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斩杀公孙渊》 第1章 牛骏献策 大魏景初二年,即公元248年,六月。

夏日的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仿佛都能看到热浪在翻滚。

辽东郡,辽水南岸,后将军牛金军营。

营帐外,站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姿挺拔,眉峰入鬓,目若朗星映水,皮肤较白,俊朗的面容透着一股子英气。

年轻人名叫牛骏,本是一名历史系大三学生。

昨晚通宵打游戏之后,牛骏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牛骏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就是一股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在榻上躺了好一会儿,牛骏才整理好脑中混乱的记忆。

原身也叫牛骏,字逸之,年方十九岁,乃是大魏后将军牛骏之侄。

去年七月,公孙渊勾结孙权,自立为燕王,并且不断在边境挑衅大魏。

曹叡大怒,派幽州刺史毌丘俭前往讨伐,恰逢暴雨,辽水暴涨,毌丘俭只得退军,无功而返。

于是今年正月,曹叡从关中召回太尉司马懿,命其征讨公孙渊。

曹叡问司马懿:此次征讨需要多长时间。

司马懿夸下海口:去百日,回百日,攻战百日,休息六十日,一年时间足矣。

司马懿率领牛金、胡遵等步骑兵共计四万,从洛阳出发,进军辽东。

为了历练后辈,牛金让儿子牛泰和侄子牛骏分别担任曲长和副曲长随军而行。

大军行至辽水时,公孙渊已做好准备,派卑衍率领两万步骑兵,沿辽水南北六七十里筑坚壁而守,。

司马懿大军只得驻扎在辽水南岸,双方对峙半月有余,互有胜负。

......

牛骏抬头望向天空,如今虽是早晨,太阳才刚刚升起,但刺眼的阳光带着灼热的力量,使牛骏的眼睛感到一阵酸涩与疼痛,因此牛骏本能的眯着双眼。

牛骏此时的心便如这六月的天气一般炽热,牛骏此刻情绪莫名,有些许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

牛骏暗道:既然上天让我来到了这样一个乱世,那我就一定要建立一番功业。

如今已经是景初二年,离曹叡驾崩已然不远,很快就是司马懿和曹爽主政的时代。

牛骏深知,曹爽乃是一庸才,既无谋略,又不善决断。

而司马懿却是能和诸葛武侯斗智斗勇,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狠人,曹爽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牛骏对司马懿乃至他的整个家族都没什么好感,

但眼下牛骏没有自己的势力,当务之急是趁这次征讨辽东的好机会,争取能够立下功劳,进而发展自己的势力。

就在牛骏想着如何去寻求立功的时候,对面营帐内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

此男子正是牛骏堂兄,后将军牛金独子牛泰,字烈之,年方二十五岁,在牛金手下任曲长,统率五百人马。

“兄长。”牛骏见兄长牛泰朝他走过来,于是喊了一声。

牛泰见他眉头紧锁,问道,

“逸之是在忧虑战事?依为兄看来,弟大可不必忧虑,

太尉身经百战,当年面对诸葛武侯尚且不落下风,小小公孙渊不过癣疥之疾。”

牛骏笑了笑,将牛泰请入帐中,让自己的亲卫牛猛给自己和牛泰各倒了一盏茶,随后说道,

“兄长猜得不错,弟正是对战事有些看法。”

“逸之有何高见,给为兄说说。”牛泰喝了一口茶,随后问道。

牛泰继承了其父的天赋,在拳脚、枪棒上面的天赋极高,十三四岁的时候,三拳两脚便能打败府上的亲卫队长。

但他却在读书上面颇为愚钝,学习多年,也就堪堪能认得字。

牛骏武力虽稍逊于牛泰,但牛骏在太学读过两年书,因此牛泰对能够进洛阳太学读书的堂弟十分敬佩。

牛骏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公孙渊派三万大军于辽水布防,阻击我朝廷大军。然辽东人口不过二三十万,两万大军在辽水,襄平必然空虚。”

“我军只需绕过贼军,包围襄平,辽水贼军自然会回援襄平,在平原上与其野战”

听到牛骏这样说,牛泰当即打断道,

“襄平空虚这话不假,可是贼军在辽水北岸,我军该如何绕过他们而不被发现呢。”

面对牛泰的疑问,牛骏没有卖关子,答道,

“辽水全长千余里,贼军布防不过六七十里。”

“我们只要分一万步骑兵,多张旗帜,做出在辽水上决战的样子,引敌军注意,

其余兵马则乘船偷偷渡河至贼军北面,丢开贼军向襄平进发,做出要攻打襄平的意思。”

”襄平空虚,贼军定会仓皇回援,我军摆好阵势,与其在平原上野战,定能大胜。”

牛泰眼前一亮,认为此计可行,点头说道,

“逸之妙计,且随我去面见父亲,将之告知于他。“

说罢,便拉着牛骏往牛金营帐走去。

牛金营帐外,牛金正站在帐外和手下一名校尉交谈。

牛金年过五十,身姿依旧挺拔,脸上的伤疤,记录着征战的痕迹,头发虽已变得斑白,却更显威严。

“父亲。”

“伯父。”

牛泰和牛骏见到牛金,行了个礼。

“烈之,逸之,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看见牛泰两兄弟走过来,牛金皱着眉头,问道。

牛骏回答道,

“父亲,逸之想到了一个计策,能够绕过辽水贼军,直取襄平。”

牛金面色稍缓,随即问道:“哦?逸之,你有何良策,可说与伯父听听。”

牛骏顿了顿,随即将刚刚说与牛泰的计策告诉了牛金。

牛骏捋着胡须,越想越觉得此计不错,随即点头说道,

“逸之此计甚妙,老夫认为可行,待我去面见太尉,将此计献给他。”

......

主帅帐中,司马懿正站在桌子旁看图。

司马懿看起来仙风道骨,发鬓已然斑白,但仪态却毫无佝偻之感,留着长须,眼神顾盼之间,好似浑浊,又好似锐利,即便是没有被他注视着,别人也有被盯着的感觉。

司马懿听到牛金说出来的计策,脸上露出讶然之色,若鹰似狼的眼神盯着牛金,问道,

“这是你想出来的计策?”

眼下虽是夏日,被司马懿看着,牛金竟然感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牛金不敢与其对视,摇了摇头,说道,

“回太尉,此计非末将所想,乃是末将之侄牛骏之计。”

司马懿露出了好奇之色,暗道:有意思,此人小小年纪,所想计策竟然和我这两天所想之策不谋而合。

他稍作停顿,沉吟道,

“此计可行,但老夫要稍作修改。” 第2章 偷渡辽水 司马懿帅帐中,司马懿居中跪坐于上位的案席上。

两侧坐着幽州刺史毌丘俭、前将军胡遵、后将军牛金以及高句丽将领大加。

是的,高句丽派遣大将大加率领三千人前来助战魏军。

司马懿见众将都来齐了,看了一眼牛金,发出了“呵”的一声笑,随即开口说道,

“老夫曾向陛下夸口,百日平辽东,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辽水所阻。”

“幸有后将军之侄牛骏向老夫献策,提议用疑兵多竖旗帜去与卑衍决战,以此迷惑卑衍。

等我大军绕过辽水,进军襄平,逼卑衍率军回援,我大军便可在平原上与卑衍决战,诸位将军觉得此计可行否?”

一时之间没人做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位一脸正气的中年人开口道,

“太尉,在下认为此计可行,只是这疑兵数量还需好好斟酌。”

中年人便是幽州刺史、度辽将军毌丘俭。

毌丘俭的相貌说不上俊朗,但气质却有点奇怪,既有些儒雅,又有些凶悍,仔细一看,感觉他这个人充满正气。

司马懿的眼神浑浊无神,用随意的口气说道,

“仲恭说的没错,老夫欲用五千兵马去当疑兵,哪位将军愿往?”

胡遵拱手,大声说道:“末将愿往!”

司马懿沉吟片刻,拿出一道军令和一张布帛,道,

“既如此,胡遵将军,老夫便予你二千兵马,加上你本部三千兵马,共计五千,明日一早,依计行事。”

“你现在就去准备相关事宜罢,”

胡遵点头应是,随后接过军令与布帛,转身出了营帐。

司马懿道,

“其余将领,率本部兵马,即刻随老夫向辽水下游进发,待明日胡遵将军出击之后,立即渡河。”

“是!”众将应声答道。

第二日,胡遵依计行事,向卑衍大军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辽水下游,司马懿看约定的时间已到,便指挥大军乘船渡河。

待大军全部渡河后,司马懿率军快速北上,向襄平进发。

胡遵厮杀不过一日,五千兵马伤亡已超过四成,于是胡遵下令撤军。

卑衍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他也不追击,只是鸣金收兵。

又过了一日,卑衍接到探马来报,

“将军,我军北面出现数万魏军,向着襄平而去了!”探马大声吼道。

卑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不可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明明昨日才与魏军交战,今日就......”

“我明白了,我说昨日魏军怎么有点奇怪,原来是疑兵,我大意了啊!”

卑衍猛捶自己的大腿,他知道,襄平危矣,燕王危矣,自己必须马上回援。

卑衍随即率两万大军快速向襄平而去。

......

襄平不算大城。

牛骏在牛金军中,和兄长牛泰统领五百人马。

牛骏向北边眺望,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醒目的城楼便更加引人注意。

城墙是夯实的土墙,切面是一个梯形,高度近八米,非常敦实。

魏军摆好阵列,停在襄平城外,做出包围状,实则是在等待卑衍大军到来。

卑衍军至。

见卑衍大军出现在魏军南边,司马懿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随即下令军士吹号角,命令牛金出击。

“呜......”魏军阵列中响起了阵阵号角声,声音响彻云霄,就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呜咽。

牛骏兄弟俩的兵马位于阵列南侧,与卑衍军相对。

听到号角声,牛金便率两万步骑兵向卑衍军冲去。

牛骏也大喊一声,

“兄弟们,跟我冲!”

将士们埋头狂奔,很快便和卑衍大军短兵相接。

两军正面接敌,瞬息之间就像两股洪流一般撞在一起,

“砰砰砰......”

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暴力场面中人仰马翻。

牛骏一槊打翻一个贼军,不断有鲜血喷洒在牛骏脸上。

但牛骏却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天生就是来打仗的。

卑衍只是着急回援,没料到魏军竟是“围点打援”,因此阵型并不严整。

很快,卑衍军的阵型便被冲散。

卑衍见势不妙,便策马转向南边,想要逃跑。

牛骏、牛泰两兄弟早就盯上了卑衍。

见其想跑,牛骏在牛猛护卫下骑马狂奔,待至卑衍五十丈处,张弓搭箭。

“咻”的一声,射中卑衍大腿。

卑衍大叫一声,随即坠马。

同样狂奔多时的的牛泰冲上前去,几刀砍死了被淹的几个亲卫,然后割下了被淹的头颅。

然后举起卑衍头颅大声喊道,

“卑衍已死,投降不杀!”

看到卑衍头颅的魏军便跟着一起喊,

“卑衍已死,投降不杀!卑衍......”

贼军见状,大部分都放下了兵器,部分贼军则慌不择路四散而逃,几乎都被魏军斩杀。

牛泰提着卑衍的头颅,走到牛金面前,激动道,

“父亲,看,贼将卑衍的人头被我斩下了。”

“多亏了逸之,若不是他一箭将卑衍射下马,很可能就让卑衍跑了。”

牛金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的笑声,对着走过来的牛骏说道,

“逸之神射,烈之英勇,不愧是我牛家的子孙!”

“老夫稍后便在太尉那里为你们请功。”

这时一个将领上前兴奋的说道,

“后将军,我军斩杀贼军五千余人,俘虏一万余人。”

牛金脸上也充满了喜色,随即问道,

“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将领答道,

“我军伤亡不到一千人,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

牛金脸上的笑容更盛,对着牛骏、牛泰说道,

“走,随老夫去见太尉,向他汇报此次战果。”

“是,父亲(伯父)。”牛骏兄弟俩点头称是。

......

“太尉,我军冲杀进卑衍阵中,卑衍果然没有防备,被我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

“我军斩杀贼军五千余人,俘虏了一万余人,这是卑衍的狗头,

他被吾侄牛骏射下马,吾儿牛泰将其斩杀。”牛金兴奋地向司马懿汇报战果。

司马懿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夸赞道,

“牛将军英勇不减当年,暂且记下功劳,待辽东事毕,老夫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一旁的毌丘俭也跟着喜笑颜开,对着牛金说道,

“牛将军干得好,去年老夫败于卑衍此贼,陛下虽未怪罪,但老夫却视之为耻辱,

牛将军为吾报了大仇,到时候老夫和太尉一同为你请功。”

牛金拱手道:“谢太尉、度辽将军。” 第3章 突降暴雨 毌丘俭看向牛金身后的牛骏、牛泰,笑着说道,

“这两位少年便是牛将军的儿子和侄子罢?便是他们两个斩杀了卑衍?果然是一表人才,牛将军后继有人啊!”

“哪里哪里,这都是他们两个运气好.......”牛金谦虚道,但脸上的那丝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司马懿早已注意到牛骏多时,他那浑浊无神的眼睛时不时盯着牛骏。

牛骏从直觉中便能感觉到,此人不仅老谋深算,而且行事特别凶狠。

牛骏甚至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被人盯着便头皮发麻,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司马懿笑道,

“逸之,之前我军偷渡辽水便是你想出来的计策,此次你又斩杀卑衍,居功甚伟。”

“呵呵,年轻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毌丘俭也在旁边应声附和。

牛骏态度温和的回应了一句,

“多谢太尉、刺史赞誉,在下愧不敢当。”

司马懿轻笑一声,沉声说道,

“如今卑衍的两万大军覆灭,我料襄平城中守军最多一万余。”

“老夫决定,大军先将襄平团团围住,然后扎营休整三日,再行攻城。”

“诺!”诸将皆抱拳称是。

......

襄平城,燕王宫内。

在得知卑衍两万兵马全军覆没,并且魏军已经包围襄平的时候,公孙渊只觉得天塌了。

他发了疯的将桌上名贵的玉器字画扔在地上,边扔边破口大骂:

“废物,卑衍他就是个废物!两万精兵啊,我大燕的大部分精锐,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全军覆没了。”

“孤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将大军交给了卑衍这个废物呢?”

公孙渊发泄了足足一刻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地上。

谋士贾范走进宫内,对着心如死灰的公孙渊大声喊道,

“大王!您怎么如此自暴自弃,我襄平城内还有万余守军,魏军人数虽多,却也不足四万。”

“若是全力守城,等待吴国皇帝来援,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听到此话,公孙渊仿佛抓住了一线曙光,站起来抓住贾范的手,激动地说道,

“是了,孤三个月前曾向孙权求救,他答应孤会派遣大军沿海而上,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贾范点点头,坚定地说道,

“只要撑到吴国来援,我大燕便还有救。”

公孙渊逐渐恢复了平静,随即下令,

“先生,孤将守城相关事宜全部交给先生决断,孤让杨祚将军全权配合您行事。”

“大燕存亡,全靠先生了!”

贾范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在下必不负大王所托!”

......

司马懿本来计划三日后攻城,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恰好从第三日凌晨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司马懿的计划打乱了。

司马懿本来期盼着大雨能早点停止,然而天不遂人愿,暴雨一连下了七八日。

平地水深两三尺,三军恐慌,将士们都被大雨折磨得苦不堪言。

最重要的是粮草,负责粮草押运的王昶已多次向司马懿叫苦。

辽水暴涨,粮草押运极其不易。

许多粮食不小心沾上水便发霉了。

各部军官都多次上报司马懿,言条件艰苦,士兵埋怨。

话里话外,皆是劝司马懿撤军,另择高处扎营。

高句丽将领大加只是派兵士通报,未等司马懿答复,便率军回了高句丽。

司马懿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不转移营地,将士们被大雨折腾久了,便会心生怨言。

可若是撤去襄平的包围圈,给了公孙渊喘息之机,“百日征辽”的海口可能就无法实现了。

司马懿无法决断,便召集诸将于帅帐议事。

值得一提的是,司马懿让牛骏来一同议事。

帅帐内,司马懿坐在上位的案席上,各部将居于两侧。

牛骏坐在站在右侧最末尾。

司马懿扫视了诸将一圈,淡淡道,

“大雨连下数日,没有停止的迹象,我军进退两难,诸位将军有何看法?”

前将军胡遵拱了拱手,说道,

“太尉,大雨连绵数日,众多营帐难以抵御雨水侵袭,将士们都苦不堪言。末将认为我军应该尽快转移阵地,另寻高处扎营。”

毌丘俭点点头,随即说道,

“胡将军所言极是。此外我军还面临着粮草问题,辽水暴涨,粮草押运较往昔难度徒增数倍,粮草押运的损耗已超出我军所用两倍有余。“

诸将皆应声附和,对毌丘俭和胡遵的说法表示赞同。

司马懿捋着胡须吗,双眼微咪,对诸将的意见没有做出回应。

这时,站在末位的牛骏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于是抬头一看,正巧和司马懿双目对视。

司马懿盯着牛骏,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说道,

“逸之认为我军是该撤军还是继续包围襄平?”

话音未落,站在两侧的诸将便循着司马懿的眼神转头看向牛骏。

牛骏心想司马懿肯定是不想撤军,若是此时撤军,再想这样包围襄平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牛骏没有迟疑,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在下认为我军不可转移营地。”

诸将皆侧目,特别是前将军胡遵,看着牛骏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和善。

司马懿神情自若,轻笑道:“说说你的看法。”

牛骏沉吟片刻,说道,

“如今大雨连绵数日,我军虽然困顿,但贼军也并不好过,辽东人口不过十数万,粮食产量亦不多。”

“襄平是小城,加上我军迅速突破辽水,公孙渊反应不及,城内储存的军资、粮食定然不多。”

“我军如果坚守营地,克服暂时的困难,坚持包围襄平,待雨停,贼军粮尽,攻破襄平便指日可待了。”

牛骏将话说完,倒退两步,然后走回末位。

一时之间,帐内一片沉默。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作思索状,过了好一会儿,司马懿笑道,

“逸之不愧是太学才子,先是献上偷渡辽水之计,又有如此之见识。”

毌丘俭也笑道:“逸之之才堪称惊艳,别忘了他还一箭射中了卑衍,可谓文武双全。”

诸将听了司马懿、毌丘俭对牛骏的赞誉,便应声附和,随即对着牛金道,

“是啊,不愧是牛将军之侄。”

“牛将军教导有方啊......”

牛金拱手笑道:“哪里哪里......”

牛金看着牛骏,点了点头,脸上充满欣慰。

司马懿突然变得严肃,随即下令,

“吾意已决,坚守营地,继续包围襄平,今后再有敢言转移者,斩!”

“遵命!” 第4章 公孙渊突围,天降陨石 在司马懿发出了“坚守营地,不得转移”的军令后,将士们虽然表面上不敢违抗司马懿的军令,但私底下仍然有不少怨言。

尤其是在大军中担任记录和传达命令的都督令使张静。

此人行事乖张。

有一天夜里,张静的营帐在暴雨的攻击下漏水严重。

此时张静正做着梦,梦见自己取代了陈矫,成为了尚书台的负责人“尚书令”。

雨水落下,打在张静的脸上,张静美梦顿时便被打破。

张静感到十分愤怒,坐在床榻上,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大声对着帐外的兵士说道,

“太尉真是年老昏悖,竟然听信牛骏那个无知小儿的话”

”这么大的雨,不转移营帐,这不是让将士们活受罪么?”

“本官明天便将自己的营帐扎到西边的高山上去!”

清晨,司马懿闻听此事,并没有多言。

只是冷冷的说道:“张静违抗老夫军令,斩了罢。”

张静被杀。

众位将士看到了张静的下场,不敢再多言转移营帐之事,

军中至此安定。

......

洛阳城,北宫,崇德殿中。

坐在上位的曹叡身缥穿绫半袖,头戴珊瑚珠冕旒。

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文武百官居于大殿两侧。

左侧首位是司空卫臻,当年资助武帝曹操的卫兹便是他的父亲。

右侧首位是夏侯献,他是曹操之女清河公主之子,夏侯惇之孙。

夏侯献担任领军将军,掌握着半数禁军。

朝廷知道了司马懿征辽大军遇到暴雨之事,感到十分担忧。

卫臻道,

“陛下,太尉征辽大军遇到如此大雨,征辽之事,或许事不可为。”

“臣建议,将大军召回,安抚公孙渊,明年再行征讨。”

“司空说的极是,任伪燕王再嚣张一年,明年征伐亦不迟。”

大部分大臣都认同卫臻的看法,皆言退军。

只有夏侯献道,

“公孙渊昔年敢违王命,停止朝贡。又勾结孙权,自立为王。”

“去岁度辽将军又败于其手,今若撤军,恐其气焰更甚。”

“请陛下切勿召回太尉。公孙渊不除,我幽州便不稳。”

曹叡点了点头,随即轻声说道,

“朕相信太尉能够临危应变,既然他未向朕奏请撤军,那收复辽东便是指日可待了”

“撤军一事,诸卿不必再提了。”

“朕乏了,退朝吧”

听到曹叡说退朝,司仪官便高声宣布:“退朝.....”

话音未落,曹叡便从龙椅上起身,内侍急忙上前,搀扶着曹叡走向了后殿。

卫臻无奈,与几位同僚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

景初二年,八月。

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终于停了。

司马懿立即下令,命将士们起土山挖地道,准备好云梯、盾牌、勾刀、冲车,明日进攻襄平城。

襄平城中粮食储备不多,魏军又包围襄平城一月有余。

如今襄平城已经断粮,老百姓开始人吃人,死者不计其数。

传闻襄平北市长出一块肉,有头有眼有口,没有手脚,但却能够移动。

有占卜者言:”有形但不完全有形,有头部的各器官但却不能发声,这样的怪事出现在哪国,哪国就该灭亡了”

襄平城,燕王宫内。

公孙渊感到无比的绝望,大雨已停,城中粮食已尽,将士们军心涣散,已无战斗之志。

“孙权明明答应孤派兵来救我辽东,为何现在还不见音信?”

“朕轻信了吴狗,孤后悔自立为王......”

谋士贾范道,

“大王,为今之计,只能去王号,向魏军请降。”

公孙渊沉默良久,无奈道:“事已至此,卿自行安排吧。”

贾范拱了拱手,走出了燕王宫。

伪燕国御史大夫柳甫来到魏军军营,被军士带到司马懿面前。

司马懿看着柳甫,随口问道,

“公孙渊那个逆贼派你来作甚?”

柳甫行了一礼,开口回道,

“司马公,我主愿去王号,使辽东重归大魏,恳请司马公退军。”

司马懿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道,

“退军?笑话!”

随即对着军士道:“将这逆贼拖出去斩了。“

柳甫闻言一惊,双目圆睁,怒道,

“司马公,公不知两军交战,不斩使臣乎?”

司马懿没有理会他。

柳甫被叉出帐外,不一会儿,“啊!”的一声,人头落地。

司马懿将柳甫人头送还给公孙渊,并写了一封檄文通告公孙渊。

“作战之事,有五条原则。”

“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不能守则走。”

“剩余两条便是投降和死。”

“你不肯自缚请罪,便是决心求死了。”

贾范看到柳甫人头,知道请降已然无望。

于是面见公孙渊,道,

“大王,司马懿不肯接受我等请降,坐困城中,也是等死。”

“不如趁魏军没有防备,今夜率军突围罢。”

公孙渊面如死灰,过了半响,才道,

“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只能如此了。”

......

牛金所部驻扎在襄平城南侧,牛骏、牛泰率领五百人马处在牛金部西侧。

夜里,牛骏正在帐中看书,忽然听到上空传来“轰轰......”的轰鸣声。

如同雷鸣般震撼,持续不断。

牛骏急忙出帐查看,发现天空中有一颗陨石正在急速下落,伴随着轰鸣声、爆裂声,从襄平城东北方向迅速流向西南方向。

很快,陨石撞击地面,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激起大量的尘土与和碎片。

这是牛骏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陨石下落的过程,内心震撼的同时带着一点恐惧。

牛骏暗道:还好陨石更偏向西侧,不然就完蛋了。

与此同时,襄平城南门,冲出了几千人马。

只见公孙渊骑着马,被数十位军士围在中央数十位,身披黑甲,手拿长槊,振臂高呼,

“将士们,上天来助我大燕,降下飞星,惩罚魏军了。”

“且随孤杀出去,往西南突围!”

将士们以为飞星在魏军军营坠落,皆斗志昂扬,大声喊道,

“冲啊!”

牛金所部被公孙渊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被公孙渊大军给破开了一个口子。 第5章 斩杀公孙渊 牛金虽是沙场老将,经验丰富。

但在仓促之间,难以做出有效应对,被公孙渊骑兵杀到了西侧薄弱之处。

公孙渊率骑兵冲入人群中,魏军阵营西侧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魏军虽拼死阻击,却还是让公孙渊带着几百骑兵冲了出去。

牛金心急如焚,欲率军追赶,却遭到公孙渊大将杨祚和剩余几千人马阻挡,一时之间双方陷入苦战。

公孙渊带着几百骑兵向着西南方向疯狂飞奔,沿途的魏军步兵被撞得七零八落。

牛骏在听到襄平南门喊杀声之时,便和牛泰指挥着五百人马整装待发。

“轰隆隆......”无数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就像连续不断的闷雷。

牛骏听见此声,转头一看,只见东面一阵尘土飞扬,一股燕国贼兵向己方军阵冲了过来。

其中一名中年将军身披黑甲,周围围着十几名将他簇拥着,牛骏猜测此人很可能是公孙渊。

于是牛骏长吸了一口气,随即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兵,高喊道,

“将士们,伪王公孙渊就在对面,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杀啊!”

“得令,得令!”

公孙渊见前方有几百阵型严整的骑兵朝自己奔来,心中一惊,随即强作镇定的地喊道,

“魏军人数不多,将士们随本王冲杀过去,将其击溃!”

两股骑兵如同洪流,一瞬间撞在一起。

马匹的嘶鸣声、人们的惨叫声随之响起,刀枪棍槊挥舞,杀成一团。

牛骏率领着牛猛等护卫,左冲右突,很快便占了上风。

公孙渊见势不妙,领着十几名亲兵,便策马往西而逃。

公孙渊这一逃,他的骑兵便跟着掉头转身,哭喊着快跑,后面的士兵被前面的推搡裹挟,崩溃如瘟疫一般迅速扩散。

牛骏见此情形,大笑一声,吼道,

“公孙渊往西边逃了,快随我追杀他!”

公孙渊士兵溃散后,已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就如同一群惊慌失措的绵羊一样,只能在战场上四处奔逃,被魏军肆意收割。

公孙渊在十几名亲兵的护送下,玩命的向西边奔逃,一直跑到梁水边上。

忽然,公孙渊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见梁水旁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撞击坑,周围都是树木断裂和岩石破碎形成的碎屑。

原来是先前天上飞来的那颗巨大的长星坠落于此。

公孙渊对眼前的情景感到十分惊骇,甚至忘记了身后还有追兵这件事。

就在公孙渊愣神之际,牛骏率领着骑兵已冲杀过来。

牛骏手拿长槊,双腿钳住马腹,身体前倾,玩命的向公孙渊冲去。

见牛骏朝大王冲杀过来,两个公孙渊亲兵急忙喊道:“保护大王!”,试图上前阻挡牛骏。

牛骏将手中的长槊高高扬起,奋力一击,一名亲兵口吐鲜血,喷在牛骏脸上,随即坠落于马下。

身后的护卫牛猛也一刀将另一名亲兵砍死。

待公孙渊反应过来之时,牛骏已至其面前。

牛骏一槊打在公孙渊脑袋上,公孙渊“啊!”的一声,顿时脑浆迸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公孙渊剩余的亲兵见大王已死,愣在原地,都还未做出反应,便被牛猛等护卫斩杀。

至此,公孙渊死,辽东彻底平定。

牛骏下马,看着梁水边上的陨石,感受着周围炽热的空气,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随即面对公孙渊的尸首,拿刀将其头颅割下,让牛虻提着头颅牛猛着。

牛骏心道:

“公孙渊,你不仅嚣张跋扈,还目光短浅,时而归附魏国,时而勾结孙权,甚至自立为王。

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

“逸之!公孙渊被你斩了么?”

牛骏回头,只见兄长牛泰也过来了。

只见牛泰正看着那颗巨大的陨石,惊讶道,

“这便是方才天上坠落的飞星么?”

“呵呵,飞星坠落于此,便是预示着公孙渊将于此处枭首,兄长请看,这便是公孙渊的头颅。”牛骏指着牛猛提着的头颅说道。

牛泰回过神来,接过公孙渊头颅,观摩片刻,随即激动道,

“吾弟立下大功,兄长为你高兴。”

牛骏道:“这也是兄长之功。”

牛泰闻言,笑着了笑,说道,

“带上公孙渊头颅,我们去向父亲传达喜讯罢。”

牛骏点点头,命牛猛带着公孙渊头颅,骑着马和牛泰向襄平城而去。

待牛骏、牛泰兄弟俩至襄平城南门外,厮杀也已经结束。

由于牛金兵力处于优势,且公孙渊逃跑导致贼军士气低落。

牛金很快便击溃了杨祚率领的大军。

大将杨祚、谋士贾范、公孙渊世子公孙修皆战死。

“伯父,小侄和兄长率军与公孙渊狭路相逢,公孙渊不敌,逃至梁水,被小侄和兄长所斩。”

牛骏下马走到牛金面前,指着牛猛抱着的头颅道,

“伯父请看,公孙渊头颅在此。”

牛金偏着头看了看,然后拍了拍牛骏和牛泰的肩膀,笑道,

“方才老夫还在懊悔,让公孙渊走脱了,没想到被你们兄弟俩所斩,做得好!”

听见牛骏说公孙渊是被他们两个共同斩杀,牛泰感激的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堂弟。

与此同时,司马懿、胡遵趁着南门厮杀之际,把握时机,攻破了几乎无守军的东门和西门,占领了伪燕王宫。

司马懿命士兵把守各处要道,然后派遣亲兵去请诸将议事。

正在牛金同子侄谈笑之际,司马懿亲兵走了过来,对着牛金道,

“后将军,太尉已占领襄平,请后将军前往燕王宫议事。”

牛金道:“老夫这就去,逸之、烈之,你们带上公孙渊尸首,随老夫一同去见太尉。”

牛骏兄弟皆点头称是。

......

襄平城,燕王宫,军机议事厅。

牛金三人带着司马懿尸体走进厅内,司马懿、毌丘俭、胡遵等将皆在。

司马懿见牛金三人带着一个人头走了进来,眼睛眯了眯,问道,

“这是公孙渊之头?”

牛金道:“回太尉,这正是公孙渊之头,他逃至梁水,被吾儿牛泰、吾侄牛骏合力斩杀。” 第6章 曹叡病危 司马懿看向牛骏手里提着的公孙渊头颅,没来由的产生一丝不喜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懿很不愿意看到牛骏立功。

虽然心里感到不舒服,但他脸上却未表露出来,只是“呵呵”一声,笑道,

“好啊,逸之、烈之多次立功,此次更是斩杀燕贼公孙渊。”

“老夫定会上奏陛下,为尔等表功。”

牛骏二人拱手道:“谢太尉!”

就在这时,司马懿太尉府长史陈圭走进议事厅,对着司马懿做了个揖,开口道,

“太尉,仆查看了辽东户籍,辽东人口四万多户,共计三十余万人。”

“此外,还有两万燕军俘虏。”

司马懿闻言,冷笑道,

“将辽东人口尽数南迁,至于公孙氏满门,不论老幼,连同两万贼军俘虏,悉数屠之,筑成京观,供天下人观之。”

“老夫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与我我大魏作对的下场!”

议事厅中,包括毌丘俭在内的的众人听到司马懿此话,不禁脸上变色。

毌丘俭皱着眉头,道,

“诛杀公孙氏满门,虽说有些残忍,但公孙渊自立,屠尽其满门也这无可厚非。”

“但将俘虏全部屠杀是否有些不妥?”

“其次,若将辽东百姓尽数南迁,北面便失去了屏障,高句丽、鲜卑等异族肆意扩充,将来恐为我大魏之患。”

“在下认为,应当驻军辽东,设置郡县,防备异族侵略。”

司马懿摇摇头,笑道,

“毌丘将军,此言差矣。”

“燕军俘虏皆为叛逆之贼,于情于理都不该饶恕,更何况将其人头筑成京观还能威慑天下人,有何不妥?”

“至于南迁百姓嘛.......”司马懿沉吟少许,说道,

“辽东贫瘠,与其让百姓在此,不如南迁增加中原的劳动力和兵源。”

“高句丽、鲜卑等异族则更不值一提,若其敢犯我大魏,老夫抬手便可将其灭之。”

毌丘俭嘴唇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司马懿见状皱眉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前将军、陈长史,筑京观和南迁百姓之事,汝等即刻去办。”

“诺。”胡遵、陈圭应声称是,随即转身走出议事厅。

毌丘俭虽有心再劝,但想到自己只是副将,司马懿是大军统帅,万事都得听他的。

毌丘俭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牛骏站在后边冷眼旁观。

对于筑京观一事,他虽觉得有些不忍,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但是南迁百姓,不是放任异族壮大么?由此看来,后面发生“华夏大浩劫”并不完全是司马懿后代的锅,司马懿本人的这次操作就已经为鲜卑人坐大埋下了隐患。

三日后,襄平城,燕王宫外不远。

魏军将燕军将士的头颅层层堆叠,用泥土夯实,筑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司马懿看着请来观摩的高句丽人、鲜卑人都被这座坟墓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牛骏看着这座高大的京观,仿佛听到了亡灵的呼啸,令人不寒而栗。

“呸,司马懿真他妈是个畜生。”牛骏朝着司马懿的方向吐了口口水,暗骂道。

在司马懿用京观震慑天下之后,便率军回京。

在司马懿班师期间,辽东百姓可就遭罪了。

他们被司马懿用行政手段强迫迁徙。

人们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怀着对故土的眷恋与不舍,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踏上南迁之路,路途中,死者不计其数。

......

景初二年,十一月。

洛阳宫,北宫,崇德殿。

朝廷经过了半日的研究,确定了讨伐公孙渊中各将士们的功劳。

司马懿为征辽大军统帅,功劳理应最大。

因此司马懿增邑三千户,赏赐一千匹绢。

毌丘俭为副将,景初元年兵败辽东,因此功过相抵,仅赐绢八百匹。

后将军牛金增邑一千户,爵位由关内侯升至阳武亭侯,赐绢五百匹。

前将军胡遵,增邑八百户,爵位由关内侯升至都亭侯,赐绢三百匹。

副曲长斩杀卑衍、公孙渊、献策有功,升为七品左都尉,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曲长牛泰斩杀卑衍、公孙渊有功,升为七品右都尉,封关内侯,食邑二百户。

其余立功者增邑各有等级......

......

景初二年,十二月。

月犯心中央大星(一种天文学现象,通常预示着不祥之事)。

曹叡病情突然加重,诸医官皆束手无策。

许是为了“冲喜”,曹叡加封后妃郭氏为皇后,赐封天下男子各晋爵一级,并让各地官府给鳏、寡、孤、独者足够的粮食。

然而“冲喜”之事终归是迷信,曹叡的身体逐渐恶化。

随着病情的不断恶化,,曹叡深知身体已然无法好转,恐命不久矣。

曹叡想到自己高祖曹腾、曾祖曹嵩祖父曹操皆是年过六十。

而父亲曹丕却年仅四十便撒手人寰,自己则更窝囊,连父亲都不如,今年还不到三十六岁。

曹叡暗叹自己福薄,亲生的三个儿子皆不满一周岁便夭折。

更遗憾的是,自己这些年因纵欲过度,伤了身体,再也没能生出儿子。

想到从任城王曹彰儿子曹楷那里过继的幼子曹芳,曹叡一时间潸然泪下。

曹叡长叹一口气,对着龙榻旁垂泪的内侍道,

“如今天下未定,西蜀刘禅,江东孙权皆为我大魏之患。”

“若朕驾崩,芳儿年仅九岁,幼主登基,国家将乱,该如何是好?”

内侍没有回答曹叡,只是不停的泣泪。

曹叡暗道:“朕需要给芳儿寻找可靠的托孤大臣,绝不可让一人独揽朝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诸葛亮那样忠诚。

“对,多寻几位大臣,其中既得有宗室,还得有外臣,让他们相互制衡。”

“可是为了防备宗室,从先帝开始,一直到朕登基这十几年,宗室一直被极力打压,可堪辅政重任的宗室已然不多。”

曹叡思索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随即对着内侍道,

“传朕旨意,召燕王曹宇、骁骑将军秦朗、屯骑校尉曹肇回京见朕。” 第7章 曹叡驾崩 景初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武帝曹操之子,燕王曹宇在接到曹叡诏书之后,火速赶往洛阳。

十二月三十日,曹叡派出驿兵给司马懿传旨,召司马懿火速回京。

洛阳宫,曹叡居住的嘉福殿外。

曹叡此时已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命侍中孙资、刘放拟旨:

立年仅九岁的养子曹芳为太子,拜燕王曹宇为大将军。

令燕王曹宇、领军将军夏侯献、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宗室以及太尉司马懿共同辅佐幼主。

曹宇几人得知曹叡将封他们为辅政大臣后,内心虽欣喜若狂。

但表面上却是诚恳地推辞道:“吾等才疏学浅、素无人望,怎敢担得起辅政重任。”

夏侯献、曹肇等人因孙资、刘放二人不过区区外臣,却掌管国家机要长达十几年。

而自己身为大魏宗室,却从文帝开始,便备受打压,长期担任边缘职位。

因此曹肇等人对此忿忿不平,看着殿外有一只鸡飞上树梢栖息,对着孙资、刘放阴阳怪气道,

“这树也活的太久了,看他们还能活几天!”

曹宇性情恭顺温和,听见曹肇此话,皱眉呵斥道,

“长思不可胡言乱语!”

随即对着脸色铁青的孙资刘放二人表达了歉意。

孙资心中异常烦躁,心道:“这可如何是好,陛下令曹宇、曹肇等人为辅政大臣,他们恨我掌权多年,以后我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孙资、刘放走进嘉福殿中,见曹叡面色苍白、眼眶深陷,脸上充满了死气。

曹叡半睁着眼,见孙资、刘放进来,浑浑噩噩道,

“孙卿,燕王他们奉诏了么?”

孙资见曹叡已经似乎神志不清,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让曹肇他们当上辅政大臣,老夫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趁陛下此时神志不清,拼上一把。

孙资深吸一口气,附身对着曹叡轻声道,

“陛下,燕王、领军将军、屯骑校尉、骁骑将军皆称自己才疏学浅,说什么也不肯奉诏,只言陛下务必另选贤能。”

曹宇等人明明是谦虚的推辞,可在孙资口中却成了“说什么也不肯奉诏。”

刘放与孙资共事二十余年,听到孙资此话,立即便明白了孙资的想法。

于是刘放也附和道:“是啊,陛下,燕王自知能力不济,不肯奉诏,这可如何是好?”

曹叡此刻脑子已处于混沌之中,听闻曹宇等不肯奉诏,嘴唇微动,喃喃道,

“燕王......燕王等人不肯辅政,那宗室之中还有谁能担当如此重任呢?”

孙资闻言脸色一喜,急忙道,

“武卫将军曹爽居上不骄、制节谨度,甚有人望,更为重要的是,曹爽乃是已故大司马,元侯之子,为宗室远支,定能担辅政重任。”

躺在床榻上的曹叡,只觉得眼睛一片雾蒙蒙的,听到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只听到“曹爽”、“宗室远支”等字眼。

曹爽虽觉得有些不妥,却已经无力再去多想,颤声道,

“封曹爽为大将军,与太尉司马懿共同辅政......”

孙资、刘放顿时欣喜若狂,孙资立刻拟旨,刘放则去将殿外的曹爽拉了进来。

在曹宇、夏侯献等人疑惑的眼神中,刘放拉着懵逼的曹爽走进了嘉福殿。

在进殿途中,曹爽紧张的问道:“刘侍中,不知陛下因何事召见仆?”

刘放轻笑了一声,对着曹爽低声道,

“武卫将军,陛下点你做了大将军,与太尉司马懿共同担任辅政大臣。”

曹爽先是惊讶,随即激动道:“刘公此言当真?”

刘放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孙侍中已经拟好圣旨!”

见刘放点头,曹爽不禁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略微有些颤抖,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曹爽此刻只想放声大笑。

他没想到如此天大的好事,竟然能落在他曹爽的头上。

刘放看着脸色潮红,走路异样的曹爽,撇了撇嘴,眼神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刘放领着曹爽进了殿内,曹爽看着龙榻上生机将逝的曹叡。

想到自己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交情甚厚,不免泪如雨下。

曹爽“啪”的一声跪下,跪着匍匐着爬到曹叡面前,喊道:“陛下!”

曹叡费力的将眼睛半睁开,看着眼前跪着的曹爽,道,

“昭伯,卿能否担当辅政重任?”

曹爽没有迟疑,坚定道,

“陛下,国家危难之际,臣定当尽力辅佐太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曹爽见曹爽答应担任辅政大臣,将眼睛闭上,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曹爽退下。

曹爽随即走出了殿外,看着殿外的曹宇、曹肇、秦朗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曹宇等人感到一丝不妙,心道,

“陛下召曹爽进殿何事?他竟如此得意?”

曹叡做了个梦,梦到了一名容貌绝色、气质温婉的女子朝他走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

画面一转,却见这名女子披发覆面、以糠塞口,死状极其凄惨。

曹叡想伸手抓住女子,却怎么也抓不住,只得大喊“母亲!母亲!不要离开我!”

曹叡又梦到了爷爷曹操、父亲曹丕,只见他们严肃的看着曹叡,道,

“叡儿,一定要守住我大魏江山,不可被他人窃取!”

曹叡额头冒汗,猛然惊醒。

龙榻见状,关切的问道:“陛下?”

兴许是回光返照,曹叡竟恢复了些许意识。

曹叡思索片刻,对着孙资道,

“孙卿,曹爽......曹爽骄奢且短视,恐怕不堪重任,让其辅政......辅政之事,朕认为有些许不妥,还是让燕王前来见朕罢。”

孙资的心猛然一沉,脸色瞬间凝固,心想陛下竟然清醒了,这下可糟了,不行,决不能让燕王见到陛下。

于是孙资对刘放使了一个眼色,刘放立马会意,对着曹叡轻声说道,

“陛下稍候,臣这就去叫燕王。”

孙资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只是在通道上走了一个来回,根本没有去叫曹宇的意思。

终究只是回光返照,很快,曹叡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朕......朕.......”,曹叡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双眼失神,气绝身亡。

孙资见曹叡终于驾崩,于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8章 征辟 时间回到景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晚。

河内郡,白屋(今河南辉县)。

司马懿从辽东班师回京,路过白屋,驻扎这里。

今夜乃是除夕,司马懿下令各营将士们可聚餐欢庆、通宵守岁。

司马懿邀请诸将在他的营帐中饮酒聚餐,一起守岁,牛骏、牛泰也在其中。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之际,营帐外一名亲兵走进营帐,单膝跪地道,

“太尉,陛下遣人送来一封诏书。”

司马懿急忙接过诏书,打开一看:“朕最近寝卧不安,医官言朕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望卿火速回京,朕有大事相托。”

饶是司马懿心机深重,看到曹叡病危之事,也不禁脸上变色,被震惊的哑口无言。

司马懿自出仕以来,先是因“鹰视狼顾”、“三马食槽”等谶言而被多疑的武帝给压制,一压便是十几年。

直到文帝继位,司马懿因与文帝相交甚厚,才在官场上得以出头。

文帝驾崩时,司马懿更是被任命为辅政大臣,掌管国政机要。

当今陛下年纪虽小,其能力却不下于其父祖,司马懿本以为自己此生最多也就止步太尉了,没想到......

想到曹叡即将驾崩,幼主即将登基,司马懿震惊之余,心里却感到非常兴奋。

司马懿挥手让驿兵出去,随即对盯着他手中诏书的诸将道,

“陛下身体有恙,召老夫回京。”

“大军便交由前将军胡遵暂时掌管。”

“望胡遵将军明日启程,速将大军带回洛阳。”

胡遵拱手道:“遵命。末将必不负太尉所托。”

说罢,司马懿带上数十名亲卫,乘追锋车(一种轻便的驿车)向着洛阳疾速而去。

牛骏看到此景,心里明白,曹叡要驾崩了。

大魏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几年大魏的国事都将由曹爽和司马懿说了算。

......

经过一夜颠簸,司马懿终于在天亮时赶回了洛阳。

司马懿被颠得是脸色苍白,口吐白沫,可他没来得及管这些,而是直接奔向了洛阳宫嘉福殿。

嘉福殿,曹叡龙榻前。

曹芳、曹宇、曹爽等人正跪在地上小声哭泣,每个人都哭得双眼通红。

孙资抹了抹泪,随即宣旨,

“陛下遗诏:命太子曹芳即皇帝位,封武卫将军曹爽大将军。令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懿为辅政大臣,辅佐皇帝处理国政。”

孙资瞥了一眼曹宇、曹肇、夏侯献、秦朗四人,继续念道,

“立即免去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三人所有职务,令其四人三日之内离京,不可于京城逗留。”

曹宇等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夏侯献看了一眼曹爽,随即对着孙资道,

“陛下不是说命我等为辅政大臣么?怎会改令曹爽辅政?并且还将我等免职,何其怪哉!”

曹肇怒道:“孙资,是不是汝和刘放在搞鬼?”

孙资冷笑一声,道,

“陛下原本是想让你们辅政,可你们不是说自己才疏学浅,拒绝了么?”

“陛下得知你们推辞此事,于是改为武卫将军、太尉共同辅政。”

曹肇梗着脖子,正欲与孙资理论,却见孙资将圣旨举起,大声道,

“此乃陛下遗诏,尔等欲要抗旨么?”

夏侯献、曹肇等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朗拉住手臂。

秦朗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曹宇道,

“燕王,圣旨在此,吾等不可违抗。”

“吾等就算不是辅政大臣,可以就还是宗亲,若是违抗圣旨,便是死罪。”

曹肇、夏侯献听到秦朗此言,一起看向曹宇。

曹宇涕泪横流,说道,

“吾等谨遵陛下圣旨。”

看见曹宇等人奉诏,孙资、刘放和曹爽三人皆神情得意,露出笑容。

曹宇和秦朗拉着曹肇、夏侯献走出了宫门,与刚赶到嘉福殿的司马懿擦肩而过。

刘放注意到司马懿的到来,做出哭泣状,对着司马懿道,

“太尉,您来晚了一步,陛下已经驾崩了!”

司马懿听闻曹叡已经驾崩,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司马懿就像疯了一样的跑到曹叡龙榻前,边跑边哭泣。

不知道的以为司马懿的爹死了。

司马懿趴到曹叡龙榻上,伤心欲绝道,

“陛下,臣终究没有见到您最后一面呐,陛下!”

“呜呼!痛煞我也!”

司马懿捂着胸口,好似心梗一般,摔在地上,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身旁的孙资和刘放见状,急忙将司马懿扶起来,孙资关切道,

“太尉,您没事吧?要仆去请医官么?”

司马懿摇摇头,随即长舒一口气,道,

“不必,老夫只是悲伤过度,歇息片刻便好。”

一旁冷眼旁观已久的曹爽阴阳怪气道,

“太尉真乃忠君之人,吾等不及也。”

司马懿似乎没有听出曹爽的嘲讽意味,摆手道,

“哪里哪里,论起忠君,老夫远不及武卫将军。”

孙资见司马懿和曹爽好像要掐起来,急忙道,

“太尉,陛下遗诏:太子曹芳即皇帝位,封武卫将军为大将军,大将军和您为辅政大臣,共同辅佐皇帝。”

司马懿再次痛哭,跪在地上,对着曹叡遗体喊道,

“陛下,臣定当以死奉社稷,尽力辅佐幼帝。”

......

当日,曹叡的死讯颁发全国,整个魏国一片缟素,陷入悲伤之中。

景初三年,正月二十七日,曹叡葬于高平陵。

年仅七岁的曹芳随即在洛阳宫,太极殿登基。

司马懿迁为侍中、持节、都督中外军事,录尚书事,与大将军曹爽各统兵三千人,共同执掌朝政。

曹爽为了争夺权力,欲使尚书奏事事先通过自己,就向曹芳上奏,让司马懿迁为大司马,

前两任大司马分别是长平侯曹休和东乡侯曹真,此二人皆死于大司马任上。

曹爽之心,诸朝臣和司马懿如何不知?

于是在众臣讨论之下,曹爽提议未能通过,司马懿由太尉改为太傅。

由昌陵亭侯蒋济担任太尉。

曹爽虽对此结果不是很满意,但蒋济毕竟不是偏向司马懿的人,便接受了此事。

此外,曹爽为了笼络世家之心,征辟王沈、王浑、荀勖、羊祜、王基、辛敞等人。

值得一提的是,曹爽听闻了牛骏在辽东献策之事,对其颇感兴趣。

于是曹爽在大司农桓范的建议下,决定征辟牛骏为大将军府参军,位居第六品。 第9章 钟会邀约 傍晚,洛阳城外,牛骏等人骑着马从北边大夏门入城。

夕阳西下,太阳显得格外大,阳光洒在牛骏脸上,虽温暖却又有带着几分刺目之感。

洛阳的街面上称得上是热闹,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繁华都市的交响乐。

进城没走多久,牛骏便回到了牛金府邸。

牛骏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便和伯父说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也随之彻底变暗。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牛骏半躺在床榻上,回想起穿越后这几个月的经历,心中不免思绪万千。

不知道是他人的举荐还是曹爽自己的想法,自己竟被征辟到大将军府任参军。

虽说参军之职比左都尉高了一级,但左都尉是掌兵的啊!

这下成了参军,在曹爽手底下做事,能不能做好且不论。

牛骏可是清楚的知道,曹爽没几年就会被司马懿玩弄致死。

他本就觉得司马懿似乎对他有些恶感,到时候作为幕府参军,不玩完才怪!

这时,护卫牛猛进了屋,先是对着牛骏弯腰作拜,然后道,

“公子,散骑常侍钟毓之弟钟会于平乐观设宴,遣人请君赴宴。”

钟会是已故太傅钟繇近八十岁才生的幼子,是牛骏前身在太学中的好友。

钟会在少年时便聪慧敏捷异常。

据说有一次钟繇领钟会、钟毓两兄弟去见曹丕,钟毓紧张的全身是汗,而钟会则非常从容,仿佛面前的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

曹丕对着钟毓说:“卿为何出了这么多汗啊?”

钟毓说:“陛下天威,臣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曹丕又问钟会:“你怎么不出汗?”

钟会学者钟毓口气道:“陛下天威,臣战战兢兢,汗都不敢出了。”

曹丕哈哈大笑,对着钟繇道:“卿这幼子不凡呐。”

言归正传。

牛骏听闻钟会邀约,虽然身体依旧有些疲惫,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赴宴。

他随后便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牛猛,往府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淡,街上的灯火也已经陆续点亮了。

洛阳街面虽然没有刚刚进城时热闹,但也算不上冷清。

平乐观位于洛阳城东南,在四眼井附近,离牛金府邸算不上远。

很快,到了平乐观。

门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两侧摆放着几排长凳,供等待的客人休息。

还未进门,便过来一个仆从,对着牛骏弯腰作了个揖,微笑道,

“君是牛骏牛参军?”

“正是。”牛骏答道。

“君请随仆上二楼,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牛骏跟着他上了二楼,走进了西南角的一个房间。

牛骏走进门,便看见钟会坐在里面,搂着一名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喝酒,席间还有几名太学时的同窗。

钟会估摸着十七八岁,衣着华丽,皮肤细腻且白,一看便知其是贵家公子。

他看见牛骏来了,起身看了看左右,随即行了个礼,笑道:

“哈哈,我们斩杀公孙渊的大英雄来啦!”

席间众人也附和道,“逸之干的好啊,给吾等太学士子涨脸了。”

“是啊,这会看谁还敢说吾等太学士子只会纸上谈兵!”

钟会对牛骏的态度非常友好,说完便请牛骏入席,命女子给牛骏倒了一盅酒。

牛骏回了礼,随即坐下喝了口酒,谦虚道,

“害,运气,运气,换各位同窗来,一样能立功。”

正当牛骏诸位同窗寒暄时,门口走进一名满身酒气和女人脂粉香气,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他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喝酒的牛骏,也不前去行礼,只是站在门口,笑呵呵的盯着牛骏,玩笑道,

“哟,这不是咱们太学最有才的才子牛逸之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在辽东的事迹可是连大将军都颇为赞赏,辟了你为参军,可让吾等同窗好友好生羡慕啊?”

牛骏见到此人,突然就起了一些事情。

此人名叫邓预,尚书邓飏之子,是前身在太学时的同窗,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

一次偶然的机会,前身和邓预结识了羊家女郎,并且同时倾心于她。

羊家女郎明确的表示不喜欢邓预,却和前身颇为亲近。

可惜后面羊家和司马家联姻,羊家女郎虽然不愿,却还是被父亲羊衜逼着嫁给了司马师。

邓预见前身也未抱得美人归,曾多次嘲讽前身。

牛骏想起此事,虽然有些不想理会这个邓预,但想来丁预是钟会请来的,便作了个揖,淡淡道,

“许久不见。”

邓预找位置坐下,拿出了一包五石散服下,苍白的脸渐渐变得红润,整个人变得十分惬意。

他瞟了一眼牛骏,对着钟会阴阳怪气道,

“哎,某些人呐!心爱的女人刚刚被他人抢走,不觉得屈辱也就罢了,转头便跟着那人父亲去蹭取功劳。”

“呵呵,一个女人换来一个关内侯爵位和参军之职,嗯......我觉得这门生意不亏,不亏,哈哈。”

说完,邓预便笑呵呵的盯着牛骏。

牛骏的脸立马就黑了,一股怒气蹭的冒了出来。

包括钟会在内的几名同窗,似乎都对这样的花边故事显得十分有趣,皆目不转睛的盯着牛骏,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牛骏没有多想,拿起手中酒杯用力向邓预扔去。

只听见“啊”的一声,邓预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酒杯正中邓预额头,瞬间破开一个小口子,鲜血从口子渗出,看来伤口不深。

钟会见状,急忙起身前去扶起邓预,拿出一块帛巾包住丁预额头,道,

“子安,没事吧?”

邓预用手捂着帛巾,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牛骏,怒道,

“牛骏!汝竟敢打乃父?你不就是靠着侥幸当了个参军吗?我父亲可是尚书,你......”

邓预话未说完,便看见牛骏提起拳头走到他面前,于是他往钟会身后一缩,颤声道:“士季救我!”

钟会见牛骏作势要打,于是连忙拉住牛骏,劝道:“逸之能否给我个面子,暂且住手?” 第10章 拜见曹爽 牛骏见席间众人皆看着自己,于是想了想,决定给钟会一个面子,笑道,

“适才仆不过见子安拿仆开玩笑,于是仆也与子安开个玩笑罢了,不想用力过猛,伤到了子安,对此仆深感歉意。”

钟会见牛骏这样说,于是打了个圆场,哈哈笑道,

“对嘛,大家都是同窗,互相开个玩笑也是正常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极是极。”席间众人皆附和道。

邓预见状,将帛巾扔在地上,阴狠狠的看了牛骏一眼,随即站起来,捂着额头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钟会没有阻拦邓预,只是拉着牛骏坐回了席间,举着酒杯道,

“逸之,此事是某欠考虑,竟忘了你和子安的矛盾,早知道便不请他来了,某敬你一杯,算是赔罪了。”

牛骏不知道钟会是不是真的忘了他和邓预的矛盾,但他此时也不想深究,回敬了他一杯,强笑道:“无妨。”

没多久,牛骏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平乐观。

走在洛阳的街道上,四周灯火通明。

在这繁华昌盛的城市里,牛骏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归属感。

牛骏有些闷闷不乐,心情惆怅,忽然有些想念前世的生活。

......

第二日一早,牛骏便准备去大将军府拜见曹爽。

牛骏一出门便看见牛猛驾着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

牛骏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车,向着大将军府而去。

曹爽的大将军府位于洛阳城东北角,在洛阳武库南边,与之相距,不过两三里。

牛骏觉得曹爽之所以把大将军府建于此地,多半是为了便于控制武库。

这地方北边是武库,南边是洛阳的繁华区域,大将军府建在这里,不仅便于曹爽的军事行动,也方便他处理政务和社交活动。

大将军府占地近万平方米,气势恢弘,威严庄重,府门前站着一排身穿铠甲的守卫,严肃冷酷。

牛骏下了车,对着守卫通报来意后,向他们出示了文书,领头的守卫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随即派了一名守卫带着牛骏进去。

进入大将军府,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水花四溅,庭院内种满了花草树木,绿意盎然。

庭院四周,一座座精美建筑错落有致,到处都有士兵看守。

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主殿,气檐斗拱,气势磅礴。

很快,牛骏便走到了主殿的厅堂外面,那是一座阁楼。

待士兵通报后,牛骏得知曹爽让他进去。

走进厅内,牛骏终于见到大魏目前权势最大的人,曹爽。

曹爽大约三十多岁,体型较为肥胖,容貌却不丑,反而有些俊美。

只见他头戴金冠,身穿装饰着金钱和宝石的长袖锦衣,跪坐在上首的案席上。

两侧坐着十来个官员,几乎都是曹爽的心腹。

牛骏作揖拜道:“仆牛骏,字逸之,拜见大将军!”

曹爽笑道:“诸位且看,这便是我大将军府参军,后将军牛金之侄,在辽东斩杀公孙渊的大英雄。”

牛骏谦虚道:“哪里哪里,大将军过誉了,仆在辽东之事不过是运气罢了,当不起大英雄三个字。”

“哎,逸之太过谦逊了,哪有那么多运气,先入座罢。”

牛骏向坐在两侧的官员们见了个礼,然后到末尾找了个席案坐下。

跪坐下来之后,牛骏才发现旁边竟是一位熟人。

羊祜,字叔子,那位羊家女郎的同母弟弟。

羊祜和牛骏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随即偏头不再看他。

牛骏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前身因为他姐姐的事得罪过他?

“方才邓尚书告诉我,逸之昨日与邓尚书之子在平乐观发生了些许摩擦,使得他额头受了伤?”

曹爽温和的声音将牛骏从神游中拉了出来。

牛骏注意到在场众人皆回头望着自己。

特别是其中一位举止轻浮、外貌有些丑陋的中年男子面带不善的盯着他。

他猜测此人很可能便是邓预之父,现在的尚书邓飏。

于是牛骏沉吟片刻,拱手道,

“回大将军,昨日吾等太学学子聚会,邓子安与仆开玩笑时,仆不慎失手将酒杯扔到子安额头,致其受伤,仆惭愧之至。”

一名脸色非常白的中年男子阴阳怪气道,

“呵呵,开玩笑能将人头打破?这玩笑开的有些太大了罢?”

这位面色非常白的便是武帝曹操养子,金乡公主驸马,朝廷掌管吏部的尚书何晏。

提起何晏,还有一个轶事典故。

何晏容貌俊美,皮肤洁白得无与伦比。据说曹叡曾怀疑他脸上搽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于是曹叡给了他一碗热汤面让他吃,当时正值夏日,不一会儿,他便吃的大汗淋漓,只好用衣服擦汗,可是擦完之后,脸色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白了,曹叡这才相信他脸上没有搽白粉。

牛骏还未说话,一名面容清瘦,看上去一身正气的男子道,

“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些许小事罢了,何尚书何必大惊小怪。”

邓飏看着为牛骏说话的桓范,怒道,

“大惊小怪?敢情受伤的不是你的儿子?”

桓范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了正兴致勃勃看着戏的曹爽。

曹爽见桓范盯着自己,知道这是要让他来打圆场。

于是他拍了拍手,笑道,

“我看大司农说得对,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摩擦罢了。”

曹爽望着牛骏,接着道:“逸之,我看你给邓尚书道个歉也就算了,邓尚书,你看如何?”

邓飏见曹爽都这样说了,便点头应是。

牛骏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邓飏抱了抱拳。

邓飏见状,正欲发作,曹爽却笑道,

“好,我喜欢有脾气的年轻人,邓尚书,此事就这么算了罢,以后谁都不许提了。”

邓飏非常气愤,却也没有反驳曹爽。

厅内瞬间便冷场了,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

曹爽喝了口茶,对着牛骏说道,

“逸之,如今你为我大将军府参军,可有兵事教我?”

牛骏沉吟片刻,答道,

“大将军,仆认为,兵事上情报最为关键,情报的准确性和及时性至关重要,只有掌握敌情,才能制定出正确的战略。”

如今并无战事,牛骏之所以谈情报,便是希望曹爽能够时刻注意着司马懿,不要被他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第11章 长史令狐愚 曹爽思索片刻,笑道,

“逸之所言不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牛骏不知道曹爽是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并不打算将防备司马懿这件事挑明,毕竟司马懿现在也是当朝太傅,现在大魏的二号人物。

更何况以司马懿的老奸巨猾,如今厅堂内坐着的这些官员当中,说不定就有司马懿的人。

没过多久,司马懿便让牛骏、羊祜等掾属回各自的官署去办公了。

牛骏和羊祜等人走出厅堂,走到了主殿前的台阶上,羊祜忽然道,

“牛逸之,某以前以为你是个懦夫,但你此次在辽东之事真是令某刮目相看。”

牛骏闻言笑了笑,

“君岂不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的牛骏和现在的牛骏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羊祜撇了撇嘴,低头看向脚下的台阶,小声问道,

“哦?那你以前做过的错事呢?也和现在的你没关系了。”

其实羊祜相比于司马师,更看得惯牛骏一些。

不过当时叔父羊耽为了交好司马懿,不顾羊徽瑜的反对,将羊徽瑜嫁给了司马师。

羊祜也不赞成叔父的做法,但他自幼丧父,若没有叔父的帮衬,他和母亲、阿姐还不知道会怎样。

更何况羊耽还是如今泰山羊氏的族长,羊祜根本无法阻止此事。

牛骏前身也是太过于懦弱,连告诉伯父牛金他想娶羊氏女的勇气都没有。

牛骏苦笑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

“望君告诉她,就说仆以前做过的错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尽全力去弥补的。”

羊祜抬头看向牛骏变得严肃的脸,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某不知道你现在还能做什么事弥补,但是.......希望你说到做到罢。”

牛骏忽然想到一些事情,对着羊祜道,

“叔子,我受大将军辟为参军,现在还未办理相关手续,也不知官署所在,劳你帮忙带下路如何?”

羊祜没有拒绝,带着牛骏将入职手续等杂物办好,随后便找到了分配好的官署,离羊祜办公地不远。

羊祜的职位是大将军府军谋掾,第七品,俸禄三百石。

而牛骏的职位是大将军府参军,第六品,俸禄四百石,其实还分配了不少田地,牛骏暂未成家,便让后经济法派人代为接管了。

吃过午饭,在羊祜的提醒下,牛骏便准备去拜见大将军府长史令狐愚,毕竟自己身为大将军掾属,按礼,每日都应当去长史那里见礼。

在令狐愚之前大将军府还有个长史,名叫孙礼,是曹叡在位时的心腹。

据说他因为多次顶撞曹爽,为曹爽所不喜,不久前被外放到了荆州,做了荆州刺史。

刚刚担任大将军府长史的令狐愚是征东将军兼扬州都督王凌的外甥。

令狐愚本名令狐浚,在黄初年间,担任护军时,田豫讨伐湖人有功,因违反了一项无关紧要的军规,便被令狐浚抓起来治罪。

曹丕得知此事后,命人将令狐浚拘禁起来,免官治罪,令狐浚却说:“功是功,罪是罪,臣没做错!”

曹丕大怒,下诏曰:“令狐浚何其愚蠢,改名令狐愚算了。”

从此,令狐浚改名令狐愚。

牛骏来到长史令狐愚的官署,只见他跪坐在案桌前,正在书写什么东西。

令狐愚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给人一种威武不凡的感觉。

“仆牛骏,拜见令狐长史。”牛骏在门口喊了一句,随后作揖行礼。

令狐愚将手里的笔放下,看了牛骏一眼,随即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起身回礼道,

“原来是逸之啊,不必多礼,我曾与后将军在雍凉共过事,你是后将军之侄,在我这随意点便好。”

牛骏拱手再次行礼道:“公为长史,仆为大将军府掾属,按规矩都归公管辖,骏不敢失礼。”

令狐愚笑了笑,随后叹道:“逸之,你现在在大将军府的处境可有些不妙啊。”

牛骏明白令狐愚为何这样说,但他没有挑明,问道,

“长史何出此言?”

令狐愚道,

“大将军自掌权这一个月以来,太和年间因浮华案被先帝罢免的何晏、邓飏、丁谧、李胜等人竟皆爬上了高位。”

“他们每日都向大将军进献谗言,之前的孙长史看不惯这些事情,多次谏言,最后却被外放去了荆州。”

“我这性子也是不知变通,这才没几日,便与何晏等人多次争吵,我估摸我这长史怕是也做不久了。”

“如今你得罪了邓飏那厮,今天大司农桓范虽为你说话,暂时化解了此事,但他日后必定会时常会给你使绊子。”

牛骏有些无语,不知道令狐愚为什么会把大将军府这些事说给自己这个初次见面之人,难怪曹丕要把他的名字改成令狐愚,或许是他真的向来直言不讳罢。

至于得罪邓飏之事,牛骏目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再不济他伯父也是大魏后将军,邓飏就是真想弄死他也得付出代价。

牛骏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仆尽忠职守,想必邓飏也害不了仆。”

令狐愚见他这样说,便揭过了此事,又道,

“逸之在辽东的事做的好啊。”

“年纪轻轻,便文武双全,我看逸之不应该待在洛阳,应该去沙场上建功,才不枉你这一身本事。”

牛骏谦虚道:“长史过誉了,仆认为在大将军府做参军也不错。”

令狐愚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牛骏几眼,似乎不相信牛骏说的话,接着问道,

“逸之,我颇为欣赏你在军事上的才能,若是将来某一日,某外放为刺史,你可愿做老夫刺史府一从事,随我在地方上寻机建功呢?”

牛骏没想到令狐愚竟然想挖曹爽的墙角,难怪他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在大将军府处境不好。

这下破案了,原来竟是看上了他,想离开曹爽之时将曹爽参军也打包带走。

说实话,牛骏也不想待在洛阳。

如今司马懿和曹爽的争斗才刚刚开始,以后定会愈演愈烈。

与其待在洛阳里被战火殃及,还不如在外面找机会立功,培养自己的势力。

更何况令狐愚看起来也是个正直的人,也比较好说话。 第12章 羊徽瑜 于是牛骏没有糊弄令狐愚,沉吟片刻便道,

“仆虽才疏学浅,蒙长史看中,将来若有机会,仆愿任长史驱使。”

令狐愚闻听此言,大喜,顿时对牛骏又亲近了几分,拍了拍牛骏肩膀道,

“好,逸之,这可是你说的,将来可不能反悔。”

牛骏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令狐愚笑道:“那就说定了,好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便不与你多谈了。”

牛骏闻言便作了个揖,辞别了令狐愚。

......

在吃过午饭后,羊祜觉得没什么事,便回了家,从仆从口中得知阿姐今日回家了。

羊祜暗道一声好巧,正想找阿姐说话,她便回家了。

于是羊祜便向厅内走去。

此时羊徽瑜正与母亲蔡贞姬说着话,见羊祜回来,便笑着道,

“叔子,刚刚我还和母亲说着你呢,你便回来了。”

羊祜行了个礼,喊道:“母亲,阿姐。”

羊徽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样,问道,

“叔子,听说大将军新辟了一个参军,叫什么牛骏的是么?”

羊祜还未回话,蔡贞姬便说道,

“牛骏?是那个在辽东占了公孙渊人头的那个牛骏罢?大将军将他辟为参军了么?”

羊祜知道阿姐是在向自己打听牛骏的消息,于是回道,

“是的,就是辽东立功那个牛骏,后将军牛金之侄,今日他来大将军府上任了。”

羊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似乎对此事表现得漠不关心的阿姐,笑着说道,

“不过他昨晚打伤了邓预,邓预是尚书邓飏的爱子,今日在大将军府,邓预在大将军面前告他的状呢?”

羊徽瑜闻听此事,黛眉微微皱起,清丽而温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问道,

“然后呢,大将军处罚他了么?”

羊祜见状,接着说道,

“好在大司农向大将军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大将军便将此事揭过了。”

蔡贞姬叹道,

“邓飏此人心胸狭隘,此事虽然过去了,但邓飏以后必会找牛骏麻烦。”

“我看这个牛骏在大将军府的处境怕是不好过了。”

蔡贞姬是大儒蔡邕之女,才女蔡昭姬(后避司马昭讳,改名蔡文姬)的妹妹,自幼受家风熏陶,最是看不起邓飏这的幸进之辈。

羊祜对着面露忧色的羊徽瑜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行了个礼,说道,

“母亲,阿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慢慢聊,我先告退了”

蔡贞姬闻言,说道:“去吧,叔子。”

羊徽瑜注意到了羊祜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和母亲聊了几句,便对着母亲说道,

“母亲,天色不早了,女儿要回去了,过几日女儿再来看您。”

蔡贞姬知道羊徽瑜要回司马家了,于是拉着羊徽瑜的手,不舍道,

“好罢,记得时常回来。”

羊徽瑜带着侍女出了羊府,便看见羊祜站在那里等着她。

羊祜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阿姐,他说他会用自己的全力去弥补以前做过的错事,让你等着他。”

羊徽瑜杏眼顿时泛泪,对着羊祜轻声道,

“叔子,请替我告诉他,我永远等着她。此外......”

羊祜似乎知道羊徽瑜要说什么,叹息道,

“放心吧阿姐,他遇到困难时,我会想办法帮助他的。”

羊徽瑜闻言,遂不再说话,对着羊祜点了点头,在侍女搀扶下上了马车,往司马家驶去。

羊祜低头暗骂一句:可恶的牛逸之,真是不当人子!随即回了自己书房,看书去了。

......

“不当人子”的牛骏辞别令狐愚之后,便回官署处理了一会儿公务。

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公务,参军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还是比较清闲的。

主要是这里有很多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资料,这些资料若是能够拿到后世,必然是价值连城文物。

牛骏拿出几本文书随意看了看,便出门溜达了一会,见羊祜不在官署,便问了问驻守的甲士。

原来羊祜早就已经离开了,于是他便带人自顾自的出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外不远处,牛猛手上拿着一个炊饼,架着车在那里等着牛骏。

见他从大将军府出来,牛猛立即架着车上前道,

“公子,是否现在就回府?”

牛骏点了点头,坐进了车厢,对着牛猛说道:“嗯,回府罢。”

牛猛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往牛府驶去。

过了一会儿,牛骏听到牛猛发出了“吁”的一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

牛骏掀开帘子往前一看,原来是一个乞丐拦住了马车,牛骏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事的,便对着牛猛道,

“问问他,拦着我们作甚。”

牛猛面色不善对着乞丐问道:“你有什么事?”

乞丐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西边的路口。

牛骏循着乞丐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路口,马车的门帘也被掀开,里面坐着一名女郎。

由于距离稍有些远,牛骏看不清那女郎的面容。

那名女郎对着牛骏挥了挥手,便放下了帘子,她乘坐的马车随即向着西边驶去。

牛骏不知道她何意,思索片刻,便对着牛猛道:“跟上那辆马车。”

拐了两三个弯,行驶了大概三四里,那辆马车便在一座酒楼前停下。

只见那名女郎从车里走了出来,随即进了酒楼。

牛骏下了车,让牛猛待在这等他,便跟着进了酒楼。

酒楼里面显得非常冷清,几乎没什么人,一名仆从见牛骏进来,便作揖道,

“公子且随我来,我家小姐在楼上等您呢?”

牛骏“嗯”了一声,便跟着他上了二楼。

仆从带着牛骏走到了二楼西北角的一间房间门口,恭敬道,

“公子请进吧。”

牛骏看了仆从一眼,握了握腰间挂着的小刀,推门走了进去。

走进房内,大概是烧着炭火,牛骏感到十分温暖。

刚刚马车里那名女郎跪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些酒菜,身旁站着一名侍女,拿着酒壶,正给她倒着酒。

她穿着一种细麻织物的衣裙,看上去十分单薄,有一些透光,胸脯饱满,自有一番婀娜娇弱姿态,削肩挺背,边幅修饰的相当精致,明眸朱唇,相当耐看。 第13章 司马师的隐秘 只是那双杏眼,虽然十分美艳妩媚,似是深藏忧伤,仿佛是遭受他人长期伤害所致,让牛骏生出了怜惜之心。

女郎做了个揖,指着她所坐桌案前的一个位置,对着牛骏说道:“君且入座。”

牛骏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觉得应当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于是揖拜回礼,隔着桌子跪坐在她对面。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牛骏觉得有些尴尬,便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用余光打量着她

女郎大概二十余岁,身材凹凸有致,胸襟鼓鼓囊囊的,似乎要将单薄的衣衫给撑破。

女郎起身为牛骏倒了一杯酒,随后对着牛骏抛了个媚眼,笑吟吟的说道,

“妾身乃丑侯之女,听闻参军在辽东的事迹后,颇为仰慕参军,遂冒昧相邀,还望参军勿怪。”

吴嫣端起酒杯,用衣袖将小嘴遮住,随后一饮而尽。

丑侯之女?丑侯不就是曹丕的宠臣吴质么,他在九年前便去世了。

据说她的女儿嫁给了司马师,过门没多久便被司马师休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位女郎?

牛骏有些惊讶,司马师的前妻为何会邀请我喝酒,还是偷偷摸摸的邀请。

许是猜到牛骏心中的疑惑,吴嫣做出凄苦状,泣道,

“没错,妾身便是被司马师所休之妻。”

牛骏被这一幕惊艳到,心里暗想,司马师这个狗娘养的,这么漂亮的老婆都舍得休了。

牛骏平复了一下有些火热的心,端起酒杯对她说道,

“原来是丑侯之女,仆自幼便知丑侯之名,可惜天妒英才,仆无缘与丑侯相见。”

吴嫣见牛骏提起她的父亲,更添几分悲伤之色,便拿起酒杯与牛骏对饮。

如此一连对饮了几杯,牛骏酒量还算不错,吃了几口菜垫了垫便好上一些。

吴嫣的脸上则增添了几分红晕,许是有些不适,她将手放在唇边,妩媚之色更甚。

牛骏刚刚平复下去的火热,又瞬间上涌了起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余光一直在吴嫣的胸脯和俏脸上来回移动。

吴嫣忽然抬起美目,盯着牛骏的脸庞,对他眨了眨眼,轻声道,

“君认为妾身的胸脯更美还是脸蛋更美?”

牛骏脸上顿时增添几分尴尬之色,没想都被她发现自己偷看了。

他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都美,不过仆更中意夫人的胸脯。”

吴嫣没想到牛骏竟然如此无耻,抬手轻拍他的手腕。

牛骏顺便势抓住了吴嫣的手,感觉她的手就像羊脂玉膏一样,温润而细腻。

吴嫣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将手从牛骏手掌中抽出羞怒道:“登徒子!”

牛骏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随即正色道:“夫人到底有何来意,请对仆直言。”

闻听此言,吴嫣羞怒之色褪去,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妩媚神情,笑了笑,轻声问道,

“妾身这里有两件事想要告知于君,一件是好事,一件是坏事,君想先听哪件?”

牛骏道:“夫人请先说坏事罢。”

吴嫣没有说是什么坏事,而是接着问道,

“听说君曾与司马师去年新娶的羊家女郎互有好感?君为何不娶她呢?”

牛骏没想到自己和羊徽瑜的事竟然连吴嫣都知道,于是问道,

“夫人怎知此事?”

吴嫣微微一笑,说道:“邓预这两日可是没少宣扬此事,连妾身这种整日在家的妇人都知道了,司马师肯定也已经知晓。”

曹你娘的邓预,牛骏暗想那日真该一刀将邓预砍死。

牛骏勉强保持冷静,不动声色道:“这便是夫人所说的坏事?”

她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是,坏事是关于羊家女郎的。”

牛骏有些奇怪,羊徽瑜在司马家能有什么坏事,难道是病了?他问道,

“她能有什么坏事,病了吗?”

吴嫣起身给牛骏倒了一杯酒,随即说道,

“虽然妾身从未亲眼见到过,但妾身知道羊家女郎在司马家过得一定很不好。”

牛骏饮了一口酒,疑惑道:“何以见得?”

吴嫣捋了捋额前微微有些散乱的发丝,看着牛骏的脸,说道,

“这便与妾身要说给君的好事有关了。”

牛骏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夫人勿要再卖关子了,请直言罢。”

吴嫣白了牛骏一眼,随即坏笑道,

“妾身要说的好事便是羊家女郎现在必定还未经人事,这对君来说不算是好事么?”

怎么可能!

羊徽瑜还未经人事?

她都借给司马师快一年了,这个吴嫣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牛骏眉头微微皱起,冷冷道,

“夫人邀请仆来此,若只是为了消遣在下,那请恕在下不奉陪了。”

说完,牛骏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吴嫣见牛骏要走,急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不料牛骏力气太大,她一个没站稳,便往牛骏身上扑去。

牛骏顺势搂住吴嫣,双手环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

“夫人,没事吧?”

吴嫣此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心口正在急速起伏,感觉吸气都有些艰难。

牛骏还未好好感受她那美好的身躯,她便急忙推开了牛骏,快步坐回了席案。

吴嫣的脸色有些发烫,贝齿咬着朱唇,眼睛都不敢看向牛骏了。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开口道,

“君为何如此急切,妾身还未说完,君怎知妾身是不是在消遣君呢?”

“妾身想告诉君的是,羊家女郎确确实实的未经人事。”

吴嫣轻声笑了笑,对着牛骏眨了眨杏眼,糯糯道,

“此外,妾身想告诉君,妾身也仍是处子之身呢。”

牛骏思索片刻,历史上司马师好像是没有儿子,因此从司马昭那里过继了一个儿子。

忽然,牛骏有一个猜想,于是看向吴嫣,问道,

“难道司马师......”

她知道牛骏已经猜出来了,于是肯定道,

“没错,司马师很可能身体有疾,根本就无法人事,从我嫁给他之后,她就没有碰过我,也没有碰过其他侍妾。”

“要知道他可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可他竟然不急着传承香火,除了身体有疾,妾身想不出其它解释。” 第14章 牛继马后 知道司马师有隐疾,牛骏的心情顿时变得愉快起来,微笑道,

“如此说来,司马师娶妻纳妾都是为了掩盖他无法人道这件事。”

吴嫣点了点头,俏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说道,

“除此之外,妾身还无意间发现了一件秘事,这件事也能证明了司马师身体有隐疾。”

牛骏看着她的那双杏眼,问道:“什么秘事?”

吴嫣忽然起身,走到牛骏身旁,挨着他跪坐在席案上。

她搂着牛骏的脖子,偏着头在他耳边低声道,

“妾身从司马师第一任妻子夏侯氏的侍女口中得知,夏侯氏和司马师有一次争吵时,夏侯氏踹伤了司马师下体。”

牛骏的耳朵被刺激的有些痒,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鼓鼓囊囊的胸襟,漫不经心道,

“夫人认为司马师无法人道,是拜夏侯氏所赐?”

吴嫣红着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牛骏的胸膛,小腹上几块形状分明的腹肌让她有些心神荡漾,她轻声说道,

“嗯,而且司马师对此怀恨在心,又无法对夏侯氏这样的宗室翻脸,于是便下毒害死了夏侯氏。”

夏侯徽竟是被司马师毒死的!

夏侯徽可是大司马曹真的妹妹,夏侯渊的侄孙女,司马师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都敢做,关键还给他做成了。

牛骏有些惊讶,一时之间都忘了吴嫣正在抚摸他的胸膛。

见牛骏没有反应,她胆子也不免大了一些,手竟然向下移动了少许。

牛骏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凉气,将她那不规矩的手抓住,笑道,

“夫人这是何意?”

吴嫣赶忙将手抽出,将头埋低,不敢看向牛骏,

她暗道一句该死,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做了如此羞耻之事。

有的女人天生就有诱惑力,吴嫣便是这样的女人。

牛骏看着她那性感的嘴唇,终究没有忍住,抱着她的头凑了上去。

“唔......”

她贝齿紧闭,不想让牛骏得寸进尺。

亲了一会儿,吴嫣便推开了牛骏,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幽幽的看了牛骏一眼,清澈的眸子仿佛包含世间万象情愫。

牛骏望着吴嫣,她的眼睛真是十分漂亮,嫣红的脸蛋也是妩媚迷人,特别是那张粉红小嘴,好像还挂着几滴水珠,晶莹剔透。

牛骏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亲吻。

吴嫣瞧着牛骏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样子,不禁伸手轻轻掩住嘴巴笑道,

“君为何如此盯着妾身,妾身好看么?”

牛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好看,夫人真是美颜不可方物。”

“咯咯......”

吴嫣发出一阵轻柔的笑声,随即柔声说道,

“今日能够结识郎君,妾身十分开心,妾身身体有些乏了,要回府休息了。”

吴嫣起身行礼告辞,扭着细腰走了出去。

牛骏跪坐在原地,想了想吴嫣今日说的几件事。

他觉得吴嫣应该没有骗他,说的都是真事,她大概是对司马师有恨罢。

毕竟司马师想联合丑侯吴质,因此娶了她,但没想到吴质没多久便死了,于是她对司马师没有了价值,很快便被扫地出门。

相比后世,在大魏这个封建王朝,一个女人被夫君给休了。

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屈辱的事,恐怕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司马师......牛骏明白现在还不是和司马师明着对抗的好时机,他羽翼未丰,而司马懿大权在握。

牛骏暗想,看来只能稳扎稳打,以待时机有变了。

......

牛骏每日照常去大将军府,拜见长史令狐愚之后,便回官署看文书,有时也会和羊祜谈谈天下大势,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

在这期间,曹爽听从了丁谧之计,升了蒋济为太尉。

将领军将军之职改为中领军,由曹爽之弟曹羲担任,掌管半数禁军。

没多久,曹爽又任命弟弟曹训为武卫将军掌管另外一半禁军,表弟夏侯玄为中护军,掌管武官选拔事务。

至此,整座洛阳城的军队皆被曹爽掌握在手中,曹爽的权势达到巅峰。

而同为托孤大臣的太傅司马懿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任由曹爽肆意妄为。

这日,时任散骑常侍的司马师在宫内待了一天,终于办完了公务。

其实他也没什么公务,散骑常侍这个职位主要是给皇帝传达命令,管理文书。

但当今皇帝不过是个八岁幼童,哪来的什么命令,更不需要散骑常侍陪同,因此司马师实际上每日都很闲。

司马师坐马车回到了太傅府,走进司马懿房间,对着跪坐在席案前的父亲道,

“父亲,如今曹爽已经掌握了京师的所有军权,父亲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司马懿身穿麻衣,头戴灰冠,见司马师进来才睁开了双眼。。

相比几个月前,司马懿的发鬓更加白了,挺拔的身躯也变得有些佝偻,仿佛老了十来岁。

唯有那双鹰眼依旧和往常一样,时而浑浊,时而锐利。

司马懿似乎并不在意此事,随口道,

“曹爽想干什么,随他便是,晾他也翻不了天。”

司马懿似乎对曹爽非常轻蔑,并不认为曹爽这个人能成事。

司马师对司马懿十分信服,见父亲如此说,便对曹爽掌控兵权之事放了心。

司马师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父亲,最近坊间流传一本名叫《玄石图》的谶书,儿子见书里有关于我河内司马氏的谶言。”

“于是儿便请平原郡术士管辂占卜,得出了‘牛继马后’的预言,意思是我司马氏以后定会被牛氏取代。”

司马懿的眼神似乎混浊无神,问道,

“你的意思是?”

司马师看了一眼父亲,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大魏如今姓牛的大族,只有后将军牛金。”

司马懿哪里还不知道司马师是因为羊徽瑜和牛骏谣言之事,想要伺机报复牛骏,于是问道,

“你想做些什么?”

司马师道:“父亲,儿子几年前在牛金家埋的那颗棋子......父亲觉得我应该用么?”

司马懿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他虽然觉得因儿女情长这等小事,做这些事是没有必要的。

但他素来疼爱长子,便默许此事,任由他去做罢,左右不过一个小小的牛金罢了。 第15章 牛金被毒害 洛阳城,大将军府。

牛骏这日照常来到大将军府上值。

按惯例拜见了长史令狐愚,和其寒暄几句之后便去了官署办一办公务,然后看看文书。

他拿起一本汉末的文书看了起来。

此文书详细记载了汉少帝刘辩被董卓毒杀的经过。

初平元年正月,董卓害怕各路诸侯以迎废帝弘农王复位为名讨伐自己。

于是他听从了某日李儒的建议,命人将刘辩强行置于阁上,随后李儒强迫刘辩饮下了毒酒,刘辩遂被毒死。

牛骏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汉末旧事,忽然觉得心绪有些不宁,却又找不到头脑。

强行耐着性子又看了一会儿文书,又看到汉朝太医令吉平为曹操治头风之际欲投毒杀之......

牛骏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静下心来,却怎么也静不了。

久久无法平静,牛骏索性放下了文书。

他走出了大将军府,坐上府门口等待的牛猛所驾驶的马车,往家里驶去。

坐在车厢里,牛骏的心迟迟无法平静,于是对着前方驾车的牛猛说道,

“牛猛,加快速度,我们快些回府。”

牛猛应了一声“诺”,随即对着马抽了几下鞭子,速度明显变快。

牛骏一个跳步从马车上跳下来,没有理会府门口的仆从,径直向府内跑去。

牛骏的心从来没有这般焦虑过,他一路飞奔,根本不理会府内侍女、仆从们的惊讶。

没一会儿,牛骏便跑到了牛金书房门口。

忽然从书房门口走出一位年轻妇人,不小心和极速飞奔的牛骏相撞。

她“哎哟”一声,直接被牛骏给撞翻在地,牛骏也被冲击力逼得倒退了几步。

牛骏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撞到了谁,便听见书房内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啊......”

牛骏听出这是牛金发出的声音,他的心一下子跳的更加剧烈。

没有理会身旁被撞得连声哀嚎的妇人,牛骏一个箭步便冲进了书房。

牛骏冲进门,抬眼望去,只见伯父牛金正坐在地上,地上散落着茶杯的碎片以及泛黑的茶水。

他的嘴角明显有一抹血迹,将胡子都染成了红色。

牛金捂着肚子,面目扭曲,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哀嚎。

“伯父!”

见到如此景象,牛骏双眼顿时变得通红。

他冲上前去,扶着牛金的肩膀,焦急地喊道,

“伯父,你怎么了!”

听到牛骏的声音,牛金扭曲的面目忽然恢复了正常。

看着身旁双目含泪,面露痛苦之色的牛骏,他面露担忧之色,颤声说道,

“逸......逸之,香兰是......是司马家的细作,你现在还......还不是司马氏的对手。”

“先假装......假装不知此事,日后......日后再为我.......为我报仇。”

香兰是牛金的宠妾,是司马师派到牛金府里的细作,牛金其实早就知道香兰是司马家的人,他却一直不把这当回事。

只是令他没想到,香兰竟然会下毒害他,这让他对此后悔莫及。

牛骏忽然颤抖了几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笑道,

“你成长.....成长起来了,伯父在九泉之......下有脸见你父.......”

牛金话还未说完,头便偏了下去。

牛骏对此有些不敢相信,用手探了探牛金的鼻息,心中明白,他的生机已经断绝了。

“伯父!!!”

牛骏抱着牛金,使劲的摇着他瘫软的身体,眼中的泪珠掉了下来,心中止不住的悲伤。

牛骏虽然穿越到大魏不过半年多,但他知道,伯父牛金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前身自幼丧父丧母,是由牛金将其抚养长大,待他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听到屋内这番动静,跟着牛骏跑过来的牛猛在听到牛金说香兰是细作后,便立刻控制住了想要起身逃跑的香兰。

“公子,香兰想跑,被仆抓住了。”

牛猛的声音将牛骏从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他心中立刻升起了无尽的怒火,先将牛金放在席案上,随即跑出房门,抬起手“啪”的一声将香兰扇飞两米远。

香兰顿时嘴角溢血,右脸顿时肿的跟猪头一样,和俏丽的左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牛金书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侍女和仆从。

他们有的是看着牛骏飞奔时好奇而来,有的是被书房内的动静吸引而来,其实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在听到牛骏的痛哭声之后,他们都有些后悔来这里看热闹。

牛骏给香兰这一巴掌,更是将他们吓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不过他们却没一个人敢走,生怕被愤怒的牛骏看见,然后同样给他们一巴掌。

他们可不想和香兰一样,变成猪头。

牛骏死死盯着趴在地上,被扇得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来的香兰。

他抬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香兰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拽起来,随即大声喝道,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牛骏的话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老爷是被香兰下毒害死的?

她不是老爷的宠妾吗?为何要毒害老爷?

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香兰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脸,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牛骏。

牛骏见香兰不但不回话,竟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

牛骏差点被她给气笑了,冷冷道,

“好,好得很!”

牛骏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正准备给香兰来个狠的。

然而就在这时,牛猛押着两个侍女走到牛骏面前,说道,

“公子,这两个女人是香兰的贴身侍女,香兰毒害将军的事她们说不定知道。”

牛骏闻言,拿着短刀,转身走到了那两名侍女面前。

两名侍女顿时被吓得全身瘫软,其中一名叫玉儿的侍女脚下的地板甚至落下了一滩水渍。

她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边哭边喊,

“二公子,不关我们的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牛骏强忍着快要爆发的怒火,用短刀在她们脸上轻拍了两下,随即问道,

“香兰用茶水毒害老爷的事,你们知道多少,给我从实招来!”

那名叫玉儿的侍女停止了哭泣,颤声说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夫人让我们泡了一壶茶,她接过茶水便让我们两退下了。”

“然后她便端着茶水进了老爷的书房,其余的事奴婢一概不知啊!”

说完,玉儿便不断地在地板上磕头求饶。 第1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听到玉儿如此说,牛骏转头看向另一名奴婢,问道,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球连忙点头,哭道,

“没错,茶虽然是我们泡的,但我们真的没有下毒啊,一定是夫人下的毒,请公子明察。”

实际上从牛金临终时说的那些话,牛骏便知道是香兰下的毒。

逼问两名侍女只是为了让在场的侍女和仆从都明白,他没有冤枉香兰罢了。

牛骏冷冷道:“你这个毒妇,如此丧尽天良,竟然下毒毒害伯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香兰被这么多人盯着,一点也不露怯,依旧沉默无言,只是恶狠狠盯着牛骏。

牛俊见状,便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她顿时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不愧是司马家派来的细作,这样都没哭出声来。

牛骏对司马氏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可是伯父临终前让他先装作不知道此事是司马氏所为。

不说司马懿是当朝太傅,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之一。

单说司马师,那也是朝廷的散骑常侍,堂堂三品官。

哪一个都是如今的牛骏惹不起的。

罢了,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牛骏心想:迟早有一天,我会将整个司马氏满门尽数屠戮,如此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牛骏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牛猛说道,

“香兰下毒将伯父毒害,若不杀她天理难容。”

“先命人将其严加看管,等大哥回来之后,再杀了她。”

牛猛应了声“诺”,随即找来几名婆子将香兰。

牛骏又命人将香兰那两名贴身侍女先押下去,等牛泰回来再决定如何处理她们。

正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妇人悲天怆地的哀嚎声。

原来是牛金另外的两名小妾闻讯赶了过来。

她们边哭边问道:“老爷呢?老爷怎么样了?”

牛骏不知道她们当中是否还有司马家的人,但牛骏此时也不想理会他们。

不管还有没有细作,以后将她们软禁在牛府,不让她们和外界接触便是。

牛骏看了眼在场的仆从和侍女们,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今日之事,你们最好把它给忘了,谁要是谁敢在外面风言风语,呵呵,我手中的这把短刀就是你们的下场!”

牛骏徒手将短刀折断,扔在地上,随后让他们回去各做各事去了。

看着掩面哭泣的几名牛金小妾,牛骏指了指书房,对着她们说道,

“老爷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位妇人走进门看见牛金躺在案席上,嘴边全是血迹,顿时冲过去趴在牛金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爷啊!我的老爷啊!”

“老爷你怎么丢下妾身走了呢?”

“呜呜呜......”

牛骏见此情形,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波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喝道,

“二位姨娘,别哭了,先别将伯父扶到床上去吧。”

“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几位姨娘先呆在这里看顾伯父遗体吧。”

听到牛骏说话,两位姨娘这才放低了哭泣的声音,点了点头,哆嗦着将牛金扶到了床上。

牛骏看了一眼牛金,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和茶水水渍,然后走出了书房。

他命令亲信护卫将牛金府邸各处严加把守,不允许任何人出府,随后派人去将担任右都尉的牛泰请了回来。

牛泰闻听噩耗,一时之间心如晴天霹雳,没来及多想,便急速赶了回来。

他在回到家中,见到牛骏,抓住牛骏手,急切地问道,

“父亲呢?父亲怎么样了?”

牛骏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他走进了牛金书房。

牛泰见到牛金躺在床上,两位姨娘正坐在床榻旁啜泣。

此时牛金嘴边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应当是二位姨娘做的。

牛泰走到床榻边,看着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牛金,顿时双眼通红,高声喊道,

“父亲!”

牛骏道,

“兄长,伯父是被人毒死的。”

牛泰闻言立即转头看向他,眼中满含杀意,问道,

“是谁,是谁毒害了父亲,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牛骏没有回答牛泰,而是对着低头哭泣的二位姨娘说道,

“两位姨娘,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兄长有事情要谈。”

二位姨娘见牛骏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不敢违抗他的话,于是转身走出了书房。

牛骏看着兄长,说道,

“兄长,父亲喝了香兰姨娘送来的茶水,那茶水有剧毒。”

牛泰闻言怒道,

“什么?这个毒妇,竟敢做出这种禽兽都不忍心干出来的事,她在哪,我要杀了她!”

牛骏接着说道,

“兄长勿急,我已经让牛猛将香兰和她的两名贴身侍女都关押起来了。”

“此外,香兰虽是实施者,但她背后另有其人。”

牛泰问道:“谁?”

牛骏看了一眼门外,见两位姨娘已经走远,随即低声说道:“香兰是司马家派来的细作,已经很多年了。”

“什么?竟然是司马懿?父亲跟随司马懿征战多年,他竟然派人毒害父亲。”

“不一定是司马懿,也有可能是司马师。”牛骏摇了摇头,叹道,“伯父临终前告诉我,他早就知道香兰是司马家派来的细作。”

“但伯父一直没把这当回事,未曾防备于她,没想到今日香兰竟然下毒害了伯父。”

牛骏颇为自责的说道,

“都怪我,很可能是因为我和羊家女郎的事得罪了司马师,所以他才......”

牛泰对此流言也有所耳闻,他摇摇头,说道,

“不,逸之,此事和你无关。司马家多年前便将细作安插在父亲身边,又没有那个流言,父亲还是会被害。”

牛泰愤怒的说道,

“司马懿,司马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伯父临终时还说,让我们暂且忍耐,装作不知此事是司马家所为,以后再择机报仇。”

牛骏看向愤怒的牛泰,劝道。

牛泰虽然鲁莽,但也不是痴傻之人。

如今司马懿的势力如日中天,除了曹爽之外,谁还能和他抗衡? 第17章 薄葬牛金 当晚,牛骏便让人对香兰进行严刑拷打,从她的口中得知府中另有几名仆从是细作。

牛骏将这些细作都抓起来处理了之后,兄长牛泰便亲手将害死牛金的香兰给杀死。

牛骏、牛泰商量了一阵,决定隐瞒牛金被毒死的事实。只是声称其因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第二日,他们便向朝廷告知了后将军牛金的死讯。声称其因从军多年落下的伤病太多,,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朝廷为了表彰牛金昔日的功劳,追赠其为卫将军,谥号为“成”。

牛金的阳武亭侯爵位以及由其近两千户的封邑,皆由其独子牛泰继承。

......

洛阳城,司马懿太傅府,书房。

书房是司马懿和司马师父子二人单独在一起日常谋事的地方。

此地司马懿的另一名嫡子司马昭也不能随便踏入。

可以说在司马懿的眼里,只有司马师才是他的继承人,其他的儿子相比起来不算重要。

司马懿跪坐在案席上,眼神空洞,不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定会以为他只是个将死的老叟。

司马师对着称病多日,未曾上过朝的父亲说道,

“父亲,牛金被儿子安插的妻子毒死了,我本想让他找机会将牛骏、牛泰也一同毒杀,

可她做事情太过急躁,将事情办成了这样。”

司马师见父亲浑浊的眼神微动,于是接着说道,

“那位棋子必定扛不住牛泰他们的严刑拷打,恐怕此时已经将我司马家暴露出来了。

但不知为何,牛泰他们竟然对外宣称牛金是旧病复发而亡,这是何故?”

司马师认为父亲历经四位主公,三位皇帝,到如今依旧屹立不倒,最重要的便是他对人心的揣摩和对各事卓越见识。

别看他看着似乎精神不济,眼神浑浊,实际上她的心里对什么事都有着正确判断。

因此司马师只要有自己拿不准的事情,将之向父亲请教,必定会豁然开朗。

司马懿脸色古井无波,用随意的口气说道,

“虽然为父有些讨厌那个牛骏,但不得不承认,他和牛金那个莽夫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

他心里早已明白,牛金是被我们派过去的细作毒杀的,可他隐而不发,将此事埋在了心里。”

司马懿“呵呵”的笑了一声,阴恻恻地说道,

“他如今羽翼未丰,暂时不敢同我司马氏翻脸,

就算他现在对我们发难,老夫弹指间便可将其灭杀,

但他心里必然恨透了我司马氏,这是一个隐患。”

听见司马懿的分析,司马师点了点了点头,接着父亲的话茬,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牛骏、牛泰这两兄弟不能留!”

司马师皱了皱眉,对着父亲接着问道,

“可牛金刚被毒死不久,此时牛骏他们必定严加防备,我该怎么将其除去呢?”

司马懿摇了摇头,对着儿子说道,

“现在时机未到,杀他们容易,但老夫毕竟不是一手遮天,

曹爽虽然才疏学浅,蠢笨如猪,但他现在毕竟权势最大,

且喜欢意气用事,牛骏毕竟是他大将军府的参军,

先暂时留着牛骏、牛泰二人的性命,时机到了再将他们除去。”

司马师对此表示认同,点头说道,

“父亲所言极是,儿深以为然,

便先留着这两个人的性命,让他们再过几天好日子罢。”

司马懿、司马师父子二人又谈论了一些关于曹爽最近的做的事情。

谈论了一两个时辰,司马师见父亲有些疲惫了,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

在大魏朝,一个人去世之后的丧葬仪式和习俗流行“薄葬”。

这种“薄葬”的风气是由武帝曹操和文帝曹丕父子二人倡导并推行,成为了当今社会的主流丧葬方式。

文帝在《终制》中规定,葬礼要“不封不树”,即不设土堆和墓碑,墓葬应,避免成为盗墓者的目标。

遵循“薄葬”这个风气,牛泰、牛骏二人只将牛金的灵柩在家中停了三日。

这几日,有不少牛金生前的同僚、好友前来吊唁。

值得一提的是,羊祜也来到了牛府吊唁。

他对着牛金的灵柩上了柱香,随即跪拜行礼。

吊唁完成之后,羊祜示意牛骏借一步说话。

牛骏带着羊祜来到了他的书房。

羊祜看了看外面,然后对着牛骏低声问道,

“后将军恐怕不是病逝的吧?”

牛骏闻听此言,不动声色道,

“何出此言?伯父的确是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羊祜微微一笑,说道,

“近日,邓预到处宣扬对你你和我阿姐不利的流言,我不信你不知道。”

“此事我知道,但这与我伯父是否病逝有何干?”

牛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

羊祜“呵”的笑了一声,说道,

“司马师可不是什么善类,他必然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近日坊间可是流传了一部名叫“玄石图”的谶书,

我听闻术士平原郡术士管辂解出“牛继马后”的谶言......

司马家权势滔天,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步了你伯父的后尘,

另外,我阿姐之前海相望问起过你。”

羊祜说完,未等牛骏说话,便转身离开了牛府。

牛俊想了想嫁给司马师的羊徽瑜和被司马家害死的伯父,暗道,

“牛继马后......牛继马后,我牛骏日后定会屠尽司马氏,让此谶语成为现实。”

三日过后,便将牛金的灵柩抬到了洛阳城外,一座不知名的荒山当中。

没有用金银玉器等贵重物品陪葬,只是简单放了一些瓦器。

牛骏二人身穿孝服,一起用铁铲挖了一个土坑,在周围做了一些隐蔽的记号,便将牛金的灵柩埋入了土中。

二人对着牛金磕了几个响头,便红着眼眶离开了此处。

大魏朝的丧期也和汉代的久丧习俗形成鲜明对比,强调“丧毕便除服”,即丧事做完便可脱下孝服。

在回府途中,憋了数日的牛泰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牛骏见状,安慰道,

“兄长,你放心,我牛骏发誓,司马家嚣张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够报仇的。”

牛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