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落魄世家开始》 第一章 苏醒 破旧木屋里,一柄古剑安静地躺在供台上。

骆玄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略带疑惑地打量了周围一圈。

“我这是睡了多久……”

看着房间里有些眼熟的陈设,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沈万平的房间?也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若隐若现的残魂身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元婴又如何?还不是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想到过去的种种,骆玄心中便五味杂陈,但如今自己这副模样又能如何?

堂堂元婴修士,一身法宝神通傍身,到头来竟是被自己的兄弟背刺而死。

修炼三百余年,还是没能参透人心。

那些不甘与愤恨,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幸运的是,在骆玄即将消亡之时,自己的一缕残魂被这身上的古剑法器吸收,这才勉强存活下来。

这古剑是他在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探寻所得,通体漆黑,看上去平平无奇,与一般的低阶剑形法器无二。

当时的骆玄只是有点好奇这古剑的材质,便将它收在储物袋中,想着闲暇之余再拿出来研究一番。

可没过多久他便将此事抛到脑后了,没想到这一无心之举却救了自己一命。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苏醒,古剑发出一声短暂的嗡鸣。

“和上次遇到沈万平时一样的情况,难道说……”

就在他猜想之际,门外却传来一阵言语声。

一男一女带着一堆打扫工具走了进来,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看上去都还未成年。

“咳咳……哥,爷爷的这个老房间平日里都没人来,还有打扫的必要吗?有这个时间,我看还不如去河里多摸几条鱼,今天的晚饭可还没着落呢。”

沈玉清笑了笑,捏了捏妹妹沈冰洁稚气未消的脸蛋。

“冰洁,再怎么破烂这里也是我们沈家的祖宅,爷爷就是从这里一路打拼起来的,如今我们搬回来住了就更要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打理好,才能不愧对他老人家。”

沈冰洁朝沈玉清比了个鬼脸,便抄起扫帚埋头打扫了起来。

“好好好,一切都听兄长大人安排。”

沈玉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平日里虽然一直装作从容的样子,但也明白如今的沈家落魄,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家大业大的沈家了。

“原来是那小子的孙辈……”

骆玄就这样在供台上观察着两兄妹,看他们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一个时辰后,沈氏兄妹终于打扫完毕,沈冰洁更是累得坐在地上。

沈玉清没有休息,而是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取出火折子在门口借着荒地的枯草生了一小堆火,接着点了三炷香,毕恭毕敬地插在了供台的香坛里。

“仙人在上,保佑我沈家度过难关,家人无恙,平平安安……”

沈玉清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古剑祈祷。

古剑与沈家的渊源,还得从六十年前说起。

那是骆玄第一次醒来,却发现古剑不知为何竟流落到沈万平这个凡人镖师手中。

当时的沈万平在押镖的途中被一伙山贼围攻,就在他孤立无援之时,是骆玄操控古剑杀光了山贼,救了沈万平一命。

沈万平只是凡人武夫,哪里晓得骆玄的存在,只是简单的认为是古剑显灵,便将其好生供奉在家中,以待再次显灵。

可骆玄因神魂消耗过大再度陷入沉睡,直到沈万平死去都没能等到古剑再次显灵。

关于古剑“显灵”之事,沈万平晚年曾和家里人提到过。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是老爷子上了年纪说的糊涂话,唯有当时还是孩童的沈玉清觉得这事是真的。

长大后,即使接受了现实,沈玉清依然将它当成了一个精神寄托。

“嗯,倒是个不错的小家伙……咦,竟还拥有灵根!”

骆玄本来只是觉得沈玉清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根本没对他们兄妹俩抱希望,毕竟在这凡界拥有灵根的人毕竟是少数,可谓是万里挑一。

如今遇到这么个能修炼的苗子,骆玄顿时喜出望外。

“木、水、火……还是个真灵根,不错。”

他生前本就是元婴修士,虽失去肉身,大半神通不能施展,但看出凡人的灵根资质还是能做到的。

“既是兄妹,那这小丫头应该也有灵根吧……”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骆玄便将目光移到了正在一旁打盹的沈冰洁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骆玄刚扫了沈冰洁一眼,整个人便犹如挨了一道天雷一般,顿时变得呆滞。

不过很快,他那虚幻的脸上便浮现出兴奋之色。

“竟然是冰灵根!”

骆玄万万没有想到,小小的沈家竟然同时出了两个拥有灵根之人,其中一人的资质还如此之好。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沈家祖上也出过修仙者。

骆玄思索片刻后,控制古剑抖动起来。

“嗯?”

咔嗒一声,古剑掉下供台,吸引了沈玉清的注意。

他蹲下身子,想要捡起古剑。

手指触碰到剑身的刹那,沈玉清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额头靠在门上。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赶路太累了。”

沈冰洁听到兄长这边的动静,立马起身扶住他。

“无碍,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冰洁,我们走吧。”

沈玉清将古剑放回供台,便收拾东西和沈冰洁一起走出了房间。

骆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方才骆玄趁沈玉清捡剑时将一道神识印记打入他体内,这印记能帮助他在梦中与沈玉清沟通。

以骆玄目前的状态的来说,这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

那天晚上,沈玉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祖父的小屋外,屋门大开。

眼前的一切都和白天所见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男子,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沈玉清只觉得那人亲切,与那人坐下来聊了很多。

醒来后沈玉清已想不起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就连对方的样貌都忘了个干净。

但他清楚记得那人和他告别之际传了他一部功法,还叮嘱沈玉清让他把祖父的古剑取走带在身边。

“乾元正气诀,乃东灵洲地界常用的炼气功法之一,身具五行灵根者皆可修炼……”

沈玉清坐在书桌前,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笺纸。

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提笔,却没想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将梦中所得的这部《乾元正气诀》完整默写了下来。

“东灵洲是何地?灵根又是什么东西?”

沈玉清虽然记得功法内容,也能大致理解意思,但里面的一些名词还是让他感到疑惑。 第二章 沈家 “沈玉清!躲在书房干嘛?”

沈冰洁猛地推门进来,沈玉清无动于衷,依旧琢磨着功法的事,似乎已经习惯了妹妹的任性。

“没大没小的。”

他动作麻利地收起笺纸,随后转过身来。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咱们上山吧!”

沈冰洁边说边把头探到沈玉清身后,见桌案上空无一物,大失所望。

“先别急,上坟前先去跟娘打声招呼。”

两人随即离开书房,朝院子角落的厢房走去。

屋门吱呀作响,推开后迎面飘来一股浓郁的药味,透过纱帐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娘,今日感觉如何,还住得习惯吗?”

沈玉清走到床前蹲下,握住母亲许茹萍枯瘦的手。

“脉象虚浮……唉,这几日舟车劳顿让你受苦了。”

许茹萍轻咳两声,坐起身来。

“别担心,娘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兄妹俩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她顿了顿,接着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娘只是个废人,帮不了你们什么,你爹走后,家里的大小事都得你们来张罗主持,娘知道干这行的都是这个样,但还是提心吊胆的,万一哪天你们也……”

话还没说完,许茹萍就捂着脸哽咽。

沈玉清看着母亲这个样子顿时陷入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沈家被人搞得家破人亡,这口气他咽不了,就算是只为了死去的父亲沈巍,他也得硬着头皮继续干这行。

思至深处,沈玉清眼中露出一抹厉色。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过来,他求助似地看向妹妹沈冰洁,后者立马心领神会,钻到母亲许茹萍怀里抱着她。

“娘,你别伤心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趁着沈冰洁安慰母亲的间隙,沈玉清悄悄离开了房间。

走到院子中央,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沈玉清总算感觉轻松了些。

从余城回来第三天了,虽然他有心复兴沈家,但具体该如何去做却还没有头绪。

沈玉清在余城散尽家财,四处打点,才平息了那差点让沈家灭族的风波,

回到这百溪山后,他更是给那仅有的几个出自同乡的仆人们分发了遣散费,让他们各回各家。

现在的沈家可谓是一贫如洗,空有世家的名头。

所幸还有祖父沈万平留下的这套老宅和几亩良田,才不至于让他们无家可归。

“打铁还得自身硬……”

一切的源头,都是沈家实力不足导致的,若是沈家有一个化劲武者,这些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与拥有灵力的修仙者不同,没有灵根的凡人只能通过修习凡俗武功形成内力,以此来增强自己的招式威力。

凡人武者内力的境界从低到高可分为外劲、内劲、化劲、先天四个境界。

一般到化劲这个境界,就是世人所说的武道宗师,一些世俗门派的话事人大多都是这个境界的。

至于先天境界,凡人皆以为达到了仙人的层次,其实不然。

纵使先天境界的武者已经很接近炼气修士的水平,但仙凡终有别,体内若无灵气,即便是再强的武者也很难与修仙者正面抗衡。

提到武学,沈玉清便想起了昨晚梦中被骆玄所传的功法。

“静心运气,大小周天先后行之,继而达五脏,贯六腑,方能通神。”

“恒以习之,直至入冥之境,终可感灵……”

沈玉清闭上双眼,进入状态,按照《乾元正气诀》的口诀开始运功,很快他就发现了此功法的不凡。

“此等运气方式闻所未闻,不过尝试之后确实挺舒畅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只是按照前半句口诀稍稍运转了一番内力,他便发现困扰自己几个月的肩颈酸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妙哉!”

见功法真的有用,沈玉清也开始认真思考昨晚的梦了。

“骆玄……么?他似乎还叫我去拿爷爷房间里的那把剑,不知会有什么事发生……”

权衡利弊片刻后,沈玉清便朝隔壁的老院走去。

在梦中时沈玉清并未觉得骆玄对他有敌意,他所给的功法也能证明这一点。

另一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骆玄突然睁开双眼,他感应到自己的神识印记正朝这边靠近。

“总算不用在这吃灰了。”

沈玉清推开房门,略微施礼后取走了古剑。

想象中的坏情况并未发生,沈玉清松了口气。

他拔出古剑,手指在剑刃上游走,脸上随即露出惊讶之色。

“这股暖意……究竟是何材质?”

还没等他进一步观察,妹妹沈冰洁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哥,你怎么又到这来了?该走了。”

沈冰洁看到他手中的古剑,并未多想,转身便去牵马匹去了。

“走吧。”

兄妹俩骑马穿过村子,朝百溪山上的祖坟所在处赶去。

路上有不少受过沈家照顾的村民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但也有一些往日交好的大户子弟见到他们赶忙避开,装作不认识。

“哼,这些墙头草的嘴脸我算是看清了!”

见妹妹沈冰洁唾骂,沈玉清淡淡一笑。

“罢了,随他们去吧,没趁机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骆玄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太大波动,这样的事对于他这样活了几百年的老怪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却是有些欣赏沈玉清,才十几岁就有如此沉稳心境。

“哥,你说祖辈们为何要把祖坟定在山顶,山高路远的,太麻烦了。”

两人出村已有一段时间,但离山顶仍有不少路程。

“百溪山因溪流众多而得名,这些溪流大小不一,但皆起源于这座主山的山泉,那时的人们在此耕作,将此山看得很重,当地人将此定为安息之地想必也是为了寻个好兆头,可时间长了人们便把祖坟在此山上的位置视为家族在百溪山的地位,可以说这就是沈家辉煌过的象征。”

骆玄虽然觉得百溪山的人这样做有些可笑,但当他用堪舆之术观察此地风水后发现,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他发现百溪山的格局大有玄机。

百溪山下的村落,背山面水,前有一条百溪汇聚的河流萦绕,形成舞凤格局,后有主山可依靠,来龙之势十分强盛。

除此之外四周也有群山环抱,龙脉、朝案皆具,且形势得宜,可谓是藏风聚气的宝地。

而他们沈家的祖坟,正好处于最佳的穴位。

好的风水对于凡人而言,能让他们拥有好气运,而对修仙者来说,也影响着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毕竟灵气越旺盛,对他们的修炼就越有帮助。

修仙之人虽可通过布置法阵来调整和影响一方风水的布局,但效果还是不如先天形成的风水宝地来的好。

骆玄修行多年,见过无数风水宝地,但百溪山的格局之佳还是令他感叹。

“难怪能同时出现两个仙苗。”

弄明白百溪山的格局后,他也无事可做,随即闭上双眼,慵懒地躺了起来。 第三章 虎落平阳 到了山顶,兄妹俩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事都干完了。

他们这次来上坟,一来是祭奠先祖,二来则是为了给尸骨无存的父亲沈巍立个衣冠冢。

两人戴上白布,跪在刚立好的衣冠冢前。

沈冰洁红着眼,默默烧着纸钱,沈玉清则倒了一杯父亲生前最喜欢喝的酒。

“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替你报仇,也定会让沈家重新崛起……”

酒液伴随着誓言缓缓撒入泥土,也预示着沈玉清的决心。

“周兄你看,此处视野开阔,是绝佳的观景地。”

忽如其来的说话声打断了两人的惆怅,沈玉清偏过头一看,不远处有几人正漫步朝这边走来。

“呦,这不是沈大公子吗?何时回来的,我听说沈家出事了,需不需要帮助啊?”

开口的正是先前那人,只不过比起先前,此时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原来是曹虎兄,好意我心领了,沈家的事不劳曹虎兄挂心。”

沈玉清神色依旧平静,起身对曹虎抱拳道。

在沈家出事前,百溪山除了沈家,就数曹家和李家势力最大。

这三大家中,除了靠行商发迹的李家以外,剩下的沈家和曹家都是习武世家。

与走镖的沈家不同,曹家是在余城开办武馆的。

不过由于当年沈万平独自一人杀出生天的事迹,引得不少人投靠沈家,间接中抢了曹家武馆的风头和生意。

自此之后,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见沈玉清没被激怒,曹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曹虎身后,那名衣着华贵的青年推开怀中衣着暴露的女子走上前来,拦住了正要离去的曹虎。

“等等曹兄,我看这位沈公子身后的姑娘有些合我眼缘,在下雍城周子平,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周子平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冰洁身上,露出一副痴样。

曹虎先前没能在沈玉清身上讨到便宜,胸口正堵着一口气。

见周子平对脾气暴躁的沈冰洁有意思,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周兄,那是沈大公子的妹妹,名唤沈冰洁,是我们百溪山数一数二的美人。”

周子平听后连连点头,笑得更猥琐了。

“冰洁……好名字!冰洁妹妹,能否赏个脸,陪哥哥游玩一天,好好逛逛这百溪山。”

沈玉清眉头一皱,回过头看了妹妹沈冰洁一眼。

果不其然,沈冰洁冷着脸,眼中毫不掩饰对曹、周二人的厌恶。

但凡是在百溪山长大的,谁不知道沈家小妹是小辣椒。

名字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冰美人,但脾气却是火爆得很。

曹虎想借妹妹滋事。

沈玉清一眼看穿了曹虎的意图。

“雍城周家?雍城紫云门的门主也姓周,难不成……”

沈玉清打量着周子平,心中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

“我管你是哪来的野狗,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碍着姑奶奶的脸!”

沈冰洁终究还是没忍住,张口就来。

周子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尬尴地咂了咂嘴,随后阴狠地盯着沈冰洁。

“贱人!本公子温声细语地邀请你,没想到你非但不给面子还折辱于我,哼,我今天非要让你陪我,看你能如何!”

周子平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便快步走向沈冰洁,想要强行带走她。

见对方这般仗势,沈冰洁也被激怒,当即便准备出手。

“周公子这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沈玉清拦住妹妹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周子平不屑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沈玉清。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是你妹妹先出言不逊的,周兄只是想讨个公道罢了,我奉劝你不想吃苦头就乖乖听话。”

见计谋得逞,曹虎恢复了之前的神气,威胁沈玉清道。

见对方不肯罢休,沈玉清也不废话,当即和两名护卫交起手来。

沈玉清和沈冰洁自幼便修习武道,现如今两人虽然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但都实力不俗。

特别是沈玉清,前两年其实就已达到了内劲层次,只不过他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两名护卫皆为内劲高手,本以为会轻松擒住沈玉清,但没想到几个回合后下来对方竟能与他们二人打得难舍难分。

见一时分不出胜负,两名护卫与沈玉清拉开了距离。

沈玉清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虽能与那二人僵持,但除非拼命,否则自己也无法取胜。

如今他二人退却,正合了他的心意。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强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哥……”

“无妨,你且退后。”

沈冰洁上前关切道,但沈玉清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这不可能。”

曹虎见到沈玉清竟如此厉害,顿时慌了神。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将沈玉清视为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可如今看来,沈玉清早已将他甩在身后。

“好,好……想不到你也是内劲高手!”

周子平拍手叫好,随后示意两名护卫退下。

他要亲自来会会沈玉清。

平日里周子平很少以紫云门少门主的身份自居,这并非是他谦逊,恰恰相反,这是周子平自负的表现。

得益于他的父亲,也就是紫云门门主周紫云的倾力培养,周子平也在十五岁就达到了内劲层次。

如今他刚满十八,三年的沉淀让他的实力变得越发强劲。

沈玉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隐隐感觉到周子平身上此时的气势丝毫不比那两名护卫差。

周子平脱下上衣,扭了扭脖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身上隐隐能看到几道淡淡的伤痕。

“素闻沈家的回风掌攻防皆备,不知能否接下我紫云门的紫雷破。”

紫雷破作为紫云门的看家拳法,以刚猛霸道闻名,沈玉清明白,真要比的话,沈家的回风掌还真比不过。

“果然……”

周子平自报家门,证实了沈玉清之前的猜想。

事到如今,沈玉清也不再忌惮,他虽然从不惹事,但也不是那怕事的主。

沈玉清摆好架势,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周公子,请赐教!” 第四章 通神感灵 周子平一个暴起,犹如一头猛兽朝沈玉清袭去。

沈玉清决定先试试紫雷破的威力,所以并未避让,而是用回风掌卸力的招式接下了这一击。

“砰!”

二者碰撞在一起的瞬间一声爆鸣顿时响起。

“很好,再来!”

周子平见沈玉清接下了自己这爆发力十足的一拳,不怒反喜,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

伴随着他怪异的狂笑声,短短一瞬又接连轰出数拳。

“真是个疯子……”

周子平此时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沈玉清,他开始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了。

为了应对周子平的进攻,沈玉清的回风掌也施展地越来越快。

两人拳掌相交,快得出现了残影。

场外几人也纷纷看呆了眼。

护卫们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百溪山竟有能与他们少主势均力敌的同龄人。

而曹虎则是再次被沈玉清展现的实力震惊,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曹苍天对上周子平也不会比沈玉清轻松。

周子平沉浸在战斗中时就像变了一个人,就连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冰洁此时内心也不禁一阵恶寒。

再看向兄长沈玉清时,她的脸上已是写满了担忧。

论对回风掌的了解,她不会比兄长沈玉清少。

回风掌虽攻防皆备,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各方面都不突出。

若是她面对周子平的紫雷破,就算自己是内劲层次,也最多坚持两个回合。

又僵持了数十个回合后,沈玉清终于招架不住,被周子平重重数拳打在胸膛后败下阵来。

“呃!”

沈玉清被拳劲逼得连连倒退,一声闷哼后吐出一口老血。

“哥!”

沈冰洁见状赶忙冲上前去,搀扶住沈玉清。

沈玉清捏紧了拳头,不甘地望着周子平。

“若是我有更好的武学功法……对了!《乾元正气诀》。”

心中这般想着的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闭上了双眼。

周子平见沈玉清这般举动,以为是被自己打得丧失信心放弃了挣扎,大笑道。

“不错不错,很有觉悟嘛,败者就该低下头任人摆布!”

看着周子平嚣张的模样,沈冰洁忍无可忍,拦在兄长沈玉清身前。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为难我哥。”

周子平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贱人,你有说话的资格嘛?”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就朝着沈冰洁狠狠扇去。

“啪!”

沈冰洁咬牙闭上了眼睛,决定承受周子平的怒火。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从脸上传来,沈冰洁睁开眼,发现兄长沈玉清正挡在她前面,右手死死抓着周子平的手臂。

“你在得意什么?我可没认输!”

“虚张声势!”

周子平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有些意外,自己明明重伤了沈玉清,为何他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沈冰洁在后面注视着沈玉清的背影,她感觉兄长的气息变得似乎与先前不一样了。

“嗯?这是……灵力,这么快!”

察觉到灵力波动的骆玄此刻终于醒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沈玉清。

原本他对沈玉清的期望是半年内修炼出灵力,从而步入炼气期。

但如今看来,他低估了这少年的潜力。

“果然还得是生死相搏才能激发潜能啊。”

这下看来,他的计划反而可以提前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等过些日子神识恢复一些,便再托梦将小丫头的功法也告诉他吧。”

目光朝四周一扫,骆玄便猜到此地发生了什么。

他神识往沈玉清身上一放,便看到沈玉清体内那微弱的红色灵光。

“哦?火属性灵力,这两兄妹的反差怎么这么大?”

按照以前挑选仙苗的经验,骆玄本以为沈玉清会先产生木属性或者水属性的灵力,为此他都想好了对沈玉清的培养方案。

谁知最后竟然是对沈玉清来说灵气亲和度最差的火灵根率先产生灵力。

“怪哉。”

骆玄摇摇头,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他并不担心沈玉清,如今沈玉清拥有灵力,即使武学不如周子平,也能轻松取胜。

这就是修仙者对凡人的绝对压制。

……

沈玉清一把甩掉周子平的手,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奔涌。

自己竟如此轻易就被沈玉清甩开,周子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给我死!”

紫雷破再次发动,此武学的优点在于对力量的掌控,能提高修习者爆发力的同时还能收放自如地控制内力的输出。

“先大周天,后小周天……”

沈玉清心中默念《乾元正气诀》的心法,开始施展回风掌的起手式。

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和直觉在强烈地告诉他,这一次他能一击打败周子平。

果不其然,回风掌虽然还是回风掌,但这一次沈玉清施展的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

沈玉清腰腿齐发力一掌打出,随后便有一阵气浪从他手掌传出,袭向周子平。

“什么……”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周子平根本没有防备,右拳对上这一掌,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

连吃惊的工夫都没有,他就因头部受到重创当场昏死过去。

“啊——”

周子平的女宠见到他失去意识,顿时坐在地上,吓得尖叫起来。

“少主!”

几名护卫立马冲到周子平身旁,见他七窍流血后纷纷转过头来瞪着沈玉清。

不过他们自认不是沈玉清的对手,都是敢怒不敢言。

“曹公子,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门主禀报,希望在他老人家的怒火降下前,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护卫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沈玉清,随后抱着周子平离去。

“沈玉清!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重伤紫云门少主!你闯祸了你知道吗!”

曹虎失声大吼,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周子平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曹家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自己的父亲曹苍天知道后,定然会对自己很失望,到时候就是他大哥曹鹏崛起之时……

“不……不!这不可能!”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他昔日的竞争对手造成的!

可现在,他曹虎在沈玉清面前什么都不是。

“自作孽,不可活,尔等若要算账,尽管找来便是,我沈玉清随时奉陪!”

沈玉清还沉浸在获得力量的惊喜中,根本不在乎曹虎和周子平会如何,撂下一句狠话后和妹妹沈冰洁一起策马离去。

下山后,沈冰洁才回过神来,一脸呆滞地看着兄长沈玉清的背影。

“……哥,你好强啊,方才的表现,怕是已经到化劲的层次了。”

沈玉清本想向她坦白,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这机缘是在梦中所得,听起来实在荒唐,随即改了口。

“冰洁,今日之事还是不要与人提起的好,娘也不行,之后若有人找上门来,我去应付就好,你就负责看住娘,帮我打好掩护便可,她现在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冰洁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沈玉清今日的表现彻底将她折服了。

虽然有些担心,但见自己的兄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选择相信他。 第五章 李长离 第二天,果真如沈玉清预料的那样有人找上门来了。

不过令沈玉清意外的是,来的不是紫云门的人,而是曹虎的父亲曹苍天。

曹苍天此时正在门外踱步,神情看上去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贤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见沈玉清打开大门走出,曹苍天顿时欣喜道。

“曹馆主今日亲临寒舍有何贵干?”

沈玉清没有理会他的寒暄,曹苍天的德性他还是知道的。

他今天之所以这样,想必是从曹虎那知晓了自己的实力,有所忌惮,才在这装出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昨晚听虎儿说你与紫云门的周公子切磋时不小心伤到了对方,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沈玉清一听此言,眉头顿时一皱。

好一个切磋!

明明是那周子平横行霸道不成反被自己揍了一顿,到这老东西口中就变成切磋了。

不过考虑到沈家目前的处境,沈玉清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也随着曹苍天的意思去了。

“嗯……确有此事,不知他们周家想怎么处理?”

“哎,贤侄不必担心,周门主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随我走一趟,亲自向周门主道个歉,不但能妥善解决此事,还能结下一段善缘,这对你们沈家而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啊……”

沈玉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要是真傻乎乎地跟去了,怕不是就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曹苍天果然没安好心。

“曹馆主你自己也说了,周门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想也不会在意两个小辈之间的摩擦的,我看这一趟就不必了,更何况是周子平先向我动手的,我只是自卫,既如此,何来道歉一说?”

没想到沈玉清真敢和紫云门叫板,曹苍天一时没了辙。

“这……贤侄,你可要想好了,如今你们沈家可再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沈玉清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冷冷注视着曹苍天。

他可以强忍心中的厌恶和曹苍天说着客套话,心情好的话甚至还能叫他一声叔父。

但唯独沈家,他的亲人,是他沈玉清的逆鳞。

“呵呵……贤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敢。”

曹苍天这头笑面虎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此情此景却显得有些怪异。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沈、曹两家几十年的恩怨纠纷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

“曹馆主,身为长辈却在此为难小辈,怕是有些不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沈玉清和曹苍天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源头望去,只见一名打着红色油纸伞的妙龄女子正朝他们走来。

“你是……长离?”

妙龄女子收起纸伞,朝他微微一笑,沈玉清这才认出她是谁。

“玉清,好久不见。”

此女名叫李长离,是李家家主李向文的女儿,两人幼时还经常在一起玩耍。

沈玉清有些恍惚,向她点头问好。

曹苍天则在一旁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似乎对李长离的出现有些感到意外。

李长离手掌一翻,从身上摸出一块羊脂般的玉牌,随意地扔给了曹苍天。

“回去告诉周紫云,沈玉清是我的人,叫他死了这条心吧,你将此物拿给他看后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曹苍天一脸疑惑地接过玉牌,仔细观察后却是大吃一惊。

“琳琅阁,莫非她是……”

拿到玉牌后,曹苍天再看李长离时,眼神中多了一丝畏惧。

他没再说什么,收起玉牌后匆匆离去。

沈玉清见曹苍天就这样离开,心中也是大为不解。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曹苍天离开后,李长离似乎又变回了儿时的那个玩伴,打趣沈玉清道。

沈玉清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便邀请李长离进屋一叙。

李长离看着沈家昔日热闹的院落变得如今这般冷清,不禁有些感慨。

“长离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沈冰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确认沈玉清身旁女子是李长离后,开心地扑了上去。

“几年不见,冰洁也长成大姑娘咯。”

……

见她们姐妹聊得开心,沈玉清不忍打扰,便独自到一边忙去了。

一段时间后,李长离找到正在修葺院墙的沈玉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干活。

“聊完了?冰洁这丫头还是那么黏人,你不觉得烦躁就好。”

“没有的事,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们家的氛围,感觉很温馨。”

听到李长离这样说,沈玉清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是啊,方才我娘听说你来了,心情都好了不少,父亲出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开心。”

提到沉重的话题,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长离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玉清,倘若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聊天吗?”

沈玉清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我想……应该能吧。”

听到沈玉清的回答,李长离苦涩地笑了笑。

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长舒了一口气。

“玉清,你看,就连你这么纯粹的人都犹豫了。”

沈玉清无法反驳,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确实迷茫了片刻,他拿不定主意。

“昨日山上的事我已听说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求证一件事。”

“求证何事长离你直说便是,以我们的关系何须遮遮掩掩。”

李长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已知道答案了。”

“玉清,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你说你很崇拜话本里的仙人,想像他们那样逍遥自在。”

“如今在你面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能让你成为那样的仙人,你可愿意?”

李长离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沈玉清逐渐感觉不对劲。

“长离,你是不是在书院上学受什么刺激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仙人呢?那只不过是我小时候的幻想罢了。”

“那若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具有灵根,体内还有灵力运转呢?”

沈玉清此时就像被五雷轰顶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灵力……那《乾元正气诀》中似乎也提到了灵力。”

沈玉清只觉得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那种在体内奔涌的力量,并非内力,而是灵力。 第六章 新世界 见沈玉清怔住,李长离只是伸出一只手。

下一瞬,一串棕黄色的枇杷便从院子角落的枇杷树上飞到她掌中。

李长离摘下一颗剥皮送进嘴里后,将剩下的递给了沈玉清。

“这叫控物术,是我修炼的基础功法《离火心经》中所记载的数种法术之一。”

沈玉清此时已经思考不过来了。

先是从古怪的梦中得到的那部《乾元正气诀》,现在连自己的青梅竹马也是如此。

许久未见,再相逢时对方竟成为了自己小时候最崇拜的仙人。

“长离,你是何时接触到这些东西的?”

李长离顿了顿,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是去了红叶书院后才了解到这些的,那里其实并不只教人读书识字,书院中还有一个内院,专门挑选一些具有灵根的学生进去学习,里面的老师也都是些筑基修士,我就是去年被选上的。”

“我说的这些你可能有些听不明白,那我便从最基础的讲起吧,其实我们阳国和邻近的元国、虞国都处在一个名叫西灵洲的地方。”

“据说很久以前此方天地间曾发生过一次大灾难,那次灾难死伤无数,不仅导致了西灵洲与外界隔绝,还让许多修仙势力消失匿迹,传承断绝。”

“这也是武道之所以盛行的原因,那些从灾难中侥幸流传下来的修炼法门都掌握在一些古老家族和势力手中,普通人若是没有机缘,究其一生都无法接触到。”

李长离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踱步。

“不过就算有了修炼法门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要身具灵根之人才可以修炼,因为灵根种类众多又变化无穷,所以至今都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种灵根,不过大多数人的灵根还是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范畴。”

“有了灵根后,就要看你的资质,一般来说一个人灵根数量少,他修炼的速度便越快,也越有希望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沈玉清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那你是什么灵根?”

“我只有一种灵根,火灵根,内院中的老师们都说我修炼资质妖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再给你说说这修仙的境界,这境界从低到高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反正书院里的老师们是这样教我们的,不过考虑到西灵洲如今残缺的修仙传承,我猜测化神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

李长离的话仿佛一把钥匙,为沈玉清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你说的这些事我闻所未闻,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我说这些没问题吗?”

李长离摇了摇头:

“没事的,这些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只要我不泄露书院的功法就行了。”

沈玉清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告诉李长离自己这几日的经历。

“前几日我梦到一位仙风道骨的前辈,他传了我一部功法,修炼以后发现自己变强了不少,现在看来,那部功法和红叶书院的一样,都是修仙的基础功法。”

李长离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释然一笑。

“看来你的确是有仙缘啊,亏我还想让你跟我去红叶书院呢。”

“原来长离你是这个意思,但你是如何知道我拥有灵根的呢?”

见沈玉清发问,李长离犹豫了一下。

“玉清,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沈玉清反应过来,摆了摆手。

“没事的,若是不方便就不必说了。”

“不,此事我愿意告知,你不仅是我的好友,如今还有了修仙者这个共同的身份,最适合做我的倾诉对象。”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李长离身后出现一道赤红的虚影。

“这是……凤凰!”

沈玉清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长离睁开双眼,解释道:

“虽然很相似,但这不是凤凰,准确的说是凤凰一脉的近亲——火凤。”

火凤虚影发出阵阵波动,沈玉清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似乎真的能听到它的啼鸣。

“这是寄宿在我体内的真灵残魂,我也是在迈入炼气后才感知到她的存在的。”

“所谓真灵,是指那些寿命绵长,并且生来就具有强大实力的生灵,你拥有灵根的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

沈玉清有些不解:

“你是说她拥有自己的意识?”

“算是吧,不过更多的时候我和她是一体的。”李长离苦笑道。

听李长离这么一说,沈玉清突然就明白了她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变了一个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长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沈玉清最好的朋友,若有一天你变得不再是你,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变回来的。”

李长离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笑道:

“你真是个大傻瓜……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今日就先到此吧,原本还有点担心你的,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送送你吧。”

……

另一边,沈玉清的卧房里。

李长离唤出火凤真灵,惊动了骆玄。

“这是……真灵?!”

他集中精神,想要好好探查一番,却怎么也感知不到那股气息了。

“奇怪,就这样消失了?”

骆玄假设了各种可能性,越想越不安。

“不行,突增变故,我得尽快向玉清托梦,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冥想恢复,但还是觉得神识恢复得太慢。

“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真不好受。”

胡思乱想下,他便又将心思放在了古剑上。

上古修士炼制的法器法宝上,一般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禁制。

这些禁制有大有小,有强有弱,但都会留下炼制者的神识印记。

那些上古修士自然是早已不存在了,这些神识印记自然也成了无主之物,也可用来利用一番。

这就好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寻常修士自然是不会对这些无主的神识印记感兴趣,处理起来麻烦不说,还是死人留下的,心中多少也会有点不适。

不过骆玄被杀得只剩下一缕残魂,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但他之前也尝试着在这柄古剑上找出点残留禁制什么的,可惜并没有。

抱着也许被自己不小心漏了的想法,他又再次寻找,这次他竟真的有了新发现。 第七章 另有玄机 骆玄仔细地用神识扫描着古剑法器内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遗漏了什么。

就连他当初为自己炼制本命法宝时都没有此刻这般的耐心和认真。

一般来说,修士们在炼制这种灵剑法器时都会选择在剑柄上留有一两处凹槽,用来放置相应的材料,以增强法器的威能。

根据不同的需求,所放置的材料也各不相同。

一样的材料,在不同的人手中发挥的作用也各有差异,这时候就很考验修士的炼器水平。

骆玄的炼器水平并不算很高,即使如此,他也能看出炼制这柄古剑法器的手法有多粗糙。

“这凹槽怎么能放在剑刃上!太不像话了。”

就这样,他边摇着头边探查着古剑,却在神识扫过剑尖往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停顿了一下。

一个难以被察觉到的禁制就像是为了打他的脸一般突然出现。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骆玄小心翼翼地分析拆解着这一处禁制,发现它竟有些熟悉。

原来这剑上的禁制和他当初破解的古修士洞府的禁制是同一种类型的古禁制,为了破解它,骆玄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他虽然不擅长炼器,但在阵法禁制这方面他可是行家。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很快就解开了禁制。

一道灵光闪过,骆玄的神识刚接触到禁制边缘,整道魂体就被吸了进去。

禁制内部似乎自成一方天地,里面明亮开阔,与外面的法器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芥子洞天!”

芥子洞天术,是上古时代的修士们用天地灵气开辟空间的一种秘秘术。

可惜的是,这秘术早已失传,如今流传下来的空间秘术不过是后来人对空间之道感悟推演的,只能算是芥子洞天术的皮毛。

储物袋的制作原理也是空间秘术的一种。

骆玄曾在一篇古籍上看到过关于芥子洞天的描述,当时他就对这种上古时代的大神通印象深刻,以致于他第一眼看到禁制内部时就认了出来。

这处芥子洞天似乎是一座宝库,四周摆满了用来放置宝物的架子。

“可惜,宝物都被搬空了。”

眼前空空如也的架子说明此地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目标换成周围那些布满字画的墙壁。

墙上记录的要么是些没用的,要么都是他已经知道的,看得骆玄直摇头。

只剩下最后一面墙,这次他终于有所收获了。

“丹阵杂录……”

这面墙上记载了一些特殊的丹方和阵法。

不过骆玄并没有觉得惊喜,因为上面大多数内容对解决他的现状并没有太大用处。

“咦!”

就在快要看完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好东西。

“五行归灵阵。”

几个简单的字眼落他的眼中,但当骆玄继续看下去后,他的眼中渐渐透露出震惊。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逆天的阵法,竟能让毫无修仙资质的人诞生灵根!”

在当世的常识里,一个人的灵根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定型了。

灵根其实指的就是生灵对灵气的亲和度,亲和度越高,灵根资质也就越好。

这一点虽然并没有详细的书面记载,但只要是修炼到元婴的修士都有所体会。

因为到达元婴境界后,便会化丹结婴,元婴也会成长,通过观察元婴的修炼状态,便能感悟到许多以前注意不到的事情。

如果灵根能够人为创造,那就能让一个家族迅速崛起,几百年就发展成堪比大宗门的势力。

要知道,当初骆玄在东灵洲见到的那些动不动就来个化神修士的修仙世家,也是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才有这般规模的。

震惊之余,他还是不忘将此阵法记录在脑中,反复琢磨。

“此阵的构建材料除了大量的灵石外,还需要五行属性至极的天地灵物,不仅材料十分难寻,造价也颇为不菲,不过由于其可夺天地之造化,若是暂时寻不到材料,在格局上佳之灵地布置也能略起效果。”

骆玄在脑海中回味着这段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的同时一幅宏图也正在他心中慢慢展开。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起这柄古剑来,此间种种经历证明,这绝不会是一柄灵剑法器,也许另有他用。

“此地倒是适合拿来作个寝宫。”

芥子洞天术的诱惑力还是很大,骆玄打算在此恢复神识的同时好好参悟一番,看看能不能悟到点什么。

……

眨眼间半月过去,自从李长离将那玉牌给了曹苍天后,紫云门竟真的没来找过麻烦。

沈玉清轻轻拍了一下驮着大捆干柴的马儿,将其赶入家门。

跨过门槛时,他又想起那日与李长离再会的日子。

对自己这个青梅,他一直怀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若非她两年前被李父送进了红叶书院,两人的关系或许能更进一步。

若是在沈家没有没落前,他倒是有勇气向她表露真心,但如今自己大仇未报,肩上也尚有重任,再加上李长离修仙者的身份,沈玉清纵使是有心也无力。

待到晚饭后,骆玄便又再次带着古剑来到了偏院。

这半月以来,虽然当镖师送镖的事没有进展,但家里却是被他和妹妹沈冰洁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偏院也不再是之前那荒废模样。

从李长离那知晓了自己习得的是仙法后,沈玉清便一直期待着再次在梦中与骆玄见面。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再梦到骆玄,沈玉清只好遵从嘱咐将古剑带在身边。

对于自己的这番机缘,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想再见到骆玄只是为了向他表示感谢,顺便多问问修仙方面的事。

他走到小屋内上了三炷香后,便走到屋外的空地上练起功来。

《乾元正气诀》他已经练得十分熟练,现在的他已经能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呼~”

一轮练习完,沈玉清只觉得神清气爽。

现在的他,体内已然形成气态的灵力,实力更是隐隐有突破先天的迹象。

鉴于自己的飞速进步,沈玉清也想过将《乾元正气诀》传给沈冰洁,不过又考虑到这功法是骆玄传给他的,应当先争取一下他的意见。

思来想去,还是得再见骆玄一面。

长叹一声后,沈玉清又接着练习起回风掌。 第八章 养剑凝魂 洞天宫殿,骆玄魂体盘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

“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他神识外放,探查着沈府的情况。

傍晚,偌大的沈府依旧只有三个人,沈冰洁在母亲许茹萍的房间里陪着她,沈玉清则在偏院练功。

“炼气二层,不错。”

骆玄对沈玉清很满意,在没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半个月就能有这样的进展。

夜深后,骆玄准备就绪,再次催动了沈玉清身上的神识印记。

……

沈玉清梦境中突然升起一阵白雾,紧接着骆玄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骆先生,终于又见到你了,不过……怎么是在这里?”

沈玉清环顾四周,发现二人所身处的场景是小时候和李长离常去的那条小溪边。

“这里是你的梦境,映照的是你内心所想,并不是我能随意篡改的。”

听了骆玄的解释,沈玉清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他似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对了,骆先生,你给我的功法真的太神奇了,我只是练了几遍,就感觉身体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骆玄笑而不语,平静地看着他。

“骆先生你是仙人吧,虽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传我仙法。”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你口中的仙人,也的确是对你有所求,这才传法于你,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骆玄也知道沈玉清并不是那种奸恶之辈,便告诉了沈玉清自己的遭遇和计划。

“你说你要帮我重振沈家?”

“不错,若是你相信我,我便继续教你修炼。”

如今的沈玉清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心中也开始向往那些修仙者。

他固然想老实本分地守着沈家这点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恩怨纠纷不会因为自己的避让而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

他的生活注定不会再平静了。

“我相信你骆先生,哦不,是骆老祖,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沈家的老祖了。”

骆玄本以为要多花费些口舌来说动沈玉清,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好,有魄力!”

不知怎的,骆玄觉得自己也被沈玉清身上的这股劲头感染了,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没看错人。

第二天一早,沈玉清准备好铺盖和干粮,带上古剑骑马出了门。

虽说骆玄答应了要帮他,但目前两人沟通起来实在麻烦。

一般修士到了元婴境界,魂魄已是修炼成更强的元神,寄附在自己的元婴中,遇到生死关头还能让元婴脱离肉身遁走。

但如今的骆玄肉身和元婴都已不在,残魂依附在古剑上,相当于是和古剑融为了一体,古剑受到滋养,他的残魂亦能随之壮大。

要想让自己的魂魄恢复到能直接与人沟通的程度,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就得借用百溪山得天独厚的条件。

于是骆玄便吩咐沈玉清上山为他找个隐蔽的地方,方便他布阵吸收灵力。

百溪山虽名为山,但说成一座城也不为过。

除开山岭的部分,聚居地也是一片不小的地方。

横贯在山脚东西两侧的聚居地,以中间穿过的河流为分界线,分为东村和西村。

百溪山自分出东村和西村后,便是由三大家分别管理。

其中曹家在西村独占鳌头,而沈家和李家则轮流管理着东村。

但自从沈万平那一辈的人都离世后,沈家一心在外发展镖局事业,东村也就全权交给李家管理了。

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沈玉清一般不会去西村,省得被曹家人抓到话柄。

但要深入百溪山就必须经过西村,今日怎么着也得走上一趟了。

好在过河后他并没有看到曹家的人,连平日里守门的护卫也回屋睡大觉去了,看样子曹家父子早就回了余城。

这让他不禁想起李长离对曹苍天说的话。

“长离她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曹苍天那厮好像很畏惧她的玉牌。”

从那日曹苍天的反应来看,那玉牌的来头定然不会小。

沈玉清摇摇头,清空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不管怎样,先做好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时辰后,沈玉清来到荒郊野外,终于是见不到人了。

不过,此地仍然不是骆玄口中所说的符合布阵之地。

他拿出地图,开始寻找起来。

又过去半个钟头,翻了几个山头后,沈玉清这才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

这是一处瀑布,周围密林环绕,正是骆玄要找的地点。

选定地址后,沈玉清便将古剑取出,插在瀑布下游的浅滩中央。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在岸上修炼,等待着骆玄恢复。

骆玄见万事俱备,便开始在剑体空间内布置聚灵阵法。

聚灵阵成,启动的一瞬间,周围的灵气便疯狂地朝古剑所在方位涌去。

沈玉清只觉得呼吸着此间的空气让他身心舒畅,再看向古剑时发现周围弥漫着一种淡蓝色的雾气。

“这就是灵气吗,好神奇啊。”

骆玄昨晚也和他讲了很多修炼的知识,现在的沈玉清也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修士了。

受残魂状态的影响,骆玄只能布置这筑基期修士常用的聚灵阵,他至少得在阵中滋养两日才能让自己的魂魄恢复到能直接与人沟通的水平。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随着古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骆玄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成了!”

他大吼一声,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永远不会厌倦。

“老祖,你成功了!”

沈玉清此时也被骆玄这一声从冥想中吼醒。

“你也炼气三重了,甚好!说起来这筑基期的聚灵阵倒是你如今所需要的,回去后我便将布阵之法传授与你。”

沈玉清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向骆玄询问道:

“老祖,之前你说过冰洁也有灵根,那这《乾元正气诀》是不是也该传给她了?”

骆玄见他如此关心妹妹,笑了笑。

“莫急,冰洁她的灵根特殊,并不适合《乾元正气诀》,我这还有一部《冰魄玄功》,到时你拿给她修炼便是。”

沈玉清连忙点头答应,但转念一想,又开口道:

“老祖,我想了想,还是你亲自给她吧,正好让她认识认识你。”

“也好,便依你所言。”

骆玄点了点头,对沈玉清的恭敬很是受用。

第九章 方絮 此间虽然事了,但骆玄并未让沈玉清立即归家,反倒是让他去深山中寻找炼制丹药用的药草,顺便教他辨别灵植。

在深山中摸索了一天后,沈玉清这才背着两大袋药草离开。

“这里的灵气终究还是太稀薄了,把这附近搜了个遍也只找到几株灵植。”

“老祖,难道这种情况就无法改善了吗?”

“也不是没办法,就是麻烦些罢了,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等你突破筑基期再说。”

下山的路总是很轻松,沈玉清一路悠哉,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西村。

百溪山的村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养蚕采药,捕鱼打猎,日子也算过得舒坦。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在这东西两村,也有一些因为特殊原因而贫困交加的人家,这些人家的子女,大多数都被送进三大世家做了下人。

沈家有几个下人就是来自这西村。

刚踏入西村,沈玉清老远就听到一阵犬吠,仔细一听,似乎还能听到男人的咒骂声。

“你这死丫头,老子把你养这么大,拿你点钱怎么了!你再敢坏老子好事,信不信我打死你!”

沈玉清跳下马,循着声音跟了过去。

“我记得这里是方絮家。”

走了一会,他便看到一间破烂的茅屋。

将马栓在旁边的树上后,沈玉清便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屋内依旧咒骂声不断,片刻后从中走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见到沈玉清有些惊讶,赶忙低下头,将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

“方絮,别再叫我少爷了,如今的你早已不是沈家的下人,何况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沈玉清看到她神态有些不自然,便伸手将方絮偏到一侧的脸摆正了过来。

沈玉清手指触碰到她脸的瞬间,方絮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可见她离开沈家后的这段时间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么狠……是你爹干的?”

看到方絮脸上的一大块青紫色,沈玉清脸色立马变得阴沉,方絮家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少爷,我没事的,我爹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给我的银子,他是喝醉了才会这样的……”

方絮怕沈玉清冲动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便赶忙劝住他,但她不知道,这反而让沈玉清更加愤怒。

“这赌鬼,竟然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

屋里的是方絮的继父王大壮,多年前,方絮的母亲方梅带着年幼的她逃荒来到此地,与同样丧妻的王大壮搭伙过起了日子。

一开始王大壮对她们母女俩还挺不错,但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体弱多病的方梅便去世了,之后王大壮也变得越来越颓废,好吃懒做不说还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少爷不要,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见沈玉清作势就要冲进去,方絮立马跪下央求着他。

“你把他当亲人?他有把你当女儿吗?你可真是……唉……”

看着方絮满是伤痕的脸,沈玉清终究还是心软了。

“死丫头在外面嚷嚷什么!打扰老子休息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王大壮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破落户,怎么?知道没机会勾搭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姐,回来找这丫头暖床了?”

王大壮蹲在门口,讥讽着沈玉清,眼珠滴溜溜一转,又开口道:

“这么着吧,你若是给我一百两银子,我便让这丫头嫁给你,怎么样?”

沈玉清本想大骂王大壮一顿,不料耳边突然响起了骆玄的声音。

“玉清,答应他,把这丫头买下来。”

“老祖你这是何意?”

“这方絮乃木灵之体,是炼丹的绝佳资质。”

听到这个消息,沈玉清呆愣了一下。

一旁的方絮则还在为自己继父说的话感到伤心,但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方絮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好!我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事后你必须离开百溪山,并且保证永远都不再来打扰絮儿。”

“啊?!”

沈玉清此言一出,王大壮和方絮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若……若是真能给我一百两银子,我立马走人,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

“一言为定,明日我会将银两送到的,我先带絮儿走了。”

沈玉清二话不说就拉着方絮离开,方絮这时才晃过神来。

“少爷他叫我絮儿……”

心底的激动与不安在激烈碰撞,她实在想不明白沈玉清为何突然这样对她。

方絮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木讷,但并非她愚笨不知趣,而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作挣扎而已。

方絮觉得像她这样容貌不出色又瘦得硌人的女子,是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少爷,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才答应我爹的,但你不必如此,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回来沈府帮忙的……”

方絮坐在马背上,默默地松开了搂着沈玉清腰部的手。

“方絮,你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吗?我倒是觉得你挺不错的,性格乖巧,长相清秀,就是瘦了些,回去我多杀几只鸡给你补补……”

方絮打小便在沈家做工干活,后来还成了沈玉清的贴身丫鬟,也算是他的半个亲人了,沈玉清也习惯了把她当妹妹看待,和她相处时从没想到男女之间的那层关系。

“少爷,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哦对了,夫人的病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不过她看到你回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沈玉清的话让方絮心中感到一丝暖意,也只有在他这里,她才觉得自己是被当成正常人看待的。

“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沈玉清没有再说话,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和方絮说她能修炼的事。

一回到沈府,方絮便像回到自家一样干起活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沈玉清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思怎的还是这般单纯。”

第十章 重操旧业 当天晚上,沈玉清将沈冰洁叫到书房,打算把骆玄的事情告诉她。

“哥,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啊?”

“你不是好奇我突然变得很强吗?今日便解了你的疑惑。”

说罢他便拿起桌上的古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沈冰洁。

“原来真的有仙人……”

沈冰洁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仙人扯上关系,一时间脑袋都是晕的。

“这部《冰魄玄功》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功法,你且专心修炼,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引气入体,成为一名炼气修士的。”

骆玄话音未落,一道灵光便从古剑中飞出没入沈冰洁的额头。

片刻后,沈冰洁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

“好神奇啊,我什么都没做就记住了这功法的口诀。”

“哈哈哈……”

看她一副小孩模样,房间里顿时响起了骆玄和沈玉清的笑声。

沈冰洁兴奋劲过后,这才反应过来,朝骆玄道谢:

“谢谢老祖,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骆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兄妹俩不仅资质好,性格也挺对他胃口的。

“嗯,那从明日起,我便教你们一些基础的法术,以及炼丹、制符和画阵的方法吧。”

沈玉清和沈冰洁相视一笑,都对接下来的日子满怀期待。

之后的日子里,沈玉清和沈冰洁除了干活外就是修炼。

有骆玄在一旁指导,他俩少走了不少弯路,修为也是精进不少。

半年后,沈家偏院。

一大早方絮就提着水桶给药草浇水。

“阿絮,又起这么早啊。”

许茹萍刚起床,便听到偏院传来的浇水声。

“夫人,入冬天寒,就算你身子刚好,怕也受不得这凉气侵袭啊。”

见许茹萍衣裳单薄地出现,方絮连忙放下葫芦瓢,跑去搀扶她。

“没事没事,我就出来走走,看到你们把这个家打理得越来越好,我心里就高兴。”

自从开始修炼后,沈玉清便将这处偏院改成了药园。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寻常药草,还有一些对环境要求没那么大的灵植。

祖父沈万平的老屋则被骆玄改成了药房和炼丹室。

方絮回来后除了照顾沈母,还在这药园里帮沈玉清培育药草。

骆玄觉得在他们未成气候前,这修炼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这也是为了保护沈家人。

故此,沈玉清才没有将此事告诉方絮,还将她的修炼安排也推迟了。

“多亏了少爷和小姐的努力,才能让家里变得越来越好。”

方絮发自内心的感谢沈玉清,若不是他带自己离开那个赌鬼继父,她方絮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

那王大壮拿到银两后竟也真的离开了百溪山,再也没有回来。

方絮跑到正院房间里给许茹萍拿了件棉袄穿上,便又继续在药园里忙活。

一老一小就这样在晨光中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待到日上三竿,沈府门外也响起了一阵车马声。

“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

在沈家呆的时间久了,方絮对此早已无比熟悉,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知道该去开门迎接了。

“阿絮,不是说了别再满嘴少爷小姐的吗,你可是我哥讨回来的媳妇。”

听到沈冰洁的调侃,方絮顿时羞红了脸,走到一旁默默帮沈玉清下着车上的物资。

“我看你是皮痒了!”

“娘,你看哥,就知道欺负我!”

沈冰洁见兄长拿起马鞭,立马躲到刚走到正院的许茹萍身后。

沈玉清只得以手抚额,无奈地摇摇头。

“呵呵……”

许茹萍笑而不语,她也乐得见到孩子们嬉笑打闹。

“娘,这是我们这趟的镖银。”

沈玉清取下身上的包袱递给母亲。

“如今你掌家,就不必如此了。”

“拿着吧,这是冰洁第一次走镖所得,在路上她就一直念叨着要给你了。”

许茹萍摸着包袱里沉甸甸的银子,眼眶逐渐湿润。

当家的,你看到了吗,孩子们长大了。

……

下完辎车上的家用补给,沈玉清朝妹妹沈冰洁传音。

“冰洁,快来帮我把这些材料搬到书房里,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辎车底部,有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着的材料才是沈玉清他们此次出门的真正目的。

虽说如今沈玉清和沈冰洁都已是炼气五层的修士,但却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若是在其他地方,区区储物袋只要到坊市里就能买到,可这里是西灵洲,修仙传承断绝许久,要买修仙者需要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有,以沈家的情况也不能直接购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思来想去,骆玄还是觉得买点材料,自己给他们炼制的好。

不过也多亏了传承断绝,这阳国地界虽有一些修仙者,但还未成气候,那些修仙者用得到的材料用凡间货币也能买到。

东西搬完,两人躲进书房,准备观摩骆玄炼制储物袋。

“玉清,借你身躯一用,放心,这样比在一旁观摩学习的效果好。”

“原来还有这样的效果,老祖,那下次你也上我的身!”

见被附身还有好处,沈冰洁立马自告奋勇。

“呵呵呵……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样可是很耗费被附身者的精力的。”

若是此时方絮推门而入,便会看到兄妹二人围着一柄古剑盘坐在地上。

一个时辰后,“沈玉清”看着面前刚炼制好的一堆东西,露出满意的神色。

“沈玉清”一个哆嗦,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呼……老祖,这还真是体力活啊,比我练一天功都累。”

“你该庆幸如今的我只是一道残魂,不然以你炼气之躯是无法承受元婴修士神识的。”

看完骆玄炼制的手法,沈冰洁犹如醍醐灌顶,那些平日里听不懂的东西,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你们这次带回来的材料刚好够炼制两个储物袋,另外这几张疾风符能让你们短时间内增强脚力,你们俩平分了吧。”

“谢谢老祖!”

兄妹俩各自领了自己的储物袋,便迫不及待地催动使用,将疾风符收了进去。

“真好用,老祖真好!”

沈冰洁将储物袋小心捧在手中,爱不释手。

看他们二人如此高兴,骆玄也不禁回想起自己炼气期的时候。

“年轻真好……对了,玉清,此次收购这些材料,你可有将跟脚隐藏好。”

“嗯,我都是用的假名,而且还戴了面具。”

听到沈玉清将事情处理好了,骆玄这才放心下来。

“往后也要这般谨慎行事,不可大意。”

“是,谨遵老祖教诲!”

兄妹俩异口同声,将骆玄的话听了进去。 第十一章 琳琅阁 余城,琳琅阁。

楼顶观景台上,如仙境般云雾萦绕,透过香雾,隐隐可见一名紫衣美妇垂首而立,脸上尽显恭敬之色。

在她对面的长榻上,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也同样身穿紫色长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替沈玉清解围的李长离。

“副阁主,这便是近日商户反映的那铁面人的采购清单。”

李长离接过册子,简单扫了一眼。

“这些材料……可不像是寻常武者能用到的,梅左使,还有其他线索吗?”

“那铁面人既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必留下的也是假名,不过所幸阁中探子另有收获。”

“哦,说来听听。”

梅左使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那人也是谨慎,驾着车马在城外绕了一圈才离开,而且似乎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探子跟丢他们时所处位置正是去往百溪山和雍城的岔路口。”

见李长离没有反应,梅左使又继续道:

“副阁主,你看此事需不需要上报阁主他老人家,毕竟那人很有可能也是修仙者……”

李长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看向梅左使。

“此事就先这样吧,之后交给我处理就好,不用再去打扰阁主了,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

梅左使低下头,接着便要告退,两鬓间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且慢。”

李长离突然叫住她,手指朝腰间储物袋一点,随后两道灵光便飞向梅左使。

梅左使回过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下一瞬,灵光化作两个精致的木盒,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定颜丹和延寿丹,是我用前不久从元国淘来的丹方炼制的,效果不错。”

“这……这太珍贵了!胭雪何德何能。”

梅左使听到掌中的是何物后双腿顿时一软,差点便要跪下去。

她梅胭雪虽然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在这琳琅阁和修仙者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也长了不少见识。

这两枚丹药的价值她自然是晓得的。

李长离手指一抬,隔空将她扶起,随后淡然一笑。

“梅左使……哦不,是胭雪姐姐,你来琳琅阁也有好几年了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李长离站起身来,轻步走向梅胭雪,帮她合上了手掌。

“胭雪姐姐办事一向是令人放心的,对吧?”

梅胭雪不敢直视李长离,只是从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连连点头。

“不敢,副阁主客气了。”

见梅胭雪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李长离这才满意离去。

梅胭雪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不敢妄动,许久之后才松懈下来。

“差点酿成大错,与这些修仙者相处还真是得时刻注意。”

望着李长离消失的方向,梅胭雪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

几日后,百溪山。

此地一如既往的宁静,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得更缓慢了些。

一名小厮站在门外,敲响了沈家的大门。

“请问沈公子在家吗?”

宅门大开,方絮探出头,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你是……李家的?找我们家公子作甚?”

那小厮咧嘴一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方絮。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想请沈公子一叙,具体事宜都在这信中,还望通报一声。”

那小厮并没有因为沈家如今的处境而改变态度,反而礼数有加,弄得方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天晚上,沈玉清看了信上的内容,脸上竟逐渐显露出喜悦之色。

“李家家主李向文想和我们合作,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要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

合作共赢固然是好事,但如今沈玉清和沈冰洁都已是修仙者,一个不小心身份就会暴露,那时候自己的存在也必然会被发现。

骆玄很清楚,他能遇到沈玉清这样的良善之人已算是幸运的了。

修仙界的残酷他一个修炼到元婴的老家伙怎会不知?

听骆玄这么一说,沈玉清也皱起眉头:

“老祖,会不会是长离让李家主帮衬我们的,若是你担心有蹊跷,那我便拒绝好了。”

“这倒不必,只要不让他知晓我的存在就是了,到时你就见机行事。”

几个月前,在沈玉清和沈冰洁两人正式修炼之后,骆玄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修炼资源的获取。

放在其他地方,这都不算什么。

可如今在这西灵洲,骆玄要考虑的可不止是自己身份暴露的问题,这资源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这时候,沈家镖局就起到作用了。

沈玉清四处走镖,一来方便寻找修炼资源,二来也能掩人耳目。

况且,骆玄一直呆在这剑里也不是办法,他想要重铸身躯。

早些年骆玄四处云游时曾得到过一种炼制化身的秘法,这便是他的希望。

而重铸身躯所要用到的相关材料也正需要沈玉清到各地寻找。

所以,让沈家镖局重新开张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以防万一,过几日你去李府便不用带着我了,我在你身上留个印记,到时候也一样能听到你们的谈话。”

沈玉清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后,沈玉清感觉时间是越过越快,几天时间通常是打个坐就过去了。

沈玉清应约来到李府,只见李家大门口外站着的一名漂亮侍女立马向他走来,似乎已等待许久。

“沈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甜美的声音传入耳中,沈玉清一时听得入了神。

“这李家果然是深藏不露,连侍女都是颇有姿色的。”

似乎是察觉到沈玉清在看着自己发呆,侍女盈盈一笑,带着沈玉清走进大门,穿过长廊和花园后,最后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外。

从房间里传出悠悠琴声,沈玉清认真听了一下,还有女子的笑声,里面似乎不止李向文一人。

“老爷,沈公子到了。”

“嗯,进来吧。”

进入房间,沈玉清便被其中的反差惊呆了。

与外面的平平无奇不同,里面装潢摆设极其奢华。

和沈冰洁不一样,沈玉清是实实在在和父亲沈巍走过几年镖的,见识自然不会太少。

这房间里看得到的木材,是一种名为香楠木的稀有木料,多产于虞国,可谓是千金难求,可在这里却被用来制成柱梁和常见的家具。

还有那屋子里弥漫着的烟雾,沈玉清清楚记得这味道正是他几年前在阳国一位王公贵族的府上做客时闻到的香味,那也是皇族特供的熏香。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沈玉清认不出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些无一例外都是那种昂贵奢侈的物件。

整个房间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中间被帷帐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纠缠着两道白花花的人影。

惊讶过后,涌上沈玉清心头的是一种莫名的厌恶。

淫靡不堪。

这是沈玉清对李向文的第一印象。

第十二章 弃子 “贤侄,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尝尝叔父特地为你准备的白玉液。”

李向文松开怀中的艳丽女子,从贵妃榻上坐起身来。

尽管还光着身子,可那艳丽女子并不害臊,只是慵懒地替李向文穿上衣服,又顺手拉过榻上的毯子盖住自己的身子,随后恭敬地坐在一旁。

沈玉清眉头微皱,朝李向文一拱手后坐在他对面。

“小花红,在那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服侍沈公子!”

沈玉清身后,名为小花红的侍女脸颊顿时羞红。

应答一声后,她脱下身上的衣物,只留下个肚兜,走到沈玉清身侧跪下。

“奴婢这就为公子宽衣。”

沈玉清一把抓住小花红伸向自己的手,将其推开。

“不必了,为我斟酒便好,这天寒地冻的,姑娘还是穿上衣裳吧。”

见此情形,李向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果然是父子啊,都是一副死板样。”

他调侃着沈玉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被沈玉清断然拒绝,小花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眼眶变得通红。

“公子,求求你让奴婢服侍吧,不然奴婢就要被处死了!”

她慌乱地抓着沈玉清的衣角央求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沈玉清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李向文竟是如此暴虐之人。

“李家主,你这是何意?”

李向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搂过身旁的女子。

“家畜什么的,不顺心的话杀掉便是,你说对不对?贤侄,哦不,应该叫你——沈道友。”

话音刚落,沈玉清整个人瞬间绷紧,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莫慌,此人真元枯竭,身上并无灵力波动,且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骆玄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沈玉清松了口气。

他稳住心神,从容注视着李向文。

“先让她们出去。”

李向文摆了摆手,小花红和艳丽女子便穿上衣服退出房外。

看着他那捉摸不透的样子,沈玉清不禁回想起过去。

在他年幼的时候也见过李向文几面,但给他的印象并非现在这般。

“那么,李家主,你是如何知道我修仙者的身份的?是长离告诉你的吗?”

沈玉清知道李长离和李向文的关系并不融洽,此事多半不是李长离告诉他的,但他还是想搬出李长离,看看李向文的反应。

“呵呵,长离果然和你接触过了,你放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修仙者的,我曾经也是一名炼气修士,懂些望气之术,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李向文起身给自己和沈玉清都倒了一杯酒,随后像是打消沈玉清怀疑似的自己先干了一杯。

“李家祖上曾出过一位筑基修士,尽管那位老祖在寿元耗尽时也未能结丹,但庆幸的是他的修炼传承并未断绝,他的后人中也不乏有一些身具灵根之人。”

“而我就是其中之一,被探查出有修炼资质后,李家也将我当作核心族人培养。”

“直到后来,族中的长辈要我和一名来历不明的炼气女修联姻……”

李向文说到这里,眼中突然涌现出怨恨之色,手上的酒杯也被捏的吱呀作响。

“起初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家族联姻,便也顺从了长辈的意思,可谁知这竟然是一桩靠牺牲我一人成就家族的交易!”

“那女子在大喜之日,将我制住,吸干了我的真元!也不知她什么来历,又许诺了家族什么,能让那些老家伙将我这家族核心子弟当成弃子扔掉。”

“大喜之日我与那女子虽然同了房,但之后我与她便再没见过面,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晚完事后她看我的眼神,和我平日里看那些凡人时一模一样。”

此时的李向文就像一个喝醉的疯子,时而低沉淡漠,时而亢奋愤怒。

沈玉清在一旁越听越尴尬,默默举起酒杯品尝了一口。

若李向文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还挺惨的。

真元对修仙者来说就像是一潭泉水的泉眼,是灵力不断产生的地方。

泉水喝完还可以再积蓄,可若是泉眼被破坏了,那此人的修仙之路也就被断送了。

“老祖,真元被抽干真的就无法挽救了吗?”

沈玉清心生疑惑,便通过印记向骆玄传音。

“对炼气筑基这些低阶修士而言,确实是算废了。”

“老祖的意思是尚有挽救之法?”

“有,而且不止一种,玉清,你要记住,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遇到困境,若是没有放手一搏、与天地一斗的勇气,那他在这条路上就注定走不远。”

“老祖所言极是,玉清受教了。”

和骆玄短暂交谈后,沈玉清这才又回到李向文的故事上。

“那这么说来,长离就是你和那人所生……”

听到沈玉清提起李长离,李向文脸色总算是变得不是那么难看了。

这让沈玉清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看他讲述分明那么怨恨,可说到长离,脸上却又隐约透出一丝得意。

“你说长离么,不错,她确实是我和那女人的孩子,但这孩子也是被她母亲抛弃的,哼,那心狠的女人。”

“长离出生时,那女人并未在她身上探查出灵根,以为她只是个凡人,便将长离扔回给了李家。”

“没想到多年后长离身上竟突然出现了火灵根,这倒是狠狠打了那女人的脸,真是痛快!”

看他几近癫狂的样子,沈玉清颇感无奈。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青梅竹马身上还有这样的一段秘辛。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从来没把她当作孩子来疼爱,只是将她当作了用之即来,无用则弃的工具。

“够了李家主,我们还是回到重点上来吧,你今日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李向文摸了摸下巴,看向沈玉清,心中若有所思。

“沈道友,一直以来你和长离的关系都挺不错的,若是你有意,我可将她许配给你,只要你愿意帮我……”

李向文话还没说完,沈玉清顿时暴怒。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柄飞剑瞬间便架在了李向文的脖颈处。

“我警告你,别再拿长离来作为我们交易的筹码,她不是你的工具!” 第十三章 筑基之威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沈玉清身上爆发而出,房间里的门窗被尽数震开。

李向文被吓得摔在地上,慢慢朝后倒退。

他将一只手放到背后,随后袖口处便有一张符箓悄然无息地滑落到他手中。

“贤侄…道友,有话好商量,何必动怒呢,呵呵……”

“你若是以为凭那几张垃圾符箓就能拿下我,大可以试试。”

李向文顿时大气不敢喘,僵在了原地。

“不是炼气修士?难道他隐藏了修为……”

此刻他的脑海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他其实早就通过先前沈玉清与曹家的传闻中猜到了他的修仙者身份。

一年前,沈玉清还只是个外劲武者,是沈巍花费大价钱为他们兄妹俩寻来了宝丹才让他们突破到内劲。

这才过没多久,怎么可能就突破到了化劲层次。

虽说这武者修炼的难度远没有修仙的难度大,但这化劲层次也不是靠几枚丹药就能在一两年内达到的。

沈玉清骗骗不懂的可以,但骗不过他李向文,沈玉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力暴增,多半就是修炼了仙法,踏入了炼气的门槛。

李向文大费周章,动了不少心思,终于从沈家兄妹到城中采购的东西中寻到了蛛丝马迹。

至此,他才断定沈玉清是修仙者。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花大价钱搞来的火爆符和定身符能将沈玉清出其不意地制住。

到时候再用这些年寻得的秘法将沈玉清的真元吸收,他便能再次修炼。

可他没想到,沈玉清不仅率先发难,还展露出了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气息,将他的那些手段彻底看穿。

直到此时,李向文也想不通沈玉清为何会突然发飙,他不是一直喜欢自己的女儿吗?

“我本敬你是长离的生父,所以才应邀而来,可没想到你竟暗藏祸心,既如此,我也不用给你好脸色了。”

李向文一听此言,顿时慌了神。

“前辈,前辈!看在长离的面子上你饶了我吧,对……对的,你不能杀我,我是长离的父亲,她若是知道你杀了我该会作何感想!”

李向文的无耻程度让骆玄也不禁瞠目,对沈玉清的称呼从一开始的“贤侄”变成了现在的“前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实在是令人发笑。

沈玉清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开口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刚落,沈玉清便从指尖弹出一枚药丸,射入李向文口中。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此毒丹,是我以数十种毒物炼制而成,服下后若无解药,半年内后便会毒发身亡。”

李向文有些怀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爬起来磕了几个头。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沈玉清手指稍稍一动,李向文便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他痛不欲生。

看着李向文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样子,沈玉清淡淡道:

“忘了和你说了,此丹炼制手法特殊,一旦服下便会在体内生出一条毒虫,我心念一动一样能操控毒虫蚕食你的五脏六腑,你觉得长离会知道是我干的吗?”

此时的沈玉清突然变得阴狠,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李向文。

“这小子手段实在是狠辣,若我再生他念,定然性命不保,罢了,还是暂且听他摆布吧。”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如今却是不得不认栽了。

片刻后,李向文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沈玉清面前。

“晚辈罪该万死,不知能为前辈做些什么,以平息前辈的怒火。”

沈玉清沉吟一番后,缓缓开口道:

“既如此,那你便听好了,第一,协助我创办镖局,将你们李家商行的镖运委托都交给我沈家。”

“第二,今日之事以及之后的合作都要对长离保密,且不得干涉过问她的事情。”

“第三,今后我若有什么要求你都要尽力去完成,不得有误。”

“第四,不得向外界透露沈家以及我的任何事情,我指的是哪些事,相信你明白的。”

……

半个时辰后,沈玉清交代完事宜,这才从李家出来,脸上却依旧平静。

“多谢老祖助我,若非那一下,恐怕李向文不会轻易屈服。”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沈玉清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

“对了老祖,刚才那毒丹是真的吗?为何我看着和平日里你给冰洁吃的丹药那么像。”

骆玄沉默片刻后笑道:

“哪有什么毒丹,那就是我给冰洁祛除多余寒气用的辟寒丹,方才我让你用灵力控制的,也并非毒虫,而是丹药上附着的些许热毒,不至于害他性命。”

方才,也多亏骆玄通过印记发现了李向文的阴招,否则以目前沈玉清的修为是发现不了他的诡计的,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中招。

“那符箓也真是奇特,竟能让李向文这样没有真元灵力的人也能驱使。”

听沈玉清这么一说,骆玄顿时嗤之以鼻。

“看似稀奇,实则是炼制之人火候不到家,又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走了旁门左道,这才让凡人也能催动使用,但成功几率嘛……呵呵,这样的手段,也就骗骗低阶修士和凡人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修仙之人也会像凡俗商贩那样弄虚作假,那我以后采购资材可得注意了。”

……

有了李家的帮助,沈玉清毫不费力就将沈家镖局重新开张。

先前因为父亲沈巍之死,沈家遭人构陷,曾一度遭到余城各势力的排挤和发难,沈家除了镖局,地产也一并抵押卖了出去。

此次重归余城,沈玉清一并将那些曾属于沈家的资产赎了回来,沈家大公子出手阔绰、手笔豪迈的消息不出几日便传遍了余城的大街小巷。

当然,这些用的都是李向文的钱。

若不是那天沈玉清去了一趟李家,否则他也不会发现李向文这个老狐狸竟然比皇亲国戚还富有。

后来沈玉清才知道李向文手底下的商号、资产几乎遍布整个阳国,而且还隐隐有向邻近的其余两国扩张的趋势。

他的生意不仅和凡人做,也和修仙者做。

沈玉清花的这点小钱,李向文一两个月就赚回来了。 第十四章 再会 沈家镖局重新开张后,曾经的老镖师们也回归了不少。

本来当初就是被迫解散的,如今听闻沈玉清这个少东家东山再起了,自然是要回来支持一下的。

可当他们亲自和沈玉清走了几趟镖后,才发现他们的少东家已经成长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或许少东家会比老镖头更有出息。”

这是镖局众人在见识过沈玉清“化劲”层次的实力后对他的评价。

几趟镖走下来,这余城、雍城一带已是无人敢截沈家护送的镖了。

沈玉清虽然拿回了沈家当初在余城的资产,却并没有再搬回去,而是将老宅作为沈家镖局的总坛。

手下们见如今的镖局福利这么好,也乐得跟随沈玉清。

两个月后,沈玉清在余城也彻底将镖局的一系列事务安排完毕,便打算回到百溪山休息一阵。

因为考虑到妹妹沈冰洁还在闭关修炼,此次出门骆玄就没让沈玉清带着他到余城,只是像之前那样在沈玉清身上留了一道印记。

骆玄的这种神念印记虽说妙用无穷,但相隔的距离越远,作用也会随之变小。

况且如今骆玄只是个魂体,相隔千里的情况下效果微乎其微,只能保证能探查到印记携带者是否身亡陨落。

这天,沈玉清正打算出门采购一些带给家人的礼物,却被一名镖局伙计叫住了:

“东家,这是琳琅阁送过来的请柬,让我转交给你。”

沈玉清接过请柬,扫了一眼后并未发现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邀请函。

这让他更加疑惑。

自己与这琳琅阁似乎并无交集,为何会突然邀请自己,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在这余城的名气太大了吗。

不过按照他对琳琅阁的了解,他们并不会特意地讨好谁。

“罢了,一去便知,就当是去采购了。”

他收起请柬,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杨叔,去琳琅阁。”

车夫老杨也在沈家干了好几年,也算是老熟人了。

此次重回余城,沈玉清没少雇用熟人。

见到熟悉的大家又聚在一起,才会让他有种回到父亲还在时的感觉。

沈玉清平时并不喜欢坐马车,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自己骑马。

自从修炼之后,他又迷恋上了用骆玄老祖给的飞行法器飞行的感觉,只不过平日里为了避人耳目,极少使用而已。

到了这鱼龙混杂的余城,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奇怪,他更是不得不学着城中那些富家少爷的样子乘坐马车,这让他颇不自在。

这琳琅阁在这余城已有近十年的历史,专门售卖一些武者所需的修炼资源。

尤其这几年,琳琅阁似乎发展得很是不错,商品的质量也越来越高,颇受武者们的欢迎。

平日里他也没少听镖师们提起,说是里面功法、武技、丹药应有尽有,只要有钱都能在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琳琅阁门前。

“少爷,咱们到了。”

虽然现在沈玉清是总镖头,但车夫老杨还是习惯叫他少爷。

沈玉清下车时还不忘从兜里摸出几两碎银,放到老杨手中。

“杨叔,你到这附近吃个茶水,我可能得花费些时间。”

“没事的少爷,你就去吧,老头子我在这打个盹就行。”

听到老杨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语,沈玉清又想起了从前他们一家出门逛街的日子。

他朝老杨笑了笑,转头便要走进琳琅阁。

还未跨过门槛,沈玉清就被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紫衣少女拦住了脚步。

“沈公子,这边请。”

这一楼人满为患,嘈杂不堪,沈玉清没多想便跟着少女走了。

紫衣少女将他领到一处看起来像是机关绞车井的平台前,示意他等待片刻。

果不其然,十几息后,从上方缓缓降下一间马车大小的小亭阁。

两人踏上亭阁,随后便缓缓上升,朝着琳琅阁最高处而去。

此处机关位于琳琅阁中央位置,沈玉清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各层的大致情况。

“轰——”

随着绞车机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亭阁也来到了琳琅阁的最高层。

虽在高处,空间却一点不比下面的楼层小,从布置上就能看出这里并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沈公子请到前方客座等候,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沈玉清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那少女便再次乘着亭阁返回下层。

沈玉清一头雾水,只得硬着头皮落座。

该说不说,此地的风景着实不错。

沈玉清坐在屋内,便可看到余城远处的景色,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沈玉清看着不远处观景台上的各种古玩摆设,不禁吐槽道。

“说谁有闲情逸致呢,沈大镖头。”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玉清随即朝声音来源望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长离……怎么是你!难道说你就是那个给我发请柬的人?”

角落里,一道曼妙身影从浴桶中站起,玲珑曲线伴随着水线映在屏风上,别有一番美感。

李长离款款从角落的屏风后走出,白净玉手随意地朝身子一抹,下一瞬便给自己换上了紫色的长袍,随后又用术法烘干了自己的头发。

“怎么,这才半年不见就认不出我了?”

李长离走到沈玉清身旁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

听到李长离的玩笑话,沈玉清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急忙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琳琅阁的人,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沈玉清顿了顿,随后又像个怨妇似地说道:

“上次……我本以为你会在百溪山多待一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亏我还想向你请教些修炼方面的事。”

李长离听着听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哦?敢问沈公子,是想向我请教些什么呢,难不成……是想和我双修?”

她慢慢凑近沈玉清,在他耳边吐着气。

“啊?!”

沈玉清顿时大惊,他没想到会从李长离口中听到这种话。

李长离被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你看你,都是修仙者了还这么没定力,哪天被女邪修骗走吸干真元我也不会奇怪的。”

看着李长离开怀大笑的样子,沈玉清也被她感染,跟着傻笑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他们俩之间因许久未见而出现的些许尴尬也一扫而空。

“我有事要和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还是你先吧,毕竟你可是我专门请来的客人。”

李长离端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借此掩盖嘴角的笑意。 第十五章 风云诡谲 “说出来可能会把你吓一跳,冰洁现在也是修仙者了,而且还是罕见的冰灵根。”

不知为何,和李长离相处时沈玉清总会莫名觉得安心。

那些平日里憋得难受无处分享的秘密,在她这里沈玉清都可以放心与她诉说。

事实上,李长离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哦?想不到冰洁的天赋这么好,看来你们沈家崛起是必然的了。”

“长离,关于我梦中的那个仙人,其实……”

早在他来余城前,就和骆玄老祖商量过了。

等到镖局开张,一切都走上正轨,便将骆玄以及他们兄妹俩是修仙者的事情告诉母亲和方絮。

认识这么多年,自己和她早已是无话不说的关系,母亲和妹妹也早已将她当成家人看待。

沈玉清觉得既然她都把自己体内拥有火凤真灵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自己若是再对她隐瞒,怕是有些不妥。

此事沈玉清曾向骆玄请示过,也得到了他的许可。

但他还没说完,李长离就将手指竖在了他的嘴唇。

“玉清,你这次可真是大意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呢?”

“可是,你不也……”

李长离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你忘了吗?我的体内还有火凤的意识。”

沈玉清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李长离一直和他忽远忽近的原因。

此时的沈玉清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如今的他太过弱小,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又怎么能替她分忧呢。

沈玉清又再次体会到了当初在百溪山上与周子平交手落败时的那种无力感。

“若是没有老祖,我什么都不是。”

他扪心自问,没有骆玄的帮助,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似乎是察觉到沈玉清的失落,李长离开口转移着话题:

“好了,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李长离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沈玉清。

“这上面的材料,好生熟悉……”

“这是你几月前在余城坊市里购买的资材清单,你知道你被琳琅阁的眼线盯上了吗?”

李长离这么一提醒,沈玉清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次是你们琳琅阁的人在跟踪我们,好在后来甩开了。”

那一次幸好有骆玄事先给他的迷踪符,蒙蔽了跟踪者的感知,不然就麻烦大了。

“谢谢你,长离。”

沈玉清不用猜都知道是李长离替他压下了此事。

“你我之间的关系还客气什么。”

她想了想,又提醒沈玉清道:

“玉清,往后你和冰洁要更加小心,如今这阳、元、虞三国的形势不容乐观,各国除了在暗中培养大批武者还在四处寻找修仙者和身具灵根的凡人。”

“像我这样有势力庇护的还好,若是你和冰洁这样没有背景的炼气散修最易被强征去参与王朝之间的争斗,沦为那些王公贵族的傀儡。”

“想不到他们竟这般做派,就没有一些仙门势力出手干预吗?”

李长离苦涩一笑,无奈道:

“莫说是这三朝之地,就算是放眼整个西灵洲,怕是也没有几个能与一国抗衡的修仙门派了,又或者,他们也参与了这些王朝争斗,从中攫取利益。”

沈玉清捏紧拳头,眉头紧锁。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面临的危机有多大,重回余城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果然,一旦踏上仙途,就无法回头,只能一直向前,否则就是身死道消一场空。”

这是骆玄对他说过的话,当时他还不太理解。

仙人不都是逍遥自在的吗,为何会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如此痛苦,何谈为仙。

当时骆玄听到沈玉清的此番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开怀大笑,并未解释什么。

可如今沈玉清却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大势所趋之下无人能幸免,若是不奋力求取那一线生机,就注定被形势裹挟。

“那你呢,红叶书院虽有些名气,但恐怕还不足以对皇室说‘不’吧,万一他们……”

见沈玉清担心自己,李长离欣喜笑道:

“放心吧,我师父身份特殊,不仅是书院的长老,还是这琳琅阁的阁主,除此之外他还是阳国皇室的核心人物,有他在,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见她有所依仗,沈玉清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别说这些了,都还没祝贺你开业呢。”

“这多亏了你父亲的支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得知是父亲李向文在帮衬沈玉清,李长离有些感到意外。

“哦?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好心的一面,不过你可别跟他学坏了,当心我不理你。”

沈玉清会心一笑,他自然知道李长离指的“学坏”是什么。

……

交谈过后,李长离便领着沈玉清在琳琅阁顶层闲逛。

“没想到你修炼速度那么快,不到一年就炼气六层了,说起来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好东西呢,今天可得好好补偿你。”

沈玉清无奈一笑,感叹道:

“再快也没有冰洁那丫头快,两月前她就炼气八层了,如今正在家中闭关,看她气势,此次出关怕是要到炼气巅峰了。”

走在前方的李长离转过头来,反驳道:

“我可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觉得你的修炼速度很快,冰洁的话还能理解,她的冰灵根乃是变异灵根,修炼速度和我的天灵根不相上下。”

沈玉清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将原因归咎于骆玄老祖的丹药。

骆玄每次炼丹都会附身在沈玉清身上,一方面是因为沈冰洁的冰灵根不太适合炼丹,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能让沈玉清能快速学会他的炼丹手法。

沈玉清想不到自家老祖随便拿出手的丹药都这么猛,硬生生把他这个木、水、火三种属性的真灵根推到了天灵根的层次。

“对了长离,我也修炼了天眼术,可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修为呢?”

“那是因为我的《离火心经》自带屏蔽神识的效果,修为比我低的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李长离带沈玉清来到库房,为他和沈冰洁挑选着法器。

“你们还没有趁手的攻击法器吧,喏,这柄烟波剑上镶嵌了一块冰髓,正好契合冰洁的冰属性灵力,至于你嘛,我看看……这把黑炎虎兽骨做的环首刀还不错,挺适合你的。”

沈玉清接过两件法器,上面还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很贵的吧,就这么送给我没问题吗?”

“放心,都是些压箱底的库存了,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好好修炼吧。”

李长离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

“对了,这是资源分布地图,你肯定用得到的。”

沈玉清用神识探查了玉简,发现上面记录了阳国地区修炼资源的分布点,李长离还特意用神识标注了灵石矿脉。

“真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地图,他找起东西来会方便很多。 第十六章 麻烦找上门 “所以你在琳琅阁到底是什么职位?该不会这里也是你爹的资产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沾了师父的光,代他管理而已,你要是想叫我副阁主我也不会介意的。”

两人离开库房,回到了先前的会客厅。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长离难得会主动问他的事,这让沈玉清有些始料不及。

“如今在余城也扎稳脚跟了,接下来就是调查我父亲的死,当然,还有努力修炼。”

李长离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开口道:

“伯父的事我暗中调查过,似乎也与修仙者有关,你要做好准备,不可莽撞。”

沈玉清大为感动,没想到即使许久未联系,李长离依然关心着他。

“长离……有你在真好。”

李长离欣然一笑,随后却又陷入惆怅。

“玉清,从书院闭关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回了百溪山,看到你没事后我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牵起沈玉清的手,依偎在他怀中。

“我修炼的本意是为了挣脱牢笼,如今却又落入新的牢笼中,不知此生还能否获得真正的自由。”

察觉到她的怪异,沈玉清担忧问道:

“长离,出什么事了?”

李长离迅速抹去了眼角的泪,笑道:

“没有,就是我要离开阳国一些时日,一想到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见不到你,有些伤感罢了。”

沉默片刻后,她说出了实情:

“我修为已近炼气巅峰,此次要随师父去古仙山脉寻找炼制筑基丹的天材地宝,没个几年怕是回不来了。”

“古仙山脉?那里不是禁地吗?”

此地沈玉清略有耳闻,那里距离阳国地界十分遥远,人迹罕至,据说是各种大妖聚集栖息之地。

“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正因为那里鲜有人涉足,才更可能找到炼丹的药材,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师父保护我的嘛,他可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结丹期。”

尽管李长离笑着掩饰,但沈玉清还是不放心。

但他又能如何呢?

“我等你回来。”

沈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李长离。

……

走出琳琅阁后,沈玉清先前那点小得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渴望。

他渴望自己能尽快变强,这样才能将心爱的人从牢笼里解救出来。

“此次回去后,我也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现在的沈家镖局有了李向文的财政支持,雇佣高手的同时也开始自己培养武者,整体实力已能和那些世俗宗门媲美。

所以走镖的事完全不用他操心,他也只是偶尔采购修炼资材时才会亲自护镖。

回到镖局,沈玉清刚下马车,便看到一个小乞丐举着封书信向他跑来。

“沈爷,有人托我给你的!”

沈玉清接过一看,眉头顿时一皱,询问小乞丐道:

“何人所托?”

“小的不知,那人蒙着面,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声音也听不出男女。”

听了小乞丐的讲述,沈玉清知道从他身上也问不出什么了,便丢给他几枚铜钱。

“谢谢沈爷!哈哈哈……”

小乞丐接过铜钱,兴高采烈地离去了。

沈玉清拆开这封匿名书信,只见里面的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字。

“欲知真相,今晚城外观湖亭只身赴会。”

字里行间满是阴谋的味道。

尽管知道这是引他前去的陷阱,但他依然决定前往。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针对他。

……

几天前,雍城周府。

厅堂之上,一名身着紫衣的虬发大汉跪倒在地,满脸委屈地向端坐在中央的白须老者诉苦。

此人正是紫云门的门主周紫云。

“上仙,沈家那小子如今在安阳郡可是风光无限呐,我敢断定,那小子身上定然有他父亲留给他的机缘,否则怎么可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见白须老者没什么反应,周紫云语气变得更加委屈了。

“可怜我的孩儿啊,半年多前被那小子打成重伤,到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偷偷瞄了眼白须老者,又哭喊道:

“哎呀上仙,你是有所不知啊,我曾让曹苍天代我去讨个公道,没想到那小子竟有琳琅阁撑腰,态度恶劣,分明是没把你白鹤道人的名号放在眼里啊。”

白鹤道人放下茶盏,不屑地瞥了周紫云一眼,冷哼一声:

“你那点小心思老夫还不明白?不就是想激老夫帮你收拾那小子吗?帮你可以,但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那是自然,只要上仙出手将那小子拿下,一切都好说。”

白鹤道人站起身来,脚步轻轻一点,转眼便飞跃到周紫云身后。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要你紫云门往后五年的六成收入所得。”

周紫云低着头,面露难色。

“怎么?舍不得?”

“不不不,上仙,当然可以,只不过晚辈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将沈家小子诛杀后,能否将他家的镖局……交给晚辈管理?到时候也将镖局四成的收入献给上仙。”

白鹤道人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老夫就破例出手帮你一次吧。”

说完,白鹤道人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周府。

待白鹤道人走远后,周紫云这才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看向门外。

“呸,这黑心老道,仗着自己是修仙者四处敲竹杠。”

他离开厅堂,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门主好!”

从院门恰好走出的两个丫鬟,见到周紫云后立马行礼问候。

“少门主今日状态如何?”

“回禀门主,少门主还是老样子,不过今日似乎心情好了些,晒了会太阳。”

“嗯,做得好,去忙吧。”

周紫云脸上依旧没有变化,打发走丫鬟后才笑着走进院子。

“儿啊,爹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

院中央的石凳上,周子平拄着拐面无表情地坐着。

见自己父亲过来看望自己,他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高兴的神色,反而转过身去。

“能有什么好消息,能杀了沈玉清吗?”

周紫云闻言大笑起来:

“我儿真是聪慧,这都能猜到!”

“真的!那杂种死了没有?”

周子平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到连拐杖都拄不稳了。

周紫云赶忙扶住儿子,笑道:

“子平莫急,此次为父请了白鹤道人出手,他可是修仙者,那沈玉清必死无疑!”

“好!好!哈哈哈……”

周子平脸上渐渐浮现出癫狂扭曲的笑,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

“可惜不能亲手杀之解恨……爹,待那杂种死后,我要让他妹妹做我的母狗!”

“哈哈哈,到时候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院子的寂静顿时被两人病态的笑声打破。 第十七章 将计就计 是夜,沈玉清独自骑马来到城外的小湖。

月光下的湖面平静得像块镜子,若不是有事在身,沈玉清倒是不介意在此地放松下心情。

那信中所指的观湖亭就在这湖边,十分好认。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栓好马,然后徒步往观湖亭走去。

待走到离那亭子不远处,沈玉清神识外放,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情况,却只在那亭中发现一位白须老道。

沈玉清顿时警惕起来。

如今他修为已达炼气六层,神识大概能覆盖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当初他打败周子平时,外界都流传自己是内劲大成的武者。

所以那亭中的老道怎么说也得拥有化劲以上的实力,这样才能轻易打败自己。

沈玉清观那老道悠然自得,心中渐渐浮现一个猜想。

“难不成,此人也是修仙者?”

他使出天眼术,用神识探查着老道。

“还真猜对了……炼气四层,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沈玉清先前猜测对方会是化劲或者先天的武者,但没想到会是修士。

不过这非但没有让他的杀意减退,反而越发让他期待起来。

修炼半年有余,今晚终于可以将所学都付诸实践了。

“先看看此人来意,摸清他的底细再动手。”

思忖一番后,沈玉清用骆玄传他的秘术“藏气术”收敛住自己的修为,装作没发现老道的样子径直走向观湖亭。

另一边,那白须老道见有人朝这边过来,淡淡一笑。

此人正是受周紫云所托前来解决沈玉清的白鹤道人。

本来以他的性子,是打算直接上门血洗沈家镖局的,但周紫云为了能顺利吞并沈家的资产,就以不宜将事情闹大为由制止了白鹤道人。

随后,周紫云便想出了以沈巍之死真相来逼迫沈玉清只身前来的计划。

白鹤道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亭中,他虽然从周紫云那得知了沈玉清的情况,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就连周紫云想与他同去都被白鹤道人拒绝了。

他觉得沈玉清再怎么强也只是个凡俗武夫,怎么可能与他这个修仙者抗衡。

况且,他也好独享沈玉清身上的秘密,倒不是他怕周紫云知道,只是他习惯如此。

不知道人才不会心生歹意。

志在必得的他此时已在心中幻想事后潇洒快活的场景了。

“阁下可是白天委托乞丐送信之人。”

沈玉清来到近前,开口便直入主题。

“不错,是老夫指使的。”

白鹤道人并未看向沈玉清,依旧背对着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如此,还请阁下尽数告知家父之事,若是真的,在下必有重谢。”

沈玉清“诚恳”地拱手一拜,低下头时嘴角微微上扬。

“小老头喜欢装?希望待会你还是现在这副样子。”

“想知道……那就亲自去问你父亲吧!”

话音未落,白鹤道人猛地转过身来,一道金光顿时从他袖口射出,朝沈玉清袭去。

纵使白鹤道人放松了警惕,但他行事作风依旧阴险狡诈。

“啊!修仙者!阁下这是何意?沈某自问没得罪过你!”

沈玉清“慌乱”地避开了金光,质问白鹤道人。

“哦?化劲武者,怪不得能躲开我的金光剑……本仙与你并无恩怨,只不过是有人拜托我杀了你。”

见沈玉清躲开了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白鹤道人有些意外,不过当沈玉清故意运转许久不用的内力后,他便知晓了原因。

“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实力,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沈玉清“绝望”高呼道:

“可恨呐,究竟是何人想置我于死地!若仙长愿意告知,圆了我这临死之人的心愿,我愿将身上的秘密全然相告。”

看到沈玉清单膝跪地,放弃挣扎,一副认了命的样子,白鹤道人得意忘形道:

“你倒是识相,听好了,吾乃白鹤道人,是周紫云让本仙来杀了你的,至于你父亲的事本仙并不知情,那只不过是骗你来的幌子罢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沈玉清也不装了,缓缓站起身来。

“多谢告知,那么接下来……就请上路吧。”

沈玉清解除了身上的藏气术,气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手指轻轻一弹,一柄飞剑从他的腰间隐藏着的储物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鹤道人。

“呃!?这……这怎么可能!”

一道红光闪过,白鹤道人反应不及,被这一剑贯穿胸口。

看着慢慢朝自己靠近的沈玉清,白鹤道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太大意了。”

沈玉清手指一勾收回飞剑,随后转身一脚将白鹤道人踢出亭外,同时用控物术将他的储物袋吸走。

紧接着一记火弹术从他掌间飞出,飞向白鹤道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祖真是厉害,连杀人夺宝的步骤都能教得如此详细。”

看着湖岸边熊熊燃烧着的白鹤道人,沈玉清不禁感叹道。

白鹤道人意识逐渐涣散,眼中最后倒映的,是火光中沈玉清平静的脸。

本来一开始在见到沈玉清的时候,白鹤道人若是谨慎些的话,是有时间作出应对的。

但他在这凡俗界嚣张惯了,过于自负,只是略微用神识扫了沈玉清一眼,发现只是个寻常武者后便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到死都不明白沈玉清是如何躲过他的神识探查的,更不会想到将他秒杀的沈玉清其实修炼还不足一年。

确定白鹤道人烧成灰烬后,沈玉清这才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将白鹤道人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怎么尽是些女子的肚兜和亵衣,这什么鸟道人果真该死。”

沈玉清没想到这白鹤道人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兜里连下品灵石都没有几块。

“这是……暖玉宝衣!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从那堆杂物中,沈玉清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物品。

那是一件用上百枚暖玉片串联编制的甲衣,是他的父亲沈巍生前贴身穿戴之物。

几年前,沈巍染过一次风寒,后来虽然痊愈了,却落下了病根,经常会莫名感到刺骨钻心的寒冷。

之后,痛苦不堪的沈巍四处求医未果,直到一名老道医告诉他,以暖玉制成甲衣穿戴在身上可缓解痛苦,他才得以免受此疾之苦。

如今父亲的贴身之物出现在这白鹤道人的储物袋中,沈玉清又想起先前白鹤道人说过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爹,孩儿马上就能帮你报仇了。”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挑拣完毕后,沈玉清又将白鹤道人的储物袋中剩余的杂物烧了个干净。

这白鹤道人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金光剑”符宝。

沈玉清本以为终于有点收获了,谁料这符宝竟都被白鹤道人用到近乎磨损失效。

气得他又咒骂了这装腔作势的白鹤道人一顿。

片刻后,沈玉清灵机一动。

看着手中的金光剑符宝,眼神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两日后,雍城一隅。

街边简陋的茶摊上,许多江湖人士在这小憩。

“白鹤那老匹夫,让我们在雍城聚集,自己却不见踪影,不知又上哪里鬼混去了!”

“我早说了那老东西靠不住,你们偏要拉他入伙,那厮行事如此招摇,早晚得把我们害死。”

“虽如此,但他好歹也是炼气四层,还是有点实力的,尤其是他还有一件符宝,这样的人,正是国师计划中所需要的。”

“那老东西平日里总说大话,谁知道他有没有诓骗我们,他那符宝我就没见他拿出来用过……一想起他看我时那猥琐的眼神,我就感到恶心!”

“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我们不也在骗他么,呵呵呵。”

两男一女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隔空传音,三人虽然都是炼气修士,但那中年人的气息似乎要更为强上一些。

看上去年轻一些的刀客和妖媚女子不停数落和吐槽着白鹤道人,似乎对其很是不满。

而另一位看起来年长一些的中年人,则在一旁打着圆场。

一眼望过去,完全看不出这三人是认识的。

“金燕,一年多前你和白鹤不是单独见过面吗?他就没和你说些什么?”

“青狼,你什么意思?那次是白鹤说有宝可寻我才勉为其难和他走了一趟,最后也没淘到什么好东西。”

“好了,你们俩别再吵了,白鹤不是和这雍城的周家来往密切吗,你们到那打探一下,我先去做些准备,实在不行,这次咱们就自己去吧。”

“是……黑龙大人。”

短暂交谈后,三人陆续离开了茶摊,各自朝不同方向去了。

……

那晚解决白鹤道人后,沈玉清没有回镖局,而是直接赶往雍城。

他要杀周紫云一个猝不及防。

余城和雍城相隔一千多里,尽管他有骆玄给他的飞行法器,赶路的速度快上了许多,但也无法长时间飞行,仍然得依靠脚力。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沈玉清这才到了雍城。

雍城作为安阳郡四城中最大的城池,相比余城繁荣不少。

沈玉清以前也曾来过几次,但都只是路过留宿,算不上很熟。

还没进城,他就给自己简单易容了一下。

如今他风头正盛,若是被人看到自己突然出现在雍城,保不准会有大麻烦。

不多时,沈玉清便易容成一个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老翁。

凡俗武道,虽境界短浅,却衍生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门道,这易容术便是其中之一。

此术便是昔年他父亲沈巍意外习得后传给他的。

易容术虽比不上修士的变身法术,但骗过这些凡人也是足够了。

沈玉清在城中踩了一会儿点后,才到客栈开了一间房,打算晚上再行动。

而另一边,此时的周府,周紫云果然如沈玉清所猜测那般开始坐不住了。

“爹,快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大堂里,周子平拄着拐,在座位上焦急不安道。

自从前几日听闻沈家即将覆灭后,他心情大好,终于肯从那小院中出来了。

“不急,从余城回来就算是上仙怎么也得走上个三四日,咱们静候佳音便好。”

周紫云虽有些焦虑,但坚信沈玉清必定会被白鹤道人杀掉。

他担心的,不过是琳琅阁。

先前曹苍天就曾被李长离用贵宾才能拥有的阁主令牌震慑过,但周紫云并不知道李长离的真实身份。

在他眼里,沈玉清和琳琅阁的这层关系,是李向文帮沈玉清攀上的。

而白鹤道人和琳琅阁的一些高层也有一些来往,周紫云正是看上了他的这层关系,才想到让他来对付沈玉清的。

这样,他才能不用得罪琳琅阁地把沈家吞掉。

“别以为就你李向文有关系!”

周紫云目视远方,得意地一笑。

“门主,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什么白鹤道人的朋友,想见你。”

一名手下从门外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向周紫云汇报道。

“快请他们进来!记住有礼貌点!”

周紫云大惊,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白鹤道人的朋友,十有八九也是修仙者,既是修仙者,那就不是他周紫云可以得罪的。

为了避人耳目,关于白鹤道人的事情,周紫云从未向外界透露,也没和手下人说过。

所以紫云门中除了他和儿子周子平外并没有人知道白鹤道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金燕和青狼两人就坐在了厅堂之中。

“呵呵呵,不知两位仙长前来所为何事?”

周紫云毕恭毕敬地站在金燕和青狼面前,小心询问道。

“听闻你和白鹤那老道有些来往,我们最近寻不到他,所以才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金燕拨弄着手指,瞥了正在偷看自己的周子平一眼,淡淡开口道。

周紫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考虑要不要和他们说自己让白鹤道人去余城杀沈玉清的事。

思来想去,周紫云暗叹一声,还是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

毕竟修仙者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是这样的,两位仙长,晚辈前几日曾有求于白鹤仙长,让他帮我去余城处理一些事情,之后白鹤仙长便去了余城,还未归来。”

青狼听完周紫云的回答,脸色立马变得难看。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白鹤那厮真去了余城?”

“千真万确啊仙长!周某一介凡俗武夫哪里敢诓骗仙长啊……”

周紫云见情况有些不对,立马下跪磕起头来。

金燕和青狼对视了一眼,传音道:

“青狼,我看这家伙说的不像是假话,难道白鹤真无视我们的任务去了余城?”

“谁知道那老匹夫在想些什么,先回去禀报黑龙大人吧,让他做定夺。”

短暂交流后,两人便起身打算离开。

临走前,金燕媚笑着用手指勾了勾周子平的下巴。

周紫云见状,急忙挡在儿子身前。

“小儿不懂事,还请仙长恕罪。”

金燕并不理睬周紫云,自顾自的离去了。

见两位瘟神终于走了,周紫云如释重负。

“爹,你说那女仙长会不会是看上我了,嘿嘿……”

周子平被金燕这么一勾引,心中自是按耐不住,望着门口痴笑。

周紫云见他这副痴样,怒骂道:

“做梦呢!人家一个心情不好就把你当鸡杀了,这两位可比白鹤那老道可怕多了……” 第十九章 夜袭周府 夜深之后,沈玉清换上一身夜行衣,朝周府赶去。

白天踩点时他打听到周紫云这几日都呆在家中,并未在紫云门驻留。

踏入炼气期后,沈玉清的视觉和听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再加上天眼术和神识的辅助,此刻他能感知到方圆一里以内的任何异动。

一路上他都犹入无人之境。

“还真是气派啊。”

到了周府附近,沈玉清飞到上空,用天眼术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由于周府位于雍城西北角,较为偏僻,再加上已至夜深人静之时,所以沈玉清便大胆地用飞行法器飞行。

这飞行法器是一只纸鹤,是骆玄临时炼制出来给他们兄妹暂且凑合着用的。

“小的重伤未愈,跑不了,还是先处理老的吧。”

他一个俯冲,朝周紫云所在的大院疾速降去。

周紫云正在卧房里和他的小妾翻云覆雨,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一阵风吹过,房门被诡异地推开。

“怎么这么冷?咦,房间门怎么是开着的,我分明记得把它关上了呀。”

躺在床上的小妾扭过头一望,发现房门大开,疑惑道。

周紫云不愧是老江湖,被她这么一提醒,立马警觉起来。

“你是谁?!”

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角落,沈玉清突然出现,缓缓走出后笑道:

“周门主真是好兴致啊,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玉清!”

周紫云顿时感觉心跳加快,武者的直觉在告诉他:

沈玉清很危险。

沈玉清之前正面打败了自己的儿子周子平,虽然外界都流传沈玉清是内劲巅峰的武者,但只有同样修炼紫雷破的他明白,沈玉清的实力已然超越了他。

自己的儿子修炼紫雷破已是达到了功法小成的境界,运行功法时会在周身附着一层护体罡气。

但沈玉清却在周子平有罡气护体的状态下将他打成了重伤。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还无法做到。

回过神来,周紫云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小妾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什么时候……”

他心中顿时大惊。

“放心,你那小妾只是昏死过去,不过你却是得永远长眠了。”

“小辈,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周紫云运转功法,一个暴起朝沈玉清袭去。

尽管心中虚得慌,但他还是不想引颈受戮。

沈玉清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接着鬼魅般飘到了周紫云身后。

“回答我的问题,兴许还能饶你不死。”

一把匕首抵在了周紫云的脖颈处,刀刃已经渗进他皮肤,冒出一条细密的血线。

“我爹的死与你可有关系?”

周紫云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有意除掉沈玉清,但沈巍的死还真和他没关系。

“玉清兄弟,你误会我了,你爹的死和我无关啊。”

“那这个怎么会在那白鹤老道的身上。”

沈玉清将暖玉保甲放到周紫云眼前,刀刃也随之更深入了几分。

周紫云此时脑子都是懵的。

这几年,沈家镖局发展得越来越好,叫他如何不眼红。

他确实想过要害沈巍,但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具体去做,就听到了沈巍死在运镖路上的消息。

这暖玉宝衣他也认识,确实是沈巍贴身之物。

可白鹤道人为何会有沈巍的东西?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周紫云大脑飞速运转,企图寻找到答案。

但当他想到白鹤道人的时候,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沈玉清还站在这里?他不是被白鹤道人杀了吗?

他在这里,那白鹤老道人呢?

周紫云冷汗直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就算他猜到了沈玉清是修仙者,想要求饶也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反应过来了?你的白鹤上仙,已经死在余城城外的湖畔了。”

沈玉清见问不出什么,也失去了耐心。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去和白鹤老道作伴去吧。”

“沈上仙!放…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沈家作……对……”

一道金光从周紫云身体穿过后他的眼中顿时失去了生气。

沈玉清收回金光剑符宝,不屑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早知道就直接杀了,还浪费我这么久时间。”

解决完周紫云后,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随后便消失不见。

来到周子平住处外面后,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话,直接在外面就控制金光剑将周子平刺死在床上。

“啊——”

上一刻还在帮周子平洗脚的丫鬟转头便看到床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恐惧和震撼令她下意识尖叫起来。

“吾乃白鹤道人,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沈玉清在门外大喊一声,随后将威能耗光的金光剑符宝随手扔在了地上。

将黑锅甩给白鹤道人后,沈玉清转身飞遁而去。

他沈玉清虽然有仇必报,但也并非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这周家与他有仇的,也不过就是周家父子二人,既然报了仇那便与其他人无关了。

再说,若是真将周家上下屠了个干净,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起那些大势力的注意。

那些才是真正的麻烦。

眼下虽然没能从周紫云口中问出父亲的消息,但能清除一个沈家的敌人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至于其他的,就留给死去的白鹤道人去承担吧。

沈玉清边飞边用藏气术掩盖自己的气息,以防被修仙者察觉到。

一盏茶的工夫,他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与此同时,距离雍城百里之外的地方,金燕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周家那小子死了。”

白天金燕离开周府的时候,以防万一,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若是白鹤道人回到了周家,金燕便可通过这印记感应到。

“是白鹤那厮干的吗?”

“不是他,此人的灵力波动明显比白鹤的要强。”

思索片刻后,两人还是决定先去找黑龙会合。

“算了,既然不是白鹤那家伙,那我们也不用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金燕这么一说,青狼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对,要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就不好了。” 第二十章 故人 第二天,紫云门门主和少门主惨死在家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雍城。

等到消息传遍整个安阳郡后,沈玉清早已回到余城。

没有了周紫云这名化劲武者坐镇,紫云门也很快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

从此安阳郡再无紫云门。

……

一声鸡鸣,将沈玉清从静坐中唤醒。

他长吁一口气,翻身下床。

“这久违的感觉……果然还是修炼能让我感觉踏实。”

他打开房门,望着远处的霞光舒展着身子。

从雍城回来后,他又在镖局内闭了几天的关。

本来是想看看周家父子被杀会引起怎样的反响,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事不到三天就被其他的风声盖过了。

“东家,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仙人在定阳郡传道呢!”

沈玉清来到楼下,打算和镖局里的弟兄们吃顿早饭,不料刚坐下,就有镖师和他说起了件新鲜事。

“仙人……怎么一回事?”

听到与修仙者有关,沈玉清顿时来了兴趣。

“前些日子,宁城天降祥瑞,从天上落下几个仙人,那些仙人随手拿出的丹药,就让几个年迈老翁当场容光焕发,重回壮年!”

见沈玉清不知,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镖师也来了劲。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那些仙人下个月要在宁城拍卖宝物呢!你们说咱们这些凡人若是能跟着这些仙人修炼的话,是不是也能得道成仙……”

草草喝了碗粥后,沈玉清便出门闲逛去了。

一路上,他也听到不少人在谈论宁城仙人一事。

“果然如长离所说,修仙者开始慢慢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

这次到余城,他所听闻到的关于修仙者的消息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宁城吗,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定阳郡了。”

阳国和其余两国相比,算是小国。

领土虽少,却以郡划分,共分定阳、安阳、兴阳三郡,每个郡内都有数座城池。

这宁城即是阳国首都,也是阳国最大的城市。

沈玉清倒是对这宁城的拍卖会颇感兴趣,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回趟百溪山。

他猜测这宁城的仙人背后定有阳国皇室的支持,否则此等好事怎会暴露在世人眼前。

所谓天降祥瑞以及传道,不过是吸引人们关注的噱头罢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阳国的天不久后就要变了。

“好!”

突如其来的叫好声打断了沈玉清的思考,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听风楼下。

这听风楼是余城远近闻名的消遣之地,平日里有不少人在此赏乐听曲。

“真是令人怀念呐,几年没碰,琴技都生疏了。”

听着楼上传来的丝竹之音,沈玉清顿时想起了七年前他们兄妹俩在家学艺的日子。

那时的沈家一切都还处于正轨,家族事业还不需要他们兄妹俩操心。

沈玉清和沈冰洁还过着与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一样的悠闲日子。

为了不让他们成为游手好闲的三世祖,父亲沈巍便让他们各挑一门雅技学习,以陶冶情操。

妹妹沈冰洁学习丹青,而沈玉清则修习音律。

“这琴声好耳熟……”

沈玉清急步走上二楼,却在那台上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虹雨姐姐!”

沈玉清看到台上弹琴的美貌女子,感到惊讶的同时还有几分喜悦。

台上那女子,名为商虹雨,是沈玉清当初的音律老师。

商虹雨还未发现沈玉清,依然演奏着古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份与众不同的美丽和自信,引得台下众人为之倾倒。

再见故人,沈玉清也不禁回忆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七年前,沈府。

沈玉清趴在水池边,手握鱼竿,屏住了呼吸,专注地盯着水中的鱼儿。

在他身旁,妹妹沈冰洁紧张地捏紧小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哥哥,这样真的能钓上鱼儿吗?”

沈玉清并没有说话,而是向妹妹比了个“嘘”的手势。

“玉清,你又带着妹妹调皮了。”

“哥哥!爹爹回来了,还带了个漂亮姐姐。”

父亲沈巍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玉清虽被吓了一跳,却松不开手中的鱼竿。

“糟了,鱼儿上钩了!”

慌乱间,他拉起鱼竿的力道加重了些。

一条红色的鲤鱼顿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这孩子,看你干的好事!”

在鲤鱼砸到身前的美人前,沈巍及时抓住了它。

“无碍,我相信玉清也不是故意的。”

商虹雨用手帕擦了擦裙摆上的水渍,然后温柔地朝沈玉清笑了笑。

“玉清,这位商乐师今后一年里就是你的音律老师了,还不快来行礼。”

沈巍将鲤鱼丢回池塘,向沈玉清介绍道。

沈玉清赶忙丢掉手中鱼竿,看向商虹雨,呆愣了片刻后鞠躬道:

“学生沈玉清拜见老师。”

“嗯,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往后还请多担待。”

商虹雨轻轻蹲下,将腰间的一支玉箫递给了沈玉清,随后帮沈玉清理了理头发。

“玉清长得还真是俊俏呢!”

沈玉清第一次被异性夸赞容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玉箫上。

“商乐师,那玉清就有劳你了。”

“嗯,沈镖头慢走。”

沈巍见儿子与商虹雨相处得很融洽,便牵着沈冰洁离开了。

……

此后一年,商虹雨便住在沈家,负责教沈玉清音律。

但其实彼此熟悉后,商虹雨更像是一位大姐姐,教会了沈玉清不少东西,为他性格观念的塑造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一曲作罢,商虹雨起身向听客们行礼道谢。

突然间,她娇躯一抖,眼神慌乱,赶忙收起瑶琴走向后台。

沈玉清此时已经坐在了贵宾席上,见商虹雨落荒而逃,他也起身向后台走去。

“沈公子,我家琴师不单独见客的,还望沈公子谅解!”

见沈玉清要走到后台,听风楼的主事连忙拦住沈玉清。

“莫慌,我与你家那美娇娘是旧识,只是想问候问候她。”

沈玉清给主事的塞了一锭金元宝,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那主事的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也不再多语,心领神会地看了沈玉清一眼后便退下了。 第二十一章 团聚 沈玉清刚进去几步,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商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弹奏三天的吗?”

沈玉清神识稍微外放,谈话内容立马变得清晰起来。

“实在抱歉,贺掌柜,都是我的错,报酬我不要了,我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

“你还想要报酬?你可知这样突然离开会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后面几日我要怎么向客人们交代,难道要我亲自上场弹奏吗?”

商虹雨急得快要哭了出来,连忙跪下求着贺掌柜。

“贺掌柜,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再呆在这了……”

沈玉清推开大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我让她离开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算老几啊……”

贺掌柜转过身来,正想看看是哪个没礼貌的家伙闯了进来,看到身后人的面容后立马挤出笑脸。

“噢……原来是沈公子!贺某不知沈公子和商姑娘有约,若是早些知道……”

还没等他解释完,沈玉清就将一个布袋拎到贺掌柜面前。

“这些钱应该足够把你这包下一个月了,这下她可以走了吗?”

贺掌柜双手吃力地抱着布袋,差点栽了个跟头。

“够的够的,商姑娘你快起来吧,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他摸着袋子里的元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赶忙催促着商虹雨起身。

别说保一个月的场,这些钱直接买下整个听风楼都没问题。

早些时候他就听说沈家大公子已经东山再起了,今日一见果然是财大气粗。

贺掌柜识趣地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帮沈玉清关上房门。

“宁愿下跪求人也不想看到我吗?老师。”

沈玉清一脸平静地说道,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

商虹雨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因啜泣而不停抖动。

“我没有脸见你,更不配当你的老师……”

见商虹雨不肯起来,沈玉清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将她抱起。

“虹雨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不辞而别,如今又是这般要死要活的。”

沈玉清将她放下,为她擦去眼泪后,收拾起桌上的古琴。

六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沧桑憔悴的同时,也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离开这里。”

见沈玉清依旧关心自己,丝毫没有生气怪罪的意思,商虹雨更加觉得愧疚了。

“玉清,我……”

“走吧。”

沈玉清背上古琴,走在她身前,仿佛还是当初那个整天求着她讲故事的孩子。

离开听风楼后,商虹雨也冷静了下来,带着沈玉清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到了客房外,还没进去沈玉清就感到一阵惊讶。

“原来虹雨姐姐已经成家了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商虹雨推开房门,里面顿时传出孩童们稚嫩的声音:

“娘亲!”

见到孩子们,商虹雨亲切一笑,蹲下身来拥抱着他们,身后的沈玉清当即暴露在他们眼前。

上一秒还在为母亲提早归来而高兴的孩子们顿时被沈玉清这张陌生面孔震住了,害怕得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商虹雨和他们说别害怕时,孩子们才悄悄打量着沈玉清。

“娘亲,他就是爹爹吗?”

其中一个女童躲在商虹雨的怀里,小声嘟囔道。

听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说,商虹雨苦涩地笑了笑。

“不是的云瑶,他不是爹爹,他是……你们三个的兄长。”

三个幼童第一次见到除了母亲以外的亲人,都有些疑惑,纷纷好奇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长相和他们有几分相似的大哥。

疑惑的不仅是他们,还有站在门口的沈玉清。

“兄长,难道说……”

尽管他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父亲竟然和自己的老师有染,还诞下了子嗣。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向商虹雨开口道:

“出去说吧,别让孩子们听到……”

商虹雨让孩子们乖乖呆在房间里,随后和沈玉清来到外面的走廊。

“玉清,我是不是很贱,你想骂就骂我吧。”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况且,我也不想知道你和我爹之间的那些破事。”

若是一年前,他绝对会破口大骂,指责他们俩。

可自从成为修仙者后,他的心境就产生了些许变化。

凡尘俗事,渐渐入不了他的眼了。

商虹雨见沈玉清竟变得这般沉稳,心中反倒不安起来。

“听到沈巍大哥被害的消息,我也曾想过回去帮你们,但我怕再伤害到你们,特别是萍姐,所以……”

“你的意思是母亲知道此事?可她从未对我和冰洁提起过。”

直到此时,沈玉清才知道自己的母亲这些年来独自承受了些什么。

沉默许久后,他叹了口气,对商虹雨认真说道:

“跟我回百溪山吧,你一个人养育他们太过辛苦,况且,弟弟妹妹们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商虹雨还在一旁魂不守舍,听到沈玉清的话顿时惊讶地看着他。

“玉清,我真的……”

商虹雨欲言又止,他不想让沈玉清他们一家三口觉得自己是回去争家产的。

“你若是真对我娘有愧意,就亲自回去和她道歉。”

沈玉清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走进房间。

看到乖乖坐在床上的三个孩子,沈玉清怜爱地笑了笑。

“看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他蹲下身子,在他们面前张开手掌。

沈玉清随即心念一动,腰间隐藏着的储物袋中便飞出一道灵光,落在他的手掌。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灵光散去,出现在他手掌间的是一盒给沈冰洁和方絮买的桂花糖。

三个孩子虽然被沈玉清的“戏法”逗得开心起来,但还是有些胆怯,互相望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女娃才发出软糯的声音:

“大哥哥好,我叫沈云瑶,这是我的妹妹沈怀风,他是我的弟弟沈紫佩。”

沈玉清将盒子递给沈云瑶,随后又宠溺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好,好……都是乖孩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了,过几天大哥就带你们回家。”

孩子们都怔怔地看着沈玉清,并不感到意外,似乎觉得沈玉清只是在哄他们开心。

沈玉清不知道的是,每次孩子们哭闹,商虹雨也都会这样哄他们。

对他们而言,回家就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时,商虹雨正好进到房间。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顿时泣不成声。 第二十二章 衣锦还乡,认祖归宗 几日后,安阳郡官道上,涌出一队长龙般的车马。

沈玉清坐在马车里,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一边轻轻拍着怀中酣睡的小怀风。

在他对面,小云瑶和小紫佩也无精打采地缩在在母亲商虹雨的怀里,像蔫了的茄子。

一连几天的奔波疲惫加上突然变冷的天气,连大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小孩子。

沈玉清见状,悄悄用灵力覆盖了整个马车,这才让孩子们好受了些。

自那日相认后,沈玉清便将他们母子四人接到了镖局。

经过几天的相处,三个小家伙也和他熟络起来。

特别是小怀风,比起她姐姐和弟弟更黏沈玉清这个大哥。

“没想到这才几年,你就成长到如此地步了,沈巍大哥若是知道也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望着沈玉清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商虹雨不禁感叹道。

“不过,如今既然在余城顺风顺水的,为什么又要回百溪山,还带了这么多的工匠,将她们接过来不好吗?”

对于沈玉清的做法,她有些看不清其中的门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觉得呆在老家自在,至于那些工匠嘛……如今我好不容易发达了,当然要回去建设家乡,回报乡亲们啊。”

沈玉清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将百溪山这片宝地归入沈家囊中,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一味的苦修并不是个好办法。

这三国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十分浓烈,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

若是不提前做好部署,恐怕沈家也只能沦为战火的牺牲品。

这是他经过这段时间所见所闻而得出的见解。

百溪山虽然只是安阳郡下一隅,但它夹在阳国和虞国之间,若是妥善发展,难保不会成为一处要塞。

沈玉清虽没有为阳国皇室固守疆土的意思,但就算只是为了保护家人,他也要在这赌上一注。

见他回答得如此圆滑,商虹雨会心一笑,也不再追问。

半日后,车队终于抵达百溪山。

和手下交代完后续事宜后,沈玉清便带着商虹雨和孩子们朝老宅走去。

与来过此地的母亲不同,三个孩子第一次来,不停地东张西望,一切都很新鲜。

“少爷你回来啦!”

门一打开,沈玉清就看到方絮那张亲切的脸。

“阿絮,几个月不见,你变漂亮了。”

看到方絮的气色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差,沈玉清忍不住挑逗起她来。

“少爷真是的,刚回来你就开我的玩笑……”

方絮顿时娇羞,视线转移间发现了跟在沈玉清后面的商虹雨。

“咦,这位姑娘是……”

商虹雨不俗的长相以及独特的气质让同为女子的方絮都有些恍神。

她注意到商虹雨身后还躲着三个神似沈玉清的小孩,顿时感觉天塌了。

“这……少爷……他们是你的孩子吗?”

方絮是在沈玉清十一岁的时候进的沈府,那时商虹雨早就离开了。

因此她并不认识商虹雨,将她误认为是沈玉清养在外面的女人。

“别瞎猜,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这位是我小时候的音律老师,也是我的……小娘。”

沈玉清无奈地解释道,对于商虹雨的这个新身份,他还有些不适应。

听他解释后,方絮这才松了口气,但片刻后又担忧地看向屋内。

她凑到沈玉清耳边,小声道:

“这事夫人她知道吗?”

沈玉清把一个精美的木盒递给方絮,笑道:

“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在的吗,你先去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对了,冰洁回来了吗?”

“上次闭关结束后,小姐就很少呆在家里,简直和少爷你之前一模一样,前几天又出去修炼去了,还没回来呢。”

沈母和方絮一直以为他们两兄妹是在修炼武道,便也没有太干涉他们。

“不知冰洁现在是什么修为了,怕不是炼气巅峰了。”

知晓妹妹已出关后,沈玉清心中也是期待起来。

沈玉清不想让方絮担心,费了好大口舌才将她劝到卧室。

“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我娘早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前院动静的许茹萍高兴地出来迎接儿子,看到商虹雨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萍姐姐……”

商虹雨强颜欢笑,主动和许茹萍问好。

虽然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但当她真的身处其中时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

沈玉清在一旁看着,只是一小会,他就受不了了。

“娘,是我让老师回来的……”

被沈玉清牵着的三个小不点似乎也察觉到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纷纷躲到母亲商虹雨身后。

“对不起!”

商虹雨低下头,对着许茹萍扑通一声跪下。

“娘亲!”

孩子们见母亲哭泣,也跟着嘤嘤哭闹起来。

见此情景,许茹萍长叹一声,走过去将商虹雨扶了起来。

“罢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其实,当初商虹雨第一天到沈府,许茹萍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变心了。

一开始她也恨,但后来她好好想了想。

就算她把商虹雨赶走,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与其一直重复痛苦,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她觉得,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也有她的责任。

不过事已至此,丈夫又已离世,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商虹雨心中也是愧疚不已,她没想到不仅是沈玉清,就连他的母亲也选择了原谅她。

许茹萍没有再管她,而是看向了商虹雨身后的三个孩子。

“三个都长得这么水灵……这一路累坏了吧,来,叫声大娘听听。”

孩子们询问似的看向母亲,见她点了点头后,才对着许茹萍齐声道:

“大娘好~”

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当许茹萍看到孩子们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时,她心中的那些仇怨就都烟消云散了。

看到母亲接纳了商虹雨他们一家,沈玉清也是放下心来。

只要母亲能接受,那妹妹沈冰洁那边就不会太难办。

“这下,我们沈家总算是团圆了。” 第二十三章 大能之姿 “哗!”

沈冰洁一个鱼跃纵入水中,十几息后才从水下探出头来。

“老祖,你可别仗着自己神识强大偷看人家洗澡啊!”

水池不远处,古剑和她的衣物被随意地挂在树上。

“你这妮子,就不能学学你哥,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骆玄嘴上说教着,心里却对这丫头喜欢得很。

要不是他顾虑到现在的自己还是这副鬼样子,不然就真收沈冰洁为徒了。

不过骆玄转念一想。

如今自己在沈家做的事和收他们兄妹俩为徒又有什么区别呢?

飘零半生,能在末路时体验了一把当师父的感觉,想来也是极好的。

骆玄很难把这样一个缺心眼的小姑娘和未来的大能联系在一起。

沈冰洁这段时间展露出的潜力,着实令他这个元婴老怪感到惊讶。

不仅修炼速度远超一般的天灵根,还在阵法一道上显露出不俗的天赋。

正如沈玉清的猜测,此次闭关沈冰洁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筑基期。

此等恐怖的修炼速度,刚开始的时候就连自认见识甚广的骆玄都被震惊到沉默了。

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丹药效果太好了。

后来还是经过和沈玉清对比后,骆玄才确定是沈冰洁天赋异禀。

在炼气五层前,兄妹俩的修炼速度都差不多,没什么好注意的。

可当沈冰洁到了炼气六层后,修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快速上涨。

仅仅两月,就连跨了三层小境界。

如此妖孽的修炼速度,传出去必定遭来无数修士的嫉恨。

因此,骆玄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但并未怎么夸奖她,怕她得意自满。

他见过不少天才陨落,这其中大部分人都能从心性上找到原因。

骆玄不想沈冰洁也步那些人的后尘,因此在她尚且未成气候时就要好好锻炼她的心性。

他收敛起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

“冰洁,我前几日教你的那几套阵法你可掌握了?还有那《烈霜剑诀》,领悟到第几层了?”

沈冰洁惬意地趴在池边岩石上,享受着难得一见的阳光。

“都记住了老祖,要我将布阵思路仔细说给你听吗,《天罡两仪阵》,将三十六处阵眼以阴阳之势布下,此阵关键在于……”

沈冰洁讲得头头是道,骆玄竟挑不出一丝毛病。

“好了好了,勉强合格,那你再说说《烈霜剑诀》第一层中的要诀讲的是什么意思?”

沈冰洁翻了个面,依旧从容道:

“心之烈,寒意自敛;剑之霜,形散神凝……是固剑气凝形,纵横似霜……”

“嗯嗯……不错……哎,不对,你这哪里是第一层?”

刚开始骆玄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可越听他越觉得不对劲。

“对啊,不是第一层,我领悟到第三层啦,只可惜后面的内容我每次用神识去感悟就头疼,以我目前的境界好像还学不了。”

听了她的回答,骆玄陷入了思考。

这几套阵法花些心思还能勉强掌握,可那《烈霜剑诀》的心法要诀可不是靠下苦功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领悟的。

这《烈霜剑诀》,是一部自带神识修炼法和剑招的玄妙功法,分为上中下三册,分别对应着筑基、结丹、元婴三个大境界。

单是把其中神识的修炼方法拿出来都可以让骆玄这样的元婴修士眼热。

这部功法乃是昔年骆玄帮一名化神剑修的洞府布阵后所得的报酬,那名前辈虽性格孤僻,但为人豪放不羁。

见骆玄阵道造诣不凡,生了惜才之心,这才将此功法赠予骆玄。

《烈霜剑诀》上册共分为三层,从第一层开始,便需要筑基初期的修为才能修习。

越是高深玄妙的功法,越是要求苛刻,这《烈霜剑诀》也是如此。

骆玄把这剑诀上中册一并传给沈冰洁,本意是为了让她见识一下这功法的晦涩,尝尝苦头,也让她知晓这修炼之路可不是一帆风顺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冰洁不仅将第一层领悟了,还顺带学会了其余的两层。

这就代表着,沈冰洁以炼气期的修为,就将筑基期的功法学了个透。

说好的神识限制,修为限制,在沈冰洁面前似乎都不存在了。

“……呃对的,你境界太低,后面的学不了也很正常……”

骆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吞吞吐吐地附和她道。

后面的可是结丹期的功法,沈冰洁要还能学就真的逆天了。

同样是修习过这功法的人,沈冰洁用了半月就将完整的上册吃透,而骆玄花了整整一年才领悟中册的神识修炼法。

“原来如此……唉,看来我还是得努力啊。”

沈冰洁叹了口气,似乎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见她失落,骆玄此时反倒有些心疼起来。

“傻丫头,其实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心中虽然暗自感叹,嘴上却还是郑重其事地鼓励她道:

“没事的,修炼嘛,难免会有不如意的地方,再接再厉,持之以恒便好。”

阳光只是持续了一会儿,不久后太阳落下,天边晚霞映红了整片山。

留在沈玉清身上的印记感应突然变得清晰,骆玄知道是他回来了。

“冰洁,你哥回来了,我们也回家吧。”

听到兄长归家的消息,刚才还皱眉撅嘴的沈冰洁立马变得开心起来。

“哥终于回来了,不知道这次他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骆玄通过印记,感应到沈家有几个陌生的气息,心中立马了然。

“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几个幼童……从气息上来看似乎是你爹在外面的私生子。”

“老祖你可别乱说,我爹可不是会在外面乱搞的那种人。”

骆玄对沈冰洁的话不以为然,笑了笑。

“冰洁,你可知老祖我在没有成为修仙者之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难道是面首?”

骆玄两眼一黑,轻啧一声。

“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当时的我,可是被人称为神算子的,你爹那点破事,我光是看你娘的面相就能推算出来。”

沈冰洁边穿衣服边哼了一声,粗暴地抓起古剑。

“我不信!”

“你就等着看吧,呵呵呵……” 第二十四章 治病 沈冰洁猛地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三个小孩蹲在水缸前,乖巧地洗着萝卜。

听到大门的动静,方絮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察看。

“小姐,你终于修炼回来了,先去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做好了。”

商虹雨也狼狈地从灶房里走出,见到沈冰洁,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灶灰,赶忙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原来是冰洁回来了……云瑶、怀风、紫佩,这是你们的大姐冰洁,快打招呼。”

“大姐好!”

在没看到商虹雨前,沈冰洁还抱有一丝侥幸。

可当那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尴尬地和她打着招呼时,沈冰洁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她呆滞地扫视着眼前的众人,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冰洁,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自己静一静,哥待会再和你解释清楚。”

兄长沈玉清的传音来的恰到好处,沈冰洁总算是从不知所措中脱离出来,有了冷静思考的机会。

“天气这么冷,你们几个小孩受得了吗,去一边玩去。”

她并没有回复沈玉清什么,而是下意识地将几个小孩赶走,将他们的活包揽了下来。

“小云瑶,快带着弟弟妹妹到你大娘那去烤烤火,别冻生病了。”

见三小只一脸委屈地站在旁边,方絮轻声叫住他们,朝偏院的方向指了指。

商虹雨脸上写满了担忧,沈冰洁的反应让她觉得他们母子在沈家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尽管如此,她也只能受着,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年少无知造成的恶果。

她担忧的是三个孩子,这些年他们跟着自己这个母亲已经够苦了。

如今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她怕孩子们的期待再次落空。

“别担心商夫人,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在关心孩子们呢。”

方絮的安慰让商虹雨心中一暖。

“希望如此吧……”

插曲过后,商虹雨又折回到灶房忙碌去了。

炼丹室里,沈玉清用神识目睹了正院里发生的一切。

尽管如今沈家是他说了算,可这种事他也束手无策,只希望妹妹沈冰洁能想开点。

“玉清啊,你似乎有心事啊,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啦?”

母亲许茹萍见儿子突然叹了口气,又开始为他担心起来。

“没事的娘,我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四处奔波觉得有些累了。”

沈玉清从一旁的桌上拈起几枚银针,朝着母亲的几处要穴扎了下去。

自从生了妹妹沈冰洁后,母亲的身子便一直很虚弱,过去家里也找过不少大夫,但都没将她的身子调养过来。

引气入体成为修仙者后,便能用灵力滋养修复体内衰弱的脏腑和经脉。

沈玉清一直想着将母亲治好,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药材炼丹,才将此事搁置了这么久。

不同于修仙者,即使是炼气初期修士服用的低阶丹药,对于凡人来说都有很大的风险。

一个不小心便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更不用说许茹萍这样身体本就虚弱不堪的人。

骆玄思索了半天也才从记忆深处找到一篇名为“养元丸”的丹方,他也没想到这种鸡肋的丹方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注意到屋外传来的细微脚步声,沈玉清笑道:

“小家伙们,来这边坐。”

他指了指身旁的几张小矮凳,随后取出几枚棕黄色药丸,伸出手递给小云瑶他们。

“一人一颗,吃了吧,对你们身体有好处。”

“谢谢哥哥。”

三个小家伙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顿时便感觉喉咙间暖洋洋的。

“娘,你也服下一颗,看看效果如何。”

‘嗯,好……’

这棕黄色药丸便是沈玉清为母亲炼制的养元丸,此丹药性极为温和,能滋养经脉,增强体魄,孩童也可服用。

吃下养元丸后,孩子们静静坐在温暖的土灶旁边,看着沈玉清针灸。

“老祖,这三个孩子是否也有灵根?”

沈玉清一边下针一边暗中传音给骆玄。

“我探查过了,没有。”

听到骆玄的回答,沈玉清顿时有些失落。

“可惜了,若是他们也能修炼……”

骆玄并未将五行归灵阵的事情告诉沈玉清,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否则以沈玉清的性子,怕是马上就要忙着搜集阵法材料去了,哪还顾得上修炼。

骆玄虽然需要沈玉清帮自己恢复,但前提是自己先强大起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骆玄算是看出来了,沈玉清太过重视家族利益,为了家族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这样的想法对沈家固然是好的,但对沈玉清本人来说可就未必。

……

这炼丹室虽简陋,连个正经丹炉都没有,此刻却变得温馨起来。

骆玄这一年来教沈玉清炼制的丹药,都是些炼气期常用的,不用丹炉也可炼制,就是麻烦了些。

通常情况下,抛开炼丹手法和药材质量不谈,决定丹药品质的因素无非就是丹炉和火。

丹炉倒没什么讲究,只要砸钱就行,但这火可就有说法了。

一般来说,只有到了筑基期,体内丹田处便会蕴生出先天真火,此火因人而异,用途甚广,还可随着修士的成长而变强。

既可用来克敌杀伐,也能拿来炼丹炼器,若是使用得当,可谓是好处多多。

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耗费灵力,而且若是没有很好的控火能力,还会有伤到真元的风险。

再加上这天地间本就有无数先天或后天诞生的火,修士们完全可以将其收服后拿来使用。

没有副作用的同时还能起到同样的作用,这样一对比之下,先天真火便被比了下去,变得毫无性价比。

如此,这对修炼作用不大的先天之火便渐渐被人遗忘了。

骆玄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沈玉清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他觉得既然是从自己体内诞生的东西,就和四肢大脑一样。

一直放着不用的话肯定会退化,如此一来,岂不是平白多了弱点。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胡思乱想罢了,他还未到筑基,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娘,一会我用内力将你体内的病灶祛除,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些。”

“没事的玉清,你就放手做去吧,娘相信你,呵呵……”

沈玉清将灵力附着在银针上,将银针刺穴的作用增强了数十倍。

完成这些,便要开始用灵力将许茹萍体内的衰弱之处刺激扶持,让其慢慢恢复。

这些操作,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考验对灵力的掌控。

凡人身体脆弱,稍不注意便会被灵力震碎经脉。

为了让沈玉清能深刻体验到此技巧的奥妙,骆玄一连几天都附身到他身上,险些伤到沈玉清。

不过为了让母亲早日康复,也为了以后在炼丹一途上走得更远,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一边用神识观察着母亲体内的情况,一边将灵力聚集在指尖,用适合的强度缓缓注入母亲体内。

“呃。”

一刻钟后,许茹萍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便吐出几口鲜血。

“娘,没事吧!”

尽管知道这是成功了的征兆,沈玉清还是担心地上前观察起来。

吐出血后,许茹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先前胸口的滞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从未感觉如此畅快,玉清,你这医术真是神了!”

许茹萍立马站了起来,忍不住在屋内走了几圈。

见刚才还在萎靡不振的大娘突然变得有活力,小怀风惊奇地笑道:

“哥哥真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怀风,这样怀风以后也能帮大家治病了。”

“哥哥,云瑶也要学!”

“好,等你们再长大些哥哥就教你们……紫佩,你想不想成为武者,保护你娘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紫佩听到“武者”二字,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沈玉清也不自觉的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