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生门》 第1章无血浮尸 11月15日,江莱市,北方小城,寒气渐起,肃杀中透着略显粗犷的寒意。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刑警大队的平静。“什么!黎江边发现浮尸!好的马上到!”值班刑警队长邓宇衡在报警电话中回复说。

最后他带着助手陈熙和法医程悦赶赴现场。

11月的黎江边草木枯黄,一具泡的浮肿的尸体躺在草地上。

程悦经过粗略的检查汇报说:“死者女性,25岁至30岁之间,衣衫完整,身上无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体上胫足缺失,与裤子齐断,为利器切割所致,切面平整,但有一点很奇怪,尸体的伤口处无任何的血液残留。初步来看死者是因胫足切割,失血过多而死,具体的还要看尸体的尸检告。”

邓宇衡看着浮肿的女尸陷入了短暂的思索,随即开始迅速的安排工作,“陈熙,迅速召回队里的五个人,立即对死者身份对本市失踪人口进行排查,尽可能的的确认死者身份,同时对发现死者的渔夫进行细致的询问。”

一天之后均无信息,只有陈熙查到了一份江莱市女性失踪人口名单。

根据具体的安排,刑警队的另外5人已全部到位,分别是尹家福、邱书乐、吕泽宁、李景逸、蒋鹏涛。

11月17日,刑警队全员到齐,邓宇衡召开案件分析会,同时,尸检报告也出来了。

程悦开始介绍死者情况:“死者女性,28岁左右,死亡时间为11月10日凌晨2点至4点之间,死因为胫足缺失,失血过多。生前未遭侵犯,但有一点十分特别,死者身上的血全部流干了,基本确认是他杀。”

邓宇衡接口道:“流干了?”

程悦说道:“对,死者的血管里已经没有任何的血液,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下尸体应该是干瘪的,但是,因为尸体长期泡在水中,血管中充满了水,并未出现干瘪的情况。”

尹家福接口道:“是不是因为江流把血管里的血液给冲刷干净了?”

程悦道:“不会,人死后两个小时内血液就会沉淀形成血栓,这具尸体别说是血栓,就算是一点的血液残留都没有,这是被人在死后一小时内将体内的血液清干净的,至于是怎么清干净的我也感到很困惑。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一个人血管里的血液全部清除。”

邓宇衡又问道:“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程悦道:“死者已面目全非,手臂上有一个蝎子刺身,指甲里发现了一团白色的纤维。这种纤维比较普通,为白色衬衣等衣物上的丝线,所以可以确定,嫌疑人大概率为男性。”

邓宇衡沉吟道:“假设凶手为男性,死者在生前曾和这位男性凶手产生过厮打和冲突。只是这死者的身份始终还是无法确认。”

陈熙道:“我这里查了下江莱市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其中女性有34人,范围不大,可以进行一对一的寻访。”

邓宇衡道:“这是一个工作方向,还有一个事情要弄清楚的是有什么方式可以将一个尸体或者是一个活人身上的血液清除的干干净净,这个由程悦去查清楚。”

程悦补充道:“死者身上的衣服像是某种工作服,这个也可以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邓宇衡道:那我们就分为三组,我和陈熙去探访失踪女性的家属,程悦去调查能把人身上的血液清干净的药物,尹家福、邱书乐、吕泽宁、李景逸、蒋鹏涛为一组,拿着死者衣物的照片去江莱市所有的桑拿房、酒吧、餐馆等各类服务场所进行比对,尽量在24小时之内我们要确定死者身份。”

听完这话大家齐声道:“这是邓扒皮又回来了!”

开完会,一行人走出了刑警大队,这时已经凌晨两点,长时间的案情讨论让大家都有点头昏脑胀。

邓宇衡驾车回到了家,妻子和儿子都已经熟睡,对他来说这种工作节奏是常态。但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不出来有什么方式可以把一个人血液清干净,而且,还有几个大疑点,嫌疑人为什么会割掉死者的胫足?剩下的胫足去哪里了?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将一个人的血液全部放干,这不是一般心理素质的罪犯可以做到的。

他有预感,这个案子极有可能不是偶发案件。

同样的问题也萦绕在程悦的心头,她虽是一个年轻的法医,但她的经验较为的丰富,她隐约的觉得缺失的胫足是案件的关键。她心想,是恋足癖吗?她很困惑,她见过很多的尸体,就这个案子来说,有个困惑也是她没想明白的,死者的胫足是用什么割掉的?是什么可以如此平整的将一个人的胫足切掉。

大家回家后都各自有自己的困惑和思考。江莱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的案子了。

陈熙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他的关注点在那个纹身上,他一直觉得那个纹身很熟悉,但一直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他一直贯彻着自己熬夜的生活传统,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闲来无事,他拿出今天会上的死者照片反复的端详,慢慢的他进入了梦乡。他睡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太累还是死者的照片看多了,他做了一个很模糊的梦,梦中一直出现死者手臂上那个蝎子纹身。蝎子纹身,蝎子纹身!陈熙突然惊醒了,蝎子纹身!是那个酒吧,寒歇酒吧!

寒歇酒吧是他和发小赵德昌经常聚会的地方,死者手臂上的纹身特别像寒歇酒吧门头上的标志。想到此处他睡意全无,但他没有去打扰其他人,因为这时候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大家忙到凌晨都累了。

陈熙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此时他一点也不疲惫,一直坐着等待天亮,向大伙儿分享寒歇酒吧的信息。 第2章 语无伦次的老板 “我曾经在一个酒吧见过女尸身上的纹身。”一句平淡的话语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一大早睡意朦胧的办公室瞬间苏醒了。

“你在哪里见过?”邓宇衡急切的问道。

陈熙回答说:“在一个叫寒歇的酒吧里,和他们那里的门头标志很相像。”

邓宇衡边站起身边穿自己的夹克,动作迅速麻利,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说道:“你开车,我们现在就去。”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但回头说了句:“其余人继续排查各类服务场所。”

陈熙迅速的跟上说:“您这也太快了,我马上去准备车。”

两人驱车到了寒歇酒吧。

这是一个位于远城区的酒吧,但是在主干道滨水路的路旁。门头不大,但顶部门头标志格外扎眼。

一个横向的蝎子旁,立着寒歇两个字。两边的门上贴了半透膜,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现在是清晨,酒吧的门还是关着的。门上写着“寒风凛冽,请进一歇”。

邓宇衡看着这个酒吧,皱起来眉头,确实,这个蝎子和死者身上的纹身非常的像,从旋转的方向到具体的颜色。

陈熙走上前去拍门,“砰砰砰”三下,过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一大早就开始叫门,是在叫魂吗?”,说着慢慢的开了门。

猛然间,邓宇衡道眼睛亮了一下,因为在开门的人手腕处,他看到了相同的蝎子纹身。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35岁左右的年纪,圆头短发,身材略微发福。

邓宇衡道:“我们是江莱市刑警大队的,有些情况想了解下。”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吆!是人民同志,欢迎欢迎!”但他眼神里的惊慌并没有瞒过邓宇衡的眼睛。

邓宇衡和陈熙走进酒吧,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邓宇衡招呼那开门的人道:“你是这里的老板?你贵姓啊?”

“我是这里的老板,名叫邰耀祖,请问公安同志有什么想了解的。”

邓宇衡拿出死者的照片拍在桌子上,严肃道:“这个照片上的人和纹身你认识吗?”

邰耀祖慌乱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不认识!”

邓宇衡一把抓过邰耀祖手臂,厉声道:“那你手腕上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你老实交代,认不认识这个人。”

邰耀祖惊慌道:“有这个纹身的人多了,我们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是,我是说很多人都有这种纹身。”邰耀祖解释道。

邓宇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邰耀祖,他和陈熙都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在说谎。

过了一会儿,邓宇衡突然把口袋里的手铐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邰耀祖眼看着哆嗦了一下。说道:“公安同志,交代,我全交代!”

这个纹身是我们店里工作人员独有的,“寒歇”的谐音实际是“寒蝎”。因为我们这个酒吧是我们几个江莱市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一起开的,寒蝎相当于我们这个小团体的代号。

邓宇衡和陈熙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接话。

邰耀祖接着叹了口气说:“你手里的那个照片上的人叫李萍,也是我的发小,但是她前几个月就离开了,我们并没有联系了。”他说着,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睡醒惺忪的从楼上走下来。

邓宇衡向他们下来的方向看去,无一例外,他们的手腕或手臂上都有蝎子样的纹身。

邓宇衡问道:“她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邰耀祖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萍虽然和我们一起工作,但平时交集较少。”

邓宇衡道:“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邰耀祖道:“我知道的都说了。”

邓宇衡对着陈熙使了个眼色道:“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

两人走出了寒歇酒吧,心情都有些沉重。

陈熙耐不住性子道:“这个邰耀祖肯定没说实话,或者,还有什么信息没说。”

邓宇衡道:“别急,耐心点,我们先回队里,晚上再来。今天晚上一定会有收获。”

两人回到刑警大队,把情况和大家简要通报了一下。

“目前死者身份已大致确定,程悦,你做一下DNA比对,确定下死者是否是李萍,其余人,晚上和我去寒歇酒吧。”

陈熙拿出之前的女性失踪者名单,他大声说道:“李萍失踪的报案人就是邰耀祖!”

这一下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或许这个邰耀祖便是案件的重要线索。

夜幕低垂,邓宇衡和陈熙吃过晚饭一身便装开车向寒歇酒吧驶去。

邓宇衡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闪过。

寒歇酒吧门口,已没有往日的热闹,本该亮着的霓虹灯已熄灭,今天晚上没有营业,整个酒吧空无一人。

“邰耀祖跑了!”陈熙对着关闭的门踹了一脚。“这个邰耀祖,果然有问题,他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深夜11点,刑警大队案情分析会上,邓宇衡道:“目前死者的身份已确定,要迅速的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详细的摸排调查,同时通知对邰耀祖展开调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并对寒歇酒吧的其他工作人员进行问询。”

陈熙道:“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个邰耀祖有问题,你们不知道我们问询他时,他慌张的那个样子。”

邱书乐道:“那你们应该当场把他抓回来。”

邓宇衡道:“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进行问询。目前要发动辖区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找到邰耀祖,在他身上深挖线索,没准能找到突破点。”

李景逸道:“根据你们白天提供的信息,我查到一些李萍的过往经历,李萍,28岁,江莱市江宁人,居住在天河路28号御江苑小区,曾有卖淫拘留史。”

邓宇衡道:“我和陈熙继续跟邰耀祖这条线,你们其余人去李萍的住所进行调查取证,并通知家属,调查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案情越来越扑朔迷离,有个问题始终还是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李萍的“胫足到底被凶手弄到哪里去了?” 第3章 被割掉肚皮的女尸 经过几番忙碌,江莱市刑警大队都很疲惫,邰耀祖一直没出现,李萍的社会关系也很简单,县城贫苦人家出身,父母早亡,后被送至江莱市福利院,邰耀祖也是同一时间被送进福利院的。除了这些普通的社会性信息,基本上没掌握到任何对案情有突破作用的线索。

就当案件陷入僵局时,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新的麻烦来临了。

11月25日,江莱市,西岩区,黎江东岸废弃的建筑工地上发现一具女尸。

程悦和邓宇衡迅速的赶到现场并封锁起来。这次的现场异常的诡异。死者长发,头发覆盖面部,腰部以下被埋在土里,但腰部以上的腹部的肚皮被硬生生的挖去了,内脏垂在外面,但现场基本没什么血迹。

程悦和邓宇衡对视了一眼,很显然这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是死者死后移至该处的。

程悦和邓宇衡都意识到这一起案子和黎江女尸案有太多的相似点,尸体缺失、毫无血迹。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在水里,一个是在土里,一个缺失胫足,一个缺失腹肋及肚皮。

邓宇衡在现场进行简单的勘察道:“这案子和黎江女尸案太相似了,程悦,马上安排尸检。”

同时邓宇衡给尹家福打电话道:“家福,你马上和陈熙对寒歇酒吧进行24小时布控,邰耀祖一出现马上拘捕。”

安排好几项工作后,邓宇衡对程悦说道:“我要马上赶回队里,你尽快安排尸检,尸检结果出了之后马上通知我。”

邓宇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10天之内发生两起恶性杀人事件,他作为刑警队长必须向上级汇报了。

他来到江莱市公安局局长吕翰飞的办公室,他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办公桌前,等着邓宇衡的到来。

“十天之内两起杀人案,还没有任何的线索,你这个刑警队长是干什么吃的!”一见邓宇衡走进来,吕翰飞立即发了脾气。

邓宇衡自知理亏,并没有说什么。

短暂的发火之后,吕翰飞恢复了理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平复了下心情,说道:“说说案子吧”

邓宇衡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黎江女尸案和今天的工地女尸有相当多的共同点,都是女性受害者,尸体都出现了部分缺失,现场都是异常的干净,这两起案子的尸体发现地都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具体要看晚上的尸检报告。”

吕翰飞问道:“黎江女尸案的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明确的线索或者嫌疑人。”

邓宇衡道:“目前还没有。”

吕翰飞生气道:“我限你一个月内破了这两个案子,我不管这两个案子是不是具有一致性,这两起案子已经被新闻媒体发酵,造成了较大的恐慌”。说着拿出了一份报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标题“十日内两起人命大案,江莱市是否还安全!”。

邓宇衡没有说话,心里暗骂:“这些记者真是狗崽子,完全不考虑一线刑警的艰辛。”

挨完骂,拿着报纸走出了局长办公室。他知道,他不能把这份压力带到队里,大家这几天已经非常辛苦了。

晚8点,刑警大队会议室,工地女尸尸检汇报会。

程悦一脸严肃的说:“我先捡重要的说,这个工地女尸和黎江女尸一样,身体内很干净,都没有血液了,腹肋处缺失。死者的年龄也是28岁之间,死亡时间约在24小时前,但与黎江女尸不同的是,这具尸体身上还留着身份证明的文件,我初步查了下,死者名字叫叶香梅,是江莱市农机厂的一名员工。

“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叶香梅的指甲里也发现了一团白色的纤维,我仔细对比了和黎江女尸的纤维类型,基本属于同一种。”

“能不能查到纤维的来源?”邓宇衡问道。

“这种纤维相当的普遍,衣服、床单、手绢等等各种类型的纺织品都会用到这种纤维。”程悦答道

陈熙问道:“那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人所为?”

程悦说道:“百分之80以上是同一个人所为。”

陈熙骂道:“这种变态还真是少见!”

邓宇衡沉吟道:“假设这是一个人所为,那么他要死者的胫足和肚皮做什么,而且,看这个情况,是连环杀人案,如果不及时找到凶手,估计还有人会被害。”

他转头对陈熙道:“马上联系局里签发邰耀祖的通缉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黎江女尸案案发后,我们找到他,他第二天就失踪了,这个人嫌疑最大!”

陈熙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尹家福突然说道:“这个人这么变态,把尸体的血液清干净,会不会是为了防腐?那么他做防腐的目的是什么?他拿了尸体的那些部分是为了做什么,实在是想不明白。”

程悦兴奋的说道:“对,防腐,清除身体的液体是防腐的首先要做的事情,就像古埃及做木乃伊。”

陈熙道:“这也太变态了。”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邓宇衡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他沉思着,他觉得清除血液来做防腐的思路是正确的,也更利于尸体部分的切除,那么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为了保证所取部分的完整性,这些事情会不会在死者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

想到此处,他询问程悦道:“能不能检查下,看两具尸体生前有没有被麻醉?”

程悦道:“血液已经被清空了,任何麻醉剂或者其他药物的痕迹都已经检验不出来了。”

邓宇衡正色道:“那就只剩邰耀祖这一条线索了。同时,调整下工作吕泽宁、李景逸、蒋鹏三人对叶香梅的社会关系进行摸排。其他人全员出动,寻找邰耀祖,三天之内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邓宇衡有很强烈的预感,绝不会只有这两起凶杀案,凶手一定会继续作案,只是这个凶手作案完全没有逻辑,只是有手法上的共同点,他感觉两个案件陷入了一个谜团,刑警队就像处在一处迷雾中,苦苦的为江莱市的安全寻找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