洞。

而里面也早就人去楼空。

怎么会?我只不过顺路下车去医院开哮喘药剂。

她茫然无措,回想着医院里大排长龙的队伍,让自己整整等候了三个小时。

她摸出手机想要报警,却意识到好久之前就已经没了信号。

是谁这么做?

绑架图财?

但行李里的财物完好无损。

仇人谋杀?

但现场连一丁点血迹都没。

望着已经日渐西下的太阳,陈韵婷心中生起一股死寂。

自己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亲人了,电话没了信号,也毫无联系的方式。

去报警,对!

我应该去报警。

一梯两户的楼层里,此刻两户都已经没了踪迹,陈韵婷只觉得背后发凉。

她慌忙的按下电梯,下楼后,向着最近的市公安局跑去,自家房子地处市中心,刚好离各类行政机关来得近。

但在路上,她却突然发觉今天路上的车辆,比以往还要多,还要快,还要乱!

要知道,瘫痪了的交通系统,又在晚上行车,几乎是一种冒险。

她想搞清情况,却一个人影都没,直到又慢跑了一会,才在远处看到一辆撞上护栏的小轿车,一男一女一个男童,下了车望着抛锚的大机器,一脸焦急显然是一家人。

“你好……”

陈韵婷远远的打了一声招呼,但年长的男性立刻紧张起来。

“不要过来?”

他惊恐的吼道。

陈韵婷心中疑惑。

“发生了什么?”

虽然气氛紧张,但她还是禁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是凡人,还是怪物!!”

“什么怪物?”

陈韵婷更懵了,她回想起老家乡村里正在发生的一切,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眼见眼前学生打扮的少女,似乎不像个自己见到的怪物,男子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城里多了好几百个人形的怪物,在搞屠杀,他们见人就杀,连孩子都不放过。有的人还能口中吐火,前面已经烧了好几个小区了,我劝你不要过去了……”

第七十一章 清溪大灾 男子话音刚落,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就从前方响起。

几辆汽车爆燃,飞起的钢铁碎片划过众人身旁。

中年男子也不再理会自己的爱车,护着一家老小赶忙跑了起来,陈韵婷稍微慢了一步,便看到从火光里走出的一个人影,衣袍古朴,步伐轻缓胜似闲庭信步,烈焰把道路熏得焦黑,却没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这就是那男人说的人形怪物吗?

陈韵婷一边往回跑着,一边回头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两只手两条腿一双眼睛一双耳朵一个鼻子。

现代特有的短发,还有那活生生的面庞……

怎么也不像怪物。

一辆小轿车,鼓足了油门,突然轰鸣而来,飞也似的想要逃离古袍人,车上的司机透过车窗能看得出神情惊恐。

而从火焰中出现的古袍人,见到汽车,神情露出嘲弄,脚下生风,以陈韵婷从未在生物身上见过的速度,从侧面将数吨重的小轿车撞得在空中翻滚。

落地后发出巨响,开始冒出浓烟,但古袍男子似乎还不满足。

走到坠车处,一把就把扭曲变形的车门扯下,里面的司机尚有意识准备挣扎一会,却只看见古袍人口中吐出的烈焰。

火光充斥了整个车内,古袍人迅速撤开,面带微笑的看着小轿车起火爆炸,空气中弥漫的焦土气息仿佛令他愉悦。

陈韵婷感觉喘不过气来,浓烟滚滚的街道,超出常理的画面,让她心跳急剧加速。

这个时候犯病可就真完了!

她尽量调整呼吸,放缓脚步,但一刻也不敢停下,想要控制哮喘的发作,但看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空荡荡的街道,呼吸再也不受控制。

只剩我一个人了。

她绝望的意识到。

果然,在她不敢回头看的时候,一阵脚步已经在背后响起。

“女娃娃,陪本座玩玩呗。”

古袍人的声音老成,与中年人的外表极不符合。

听到声音的陈韵婷,只觉得全身发麻,她能感受到呼吸已经开始不受她的控制。

“救命!!!“

少女的尖叫回荡在此刻蛮荒的钢铁丛林中。

但举目之下,周围唯一的活物只有她和古袍人,声音呼救也是白费力气。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利索的从街角拐了过来停在了陈韵婷身前。

一名戴着眼镜的老头探出头来望着惊慌失措的少女,焦急的大喊道:“快上车!”

陈韵婷没有一丝对陌生人的戒备,以这辈子最快的上车速度,拉开车把手上了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又是一阵油门轰鸣,已经接近报废年限的面包车爆发出了不属于它的动力。

上了车的陈韵婷并没有立刻打量车内,而是透过后车窗紧张的看着古袍人的动作,

她可是见证过古袍人所爆发出的惊人速度,她有些担心这辆老破车能不能逃得过后面的人形怪物。

果然,古袍人又是露出嘲弄的神色,一道蓝华在周身流动,宛如蓄满了势的劲弓。

原本含蓄礼貌的陈韵婷此刻禁不住对着开车老头大喊道:“要追上来了!!”

老头已经快把油门踩断,老车的速度却是无论如何也快不上半分了。

古袍人踏出了第一步,身影立刻化为一道蓝色残影好似一根冰箭。

陈韵婷捂住了眼睛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透过指间的缝隙,光芒笼罩了的视野。

但是却不是她刚刚所见的蓝光。

而是一股妖异的紫红。

强光闪烁了足足十秒后,她发觉自己安然无恙。

一道响彻城市的咆哮声,宛如洪雷,震得面包车颤动不已,仿佛就要就要散架。

陈韵婷被咆哮吓得睁开了双眼,看向后车窗,却只发现古袍人的背影,他不再追逐少女所在的面包车,而是他鼓足了劲正向着某个方向跑去。

此刻白天太阳已经落幕,而古袍人狂奔而去的方向上,却升起一轮新的紫阳,原本黄昏血红的天空,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那是什么?”

她稍微思考就知道是这紫阳和咆哮吸引了古袍人的注意力。

短短的半个月内,她已经见了太多怪事,但依旧没有消磨她的好奇心。

谁让这每一件怪事至今都没有答案。

“管它是什么?逃命要紧。”

老头就算危险暂时解除也不敢松开油门,老破面包车发出极限速度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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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洞前,赵修云背着手望着山下浓烟四起,火光冲天的城市。

“玄祖,族内三十二名释元级修士皆已出动,整座城市的秩序已经被我赵家子弟瘫痪了,是否向存活的凡人宣布赵家接管。”

一名脸色白净的小道来至他身旁禀报道。

“不急,擒了那妖修,才能算真正的有备无患。”

火光映照下的赵修云此刻依旧平淡,这张俊秀的脸宛如南方高山的冬霜一般。

清冷、出尘而又饱含生命力。

但与玄祖不同的是,身旁的小道望着眼前宛如地狱一般的城市,口中念念有词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正是超度常用的超生咒。

而赵修云也注意到了这点,转过头来望着因追随自己而人道的玄孙。

“霖儿,你是否觉得玄祖做的太过了。”

小道士赵瑞霖自然是不敢出言否认的,他隐晦的说道:“玄祖之谋,自是为家族昌盛着想,只是这清溪毕竟是孩儿的生长家乡,此刻望之仍有凡心作祟。”

“家乡、家乡......”

玄祖望着此刻哀鸿遍野的“家乡”喃喃自语道。

又一声爆炸响起,浓烟为城市的阴霾又添一丝晦暗。

但赵修云却无视着眼前的苦难,摊开手掌,一枚老君山上的茶叶像是被风吹拂着一般安稳的落在他白净的掌心上。

赵瑞霖知道这是空能级的玄奇能力——神魂牵引术。

“告诉我霖儿,这片茶叶的家乡在哪。”

“天润其枝,地养其根,日撒精华,月蕴其律。宇宙万物都是它的家乡。”

小道不紧不慢的回答着。 第七十二章 李业儒 “嗯,很有自己的见解,我一直觉得你虽根骨不显,但慧根十足,若有一本炼神灵决,你绝对不会只有这番修为。”

赵修云赞许的点了点头。

“但是,关于它的家乡……”

一股寒气从赵修云的手上喷薄而出,茶叶瞬间化为肉眼难见的尘粒四散而去。

“你的答案是错的。”

“弟子愚钝,请玄祖教诲。”

赵瑞霖行礼鞠躬。

“你的理解,就是指茶叶生于有形的宇宙,即生于‘有’。但它最根源的家乡,其实是生于无。”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万事万物从来都不是诞生于一个固有形态的事物,不单单茶叶,包括你我都是。”

“你说清溪是你的家乡,但我辈修士,博得是灵肉升华,超凡脱俗,等到修为更进,尘根一断,又何来家乡眷念呢?”

“弟子受教了。”

赵瑞霖又是一阵行礼。

“谁曾想你们后辈修为浅薄,凡心念乡也就罢了,这闽地八族,竟也有近半的老祖,不同意我如此所为。”

“我多次提议各族于灵潮大变之际,以绝对的压制力控制整个闽地命脉,但其他老祖垂垂老矣,凡心未蜕,竟都不肯如此大规模屠灭凡人,想的都是以食粮控闽,这类温水煮青蛙的低效之法。”

“如此妇仁,如何能成仙道,如今恰逢妖修得脱,我想再隐藏下去,也只会被凡俗事务拖累了脚步。”

赵修云望着眼前的杰作,眼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受制于所修功法,只有极强烈的情绪波动,他才会有一丝情感表达。

他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大恶大罪,在他眼里,庞大的凡人群体,耗费了大部分的资源,又无法大规模产出灵能士,从而拖慢整个灵能文明的进步,这才是大罪大恶之事。

而自己正高效率的削减臃肿的凡人群体,这是顺应天道之事。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城市中央,一道紫红色的光球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响彻清溪的咆哮。

紫阳在天空高高悬挂,正值夕阳西下,仿佛太阳也在避其光芒。

老君洞前的一老一少都被紫阳吸引。

赵修云看着熟悉的灵芒,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

“好啊好啊,你这妖修,不去找你,你自己现身了!”

说完,赵家老祖虚浮而起,眼中蓝芒大盛,一道天雷一般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赵家众子弟听令,妖修现身,随我前往擒拿!!”

老君山上的别墅群内,数十道蓝影疾驰而出,跟随着他们以神魂牵引而进行低空飞掠的老祖。

仿佛跟随雄鹰奔驰的狼群。

但不一会儿,赵修云便停下了飞驰。因为他注意到,那轮紫阳正向着自己飞来。

速度之快,短短数息之内,他就已经能听到渊虺的振翅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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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面包车的后座上,陈韵婷总算是舒缓了呼吸,空出思绪来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小朋友,怎么路上就你一个人啊?”

开车的老爷子也终于放缓了油门,在空荡的街道上左右仔细观察着可能的异样。

“我家人失踪了,我本来想去报警的……”

老头听到失踪二字,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但他还是试着不让自己的话语联想到那里。

“嗯,现在信号没了,秩序全无,到处都是失联的人,你也不用太担心。”

陈韵婷眼眶泛红,她当然知道如此情形下,失踪意味着什么。

但她也知道,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她强忍住了泪水。

“老爷爷,你准备去哪啊?”

“他妈的,说来真是奇了,我儿子这几天要来清溪出差处理业务,我想着跟过来逛逛,没想到刚跟儿子分开没几个小时,就碰上这种怪事,真是他妈踩狗屎了,现在先开车去找我儿子先,找到他就有办法了。”

戴眼镜的老头虽然看起来斯文,但言语却不甚文雅,不过就单单拼命救了陈韵婷这点来看,她知道这个人心地绝对不坏。

“出差?我以为自从信号停了之后,已经全社会都停工了。”

女孩心思缜密的看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家的业务,不用信号也能干得下去,这个你就不太懂了……话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

老头似乎也不太爱谈论所谓的业务,转而问起了陈韵婷的情况。

“我叫陈韵婷,也是这清溪人,不过老家不在市里,而是周边的山村里。”

“姓陈吗?住这附近的山村……可是云屏乡吗?”

“您怎么知道?”

少女有些疑惑,陈姓是闽地大姓,四处都有分布,老者是怎么推测出自己是云屏人的。

老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透露出好奇的神色,在看出确实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又转过头去。

“你们这云屏乡,最近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我们行内人都津津乐道着呢。”

老头面带微笑。

少女愈加困惑了,她确实知道云屏乡最近诡异频发,但她不知道这和外地人有什么关系。

“那老爷子,您呢?怎么称呼您,您又是哪里人?”

“我姓李。”

李老头轻打方向盘,避开了路上一辆烧毁的小轿车,又望了一眼路牌上“溪榕高速20km”的字样。

没有了电子地图,他只能凭借经验和路牌来行驶。

“叫李业儒,我老家是榕城人,现在我儿子估计按约定在高速口等我呢,我先过去找他,看他有没有法子帮帮你。”

陈韵婷苦笑。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城里发生的事,实在是超出想象了,您能带我出城就做的够多了,不用费心思在帮我什么了,况且您也看到那几个怪物了,嘴巴能喷火,快得像跑车,我估计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也帮不上什么。”

“唉呀,年轻人不要这么灰心,我儿子在这闽地也算有点影响的,还真说不定能帮上呢?”

陈韵婷还是拗不过老头,只得答应到时候见机行事,但她其实内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