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林平之开始吃瓜》 第1章 我不练剑了 高门大院里的练武场。

地是青砖地,平整,干净,下雨时不会像黄土地那个样泥泞。

练武场的两旁是两架长列的刀枪剑斧,阳光一照,寒光闪闪,这些都是很贵的好家伙。

这么好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两个人。

一个中年人,留着两撇胡须,威武堂堂。

一个是少年人,面红齿白,异常俊秀。

少年人把剑一扔:“爹,我不练剑了,练不出门道来。”

中年人大怒:“逆子!你放什么屁!”

说着,合着剑鞘劈脸打过去。

却被少年人轻飘飘闪过去。

中年人大怒:“你还敢躲!”

又打了一下,又不中。

再打再不中。

几下不中。

少年人说:“爹你看吧,你练几十年了都打不中我。”

“逆子!逆子!大逆不道!”

中年人气得面如红枣,胡子都在哆嗦。

少年人说道:“就是这个道理嘛!”

中年人气得头发要立起来了:“我你妈……”

“林震南!”一声河东狮吼从门口传来,接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杏眼桃腮,相貌甚美,与少年很像。

她面带煞气,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丈夫的粗话。

妇人说道:“你们闹什么呢?”

林震南胡子抖着,说道:“夫人,这小崽子,胆大包天,嫌弃我林家祖传的剑法!”

林平之说道:“爹,我这不实话实说嘛。”

林震南怒道:“你懂什么,这辟邪剑法博大精深,当年你曾祖林远图公凭它打遍天下无敌手,才有福威镖局的基业,这难道是假的吗!”

林平之心说,辟邪剑法是真牛逼,但你练的是假的啊。

再说了,小林温室里长大,没有江湖经验,不知道什么是高手什么是菜逼。

但老林你老江湖,都把福威镖局运营到东南第一物流公司了,还不懂自家练的剑法是什么水准吗?

难道是把技能点都点社交和管理了?

他走神,老林大怒。

“这几个月,你安安分分练武读书,也不争着和镖头们比武了,我以为你是长大了懂事了,没想到你是要造反了!”

说着,林震南从旁边武器架上抽出一根棍子,大喝道:“你给我跪下!”

“老林!”林夫人护儿子,让他别打。

林震南:“夫人,不要拦着我!我要行家法!”

林夫人推推儿子:“平之,你快跟你爹认个错,说你不敢了。”

“认错也没用,夫人你走开!他快要走火入魔了,我必须要把他打醒!”

林震南难得在夫人面前硬气一会,拿出了林家家主的威风,林夫人也没办法护着儿子了,只好给丈夫使个眼色,让他别打太狠了。

林平之早回过神来了,跟他妈说:“妈,我不怕,爹,你也别以势压人,咱们比比剑法,要是你赢了,我就服你,认罚,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实,林平之想说的是,你要是能挺过我十招,我就认输。

但是看了看老林红得像红苹果的脸,害怕把老林气脑溢血,他还是没舍得装这个逼。

他还是孝顺的。

林夫人说道:“这个好,咱们是武林中人,应当是以武论高下。震南,平之他不经事,你让他见识见识吧。”

说着,她取了两把训练用的木剑,分别递给了丈夫和儿子。

她护着儿子,但也认为不能什么都护着,总有护不住的时候,早点吃教训很好。

和江湖上的血雨腥风相比,挨点老爹的打不算什么。

递剑的时候,她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

林平之心中感叹,她也是女中豪杰了。

原作中,可谓和宁则中如出一辙,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格,都是武林豪门的千金,一个华山掌门,一个洛阳王家,也都是含恨而死的命运。

可以说两人是世另我了。

都是悲剧。

只不过现在有他在,自然她一切命运都会被改变了。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就是让老林知道自家的剑法不行。

和不久后余沧海等人卷起的血雨腥风相比,挨点儿子的打也不算什么。

这么想着,他冲老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

黄昏,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上,照出红霞万里云。

残照中的练功场,林家两个男人相对而站。

林震南的怒火在对话中已经慢慢消掉了许多。

他是个很聪明很江湖的男人,如果不聪明不江湖也不会平平武功就把福威镖局经营成东南第一。

这样的人很有胸怀,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

仔细想想,这次不过是儿子的一次逆反而已。

这没什么大不了。

年轻谁都有膨胀的时候。

重要的是,把儿子教回正轨。

方法很简单,就是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想到这里,老林不仅怒火少了很多,而且还有点高兴。

毕竟,任何一个当老子的人,都想耍做老子的威风。

看着身前出落得品貌俊秀的好大儿,林震南平静道:“你不服,就先出手吧。”

他神态平静,身形磊落,任谁不称赞这高手风采?

林震南感受到了妻子肯定的目光,心中很有满足感,妻子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看他了,这得感谢儿子。

“爹,你分神了。”

儿子这样说道。

林震南说:“你出手就行了,江湖上可没有提醒对手的。”

林平之诚恳说道:“你先出,如果我先出,你会说我的剑太快了,所以要你先出,然后我把你的剑打掉,再把剑放在你的脖子上,你才会心服口服。”

你是太看不起你爹了吧!

林震南怒道:“逆子!”

接着出剑。

两式辟邪剑法使出,都被林平之踩着步法闪躲过。

“爹,你使出辟邪的剑招了,那我就出了。”

林震南听了,一声怒喝,将辟邪剑法的快之一字使出了极限,舞出一片剑网,凛凛然,水泼不进。

辟邪剑法本就讲究快之一字,用的木剑比铁剑轻灵,让他使得比平常还快。

而且,快而不乱,法度森严,林震南心中也是傲然。

“我三十年的剑法修为,平之,你挡得住吗?!”

他仔细观察儿子,要看他如何应对,想称称他的斤两。

接着他眼前一花,一把硬木剑已抵住了他的脖子,触感深沉而冰凉。

林震南惘然失神。

挑飞的剑摔到地上发出声响,他缓缓回过神来。

沿着平稳似铁的剑,看到了平稳的手,以及林平之平静的眼。 第2章 我真没练辟邪剑谱啊 林平之。

典型的悲剧反派角色。

开局少年意气,相当正派的性格,但是因为辟邪剑谱,家破人亡,自己历尽折磨和背叛,心灵扭曲,然后自宫练剑,最后被囚禁西湖地下,不得善终。

当他知道自己成为林平之之后,他便急着改变全家灭口的命运。

不等他行动,系统唤醒了。

他惊喜。

——打卡系统。

在整个系统大家庭里都算轮椅级别了,可谓有手就行。

站在福威镖局大门口威猛石狮前,系统“叮”的一声响,超级悦耳。

【首次打卡,福威镖局——林家灭门地】

【《多情剑客无情剑》——飞剑客·阿飞】

【叠加新人福利】

【阿飞礼包↑↑↑完整版——功力、经验、技法】

【关键词:直觉!锐利!骄傲!】

大山中,练剑不知岁月,天资纵横,想要名震江湖。

雪天里,少年入江湖,独行,遇到那个沧桑的探花郎李寻欢。

兴云庄,与李寻欢一同面对群狼。

绝世佳人,甘愿被林仙儿欺骗,沉沦在扭曲的噩梦中。

梅花前,与李寻欢数梅花朵朵。

林平之呆立石狮的片刻时间,好似度过了阿飞的前半生,回过神时便跻身世间第一流剑客之列。

……

“平之!”

儿子一剑制住了丈夫,林夫人又惊又喜。

他的剑法怎么变得如此之高了!

“是谁教你的这剑法?”

林夫人问道。

此时,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喜闻乐见的桥段。

比如隐士高人,看到儿子是个好苗子,于是偷偷教他神功。

林平之嬉笑收剑,大咧咧说道:“大概算是上天传授的?”

林夫人非常喜悦,无视了丈夫比猴子腚还红的老脸,抓着儿子的手,眼中满是喜悦:“咱儿子竟然是个剑道的天才!”

林震南刚刚被木剑触到的脖子有些发痒,一阵咳嗽,可娘俩不理他,只能自己挽尊般叹道:“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了!”

林平之说道:“爹,我觉得歹竹出好笋更合适。”

林夫人被逗一阵笑,笑完说道:“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这么说!”

林震南张了张嘴,夫人这说的什么话。

林震南想了想,才严肃道:“平之,你说的其实不错,家传的剑法爹的确没练到家,但你曾祖林远图公的事迹现在还流传在少林这些大门派里。”

“所以,咱家这剑法是真有门道的,你既然说是天授剑法,那就更要发挥资质,好好钻研我们的辟邪剑谱,重铸远图公的荣光!”

林平之感叹,老林还是放不下辟邪剑法啊。

这也没办法,谁让曾祖战绩太辉煌了呢。

只能拿出大杀招了。

“爹,娘,你们跟我来。”

林震南和林夫人跟着林平之,去了他的房间。

林平之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份陈旧的灰色袈裟。

这是什么?林震南夫妻二人一头雾水。

林平之说道:“这就是曾祖辟邪剑谱的真本!”

“什么!”二人惊呼。

林震南脸色一白:“这……这是我林家向阳巷老宅的佛堂……”

林平之说道:“是,我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两人说话间,林夫人轻轻揭开了袈裟的一角,看明白血红八个字,惊呼一声,触电般后跳。

林震南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这是……”

林平之沉痛道:“没错,这就是曾祖纵横天下的辟邪剑谱,我们之所以练不出门道,就是缺了这心法。这心法却非得自宫不成。”

林夫人愣住:“如果要自…才行,那我林家?”

林震南缓缓从震惊中回神,说出了真相:“我父亲是远图公收养的义子。”

林平之说道:“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曾祖没有将之传下来的原因吧!”

林远图原本是南少林的高僧,有慈悲心,不愿意让后人也自宫,所以立下祖训,不让练,甚至不让看。

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远图公死去,威名渐渐被时间掩埋,不练神功的林家人就挡不住觊觎这神功的人了。

这时林震南问道:“这心法,如果练了会怎么样?”

林平之想也没想,回答道:“自宫之后,这就是门没有缺点的神功,最大的特点就是快!一个是练得快,一入门便抵得过寻常二十年的功夫,稍练几个月,就能跻身为大高手,随着时间过去,便是越练越强。”

“第二快,是功夫快,无论是身法还是剑法还是知觉,都如鬼魅一般。我林家的辟邪剑法寻常用出来平平无奇,但配合心法的速度和功力优势,威力媲美武当的太极剑法!”

林平之一边回忆原著,一边说,根本没有注意林震南夫妻二人的脸色正越来越苍白。

两人均是想到了儿子这几个月的变化,和刚刚剑法的不同寻常之快。

而且他这种边想边说,也更像是总结自己修炼的体会了。

这下之前林平之所说的“剑法天授”也变了味道。

林震南踉踉跄跄,去翻袈裟。

林平之眼疾手快,身形鬼魅一闪,挡住了他。

“爹,这剑谱玄奥动人,练武的人看了,会越看越入迷,没有绝顶毅力,是挡不住修炼的诱惑啊!”

此话一出,林夫人摇摇晃晃,终于站立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看着俊秀得像个美人的儿子,眼睛红了,好像马上就要嚎啕大哭出来。

林平之以为她在担心老爹忍不住,便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爹练的。”

林震南又气又急,悲呼一声“孽障啊!”,就朝林平之扑了过去。

林平之步法灵动如鬼魅,方寸之间腾挪。

林震南都碰不到他的衣角,感到心中的猜测快要成为真相了,于是越来越急。

“爹,你怎么了?不让你看就这样急?”

林震南像头狮子,怒道:“孽障,你快把裤子脱了!”

“啊?”

林平之出手,一下制服了老林。

他看了看老林双目通红,像发狂的狮子,又看了看老妈,两行清泪从她娇俏脸庞流下,嘴唇哆哆嗦嗦,轻声唤着“平之……”

等会!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没练辟邪剑谱啊!” 第3章 你把裤子脱了 林震南:“你真没练?”

林平之:“我真没练!”

林震南:“那你把裤子脱了!”

林平之:“我真没练啊!”

林震南:“那你剑法身法为何这么快?”

林平之:“我说了,我天授其材!”

林震南:“真的?”

林平之:“真的!”

林震南:“那你把裤子脱了!”

林平之:“不是,哎,说不清了还!”

林震南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你放开我,我信了。”

林平之放开老林。

老林起身,平息着,边整理衣袖,看似平静下来,下一秒,突变,手迅猛下探,使出一招猴子偷桃。

没偷到。

林平之啪的防出去了,得意道:“嘿嘿,我就知道,早防着你这一招了。”

林震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悲痛欲绝说:“别给老子嬉皮笑脸!”

林平之说道:“清者自清!妈你又干嘛哭啊!我是这么糊涂的人嘛?”

林夫人用手帕抹干泪水,起身道:“平之,你要是害羞,娘出去,给你爹看行了。”

林平之是万万没想到,出师不利,老林二人竟然以为他噶了篮子,练了辟邪剑谱。

属实有点离谱了。

“你们听听我说话的声音,如此雄厚低沉,这是太监能有的声音吗?”

林平之很满意这一身硬件,不仅是面容俊朗非常,而且声音有磁性,体态也出众。

这很合理。

原作中和岳灵珊的剧情中,他可没有刻意与岳灵珊做些什么,只是平平无奇的相处,就让岳灵珊投身到他怀里。

而且,除此之外,别的硬件也很众出。

林夫人道:“娘的眼力还在,你的身法和剑法,别说你爹了,咱福州都找不到几个比你强的,如果不是练了这门功夫,怎么解释?”

说着,林夫人恨恨的拍了陈旧袈裟一掌,打出了一团灰尘。

林震南小心看护袈裟,说道:“夫人别打,远图公的遗言中说过这件东西,说是林家的至宝,但不让我们轻易翻看。”

林夫人又委屈又愤怒:“就是你林家的命根子让我丢了我的命根子!这害人的东西,不如让你练了去!为什么让它害我孩子!”

她又哭了。

林震南嗫嚅一阵,无话可说。

这两个人已经快把林平之盖棺定论成太监了。

但林平之绝对不会脱裤子亮家伙自证清白的。

这是一个高手的尊严!

“妈,你说的对!”林平之吆喝一声。

老林二人愣住,不明白他说什么,怎么对,哪里对了。

林平之说道:“让我爹练了吧!我跟他一对比,你就知道我绝对没练这门功夫的!因为修炼辟邪剑法之后,人会不受控制的变得喜欢胭脂香粉,打扮成女人模样,很恶心的!”

林震南想到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就狠狠打了个寒战。

林平之说道:“越想越觉得有理,不仅我清白了,而且这真是门天下少有的顶级法门,爹练了之后成为顶尖高手,一点也不亏!”

林震南听得上火,还对上了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顿觉裤裆凉飕飕,颤抖的指着这个逆子:“不亏?什么不亏!你你你逆子!”

林夫人却听话听音,有了希望,热切道:“儿子,你真的没练?”

“没啊!”

林震南问:“你说的上天传授你剑法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这个放在梁上的袈裟?”

林平之长叹一声。

突如其来的剑道修为,再配合这门邪门功夫,确实有点让人生疑。

想了想,他说道:“这是个秘密,师父不让我告诉你们。”

“三个月前,有个老乞丐乞讨,我多给了几文钱,晚上便找上门,说我是天生剑道种子,要收我为徒,传授剑法!”

林夫人与林震南大震,难道这就是真相!

“我学得意外的快,或者说,他传授的剑法有些简单,三个月后,他说把最重要的剑法教完了,说这是独孤求败的剑法,最后他将一身内功传授给我,便飘然离去了,他说自己曾是华山派。”

林震南二人捕捉到了关键字:

独孤求败!传功!曾是华山派!

林夫人是洛阳金刀王家出身,离着华山近些,听说过华山剑气之争的往事,曾和林震南说过。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了猜测。

这人是华山剑宗的遗老!

说不定还是那个大高手——风清扬!

他们从林平之简略的话里拼出一个大概来。

他们暂时接受了林平之的这个说法。

因为,如果有的选,两人当然不愿意往自宫的方向去想。

“那这剑谱?”林震南问道。

林平之说道:“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林震南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说一声好。

他心里的怀疑还是没有完全去除,但有了新的解释,就暂不用那么着急了,从长计议,以后慢慢找机会。

他还决定出去后,去找从皇宫里遣返回的老太监,咨询一下自宫之后都有什么表现,好心中有个数。

......

一阵谈话后,天色已晚,林平之翻了翻辟邪剑谱,便藏了起来。

算算时间,青城派的人快要来了,笑傲江湖的故事快要开始了。

开局便是镖局一群人去打猎,回来时去酒招子喝酒,遇见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调戏酒招子中的少女岳灵珊,林平之仗义出手,打死了他。

青城派的掌门人余沧海早就图谋林家的辟邪剑谱,这下和着儿子之死的仇恨一起,要灭掉福威镖局,得到辟邪剑谱的真本。

于是发动了对福威镖局的灭门行动。

福威镖局从镖头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手段恐怖莫测。

最后余沧海手下弟子于人豪出手,剑败林震南,林家夫妇二人被擒住,林平之在岳灵珊的插手下一人逃脱。

——青城派二代弟子就能干掉福威镖局总镖头,他们几十个弟子三五人一队,分头出发,就能把福威镖局十省镖局斩尽杀绝。

这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所以说,林家的问题,归根到底是拳头不硬,手里还有宝贝,还很富有。 第4章 建在沙滩上的福威镖局 林震南没有练武的本事,但很有经营的本领。

不仅有,而且还很强。

金钱开道,大交朋友,就这一招,林震南使得无往而不利。

再配合不凡的商业眼光。

广纳人才,将福威镖局打造的铁桶一样,还将业务发展到近海的十个省,福威镖局成为整个大明屈指可数的镖局。

这让林震南飘得太厉害了。

原作中,他对林平之教导道:所谓福威镖局,福在威前,以利开道,就能广交朋友就能走遍天下。

可见他忘记了江湖的道义建立在暴力的基石上。

福威镖局亦是如此。

当名震江湖,剑压少林武当,日月神教不敢掠其锋的绝顶强者林远图死了之后,福威镖局就成为一座建在沙滩上的沙堡了。

看似蒸蒸日上,实际已缺少了内在的支柱。

林平之推测,林远图死了十年,余沧海按耐不住,此次派出儿子余人彦前来,就是要试试林家的深浅。

随便起个由头和林平之打一架,再波及到林震南身上,看看他继承了林远图的几分功力。

结果余人彦死了,但他们也发现林家是个只有架子的纸老虎,于是早就蓄势待发的青城派兵分十路,剿灭福威镖局。

这么说,林平之只要在余人彦面前展展剑法就能吓退他了。

毕竟,连林震南都看错了林平之的剑法,以为是辟邪剑法。

但是林平之不准备吓退余人彦。

因为不止有青城派觊觎他家的剑谱。

......

黄昏。

福州城外的土路上,一老一少缓缓走来,日头将要落在他们的后方、路的尽头。

老者是个驼背,少女粗布衣服,面容丑陋,只有眼睛很灵动。

他们停在路旁的酒铺子门口。

酒铺子旁边有棵大树,树下系着一匹白马,通身雪白,马勒脚蹬都是烂银打就,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豪门子弟的坐骑。

少女眼睛一亮,这是匹上好的马,就算是她也很少见过这么好的马。

她上前,想去抚摸。

“孙女儿,不要多事!”老头压低嗓子说道。

少女说道“是。”

爹爹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此次出门要听二师兄的话。

他们二人进门,老头前去跟店主人说话。

少女一人在店里找了个桌子坐下,四处打量。

店不大,木头支起来的铺子,摆了七八张桌子,但只坐了三桌。

两桌都是行脚商,七八个人,说话声音不小,所以少女下意识坐的离他们远些。

还有一桌,估计也嫌吵闹,也离他们坐的远,就在少女的旁边桌。

这桌就一个人。

少女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是个锦衣少年,样貌极为俊美,目光直冲冲的看着她。

少女年纪小脸皮薄,对视片刻,就败下阵来。

但转念觉得凭什么自己错开目光,是他无礼才对。

再回过去看他,少年已经看向外面的路,以及路尽头的落日。

少女才看到少年桌上摆的什么。

一壶酒,一酒杯,一碟花生米,以及一把剑。

少年夹起一粒花生米,边嚼边看远方,悠哉悠哉,好像没有一丝烦恼。

少女想,外面的白马应该就是这人的了,像个富家子,但是他还有把剑。

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次千里远行的目标——福威镖局。

这难道是福威镖局的公子林平之?

这么巧吗?

如果这真是林平之......

少女暗自摇头,对林平之有些失望,样貌再好,也是个不经事的富家子弟而已。

因为没有一个剑客会把剑大咧咧放在桌子上,这样不好立刻拔剑,也随时有被夺走的风险。

何况,即使放在桌上,那剑也不该歪歪斜斜的朝着侧边,剑柄都超出了侧边的桌沿,这种别扭的方向更是难以拔剑。

这说明,对这位公子哥来说,这把剑不是武器,而是一个镶着宝石的玩具。

少女有些遗憾这次福州之行了。

爹爹曾跟她细数世上强者,说曾是南少林高僧出身,创出辟邪剑法的林远图是世上有数的强人。

现在以小见大,林家的武学怕是已经废弛在他的子孙一代了。

这时,林平之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脸上。

少女看到他在轻微摇头,动作极是轻微,但少女还是捕捉到了,还有他眼中的失望。

少女略一动脑就明白了,这是觉得她丑陋,此次远行,她易了容,所以脸黑黝黝的,粗糙,还有瘢点,当然是很丑陋的。

以貌取人,这是个草包。

少女对他更看不惯了。

“孙女儿!”老头掀了帘子,对她一招手。

少女进去。

老头说道:“孙女儿,酒铺蔡老哥卖给咱了,三十两银子,蔡老哥在这帮忙一个月,教咱怎么做酒铺生意。”

蔡老头冲她笑了笑。

老头又说道:“看到那一人喝酒的公子了没有,那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这段日子不知怎么,天天过来喝酒,你可要小心招待,不要惹了他。”

蔡老头说道:“林公子是个好脾气,爱说笑的,但也不能慢待了他。你们可能不晓得,福威镖局在咱福州城也是有数的,手下一帮镖手镖头,没人能得罪他们。”

岳灵珊表示知道了。

老头指了指灶台旁的一盆炒兔肉,让她给林公子送过去。

少女束好袖子,拿出了干活的打扮,手里托着盆,掀开帘子就送了过去。

林平之笑看她过来微蹲放下。

林平之的笑,让岳灵珊觉着虽然这是个草包,但也是个好看的草包。

于是她开口道:“我爷爷刚盘下了这间酒铺。”

“有钱。”林平之说道。

两个字,堵得岳灵珊生气。

哪有这么说话的?

对你林家大公子来说,每日的零花都不少这个数,却说我扮成的小人物有钱?

少女转身就走。

林平之喊道:“给我一斤竹叶青来。”

岳灵珊不语。

“你听见了没有啊!”林平之说道。

岳灵珊脑中闪过种种念头,但好不容易来次远行,她牢记爹爹的叮嘱,转身憋着火说道:“我听见了,一斤竹叶青。”

林平之说道:“有钱人家,不会伺候人啊?”

岳灵珊这下微微一惊。

再往里去,听见老头打扮的二师兄劳德诺从蔡老头那套话。

蔡老头说道:“嘿,咱也奇怪,林公子怎么忽然喜欢喝酒,又怎么忽然喜欢来咱这儿,这大半个月,天天来,喝的还不少,两三斤起步。”

劳德诺问道:“林老爷不管吗?”

蔡老头说道:“这不就是奇怪吗,林老爷是个大善人,但家教也听说是很严的,不知现在是怎么个事儿了。”

岳灵珊慢慢有了种怪异的感觉。 第5章 吃瓜打卡,这就是我的武侠生活 酒在炉上温着。

岳灵珊称来一壶,掀开帘子走出去。

把酒放在林平之的桌上,放的时候,她好像不小心一样,轻轻碰到了伸出桌沿的剑柄。

剑往里动了点,剑柄回到了桌面上,而且变成了正对着林平之方向。

林平之看了她一眼。

刚才他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出身,让她一阵惊疑不定,因为她的确是华山派掌门女儿。

但这一眼,让岳灵珊放心许多。

因为这双眼眸带着微醺,她还闻到了些许酒气。

这个少年有些醉了。

喝醉的人说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看透真相。

丑陋的黑脸动了动,做出微笑的模样。

林平之说道:“难道你不懂,剑客的剑是碰不得的吗?”

岳灵珊心说,你只是个草包,算哪门子剑客?

但她是在伪装,所以就低头认错:“小的错了,不知道这说法。”

林平之说道:“你爹没教过你吗?”

岳灵珊心说爹爹当然教过我行走江湖该注意什么,可你也算江湖人?宝剑在你手里,不过是个玩具,有什么碰不得?

她忍着不屑说道:“没有,我爹死的早,是爷爷带大的。”

林平之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可奇了怪了。”他说。

岳灵珊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很少有一个又穷又丑的小姑娘会像你这样爱笑。”林平之说道。

任何一个女孩都不愿意被说丑,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岳灵珊翻了个白眼,怼道:“你管得着吗?”

说完就觉得自己走了样——跟着爷爷回乡落脚的丑姑娘可不敢有这么大的脾气。

但林平之却没再理她了,提起酒壶倒了酒,又拿筷子翻了翻盆里的兔肉,盆子升腾起一阵热气,挡住了他的脸。

岳灵珊也就回后面,听蔡老头说怎么当酒铺伙计。

林平之没兴趣跟她说话。

即使她是林平之的官配,笑傲江湖中的又一悲情角色岳灵珊。

因为她现在顶的这张黑脸,坑坑洼洼丑的吓人。

对着一个佯装丑女的美女,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是不是很容易留下好感?攻略起来是不是事半功倍?

当然是。

原作中的林平之,当岳灵珊扮的丑女被余人彦调戏,他仗义出手就是如此,让岳灵珊在数天后破例出手,将他从于人豪手中救了出来。

甚至射雕中,郭靖对黄蓉的初见也是如此,那时候郭靖甚至还不知道黄蓉是女的。

但现在的林平之表示,去他妈的。

对这张装模作样的丑脸说说笑笑,实在是打扰本少爷的酒兴。

喝了大半个月的淡酒,看了大半个月的落日,林平之慢慢悠悠的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或许他本就是个自在的人,只是过去没有能力,才为谋生而忙忙碌碌。

他可知道有位大哥,穿在古龙那种危险的世界里,还没有系统,仍是美人美酒相随,吃瓜玩耍,过得潇潇洒洒。

这就是榜样。

所以,他现在的人生就很好选择了:

扛起福威镖局的牌匾,重铸远图公的荣光。

然后享福,享受作为十省连锁大镖局大公子应该享的福。

跟随系统的脚步,走遍武林名胜,打打卡,吃吃瓜,看看这江湖是什么模样,男人的浪漫。

至于岳灵珊,什么时候卸了妆,再来和他说话吧。

......

岳灵珊在福州待的并不开心,甚至每天到了下午都会厌烦的地步。

因为每天下午,日头偏西,就能看到锦衣公子,骑着马晃晃悠悠来喝酒。

她讨厌林平之,越来越讨厌。

林平之越看越帅,她就越来越厌烦。

或许是因为痛恨他的内里是个草包,和外貌不相配。

也可能是因为他嫌弃她长得丑。

......

岳灵珊和劳德诺此次来福州,是奉了岳不群的命令。

岳不群的命令是让他们关注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一家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辟邪剑法,如果他们察觉不到,你们就窥探他们练剑。

岳灵珊奇怪一向克己复礼的父亲为何让她们偷窥别人练武,要知道这是犯了武林大忌,一旦发现,这仇恨不死不休。

岳不群便说了辟邪剑法的由来:是窃取华山二祖的武学精要,再加上林远图自身修改而成的。

这当然是扯淡,但岳灵珊信了,下意识就对林家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和劳德诺毫无愧疚心理,常常去福威镖局林家大院踩点。

林震南自然是很有威严,将镖局管得上下一心,但不怎么练武。

林平之则更过分,这个年纪正是涨功夫的时候,但从来没见他练过剑,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吃的山珍海味,都是家里从五湖四海请的大厨子,下午睡个回笼觉,起来就在路边买只刚猎的兔子野鸡之类的野味,提着来喝酒。

这不是草包是什么?

大师兄再嗜酒也没有像他这样天天喝,不过可能是爹爹管着他的原因,要是爹爹不管,大师兄可能也像林平之一样了。

哎,我怎么想的。

他怎么配和大师兄相比?

大师兄的武功天分能有几人比得过。

岳灵珊倚在酒炉旁,随便想想,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她想要的江湖,太乏味了。

“小二,上酒!”林平之的声音从外间传过来。

岳灵珊撇了撇嘴,今天喝的额外多,往常一般是一壶酒,至多也是两壶,但今天,这已是第四壶了。

她托着木盘,走了过去,隔着一桌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桌上的剑更是离谱,剑柄直接朝着他的对面,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他的身前,能比他还快的拔出此剑。

岳灵珊觉得太碍眼了,顺手就把剑调整了方向。

林平之看了她一眼:“谢谢啊!”

他没有喝醉,只是酒上了脸,有点红。

这显得人畜无害,岳灵珊少了点对他的反感。

于是岳灵珊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来这里喝酒?”

林平之笑了笑:“不欢迎吗?”

岳灵珊问道:“你家里的好酒应该更多吧?”

林平之夹了两粒花生米,说道:“来这不只为了喝酒。”

岳灵珊起了好奇心,问道:“那还要干什么?”

林平之说道:“等人。”

岳灵珊大为好奇:“等谁?”

她还要追问,林平之不再理她,看向她的身后。

“婉儿!去拿碟蚕豆!”柜台旁的劳德诺见小师妹追问林平之,忙叫开她。

回到后面的岳灵珊轻轻拉开帘子一角,看着林平之,觉得他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忽然想到林平之每次来都要坐这个桌的这个位置,假如有人坐了这一桌,就给点钱,让他们让位。

他坐的朝向就是正对着这条通往福州城最主要的官道。

他能看到所有经过这个道的人。

难道他真是在等人?

她想着,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两个青布长袍的外地人嚷着走了进来。

“余兄弟,先喝两碗去!” 第6章 我爹余沧海 进来的两个人,头缠白布,身穿青袍,说话是川蜀的音。

自然是青城派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和弟子贾人达。

余人彦喊道:“拿酒来!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岳灵珊低头走到桌前,低声问:“要什么酒?”

余人彦不答,伸手去托她的下颏。

岳灵珊仿佛受惊,急忙后退。

余人彦啧啧笑道:“可惜这好身材了。”

岳灵珊虽然易容的很丑,但婀娜身姿盖不住。

贾人达说道:“嘿嘿,是可惜,一张脸蛋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张大麻皮。”

两人一起大笑。

原剧情中,正是这个时候原身替岳灵珊出头,引发冲突,失手杀了余人彦。

林平之当然不会再为岳灵珊出头了,先看看呗。

但贾人达也是个人才,形容太传神,林平之吃着兔子腿,没忍住笑了下。

岳灵珊余光看到林平之跟着笑她,心底莫名冒火。

想到爹爹的命令,是让他们此行隐藏身份,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身份。

所以,岳灵珊忍了,低着头,回去端了酒。

余人彦看着岳灵珊的背影,十分婀娜,想到正面,又十分可惜。

等到岳灵珊盛着酒菜上来的时候,他伸手去摸岳灵珊白嫩的小手。

岳灵珊受惊的撤回手,托盘上的酒菜掉落一地。

酒铺里的人一起望过去。

余人彦一拍桌子,“格老子的,躲什么?把老子的酒菜全撒了!”

贾人达不急不忙道:“余兄弟,人家是个闺女,别吓着人家,哈哈。”

“装他娘的闺女!”余人彦一巴掌扇过去。

岳灵珊踉跄后退,躲了过去。

装成老头的劳德诺驼着背跑过去,“两位好汉,两位好汉,我孙女儿不懂事,酒菜我们重上一份,不要您钱,给您赔罪了。”

岳灵珊深深低着头,像个鹌鹑,躲在劳德诺身后。

余人彦骂骂咧咧几句坐下了。

又忙活一会,上菜上酒的人变成了劳德诺了,他怕让岳灵珊来再生是非。

贾人达又不急不忙说道:“你孙女呢?长了张丑脸,还那么金贵?”

劳德诺低声下气,“她在后面哭着,她来别搅了两位好汉的兴。”

贾人达说道:“余兄弟一下也没碰到她,她倒还委屈上了,格老子的,这是什么道理!”

余人彦听了也是一拍桌子,喊道:“让她上来伺候老子!”

劳德诺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人比另一个余兄弟聪明太多了,本来都应付过去了,几句话又把这姓余的人挑拨了。

两个川蜀来的野汉子,小师妹化了那么丑的妆容,他们也能上手!

难道真让小师妹来陪酒?

别说小师妹办不来,就算小师妹同意,回去师娘知道,他是逃不了一顿责罚的。

最好是有人插手,引开这两个人的注意。

但劳德诺余光里,福威镖局的公子酒照喝,一点没有少年侠义的精神。

从之前他对小师妹的嫌弃来看,是绝对不会拔刀相助了。

林平之在吃花生米。

劳德诺咬了咬牙。

即使坏了任务,也不能让小师妹受委屈。

此外,这两个川蜀汉子的身份劳德诺有所猜测

——数个月前,大师兄令狐冲调笑青城四秀为青城四兽,把其中二人打得人仰马翻,这事儿岳不群知道了,就让劳德诺去蜀中青城山赔礼道歉,劳德诺恰巧看了他们一群人在讨论和练习什么辟邪剑法,他回华山告诉了岳不群,岳不群便遣他和小师妹一同来窥视福威镖局。

这二人又是川人,又是姓“余”,又是练家子的体态。

几乎可以确定,姓余的是余沧海的儿子,另一个也是他的弟子。

这二人必然是冲福威镖局来的。

想到这里,劳德诺点头哈腰,说这就去叫她。

转身去后间,却是打算抛下这个酒铺子不要了,隐藏起来,藏在黑影里。

劳德诺进去,冲岳灵珊刚说两句,身后就有脚步声,帘子接着被掀开,是余人彦,刚灌下一碗酒,走了进来。

余人彦嘿嘿笑道:“马上天黑了,不点灯,一样,格老子的,身材真是够劲儿!”

伸手去抓岳灵珊的肩膀。

岳灵珊再次闪了过去,余人彦碰掉了台子上的酒壶,酒壶摔在地上,碎掉。

余人彦刚喝了一碗,没有醉,三番被闪过,他开始怀疑的看向这一老一少。

虽然没有动武,但他的速度也不是轻轻巧巧就能被闪过的。

余人彦再上前。

劳德诺挡住,拦着说:“好汉饶了我孙女儿吧!”

嘴上这么说,但此时已经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了。

余人彦推他,劳德诺翻手卸开,反手打回去。

余人彦没想到这老头功夫这样高,被一下击中,胸口剧痛,痛叫,跌倒,打翻了一柜子的碟碗,噼里啪啦。

贾人达立刻跳过来,大声道:“余兄弟,怎么回事?”

余人彦捂着胸口道:“他偷袭老子,干了他。”

劳德诺也不装了,拱拱手:“是两位纠缠不过我才动手,但我们不愿惹事,这位余兄弟只是轻伤,小老儿愿意罢手。”

贾人达思索,见余人彦捂着胸口踉跄站起来,应当是没有受重伤,再想自己的实力比余人彦高的有限。

稍一掂量,打不过这老头,他就萌生退意了。

余人彦说道:“贾兄弟,这两个好端端摸在这里干啥子?别放过他们!”

贾人达心说是人家放过我们,不是我们放过人家啊。

贾人达马上劝:“余兄弟我们先回去等师父。”

可岳灵珊忍很久了,反正暴露功夫了,提拳打向贾人达。

这时,帘子猛然拉开了。

一身酒气的林平之走了进来,提着宝剑。

“婉儿姑娘,我来救你!”

谁都没反应过来,林平之的剑从背后捅穿了贾人达的胸口。

林平之拔了剑,又去捅余人彦。

谁也没看明白这剑是怎么出的,仿佛是莫名其妙一般,就斜着捅进了余人彦的胸口,余人彦好像是没有躲一样。

余人彦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口的剑,断断续续道:“格老子的,我爹,余沧海。” 第7章 林震南:好消息,青城派派弟子来了 岳灵珊与劳德诺面面相觑。

这两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

林平之一身功夫深得古系武侠的精髓,精准、快速、简洁,似慢实快,不可抵挡,岳灵珊根本没有看出其中奥妙,只觉得林平之轻飘飘两剑能杀他们,是因为一个受了伤,一个正面架手背后被偷袭。

林平之说道:“糟糕,他爹余沧海,你们两个遭殃了!”

“婉儿姑娘!”

他对岳灵珊说,但那面容在暗淡天色中太丑了,他吞下话,不去看她,转头对劳德诺说道:“萨老头,你们遭上大事儿了,他竟然是余沧海之子,你们不晓得,余沧海是武林中最强的大门派青城派的掌门,要是知道他的儿子因你们而死,你们必将被碎尸万段!”

他嫌弃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岳灵珊看在眼里,而且他嘴里余沧海成了武林最强大的掌门,余人彦的死亡原因还按在了他们头上。

只字不提人是他杀的。

岳灵珊又气又笑。

显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平之,是因为酒精上头,才提剑过来,阴差阳错杀了余人彦他们。听到杀的人是青城派掌门的儿子,他惹不起,就把责任按在了她头上。

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二人有功夫在身的事。

装成萨老头的劳德诺点头哈腰,说道:“我明白,林公子,小老儿立即打行李,带着孙女儿离开。”

林平之一挥手,说道:“不必,你们留下来,我福威镖局保着!是他二人调戏你孙女为先,我们为你们主持公道!就算余沧海来了,我们站在道理上,不怕他!”

劳德诺岳灵珊相视一眼,这是要留他们。

也是,知道剑下死的是大人物的儿子,他们两个在现场密切相关的人当然不能放走了。

两人几乎瞬间就做了评估。

劳德诺做感动状,长鞠一躬,“林公子大恩大德,小老儿永世不忘!”

林平之瞅了眼岳灵珊。

岳灵珊只好学着劳德诺,给他鞠躬。

林平之点点头:“你们收拾好银钱,关了店,随我一起回去,保你们平安。”

他们果断答应在林平之预料之中。

岳灵珊重视辟邪剑谱,又导致了余人彦的死亡,她当然想多逗留,看事情如何发展,让她光明长大进福威镖局,对她来说有益无害,是个机会。

他们肯定是想着,即使福威镖局有什么坏心思也无所谓。

有恃无恐,福威镖局对华山派和青城派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要想从福威镖局脱身轻而易举,根本没人能留住她。

林平之骑着白马缓慢走着,身旁是岳灵珊二人走路跟着,身后的两匹马则分别拖着自己主人的尸体。

林平之边走边回想。

福威镖局看似铺的场面很大,但和华山派或者青城派相比,只是个小喽啰而已,充其量规模大点。

原作中,青城派的弟子几十人,这几十人分头行动能团灭福威镖局十省连锁。

青城派最优秀的四个弟子被称作“青城四秀”,四秀之一的于人豪,能单挑拿下林震南。

而四秀中的两个人,一起上阵对上令狐冲,令狐冲甚至不用剑,两脚把他们踹出个“屁股倒飞平沙落雁式”,堪称经典永流传。

这之间的实力差距泾渭分明。

所以,他等待老余的到来,用他来亮亮剑。

......

好大儿天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准时去喝酒,晚上一身酒气的回来。

林震南夫妇早就看不惯了。

尤其是今天镖局的趟子手告诉他们少爷带着一老一少和两具尸体回来了,林震南夫妇大惊失色,让林平之来后屋大厅。

大厅,林震南皱眉看着有点酒气的林平之,终于叹了声气,温和让林平之坐下。

林夫人亲自把醒酒茶端了上来,只是她直性子,放茶杯的时候用力,碰撞出很大的声音,还瞪了林平之一眼。

林震南说道:“先喝茶。”

然后温和道:“平之,你的功夫很高,我甚至分不清楚你和曾祖的剑谁更快,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走江湖的,武力不能解决的问题有很多,过度依赖武力的人更是难得善终,你看,我的功夫比曾祖差太多了,但不谦虚的说,福威镖局在我手上比曾祖时兴盛了许多倍。”

林平之捧哏道:“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林震南高兴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给你举个例子。”

“行镖不是靠武力,如果每一趟镖都要靠镖头用刀剑打退劫道的,那损伤就太重了。我们靠的,首先是和当地龙头打好关系,每一地都打好关系,渐渐就拼出了一条安全的路线。”

“这几年,准备在川蜀发展新镖局,开辟新的行镖路线,所以我们给川蜀的武林龙头青城派和峨眉派连送了三年大礼,峨眉金山寺不收,全退回了,但是今年,就在刚才,我得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信儿,他收下了礼,还派出弟子,来还礼。”

“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准备推行川蜀镖局的建立了!”

和好大儿灌输自己的思想和成绩,是件很快意的事儿,尤其好大儿的功夫比他还优秀。

林震南高兴地喝了茶,大气道:“那两条人命是小事,交给我处理了,你跟我学怎么安抚的手段,毕竟,这福威镖局的担子以后可是你挑!”

林平之说行。

林震南满意点点头,很有成就感,然后问道:“具体来龙去脉你跟我说一下。”

林平之就说了,那两人如何调戏酒家女,他如何仗义出手杀了他们。

“事情倒很简单,不是什么大事儿。”林震南说道,他笑了笑,“没想到平之你也会英雄救美了,长大了啊!”

林夫人担心美人腐蚀儿子的意志,同时,酒家女这个身份,做母亲的天然厌恶。

“你把那酒家女和她爷爷叫上来。”林夫人对身旁的侍女说道。

林平之一脸难色:“可称不上什么美人,我只不过看不过眼。”

林震南笑了笑,“我懂我懂。”

片刻,岳灵珊和劳德诺进来了。

林震南夫妇的脸色一下变了,这何止是不是美人,没见过这么丑的。

夫妻俩升起了相同的想法,难道平之真练了辟邪剑法,才性情大变? 第8章 你们不是华山的吗? 林平之说道:“妈,我说的没错吧,我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这么丑谁能看得上她?”

岳灵珊站在堂下,经受众人的目光,恨得牙痒痒。

“平之,我信你了,你做的好。”

林平之说道:“那两个人,仗着自己背靠青城派,为非作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林震南愣住,“平之?他们......他们是谁?”

林平之说道:“青城派啊,两个人一嘴瓜娃子的川话,还是川人打扮,其中一个人姓余,临死前还说他爹是余沧海,肯定是青城派没错了。”

林震南额头冒汗了,起身,“带我去看看那两人的尸体!”

林平之说道:“让史镖头带上来就行。”

不一会,史镖头带着两具尸体上来了。

厅中灯烛明亮,将二人的死状照的清清楚楚。

一人背后一剑穿胸,一人正面受剑,临死的面容还带着惊骇。

史镖头说道:“总镖头,头戴白巾是川人因诸葛丞相传习下来的穿戴,赤脚草鞋,也是那边人的穿法。是蜀人无疑了。”

林平之指着那个惊骇面容的尸体,“这人就是余沧海的儿子了。”

林震南纵然豪情在身,这下也软了软。

“总镖头,余沧海的儿子?”史镖头惊疑不定,他知道近期镖局的发展动向。

林震南沉声道:“史老哥,这事儿过会我和兄弟们一齐说,你先把这两人带下去吧,好好照顾。”

好好照顾,就是牢牢看管。

死的人很有身份,就不能轻易对待,这两个当事人,是重要的人证,不能出一点差错。

史镖头心知肚明。

林平之摆摆手,“别,把他俩留下吧。”

林震南说道:“好。”

史镖头离开后,林震南才露出苦笑,“平之,这是大麻烦啊,以后遇事,得留人一命,问清楚了再断生死啊。”

林平之说道:“我只出了两剑,他们就死了。”

林震南大叹:“平之,你出剑得收着点啊。”

岳灵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这两个井底之蛙在大言不惭,余人彦贾人达分明是死在偷袭上,正常打林平之不会是对手。

劳德诺则想,这是个偷剑谱的好机会,去翻翻林震南的房间,可能会有收获,就装作疲惫模样,“小老儿受了一惊,跟着林公子一路走来,胸口紧的厉害,方便让小老儿下去休息?”

林平之说道:“不急,先写个字据,证明这事儿的由来,以后有个证据,老头,你识字吗?”

“识字、识字。”

林平之立即叫来笔墨纸砚,简明扼要写了事情经过,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让劳德诺二人签字。

劳德诺和岳灵珊不怕签字,都是假名字。

劳德诺上前,颤颤巍巍的沾墨,颤悠悠写名字。

林平之在一旁看得赞叹,就算知道劳德诺是装的,他也有点可怜这老头了,演技真好,不愧卧底华山二十年练出来的。

岳灵珊演技就差点了,也不扶着老头,一点都不孝顺,白嫩嫩的手接过笔立即就写下名字,萨婉儿。

写完名字,就想离开。

她准备待会探一探辟邪剑谱就溜走,福威镖局的三脚猫功夫发现不了,也留不住他们。

至于字据还有青城派的恩怨,就跟他们无关了。

林平之递上印泥,笑嘻嘻道:“再按个手印吧。”

岳灵珊条件反射式抽回手。

名字可以是假名字,但手印却做不得假,不能随便留。

“嗯?”林震南皱眉。

劳德诺赔笑道:“小孙女儿不懂事,戏文听多了,害怕按手印,婉儿,快按!”

岳灵珊只好按了,劳德诺也按了。

林平之不急不缓,将字据叠好收在怀里。

岳灵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平之的动作,自然是要趁他们睡着不注意的时候再拿回来。

这字据放在林平之手里,她反而放心,因为她认为林平之是个草包,从他手里偷回来很简单。

林震南笑了笑,说道:“小姑娘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害你,只是要你们当个人证,过完这一节,我们帮你谋个安稳营生。”

林平之笑道:“他们可瞧不上。”

林震南不解:“平之,什么?”

林平之笑看岳灵珊,说道:“他们不是普通的酒家,相当的不普通,半个月前刚来的福州,打得什么主意呢?”

岳灵珊心跳猛地加速。

劳德诺驼着背问道:“林公子这......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平之说道:“难道你们不是华山派的人吗?”

劳德诺终于装不下去了,他们的身份什么时候暴露的?!

岳灵珊暴起,直冲林平之而来,为的是他怀里有她手印的字据。

林平之两拳挡开,飘然后撤拉开距离。

岳灵珊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平之笑道:“难道不该我问你吗?岳掌门的女儿,来福州这小地方干什么呢?”

岳灵珊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身份?”

林平之说道:“你一来我就知道了。”

岳灵珊想到了之前的对话,瞳孔一缩,“你要等的人就是我们?”

“还有这两位。”林平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岳灵珊冷笑道:“你留下我们的手印要做什么?你想挑起华山派和青城派的矛盾?”

“我写的都是事实。华山掌门的女儿遇到青城派掌门的儿子,被他调戏,而我,福威镖局少镖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这么简单。”林平之说道。

岳灵珊道:“我根本没想杀他。”

林平之说道:“是的,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但就是这样的巧合,华山掌门的女儿巧合的隐藏在福州城外的小酒馆里,太巧了。”

“更巧的是,我之前捉住两个窥伺我家周围的人,他们说是青城派的弟子,为了窥伺我家的辟邪剑谱。”

“更更巧的是,从你们落脚福州之后的半个月,我又发现有人在偷看了,追踪过去,就落脚在你的酒馆。”

“是不是华山派的高人也看上我家的剑法了?”

林震南林夫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都很聪明,能打通十省黑白两道建立新镖路,自然是听话听音,见微知著。

这些事情虽然是刚知道,但他们已经推测出福威镖局的境况已是大大的不妙了,青城派此来竟然是不怀好意,而华山派,也是如此。

岳灵珊眼中终于露出惊慌,她不怕对上青城派,她不怕福威镖局发现她们的身份。

她只怕坏了华山的名声!

谋图别门别派的武功秘籍是江湖大忌,因为武功秘籍是各自门派的立身之根本,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华山派的名声就全毁了!

绝对不可以。

爹爹接手华山派,兢兢业业三十年,辛苦维持了名声,“君子剑”的名声,是他一剑一剑打出来,一件一件干出来的。

绝不能毁掉! 第9章 如果偷窥的是《紫霞神功》,会怎么样? 岳灵珊说道:“什么你们的剑法,明明是林远图从我们华山偷去的!”

林平之笑道:“岳掌门这么和你说的?”

林震南忽然开口道:“远图公以辟邪剑谱名震武林四十年,这四十年你华山派不来找也就算了,还一点没说,替我们保密,为什么要等到他老人家仙逝十年之后,又偷偷摸摸来福州?”

林震南很老道,直接抓到了破绽。

岳灵珊张张嘴,想不出如何回答。

怎么看,都是因为过去害怕林远图的强大,华山不敢提。

说不出来,那就动手。

岳灵珊再次出手,直取他的胸口。

她手里多了一把短刃。

这一次她用全力,华山派的剑法也使了出来。

必须速战速决。

刚刚短短一接触,林平之两拳招架,她便知道林平之的功夫并不比她弱太多。

不用全力,可能一时拿不下他。

华山派门庭单薄,为了支起门派的名声,父亲的付出远比其他五岳的掌门要多。

无论如何,她不容许华山名声受污。

只要夺回有手印的字据,再一走了之,换回原来的容貌,福威镖局就没有了切实的证据。

像福威镖局这样武林底层,空口无凭的诋毁,对华山派的损伤就会很小。

林震南惊呼:“平之小心!”

劳德诺已朝他而来,身姿挺拔,不再是驼背畏缩模样。

林震南挥掌相对。

劳德诺不闪不避,堂堂正正迎面而上,四掌相对,林震南的脸色一下变白。

劳德诺的实力远高过他,只是一下,他就内伤了。

他马上就要大喝出声,招呼镖局的人过来帮忙。

但掌风将他笼罩,林震南说不出话来。

而且劳德诺接着还对林夫人出掌,以一敌二,把他们夫妇二人打压住,说不成话。

“牢林,这老头你看年纪大了以为是华山长老吧?其实他只是岳掌门的二弟子而已。”他们耳旁传来好大儿的声音。

“华山比他强的人还有四五个,但就他一个人,就能把你俩压的喘不过气,这就是我们和武林名门的差距。”

“更别说像嵩山派、泰山派这些更大的门派了。”

“所以说,奉行“金元江湖”的福威镖局在真正的武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震南夫妇二人根本无暇看旁边林平之,只能听,听得想吐血,不来帮他们,反而教育起来了。

劳德诺可以,他转头一看。

小师妹委顿在地,面目惊骇,被点穴不能动弹,手中的短刃也不知去了哪里。

林平之轻佻看他们对打,手中的剑指着地面。

劳德诺顿时毛骨悚然,林平之的实力竟然这么高!

林平之又说道:“劳兄,全力出手,让他俩见识见识。”

林夫人心急这兔崽子不出手。

林震南脸色却温和许多,不再着急了,儿子有实力,他还怕什么,儿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了,正好,多少年没对上这样的压力了。

劳德诺猛然后撤,三人分开,他都成教具了,还打什么打。

“林公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有大量。”劳德诺在认错。

华山派偷窥辟邪剑谱,不被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但被发现了,还是被个少年高手发现,那么一切都不同了。

我为鱼肉就成了定局。

但是这事还局限在这个厅中,那就一切还有的谈,打不过,那就谈,低声下气的谈。

劳德诺懂,他可是个比林震南还老的老江湖。

相比,他们还顾忌几分华山派的面子。

林平之笑道:“牢林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实力的意义。”

林震南不在乎儿子叫他老林。

儿子有出息,随他怎么说。

林震南说道:“那如何处理,你决定吧,但华山派是名门,底蕴深厚,你要亮亮堂堂做事。”

说着,拉着夫人后退,并倒了一杯茶,茶水已凉,他仰头饮下,心中很是快意。

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在经营镖局对话黑白两道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低姿态,和气生财,但没有一个男人天生愿意“屈”自己。

同时,他也想到,好大儿之前说的那个传功师父,不就是华山剑宗出来的。

而岳灵珊也认清了现实,这个天天喝酒的公子哥竟然是个不弱于大师兄的高手!

更兼有放纵她偷窥自家练剑,忍而不发的城府。

落在他手里的确不冤。

岳灵珊问道:“你练成了《辟邪剑谱》?”

林平之说道:“没有,我是天才。”

岳灵珊沉默,不论他是不是练成了辟邪剑法,他都是天才。

她的大师兄二十四岁,而他不过与自己同龄,十六岁而已,天天饮酒,比大师兄还频繁,剑法却能比肩大师兄,不是天才是什么?

劳德诺说道:“林公子,我是师父的二弟子,愿留下为质,让小师妹去将此事通报师父,请我师父来福州,与阁下商议此事。我师父江湖人称君子剑,此事或许有什么别的隐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师兄要留下,让她走,岳灵珊感动。

林平之说道:“如果有人偷窥你们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会怎么样?”

岳灵珊脸色再变了,变得惊恐。

而劳德诺的眼中也是变得一片惊恐。

并不是因为他卧底华山的目的之一就是偷盗《紫霞神功》。

而是因为眼前的剑光。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余人彦、贾人达没有躲。

因为根本躲不了。

剑招过于简洁干净,实在是平平无奇。

可上一个瞬间还在鞘中的剑,下一瞬间就划破了他的脖子。

林平之收回剑,劳德诺的脖子开始喷血,缩成针尖小的瞳孔缓缓放大,最后失去了神采。

“平之不可!”林震南大惊。

“二师兄!”岳灵珊大叫,眼睛血红。

林平之说道:“华山二弟子与掌门女儿,偷窥我林家剑法,我杀了二弟子劳德诺,岳女侠你服吗?”

岳灵珊眼睛一闪,朝地上的短刃撞去——她要自杀。

林平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抓了回来,一把撕开了她的易容。

盯着她白皙精致的真容,林平之说道:“把你师兄的尸体拿回去,把这事儿告诉岳掌门,你明白吗?” 第10章 摧心掌 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岳灵珊干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林平之证明他有搬上秤的武力,所以她得认。

岳灵珊死死盯着林平之的脸,初出江湖,就受了如此重的挫败,她无比痛苦。

江湖,比她想象中残酷。

林平之解开她的穴道。

她一言不发,背起师兄的尸体,离开了福威镖局。

林震南看她离开,眼中浮现忧虑之色。

“平之,他们可是华山弟子,就算他们对咱家剑法起了心思,惩戒一番是了,何必杀他呢?”

林平之说道:“我杀了他,不违江湖规矩,谁也挑不出错,何况,华山的人敢声张吗?”

林震南叹声气,觉得儿子年轻气盛,“江湖规矩是说给大家听的,实际上讲的是另一套真实的规矩,大家心照不宣。”

林平之说道:“如果华山二弟子连我一剑都接不下,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照不宣?”

林震南一时哑口无言,才想到好大儿的确只出了一剑,劳德诺的确接不住这一剑。

林震南问起来:“他们为什么看上了辟邪剑法?”

林平之说道:“远图公当年上青城山,秀了秀辟邪剑法,让他们目眩神迷,现在远图公死了,他们就想动手了。”

“而且,不只青城派,华山派,还有许多江湖散人也对辟邪剑法有贪欲。”

林震南有一言难尽之感。

三岁小儿持金过市的道理,他之前没想到,经过今天这一场怎么也明白了。

辟邪剑法的确是绝顶秘籍,但有必须自宫的巨大弊病,让林家子孙不能修炼,所以面对青城派难有招架之力。

幸亏好大儿,得了华山剑宗的传承,不然又是华山又是青城,林家只能落个悲剧下场。

他思来想去,最后振作精神,打定了主意,说道:“好,做就做了杀就杀了,既然你要强硬,林家便跟着你强硬,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平之说道:“发帖问罪余沧海,逼他来福州,我和他打一场。”

当夜,林震南飞鸽传书,发动自己的社交网络,将青城派居心叵测之事广传江湖,发函责问余沧海,并召集镖局分布各地的好手前来福州城相助。

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想起了数十年前那个鬼魅莫测剑压天下的灰袍剑客。

更多人睁开了贪婪的双眼,他们要看一看,林家继承了远图公的几分功力,还配不配拥有辟邪剑法。

......

不过三天的时间,福州城就多了许多人。

尤其是福威镖局路对面的客栈,多了许多一看就不好惹的江湖人。

“余沧海是怕了吗?青城派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却一声不吭。”一个青衣书生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虬髯刀客粗声道:“到了这个地步,已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余观主一向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另一个剑客说道。

青衣书生说道:“林震南杀了余观主的儿子,说他们觊觎辟邪剑法。可是人已经死了,终究是没有证据。这本就模棱两可之间,谁也说不清真相是什么。”

虬髯刀客眼睛闪了闪,说道:“我听说,是福威镖局的大少爷林平之杀了余人彦,因为余人彦调戏一个酒家的女儿,这事儿有当时几位酒铺喝酒的人做证。”

剑客说道:“无论如何,福威镖局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与青城派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余观主解释也没有用,只有与林家做过一场,以生死论高下。”

客栈中坐着的人,都听他们三人对话,纷纷点头,认同剑客的说法。

江湖论到最后,是论功夫高下,而不是论道理在哪边。

剑客说道:“不过,福威镖局不敢无缘无故惹上青城派,应当是被逼急了,我估计青城派是做错在先。”

青衣书生说道:“很有道理,林震南传出的消息是之前送礼青城派,余沧海回信派出四名弟子来回礼,结果却是在收到信的当天,余人彦等人就到达了福州,这与信件内容是确信无疑的冲突,我猜青城派是想先派弟子试探林家深浅,所以才提前到达。”

剑客笑道:“余沧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儿子死了,坏名声也传出去了,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大胆!哪个敢非议我师父?”

一个白衣劲装男子迈步进入客栈,一口川音,目光炯炯,遍视客栈。

虬髯刀客道:“余沧海的弟子?等你们过完这一劫再谈是不是非议吧!”

白衣男子于人豪道:“什么东西,给我师父跪下道歉!”

虬髯刀客一拍桌子,从牛皮刀鞘拔出大刀,指着于人豪道:“余沧海的弟子就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大刀长约三尺,宽约两寸,刻着细密的云纹,云纹沁着血变成红色的线条,显然这刀客用这刀杀了许多人。

许多人认出了这把刀,也就认出了这个人。

“秦岭刀客!”

“秦岭三狂!”

看来这三人也是一方高手。

于人豪却不在意,只是冷笑:“井底之蛙!”

拔剑便上。

此时客栈众人已知道非打起来不可,让出了一片空地,免得误伤。

“当当当!”

刀剑相交的声音作响。

片刻就过了十几招,不相上下。

于人豪又一剑刺出,却在中途匪夷所思的变招。

虬髯刀客捂着手,鲜血从指缝渗出,地上是掉落的三根手指与大刀。

“赵兄!”

书生与剑客一同起身,他们三个是结拜兄弟,两人直接对于人豪出手。

两人本就比刀客强,而且还是同时出手。

于人豪三下两下,胳膊就被剑划破。

一个矮小身影跨门而入,身影忽闪,拉开于人豪,但中门大开,正对着书生和剑客的剑。

他身子诡异一扭,便间不容发的闪了过去,再双掌推出,书生剑客沛然莫御,直接被打飞,口吐鲜血,混合着碎掉的内脏。

“摧心掌!”

客栈众人悚然,猜到这人就是余沧海,掌法功夫实在令人震惊。 第11章 拔剑 余沧海一出手,客栈的江湖人全都安静下来,因为他们能识出余沧海的强大,自问远远比不过。

只有角落里,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冲旁边的中年男子示意。

中年男子面目僵硬,一身书生打扮,腰间一把长剑。

这是岳不群父女二人。

岳灵珊背着劳德诺的尸体出城,骑马赶了不远的路,在建宁城遇到了岳不群,将这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岳不群找当地镖局将劳德诺尸体运回去,便和她一同返回福州城。

回到福州城第一时间就听说了青城派事发,岳灵珊惴惴不安,岳不群则带她等待。

岳不群目光平静,岳灵珊低下头。

她有些担心,因为爹爹说了,这事儿是他做错了,如果林家经不住青城派,他会出手相助。

现在看余沧海掌力非凡,绝对是个实力人物。

希望林平之能打得过他,别让爹爹卷进去。

她又盯着余沧海,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余沧海慢慢走到一个桌前,敲了敲桌子。

低头吃花生米的少年人抬起头。

余沧海说道:“林平之,你知道怕了?”

客栈众人才知道,原来喝酒的少年就是福威镖局的大公子,杀了余人彦的人。

看他桌前空掉的酒壶,人人都是猜测,他杀了余人彦后害怕青城派,借酒消愁,并在客栈提心吊胆的等待青城派到来。

林平之笑道:“我杀你儿子的时候喝得比现在还多呢。”

“找死!”于人豪大喊,一剑刺来。

“叮!”

花生米打在剑刃上,剑脱手而出。

于人豪虎口剧痛。

江湖众人都惊讶,就凭这一手,已和青城四秀于人豪分出天壤之别,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大高手。

余沧海也是瞳孔一缩,认真打量起林平之来。

“你练成了辟邪剑法?”

林平之问道:“矮子,怕成这样,为什么还敢找上来?”

说着,他打量起余沧海。

他梳了个发髻,一副道人打扮,但面带怒容,没一点道家清净气。

要说起来,余沧海也是青城派几十年来的最强手,还教出了一众弟子,论门派经营能力,比岳不群强。

但实力在武林中只能算一流级别的守门员,少林武当嵩山不说,没辟邪前的岳不群也明显强他一头,和驼子木高峰水平差不多。

余沧海大笑,“怕?我先杀了你,再去林家找你的剑谱!”

长剑出鞘,直取林平之喉咙。

剑光闪烁,如雷霆一般,令客栈众人胆寒。

余沧海长得矮,功夫却比他师父长青子还高,而林家到了林震南这一代退步很多,所以余沧海才敢动辟邪剑谱的念头。

可惜杀了人全家,金庸书里但凡干这种事儿的,除了赵敏没一个有好下场,最后余沧海被练了辟邪的原身杀了,青城派也从此破败,一蹶不振。

林平之这样想着,踩着步法轻巧闪躲。

数息间,余沧海已用了十几招。

江湖众人看的目不转睛,如此高深功力,让他们心中暗暗喝彩,均想余沧海能横行霸道川蜀果真是有真本事在,要是自己上阵,恐怕很快就败落了。

而见林平之躲闪开,他们又兴奋,这是场势均力敌的大战,不是一边倒。

岳不群面具下的眼睛也在仔细观察。

岳灵珊告诉他,林平之在她面前只用过四剑,其中三剑杀了劳德诺、余人彦、贾人达三个人,一剑让她失去战斗力。

凭这四剑,却是估计不出他功夫到底有多高。

岳不群深知辟邪剑谱和华山派的渊源,所以此刻急切想知道林平之的底子。

但他却越看越心惊,林平之单论步法之灵动,已然在他之上。

而且,作为客栈中功夫最高者,他还看出林平之不仅靠的步法精妙,更重要的是,林平之仿佛在随机应变的躲避,见招躲招,如同柳叶遇风,随风而动,故而毫发无损,其中境界高得可怕。

“拔剑!”余沧海大喝。

余沧海体会更加深刻,催动内力,剑光融成一片,忽然剑光收拢,一剑如电,已到了林平之胸前三寸。

“死!”

岳灵珊止了呼吸,躲不开,已是必死之局。

“苍!”

一声剑鸣。

林平之宝剑出鞘。

余沧海瞳孔缩成针尖,剑尖仿佛缓缓朝他递过来,太慢了!

随后,他自己的剑便落到了地上。

他低头,呆滞的看着戳进自己喉咙的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是......辟邪......”

随之轰然倒地,脖颈喷出鲜血。

客栈众人均被这一剑惊到,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剑就能杀了名声赫赫的余观主。

岳灵珊喃喃道:“又是只一剑。”

她再看向爹爹,发现他没有听到自己说话,而是怔怔看着倒地的余沧海。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难道爹爹也敌不过这一剑?

她并不知道,岳不群面具下的脸色已然苍白,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岳不群观战,同时对辟邪剑谱带着几分不可说的贪欲,自然而然将自己带入到余沧海的视角。

虽然被林平之步法惊到,但自问,余沧海的剑法差自己不少,许多间不容发被林平之躲过的地方,如果换自己,用出华山剑法,林平之绝对会中剑,不会让他如此轻松,必然拔剑。

而拔剑相对,自己五十年的华山功力,绝非毛头小子比得上。

随后余沧海的猛然变招,他也暗暗喝彩,自问是自己也不会强太多,以为林平之至少重伤。

但林平之下一瞬间鬼神莫测的拔剑,令带入了余沧海位置的岳不群心神巨惊,心神几乎要裂开。

武林众人还在惊怪这古怪一剑,他已明白这是将拔剑和出剑做到了极致。

速度、准度、力量,全都是极致中的极致。

换上自己,对付这一剑,也是必死之局。

想活命,唯有拉开距离一种办法。

可是林平之步法之精妙,能躲就能追,岂能说拉开就拉开?

而且,年纪轻轻就将拔剑一术练到极致,这种天赋骇人听闻。

自己对上他,只有用深厚内力,全力防御,不能有一丝纰漏,不然以他剑速和惊人的战斗直觉,必能一剑见功。

想到这里,想到五十年功力面对毛头小儿都要捉襟见肘,心怀大志的岳不群就冷汗泠泠,顿生悲哀挫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