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世补天纪》 第1章 :生死冤家 镇魂峡谷,象幽迷宫。

苏子迁幽幽醒来,只觉全身发烫,头痛欲裂。尤其是喉咙,就像被浓烟呛了一般,连呼吸都隐隐生疼。

“这是咋回事,难道昨天熬夜着了凉,生病发烧了?”

他刚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想到又听到了女友的抱怨。

“喂,你没死啊?没死你躺在这干吗,还不快点起来!我都跟你说了这条路走不通的、走不通的,你偏不信!”

“这下好了吧,你要再这样下去,我看你是怎么死的!”

听到女友的召唤,苏子迁下意识便要从床上弹起来。可转念一想,又挺尸般躺了下去。

“好啦,我不就是一时被一个迷宫给跘住了吗,你至于这么咒我吗!?你放心,只要我们挺过这段低谷期,我又会是一条好汉!”

唉,对这个折磨人的女友,苏子迁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年轻的时候温柔如水,对他百依百顺。可眼看今天就要去民政局领证了,便一下暴露,变得整天都唠叨起来了。

哼,还这条路走不通!

作为一个著名画家,他所创作的“幽冥系列”十二件,件件都在艺术市场上炒出过近千万的辣价钱,艺术这条路怎么就走不通啦?

没错——

他也知道她真正气的不是他的职业,而是气他明明家里已经出现了经济危机,现在一张画都卖不出去,却非得乱花钱买下这部破手稿!

更气他自从得到手稿后,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天天抱着它不撒手。不但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也忽略了她的感受。

可问题是,这可是达芬奇的手稿!

达芬奇啊,西方历史上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艺术家!

这部残卷里不仅有秘纹,有不知何种文字写成的密语,还有十二幅精美的大型插画;内容则涉及绘画理论、宇宙神学、神怪异志,真可谓五花八门,堪称神品!

就这,一百万,贵吗?

再说他在古董商手上拿下它时,她不是同意了,最后还是她主动付的钱吗?咋滴,现在见他对这部手稿入了迷,废寝忘食的研究了起来,就开始反悔啦!

若只是平时唠叨几句,苏子迁也就忍了。

更可气的是,她现在动不动就对他动手动脚,典型的母老虎行为!

这不,就在昨晚,他对手稿里的一幅圆形迷宫的插图入了迷。不过稍稍睡得晚了一点,就被她无情的踹下床,赶出了卧室。

真是婶能忍,叔不能忍!

原本他还在想,要不就在画室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得了。可转念一想,干脆又将手稿里的迷宫翻了出来,一直研究了个通宵。

直到他抽完了整整一包烟,眼看天都快亮了,眼睛也出现了幻觉——似乎看到手稿里射出一道七彩极光钻进了他的额头——他才肯迷迷糊糊的睡下。

所以才导致他今天起得晚了点,耽误了去民政局领证的时间。

可这事,能全怪他吗!?

“这不是迷宫的事,是我生病了。我现在全身都在发烫,不信你摸摸?”

“哼,你爱起不起来,你生不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再这么逞英雄,我可就不管你,自己先走了!”

“诶,等等……”

苏子迁苦笑了一声。

“你急什么吗?这事没有我,你一个人怎么办得成!?”

得,原本还想卖个惨,让女友过来哄哄他。看来耍赖和挣扎都没有用的,反正现在已经落入了她的魔爪,认命吧!

“您稍候,我这就来了……”

苏子迁挣扎着爬了起来,可一睁开有些模糊的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没在画室,而是躺在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里……

身下是冰天雪地,天上则是漫天大雪。转眼四顾,四处都是交岔的曲径,神秘的符纹,还有由石头砌成的高墙。

在高墙上方的风雪里,还有三面高耸入云的绝崖。这个迷宫好像位于一个巨大峡谷的谷底,在迷宫外还隐隐传来了喝叱声,兵戈铮鸣的呐喊声……

这是哪儿?

咦,看这高墙上刻着的符纹,难道是那个迷宫?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没错,这就是手稿里的那个圆形迷宫!

可是等等……

自己怎么睡这儿了?

难道这是还没睡醒,仍然在做梦?

这也不奇怪,他最近研究这个迷宫入了迷,光临摹就不下百遍。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现在梦见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况且他还真的感冒发烧了,脑袋有点迷糊……

可当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了点后,却惊得愣在了原地!

见鬼了!

这不是做梦!

因为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女友的身影!

虽然她的身型还是那么曼妙,身上散发出了那股独特的幽香。可整个人却全变了,不再是二十八岁的御姐,反倒返老还童、回到了青涩的十六岁。

那是他们两个初尝禁果,彼此发下了相守一生誓言的年纪!

看她还特地换上了一袭合身的绿衣,头戴一顶开口斗笠。虽然从帽沿上垂下的纱巾挡住了她那张清纯的脸,可还是能清晰看到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痕。

难道她发现自己生病了,终于知道心疼了?

嘿嘿……而且看这架势,是准备补偿昨天晚上将他赶下床,故意扮嫩和他来点夫妻之间的情趣?

女人吗,这化妆之术,可是四大邪术之首……

苏子迁的脸上有些得意,也有点期待。

“老婆,你要干嘛,玩cospaly吗?你可别……我是真病了,怕有点吃不消!”

女友娇躯一颤。

“老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咦,不对,你能透过纱巾看到我的脸,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

“哦,我明白了!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

苏子迁兴奋地张开了怀抱,故意向她摆出了一个猥琐大灰狼的表情。

“那是自然,我自个儿的媳妇,你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的!”

“你要干什么!?”

苏子迁作势便要扑过去,可他发现女友并未欢喜,反而抽出一根皮鞭在他面前恶狠狠的一甩,发出了震天的鞭响。

“你……你是不是经常在荒原上干这种事?你要敢对我这样,信不信我杀了你!”

“哟,皮鞭呀!”

苏子迁看她乍乍唬唬的小野猫劲头,一下倒是来了劲。

“嘿,这手法!难道你想在结婚前来次刺激的,好留作纪念?”

说罢,苏子迁便直接扑了过去。看他那猥琐的气质,倒真有几分艺术家的风骚。

“呀!”

女友吓得闭上眼睛,一鞭子就抽了过来。

“你还真抽啊!?”

苏子迁一下愣住了。

更加古怪的是,这皮鞭居然硬生生悬停在他脑门上方一寸的地方不动了!在鞭梢上还挂满了装有倒刺的小铁钩,正不断叮当作响,晃得他的眼睛都直了。

“咦,鞭子不是软的吗,怎么能这样停在空中,这不符合力学原理啊!而且这道具……老婆你玩真的呀!?”

“你……”

女友一甩皮鞭,气得一跺脚,转身便走。

“还媳妇,老婆……我老你个大头鬼!好吧,你不是很重视迷宫外的那些战友的吗?哼!你给我等着,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他们?”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想活下去,就给我老实的呆在这别动!要是再硬闯迷宫,你会死的!等我收拾了外面那群人,我再回来给你慢慢的算帐!”

“诶,你别走啊,我们今天还要去领证的……”

看着女友远去的背影,苏子迁有点茫然。

“这是怎么啦,难道自己刚才戏演得太上头,有点过了?”

咦,血——

苏子迁一抬胳膊,居然看到手臂上渗出了鲜血,这是女友甩鞭子时不小心划伤的?可是不对啊,看她刚才抽鞭子那股劲头,也不像是夫妻间的情趣啊!

难道……她刚刚真的想杀了我!?

苏子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还想追上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可他刚迈开腿,却只觉一股海量的信息直冲脑际,令他呆愣在了原地!

卧槽——

这不是做梦,是他穿越了!

他现在寄居在了宿主的身上,从画家变成了一个军人。这个被他调戏的姑娘也不是他女友,而是一个名叫封夕落的小女炼灵师。

他们两个之所以在这座迷宫里,是想找到通向迷宫深处的路。想在迷宫最深处的那座神殿里举行封灵仪式,降下神启,阻止外面那场迫在眉睫的战争!

完蛋了……那自己刚才那一番猥琐大灰狼的作态,岂不是很尴尬?

尴尬。

太尴尬了!

更让他尴尬的是,他发现宿主是那种木讷刚毅的性格,一个非常正直的军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

完了,完了……

这下真是把那个姑娘给得罪惨了。只怕以后就是想圆,他都没办法圆回来了。

咦,等等——

她刚才说什么?

“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他们……”

她这是要去杀人!

要去杀宿主在迷宫外的那群战友!!!

苏子迁惊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好嘛,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呢,难道就要闹出人命!?

一场调戏引发的血案……

这很有可能啊!

因为按照宿主的记忆,他现在面临的困局好像不只有女友——哦,不——是这个皮鞭姑娘要去迷宫外面杀人这么简单!

在迷宫外对峙着的那两群人,数量可是非常庞大!这官军一方有一万人,另一方的荒民更是高达数十万。这要打起来,只怕是要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而且他们的身份都很特殊,一边是宿主的生死战友,一边则是生他育他的荒原同族。不管谁输谁赢,都是宿主无法承受的生命之痛!

更为关键的是,这场对峙背后还牵扯着许多令宿主根本就无法抗拒、甚至是不敢面对的庞大势力。现在只要在这个姑娘一出去,便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咦,等等!

这个姑娘,宿主好像认识,而且还关系匪浅!

冷静,冷静!

苏子迁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仔细搜寻和消化起了宿主的记忆……

他想弄明白宿主和这姑娘倒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能不能利用宿主的身份,把她重新哄回来,不让她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最重要的是,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宿主的记忆里找到化解开这场战争的密匙……

……

苏子迁,22岁。现为负屃军团山字营大军师,是紫玄帝国边军里的一个青年军官。至于这个青春版女友封夕落……

如果宿主记忆没出错,她现年还只有16岁,确实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苏子迁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确实很有意思,竟像极了前世的自己与女友:即相濡以沫,却又相爱相杀。而且这男方都是孤儿,女方却出身高贵……

宿主是这风息荒原上霜风部落一个贱户出身,自小父母双亡。靠一把乌德琴在荒原各部落弹琴卖唱,四处讨些吃食才勉强活了下来。

而封夕落则是荒原上最强大的残雪部落领主残雪王的独生女,一个衔着灵珠而生的天之骄女。不但地位尊崇,也是无数荒民心中未来的女王。

按说他们两个出身天差地别,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可偏偏在她三岁生日的庆典上,她竟对宿主的琴艺入了迷,坐在父亲的王座上看他弹了许久。

直到整个乐班献艺结束,班主按照荒原上的习俗开始说起了祝福辞时。没想到她居然捧着一块红豆糕,趁人不注意偷偷从王座上跑了下来。

“呐,给你吃!我偷偷藏了好久的,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宿主诚惶诚恐地接了过来,用身上唯一一块干净的兽皮包着。一直包得都快发霉了,才舍得啃了一口。他发誓,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豆糕!

他原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这块红豆糕就算再珍贵。也不过是他漫长流浪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偶尔可以拿出来和人吹吹牛的谈资而已。

对于荒原未来女王的亲睐,他这么一个四处流浪的小乐师即不敢、只怕也无福消受!

可没想到就在那一年之后,残雪王与他十万忠诚的勇士向紫玄帝国发起了叛乱,结果全都惨死在了帝国边军的屠刀之下。

残雪部近百万人,包括那些老弱妇孺,全部被帝国灭族。行刑整整进行了半个月,最终也只有封夕落这么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才侥幸逃生。

如果不是宿主一路跟着她,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在她晕倒在这座迷宫那漫天的风雪中时,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救下了她一条小命。

然后又在那一刻两人双双觉醒灵魂,成为了两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小灵修,只怕她早就成为风息荒原上的一缕幽魂了……

于是,与前世反了个个。

这次不再是女友为了支持他的理想而四处打工供他求学,苛扣下父母给自己的零花钱为他买画笔颜料支持他的创作。

而是变成了十岁的宿主拖着她这个四岁的小拖油瓶,在这个混乱的暗世里挣扎求生,在荒砺的风息荒原上如同野草般倔强生长。

虽然仍是流浪卖唱的生涯,可现在变成了宿主谈琴,封夕落跳舞。日子就算再难,在这苦难的人世间,他们也总算有了彼此可以作为依靠。

按照宿主的记忆,这样即艰难又甜密的生活,他们一直过了八年。

然后直到她十二岁、宿主十八岁那年,他们两个在荒原上卖唱时,非常意外的在一头魂兽口中救下了一个帝国来的贵人,才被迫就此分开。

他在贵人的安排下进入帝国边军,成了一个最低等级的小军师。而她则哭闹着被风月之林的人接走,成了当今四大炼灵宗门之一的风月阁的小圣女。

一转眼又是四年过去,他靠着战功与刚毅的性格一步步晋升。终于从一个最低等级的随军小军师,一跃变成了负屃军团客兵营山字营的大军师。

可她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没了一点音讯。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朝夕相处的共度了八年的时光。

其实这事吧,也不怨人家姑娘,要怨也只能怨宿主这个木头疙瘩!

在刚分开那一阵,他确实曾趁休沐时偷偷去风月之林找过她一次。可他在风月阁门前徘徊了好长时间,却始终没敢敲开那扇大门,最后又一个人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苏子迁明白宿主的纠结。

非就是女友栖上了凤凰枝,他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一个大头兵配不上她,也不想给她在新地方带来不好的影响了呗。

可后来倒好,他干脆连去都不去了。两个相依为命的小恋人可不就这么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了一点音讯!

当然,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怨宿主。

他也不是不想去找她,而是最近这几年,风息幻境的局势一直就动荡不安,变得越发的凶险。不但让他这个大头兵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也让他一直有点不敢去找她。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今年吧!

先是焚莲与寒山这两个紫玄帝国的老邻居一直贼心不死,在年初又向风息发起了试探性进攻,在他们负屃军团面前丢下万余具尸首退了回去。

再是三月底,又有一统冥海西域的蓝灵帝国将势力强势推进到了这片海域。短短半年,他们便占据幻境二十有五、开拓冥海灵路六条、修筑大型军港三座。

他们的到来,不但直接打破了这里三国四家相互牵制,本就极为脆弱的平衡格局。也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优势,开始排出了一幅席卷一切的架式!

至十月底,蓝灵在这里的驻军便已超过了百万之众。运兵的舰队铺天盖地,前后延绵数千海里。从年中到年底,一直就没有停过,给无数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但让他们整个负屃军团都在满负荷运转。也让他这么一个小小的营级大军师忙得腿打后脑勺,一直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

虽然现在大战还没有爆发,但各方的小摩擦一直就不曾断过。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一场足可改变当今世界格局的大战即将在这里开启,混乱不堪的暗世即将降临!

其实也是!

就现在这种局势,他还要去找她干嘛?

难道去告诉她暗世将至,大战将起。去告诉她,自己这么一个大头兵随时可能会死在战场上。然后让她徒增烦恼,为自己再伤心一场?

当然,在紧张的军旅之余,宿主也不是没幻想过他们再次重逢的画面。只是没想到两人再次会面,却是这么一个生死两难的局面。

没错,这个局面确实生死两难!

难到了让宿主直接选择了用死亡来逃避,也两难得让苏子迁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唉,看来宿主还真是个痴人,他们两个还真是一对生死冤家啊!

咦,等等,可是也不对啊——

虽然迷宫外的那场对峙确实非常棘手,可宿主作为一个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的刚毅军人、一位强大的中阶炼灵师,他应该有能力化解这两人群的争斗啊!

别说他在营里的威信一直很高,在那群荒民面前也算说得上话。就以他和封夕落的关系,只要他愿意开口,她应该没有理由不听他的,还要在这里继续作妖才对啊!

可宿主为什么不这么干?

最让苏子迁有些想不通的是,宿主什么路不好走,怎么就非得走上自杀这条不归路呢!?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突然,宿主又传过来一股记忆,让苏子迁再次呆愣在了原地!哦,原来外面那两群人的对峙竟是因为这个,这场危机的根源竟是如此……

苏子迁苦笑了一声。

“这岂不是眼前的迷宫还没走出来,又陷入到了另一个迷宫里!?没想到一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第2章 :危机根源 真要说起这场危机的根源,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也谁都不能怨,要怨也只能怨宿主和这个封夕落生错了地方,出身在了这个名叫风息的幻境!

按照宿主的记忆,这是一个被冥海包围着的世界,也是一个无数位面犹如繁星般飘浮在茫茫冥海上的庞杂世界。其中最亮的那七颗,便正是所谓的七大主位面。

而所谓幻境,则是相对于位面而言的:如果位面是一颗光亮的恒星,幻境则是一个围绕着它旋转的行星;位面是时空法则健全的大世界,而幻境则是法则残缺的小世界。

虽然宿主和封夕落所出身的这个风息只是一个小小的幻境,不过紫玄帝国在海外一块小小的殖民地。可在许多人眼里,其重要性却并不亚于许多大位面。

因为风息幻境所处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它身处于寒山、焚莲、紫玄这三大主位面势力相交的交接线上,扼守着通向紫玄本土唯一的那个大海峡,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它的前方,便是那片各方势力云集,号称冥海东方十字路口的凶险海域。而在它身后,则是紫玄帝国无险可守的近海。

只要攻破这道雄关,便可一路畅通无阻的登陆紫玄刑天城,攻进紫玄帝国本土。是以,这风息幻境也一直被人称之为紫玄帝国的南天门!

正因它如此重要,所以紫玄帝国对这里的统治,一直就格外的严苛与残酷!

在总督府贴出的告示中,光砍头的律令便有五十四种,灭族的禁令七:号称风息七禁令,五十四斩!在风息首府离魂城头,也总是常年挂满了荒民们的头颅。

尤其最近几年,这片海域的情势变得越发紧张后,总督洪省三对荒原的控制更是日甚一日。自蓝灵大军到达这里之后,他还在告示中又新添了一条戒严令。

该禁令命所有荒民不得离开荒原半步,否则杀无赦。这不但直接切断了整个荒原与外界的交流通道,也让荒民陷入了更加悲苦的境地。

如果仅从宿主的司职出发,对这道戒严令,他本来是应该支持的。

所谓大军师,就是前世的政委。主管政治思想工作,同时兼顾为营长出谋划策,协助作战,确保这支客兵营对帝国的忠诚。

这些年来,他们山字营一直就活跃在大国博弈的最前线。与各方势力面对面的对峙,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局势的凶险。

如果放任这些荒民自由出入冥海,不但他们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证,也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提前引爆战争,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只是令他没料到的是,这道戒严令竟是如此的血腥!

单单最近半年,因触犯戒严令被杀的荒民便高达万余。离魂城头的血一直就没有干过,令人触目惊心。时间一久,宿主的内心便感到不安,他刚直的脾气也一下子爆了。

他不但在廷议时闯进总督府,当着风息幻境众多文武官员的面犯颜直谏,当场怼得总督下不来台。还公然违抗戒严令,直接闯进大牢,放了许多快要被行刑的荒民。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为他说情,还是因为总督也觉得这道戒严令确实有许多不合理之处。最后他非但没被杀,处罚也不过是关了他几天禁闭,然后便不了了之。

原本他自己也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后续。

可就在前不久,他与营长一起带队出海巡逻,碰到了一群偷渡出海打渔的荒民。看他们一个个的全都饿得皮包骨,就连操船的水手都病秧秧的。

他心下一软,又暗中给他们打了个掩护,悄悄放过了他们。甚至还趁人不注意,用灵念驱赶起了冥海中的鱼群,将它们全都往那只破败不堪的小渔船边上赶。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心软的小小举动,却引发了滔天的巨祸!

自他们巡逻的战船走后,先是那群打渔的荒民与蓝灵商船发生了冲突,再是引发大国交锋,差点酿成了一场多国参与的大混战。

蓝灵帝国还特地发来照会,要求紫玄交出凶手,交纳赔款,并将风息作为通商口岸准许蓝灵大军入驻。否则,便用大军打开紫玄帝国古老的南天门!

朝廷派出大员前来斡旋,各方几经谈判,最后才达成了紫玄赔款、交出凶手。蓝灵不再要求驻军风息、焚莲与寒山自行退兵的结局,算是暂时维持住了这脆弱的和平局面。

作为此事的直接责任人,宿主早就被震怒的总督洪省三打入大牢。只等着与蓝灵的大战一开启,便要在阵前砍了他祭旗。

如果不是营长拼了命的活动,负屃军团的军帅刘锦棠对他也还算信任。指点全营的弟兄们一起凑钱打通了上下关节,成功说服总督将他放出来戴罪立功。

只怕他早就人头落地,成了离魂城头上一具无头的干尸了!

为了堵住总督的嘴,也为了不让刘军帅难做,营长拉着他在两位大人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此次带队深入荒原,他们一定在半月内征齐赔款所差的百万灵石,并抓住那群肇事的荒民。

否则,他们山字营上下一万将士,全部提头来见!

当然,如果他们在预定时限内完成了军令状,也希望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们大军师一命,让他继续领着弟兄们戴罪建功……

……

宿主就这样被人懵头懵脑的从大牢里拉了出来,然后又晕头昏脑的随队出发,才发现荒原上又发生了大灾变。

一场千年未有的大雪灾席卷了整个荒原,四处雪层深达数米,猎猎黑风席卷不止。又有强大的魂兽趁机作乱,直搅得整个荒原一片血雨腥风。

一路所见,无数荒民冻饿而死,大部落一片混乱。有些小部落甚至人畜不存,生灵灭绝。别说什么征款抓人了,不让他们往外掏出灵石来赈灾,便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为了完成军令状,也为了确定那群肇事荒民到底是死还是活。宿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才将兄弟们带到了这个位于荒原腹地里的镇魂峡谷。

他告诉营长,这是所有荒原部落共同的圣地,也是一个不为外人知晓的禁地。想要完成军令状,这将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因为只有在谷底那座迷宫中心的神殿里举行封灵仪式,成功降下神启。他才能借助荒原守护意志之力找到足够的灵石,并确定那群肇事荒民的确切位置。

他这本是好意,没想到此举却又引发了整个荒原的怒火。他们刚进峡谷,无数衣衫褴褛的荒民便尾随而来,将他们堵在了谷中。

尽管限于帝国的千年积威,这些荒民始终没敢动手。可他们就这么一路默默的跟着,一个个眼睛腥红得想杀人!

更让宿主感到意外的是,他竟在人群中发现了封夕落的身影。而且他很快便发现,这场民变就是她在背后掀起来的。

尽管她故意戴着遮面纱巾,不想与他相认。可她身上那股幽香,还有她身上诸多的细节,就是死了宿主也不会忘记!

其实作为一个荒原出身的贱民,宿主很理解这些荒民。

若只是多交点税,帮他找到那群犯事的荒民,大家也就忍了。可如今荒原发生了千年未遇的大灾变,各处生灵几近灭绝。帝国不思救灾,居然还要征收百万灵石的赔款。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更何况私设淫祀还是帝国的七大禁令之一,是足可灭族的死罪。可以说,这个圣地暴露之日,便是荒原的末日到来之时,这要让这些荒民怎能不恨?

与此同时,他也很理解封夕落。

他们两个相濡以沫的长大,即便在最艰难的日子,她都没有忘记过父亲的死,也没忘记过对帝国刻骨的仇恨。掀起民变这种事,她确实能干得出来。

尽管宿主不确定这是封夕落背后那个风月阁的交给她的任务,还只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复仇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宿主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怨她,甚至还为她的成长暗暗感到高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他甚至都想出手指点,让她把这事干得更漂亮一些。

可当他发现就连营长与山字营里的弟兄们也对他颇有微词后,这让他原本就冰冷的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甚至开始有了自戕的冲动……

当然,山字营官兵的心理,苏子迁这个外人倒是能够理解。

如果不是宿主心善,一再包庇这些荒民。他们的任务早就完成,弟兄们都已经回到离魂城喝酒耍乐去了,哪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们山字营全都是来自各位面的流浪灵修,来到这里加入紫玄帝国边军,主要是为了生存。他们又不像宿主那般出身荒原,与这些荒民无亲无故的,凭什么向他们作出让步。

况且作为多年的老搭档,营长知道宿主为荒民挡过多少事,又暗中帮过他们多少忙。这些贱民不知感恩,居然还敢恩将仇报,真当帝国边军的刀不利么?

这一路上,他多次让兄弟们结成战阵,向荒民进攻。如果不是宿主一直拦着,只怕他早就杀得他们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了,还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就在双方忍无可忍,眼看便要开战时,没想到宿主又挺身站了出来。他只身拦在两群人中间,让大家稍安勿躁。

既然都到地方了,不如先让他去进去看看。如果他实在闯不过迷宫,走不进神殿,降不下神启,大家再行开战也不迟。

而且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一定会当着大家的面自裁谢罪。这算是对营长和弟兄们有了交待,也算对得起荒原对他的养育之恩了。

只是,在启程之前,他特地点了封夕落的名,让她作为荒民代表与他一同前往。明面上来看,这既算是让她做个见证,也是为了阻止她留在这里掀起大战。

可宿主心里想的,其实是想在临死前与她作一个漫长的告别:既然这个迷宫是他们两个开始的地方,那让他们在这里结束,其实也很不错……

对这个让他们觉醒了灵魂的古怪迷宫,没人比宿主更了解其中的凶险!

它占地足有三十平方公里,其中曲径交叉,危机重重。只要走错一步,便会受到迷宫的反噬,即刻便是身死灵灭的下场。这里,确实是个自杀的好地方!

也许是早已心怀死志,所以自从两人一进入迷宫,宿主便不愿听从封夕落那善意提醒的话,故意的胡乱走错。

而且一直到死,他也没有与封夕落相认,没有对她说出那句在他心头憋了一辈子的那句我爱你!

就这样连续好几次,他都遭到了迷宫的反噬。尤其这最后一次,宿主确实是死在了迷宫巨大的反噬之下。

可没想到却让苏子迁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又在迷迷糊糊中揭破了封夕落的行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

现在该怎么办!?

苏子迁发现,这是一个爱与死的两难选择:要封夕落就不能要自己的命,要命就要失去封夕落!

而且宿主这么一个刚直古板的军人,如果完不成军令状,挽回自己造成的损失,他也没脸回去见人。

总督那边倒无所谓,无非让他再处死自己一次而已。他最怕面对的反倒是他山字营的弟兄们,还有那个对他一直照顾有加、始终对他信任满满的军帅刘锦棠……

那要不,他发挥一下前世对付女友的办法,搞定这个封夕落,让她放弃挑起这场战争!?

其实听完宿主记忆里那绵长的诉说,苏子迁很想成全他们这对痴男怨女。可问题是,现在自己变成了宿主。要成全了他们,那他的女朋友怎么办?

虽然他平时爱与女友跘跘嘴,时不时的气一气她。可凭心而论,女友对他的付出并不比宿主对这个封夕落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甚至更加伟大。

如果不是她无条件的支持,他不可能从一个孤儿出身考进美院,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一个艺术家,更不可能仅仅出道十年便暴得大名、功成名就。

尽管他现在穿越到了这个古怪的异世界,也不清楚能不能够回去。可让他苏子迁做对不起老婆的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就是打死他他也绝不会做的!

那想办法逃!?

也对,他又不是宿主那种榆木脑袋,凭什么要替他背负这么多沉重的负担!

如果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他会在民变萌芽时就将之扑灭,还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么一个覆水难收的地步?

可苏子迁四处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个计划根本就无法实现。

这个峡谷两面绝崖,谷道蜿蜒曲折,前后深达百余里。其宽处十余里,窄处仅容一马通行。只要卡住几个关键的隘口,只怕连只鬼都逃不出去。

况且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就算他逃出了峡谷又能怎样?

这风息幻境的地理环境特殊,除了如星点般散布着的绿洲,余下便尽是荒原戈壁和魂兽们的领地。

再加上那条如衔环蛇般首尾围住了整个幻境的巨大山脉,还有蛇口上的那颗明珠离魂城,整个幻境都只有这一个出口。

就算他逃出峡谷,还要面对灾变不断,绵延数千里的巨大荒原。即便他没有死在荒原的灾变和魂兽之口,等着他的还有离魂城里的二十万边军!

那想办法利用宿主的身份,继续说服双方停止对峙,化干戈为玉帛?

这更不可能!

莫说就这样出去,他根本就拦不住早已盛怒的营长。就是那个负气而走的封夕落,他也根本无法说服。

作为四大炼灵宗门之一的风月之林,一直就以培养杰出的灵阵师与舞姬而著称。她们虽然不以近身搏杀而见长,但布设灵阵,蛊惑人心却最是擅长。

风月之林所创设的风月阁更是遍布整个位面世界,号称凡有城市处皆有风月。表面上它是一个高端的娱乐场所,可许多人都知道,这风月阁乃当世最强大的情报机构。

风月阁的女弟子,历来就被世人称为风月使者!

江湖传闻,只要你付得起钱。上至各大位面的朝堂动向、灵修界的秘闻,下至江湖博杀、秘境灵宝出世,就没有她们风月使者不知道的秘密。

只要风月使者想动手,就没有她们取不来的情报,也没有她们蛊惑不了的人心!

此次她们突然出现在荒原上,而且搅出了这么大的阵势,风月阁在这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们在这个时候把封夕落派回到荒原上来,又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连宿主这个军旅经验丰富,熟门熟路的本地土著一时都弄不明白。一着不慎,才走进了这个死局,这让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艺术家又能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发现这件事无解!

一方面,宿主不愿杀这群荒民难民,又不想让他山字营的弟兄们难做。而且宿主愿意为了成全封夕落而死,难道他就真的狠得下心?

莫说这封夕落就是女友的青春版,不但长相一模一样,身上也有着一股一模一样的幽香,他根本就下不去这个手。

况且就算他想下手,也得有这个本事才成啊!

另一方面,紫玄帝国治军严苛,负屃军团更是整个帝国的骄傲,素以军纪严明而著称。如果他找不到足够的灵石,抓住那些肇事的荒民,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要是完不成军令状,只怕不只这些荒民会被离魂城派出大军屠戮殆尽。就连整个山字营都要跟着他一起吃瓜烙,甚至全部随着他一起陪葬!

苏子迁苦笑着四处搜了搜。

发现全身上下除了那部达芬奇的手稿、一支他无意间携带而来的在前世被他用来清理烟灰缸的秃笔、还有一把宿主生前极为珍视的乌德琴,便别无余物。

别说什么百万灵石了,就是把这个迷宫翻上个个……

咦,等等!

迷宫——

这个迷宫,不就是他前世苦苦研究的那个圆形迷宫么?

而且还有手稿里那些不知用何种文字写成的密语和神秘符纹,苏子迁发现自己怎么全都认识了?

要知道为了研究手稿里这些天书般的密语与符纹,苏子迁可是狠花了一番工夫也没个头绪,没想到现在竟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TM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

好像他不用死,终于有救了! 第3章 :世界法则 苏子迁连忙掏出手稿,翻开了书页。

他本想先随便找段文字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可古怪的是,手稿却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无论怎么翻,全部都是一页页的白纸。

就在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时,其中有一页竟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向他显出了一段文字。这些古怪的文字,正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

“异世而来的补天人,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等待你灵魂觉醒,已经等了很久了。”

“什么补天人!?”

苏子迁惊得差点把手稿扔了出去。

等等,补天……难道残卷的意思,是让我成全了这对痴男怨女,修补好他们被时代的洪流所撕裂的感情!?

咦,可是也不对啊!

这部手稿居然有智能,能猜到我的所思所想?

这还是那部达芬奇留下的手稿吗?

“达芬奇,你是说五百多年前穿越来的那个天才画家?他很不错,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十二幅画,是补天人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至于为何称你们为异世补天人,是因为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为这个世界修补苍天。”

@#¥%&?

修补苍天……这是什么鬼?

老子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没那么伟大!

咦,等等!

你是说达芬奇也穿越到过这个世界,还做过这个世界的补天人!?

“是的,他来过。不只有他,还有徐渭、八大山人、梵高等许多人都来过这个世界。”

“达芬奇留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幅画,就在迷宫深处的那座神殿里,也是他补天的第一块拼图。”

在神殿里!?

画画可以补天!?

“是的,画画可以补天,但不是所有的画画都可以补天。好了,作为惯例,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要回到前世,还是救你那个小女友?”

苏子迁一愣。

“小女友,您是说那个封夕落?等等,这信息量太大了,你先让我捋一捋……”

“难道我女友和我一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寄宿在了那个封夕落身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倒好办了!哄女友开心,让她回心转意,这事他拿手得很!”

“而且这个迷宫我昨天晚上确实走通了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成功穿越迷宫,完成宿主生前没有完成的封灵仪式?然后成功降下神启,天降百万灵石,解决掉眼前的这场危机?”

手稿上凝聚起了一团七彩的墨氲,缓缓旋转。

“不,封夕落是封夕落,你的女友是你的女友。你能走通迷宫,但神殿里并没有百万灵石。我说救你的小女友,是指你前世那个已经被医生宣告死亡了的未婚妻。”

苏子迁心下一惊。

“你说什么!?宣告死亡……难道我女朋友出事了!?”

墨氲散开,又现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昨天你在画室里抽着烟睡着了,引燃了大火。你女友为了救你严重烧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已经被医生宣告死亡了。”

“你说什么!?”

“这是整个过程的影像……”

看着手稿里突然映现出来的影像,苏子迁惊得肝胆俱裂。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么这么混蛋,怪不得我全身火辣辣的发烫,喉咙也像被浓烟呛了一样……救女友,当然救她!哪怕就是用我的命来换她活过来,我也愿意!”

影像缓缓散开,又现出了一段文字。

“很好的选择,现在你可以去神殿,行使你作为补天人的使命了。所谓修补苍天,就是用你的画笔修复好达芬奇留下的那幅壁画。”

苏子迁懵了。

“只要修补好壁画,我就能救回女友?”

手稿又现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只要你能找到达芬奇留下的那幅画,修补好其中残缺的部分,就能找到复活你女友的办法……”

苏子迁二话不说,向着神殿的方向拔腿便跑!

……

他现在的心情很凌乱,刚才琢磨宿主与封夕落的爱情故事时,他还觉得津津有味,总觉得宿主实在太木讷了!

只要他松松口,像他一样流氓一点,拿下了那个封夕落,不就不会有这场危机了吗?又何至于走到要寻死的地步!

可现在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比宿主好不了多少!

在前世,虽然他平时嘴巴很欠,总是喜欢逗弄女友。可他心里清楚,对于女友,他亏欠得实在太多了。

回想起她被富豪母亲带着来到孤儿院做义工,与他的第一次相会;回想起她为了庆祝自己考上美院,专程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为自己庆祝;

再回想起她为了自己与家庭决裂;为了他的创作而四处打工赚钱;为了他的艺术事业竭尽全力的苦心经营;为了支持他的收藏爱好而牺牲掉自己相中已久的那枚婚戒……

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要一想起来,他的心就在滴血!

尤其刚才在影像里看到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在ICU病房里抢救,心率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他就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死。

尽管他并不确定残卷给出的这段影像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敢冒这个险。哪怕这事只有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他也得舍命一搏!

现在想来,宿主又何尝不是抱了他这样的心思呢。

女友去了风月之林,他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上面指派给她的任务?如果他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回去后又该如何自处?

他最后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这条不归路。而且就连自杀也处理得这么不着痕迹,一心想要保护好女友。

将心比心,其实如果他苏子迁站在宿主的立场,也会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那个封夕落的,就亦如此刻陷入了疯狂的他……

苏子迁跑得很快,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便掠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拐角,穿过了一堵又一堵的高墙。

也许是之前的研究确实起到了作用,别看这个迷宫占地庞大,可是他一路跑下去,竟连一步都没有错。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便穿越整个迷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再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广场中央那座有着明显东方风格的庙宇!

这是一个足有十二进院的庞大建筑群,虽然它的外墙全部斑驳苍古,四处墙角都积灰成堆,但他还是能想象得出它兴盛时期的雄壮与辉煌。

“这就是那座神殿?”

“是的,这是达芬奇留在这个世界的十二座神殿之一,名为‘象幽神殿’。”

看到残卷给出的提示,苏子迁也不管有没有危险,一口气冲到跟前,便直接推开了神殿那扇残破的大门。

他一跨进去,便只觉一股闷热袭来,还夹杂着无数岁月沉积下来的荒朽气息。再抬眼往里望去,四处都是残垣断壁,残破的院落。

看来残卷说的对,这里面确实不像藏有百万灵石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废弃了无数岁月的远古遗迹,一个破败不堪的废墟。

可苏子迁哪有心思管这些,自从踏进大门,他便开始一路狂奔,疯狂地寻找起了达芬奇在这里留下的那幅壁画。

他也不知道自己越过了几重殿门,又穿过了多少个积灰如雪的破败院落。最后,他终于在最深处的那座相对完整的巨大神殿里找到了它!

这是一幅残破不堪,几乎覆盖了整个残破而巨大的墙面的古老壁画。上面描绘的是一场人与兽的战争,规模极为宏大的战争。

在巨大的荒原上,四处都兵戈铮鸣,血气冲天。在战场的黄金分割点上,有个身型高大的男子正手提长枪、立于一头巨大魂兽的骸骨上回望那座雄城。

其疏朗处逸笔草草,用笔精道。细密处却工笔铺排,极尽雕琢之能事。无论形象塑造、氛围渲染、神韵刻画都展现出了神级水准,确实出自达芬奇的手笔。

只是可惜,如今整个巨大残破的墙壁上却一片斑驳苍古,龟裂得不成模样。有些地方的颜料甚至都已经剥落成了一团模糊,不辨面目。

也只有退后远远的观看,才能大致看出那个身型高大的男子提枪横立的模糊轮廓。至于这规模庞大的战场,还有壁画深处的那座雄城,则早已残破不堪,沦为一片废墟了……

“这是《象幽镇兽图》?”

“是的。”

其实不用残卷回答,这幅壁画苏子迁曾在手稿里见过,正是里面十二幅精美的大型插画之一。见它精妙,气势恢宏,他还曾特地临摹过数次。

他隐隐记得,这幅插画上好像有落款与题名。落款是达芬奇的经典款,而题名好像就叫作《象幽镇兽图》。

这幅画倒是找到了,可这修复又该怎么办?

若只论修复技术,这个倒问题不大。虽然古画修复不是他的专业,但在美院学习时,他上过相关的选修课。

在大二那年寒暑假,他还在那位老师主持的古画修复工作室里勤工俭学过。不但有过不少古画修复的实践经验,也赚出了一年的学费。

可问题是,他现在一没颜料、二没齐全的修复工具、三也没有助手啊?

看这面残墙高近十米,宽更是长达二十余米。如此巨大的壁画,就靠他一个人,这得修复到什么时候?

只怕他这里还没修复完,外面那两群人早就打完收工,就连尸骨都要化为一剖尘土了,那还修复个屁啊!

“拿起你的画笔!”

苏子迁一愣,连忙去找那支秃得不能再秃的废笔。没想到刚拿在手上,秃毛的笔端便射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

他心下一惊,连忙尝试着凌空画了画,没想到这壁画的残缺部分,居然在他的笔下缓缓修复……

而且可能是他在动笔时不小心扯动了身体,宿主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乌德琴好像也动了一下。先是一声铮鸣,再然后便无人自鸣,奏出了阵阵悠扬的弦律。

这琴声一响,周围的时空好像都停顿了一下!

先是那幅壁画一晃,再然后,大殿上空那漫天的雪花便开始随着琴声起舞。看它们时而盘旋聚合,时而如星光般分散,一片节奏生生……

一直过了许久,懵逼的苏子迁才回过了神来。

“这TM的……不但开了天眼,能透过重重叠叠的屋檐瓦舍看到外面的天空。还能隔空补画,提笔杀人。甚至还能用琴声操控这天地之间的气候,难道自己成神了?”

虽然依照宿主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一个以灵修者为尊的世界,也有着独特的运行法则。可自己现在这种古怪的状况,也太不合这个世界的常理了吧……

……

按照神圣的《灵修法典》,这世间每个位面都会有自己的守护意志。它是诸神遗留在人间的灵魂印记,也是一个位面得以存在的根基。

所谓位面意志决定了灵脉,灵脉催生灵气,灵气孕育万物;反过来,万物又用自己的生长与死亡反哺于位面意志。

这个生生不息的循环,便正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运行法则!

若这个循环顺畅,位面便会兴盛,灵修强者辈出;这个循环不畅,位面便会灾变迭起,妖孽横生。若位面意志遭受重创,防护晶壁破碎,导致冥海冥气倒灌,则很快便会坠落成幻境!

幻境是时空法则残缺不全的位面,也是防护晶壁薄弱的小世界。其间会产生许多怪异的现象:比如时间倒流,空间破碎;又或如风息幻境这般环境恶劣,四处黑风猎猎,灾变不断。

若这残存的意志再遭重创,整个幻境便会再次坍塌,甚至轰然破碎。彻底化为一片虚无,消失在茫茫冥海中……

同样的,与位面有意志一样,这生灵也有灵魂,是为灵根。

尤其是人,作为万物之灵长,其灵魂有光,是为魂火。这魂火即是一个人活着的标志,也是人得以成为一个强大灵修者的根基!

因为只有魂火与位面意志遥相呼应,产生联动,才能让人从一个白丁变成强大的灵修者,踏入这个世界人人称羡的灵修之途。

自从在觉醒仪式上觉醒灵魂,开始踏上灵修之路后。

这人的灵魂要么离魂出体,投入苍穹之上的灵魂之海。并籍由位面神力孕出灵念,从而走向炼灵制器、布阵安魂的炼灵之路。

要么获得位面意志的祝福,破碎额内的灵台,将灵魂化为灵海。这灵海再孕育出灵力,浸润改造全身,从而走向以战斗为生的封灵之路。

又或者向冥海献祭灵魂,在额间结出魂印,培植邪灵,走向驭使妖魔鬼兽之属用以战斗,并不断吞噬位面之力的猎灵之路……

对位面守护意志不同的态度,便也决定了人不同的灵修道路。而不同位面意志的强大与否,也决定了这个灵修者所能达到的上限。

至于所谓炼灵、封灵与猎灵,便正是这个世界的三大灵修体系。他们各有异能,各有道统传承。

比如宿主作为一个定魂境的中阶炼灵师,他能炼制灵气,打造魂器,布设灵阵。在负屃军团营一级的大军师中,他一直就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虽然他的身体强度如同白丁,可他的灵目却能看见这世间的灵与魂,定魂物能支持战友作战、提升士气,一直就是全营的眼睛与胆魄。

而这把无风自鸣的乌德琴,便正是宿主的定魂物。它不但是一个炼灵师晋阶到中阶的独特标志,也是宿主的灵魂之所系。

刚才它突然自鸣,便正是宿主残存在其中的残魂的行为。苏子迁心里明白,宿主这是在向这个世界作最后的告别,也是他在临别前特地为自己送上的祝福……

再比如这封灵一脉则拥有灵力,其弱者能徒手撕裂精刚,一个纵跃数十米。强者则能飞天遁地,摧城拔寨,陷地开天,是当今灵修界的绝对主流。

而且炼灵师就是封灵骑士天然的辅助,不但可以为他们开路侦察,辅助作战。在战斗之后还能为他们修葺魂器,补充灵气,疗伤安魂。

在他们山字营,便正是这样的搭配。营长指挥战斗,宿主提供辅助。在各支大队,也同样配备了数量不一的炼灵师,大家相互配合,才能保证战力。

至于猎灵一脉,则以隐秘诡谲而著称!

传闻他们能借用魂印操控邪灵,猎人灵魂,驭使妖魔鬼兽之属用以战斗,一直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猎灵禁忌。

五百多年前,这猎灵一脉曾掀起过一场声势浩大的猎灵之乱。他们率领妖、魔、鬼、兽四大猎灵军团四处占幻境、侵位面、吞噬生灵,给整个位面世界带来了犹如末世般的劫难。

如果不是炼灵至尊暮光坟魂发起号召,引得七大封灵王者在暮光位面的占星之城集结,让整个位面世界首次组建起了五大位面军团,向猎灵之王叶浮沙发起了绝地反击。

前后大小战斗无数,最后历经三次大决战,才在天启位面的天启之野上击败猎灵联盟,封印了妖魔鬼兽四大领主,诛杀了猎灵之王叶浮沙。

只怕这个世界早已落入猎灵禁忌之手,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可看看自己现在的古怪状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画笔射出的明明就是封灵骑士特有的灵力,可宿主的那把乌德琴弹出的却是炼灵师所独有的灵念。就算刚才它的自鸣是宿主最后一缕残魂所为,那他的眼睛又作何解释?

为何他能透过瓦顶飞檐看到外面的风雪,甚至还能透过重重叠叠的迷宫看到外面的场景。不仅能看到那两群生死对峙着的人,还能看到封夕落隐藏着的身影……

这分明就是炼灵师的灵目!

还有他脑袋里那个古怪的灵海,其中氤氲的全都是七彩的极光,四处波涛汹涌,风雨如晦。宿主作为一个炼灵师根本就没有灵海,那这东西又是哪来的?

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按照这个世界对魂火的评级,一个湖大小的灵海便可算是中等的宇级,一条大江更可被称之为天级。可他的灵海却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海,大得连他自己都看不到边!

他记得昨晚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前,手稿似乎射出了一道七彩极光钻进了他的额头。原本以为是自己入睡前产生的幻觉,难道这个灵海就是那道彩极光所化!?

他现在即有定魂物,又拥有灵海。即能用画笔射出灵力,又能用那把乌德琴弹出灵念。那岂不是说,他现在即是一个封灵骑士,同时又是一个像宿主那般的炼灵师?

可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这个古怪的世界里,人的灵魂有且只有一个,不可能同时走向两条灵修之路。这等于他的灵魂本体被分成了两半,那现在岂不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要不,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人可得而诛之的猎灵禁忌?

传说中,这猎灵禁忌确实能借助魂印之力展现出封灵骑士的灵海,也能弄出炼灵师的定魂物。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还有自己的魂火又是怎么回事!?

宿主记忆中有测定魂火品级的方法与工具,可他依法测试了好几遍,却发现那颗灵石却始终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可为什么看不到?

这块灵石是宿主放在定魂物里温养了多年的测试工具,根本就不可能出问题的啊,怎么会突然失效了!?

这看不到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魂火要么是最高等级的天品之上,要么便是最低级的荒品之下!?

就在苏子迁陷入了迷茫与焦虑时,残卷又及时给出了回答。

“封灵、炼灵与猎灵,你三者皆是,又皆不是。至于你魂火的品级,不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列,而是在它们之上的神级。”

@#¥%&?

“神级?”

“是的,这是世界意志对异世补天人的祝福,也是对你们使命的补偿。你虽身在五行中,但魂却在三界之外。”

“使命,我的使命是什么!?”

“你的使命就是找到达芬奇留在这个世界的十二幅画,并且修复它们。只有将他们全部都修复好了,你前世的女友才能复活。”

苏子迁有些意外。

“如果我完成任务,就能成功救回女友?还有,如果我女友活下来了,那我能不能回到前世?”

残卷现出了一段文字。

“当然能,只要完成补天人的使命,你自然可以回到前世去与你的女友相聚!”

苏子迁一愣。

“等等,就这么简单?”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修复好这幅壁画,就能天降百万灵石,找到那群肇事的荒民,替宿主解决掉眼前这场危机,让我活下去?”

“如果我这次活下来了,找到了这十二幅画,并全将它们一一修复完成。我的女友就能活过来,我还能回去和她团聚!?”

残卷凝聚出了一个问号。

“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没错,你理解得完全正确。可问题是,这简单吗?先将眼前这幅壁画修复好吧,到时你就会发现,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苏子迁看了一眼迷宫外那两群马上便要打起来的人,他不再有疑问。而是合上手稿,定了定心神,拿起画笔便投入到了修复古画的战斗之中。

他不为自己,就是为了女友他也要修复好这幅壁画,解决掉眼前这场危机。因为只有自己活下来,才能完成这个补天人的使命,救回他的女友!

“喂,你们都悠着点哈!再等等我,等我修复完了这幅壁画,你们就不用打生打死了!到时候,哥带着你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第4章 :战斗开启 就在苏子迁陷入了与那幅残破壁画之间的战斗时,在迷宫外的峡谷里,这对峙双方的情绪也紧绷到了极致。

尽管在宿主的调解下,双方各退了一步,将迷宫外不远处的一个隘口当作了界线。如果宿主不出迷宫,双方谁都不可以越过隘口。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战意却是越发的浓烈!

在官兵一方,一个枯瘦如柴的高个子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雪花,才退出隘口,缓步来到了营长身边。

“营长,我总觉得这鬼地方有些不对劲。大军师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传出来,他不会出事吧?”

他的名字叫寒山裂甲,是山字营里的三位大队长之一。别看他身形如同枯柴,一身骨瘦嶙峋。可却号称金刚不坏,全营防御力第一。

他所率领的御字大队也以善打防御,死战不退而闻名。可现在他枯瘦的手指却一直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还是因为生气。

“我们在这里耗费的时间实在太多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要不让我进去看看,如果大军师那边有事,我也好及时帮忙……”

营长直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大军师为人刚正,从不妄语。他说这迷宫凶险,那便是真的凶险,你就不要去给他添乱了。况且,只要我们有人进去,只怕对面的荒民马上就要暴乱。”

寒山裂甲斜睨了一眼隘口外那如同蚁群的荒民,不由轻嗤了一声。

“不过一群荒民白丁罢了。要不是大军师一直拦着,我率队一个冲锋,便能冲散了他们,还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依我看,我们与其在这里等,倒不如现在杀出去。待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大军师就是出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营长名为岳逢山,所谓山字营,正是取了他名字里的这个山字。别看他个子不高,但身体却如铁铸的一般,杀气内敛,气势如山。

他向来很喜欢这个敢打敢拼的属下,可这次却直接黑了脸。

“放肆,大军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敢违背军令!”

说着间,他心下也有些恼火。不禁回望了一眼那个庞大而残破的迷宫,长叹了一声。

“唉,我这个老搭档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刚直,心地又太过善良了。不然,他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寒山裂甲愣了一下。

“心善?营长,大军师在战场上可从来不心善。只是这些不知好歹的荒民,一直是他的软肋而已!”

他随着营长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迷宫,也跟着长叹了一声。

“营长,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向您禀报……”

岳逢山有些意外。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婆婆妈妈的,还是我认识的寒山裂甲吗?”

寒山裂甲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营长,我队里的炼灵师告诉我,对面一直有人在暗中布置灵阵。估计是想趁着这个空当布置好,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如果大军师待会儿能安全出来,控制住那群荒民倒也罢了。如果他一时出不来,到时真的打起来,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岳逢山一愣。

“荒原上居然又有人觉醒了灵魂,秘密培养出了炼灵师?而且还是能布阵的定魂境的中阶炼灵师,难道这帮贱民真的想造反?”

“这是谁发现的,让他马上过来向我禀报。我想知道那个炼灵师是谁,还有他是现在才发现的,还是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寒山裂甲苦笑了一声。

“营长,您就别为难弟兄们了。那个与大军师一起进去的遮面女娃娃就是一个炼灵师,而且还是风月之林的风月使者。”

“我手底下的随军炼灵师告诉我,对面光风月使者就有十几个,还有不少荒民出身的炼灵师,眼下正在对面秘密布置灵阵。”

岳逢山一惊。

“风月之林?我记得大军师那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不就是风月之林的小圣女吗,难道就是她?要是这样的话,大军师这一路的古怪举动倒是能够理解了。”

“可是也不对啊,风月阁那位老阁主不是一直对外宣称她们风月阁永远中立的么?怎么,难道她也耐不住寂寞,这是准备要下场啦!?”

寒山裂甲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她们。如果只是一个人这么说,属下还不敢确定。可所有炼灵师都这么说,只怕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唉,也就是大军师不在,我手底下的人才敢私下嘀咕几句。事实上不只我们队,就连临渊绝和蓝天心那边,也早就有随军炼灵师发现了这个情况。”

“渊绝和天心他们两个你是知道的,因为事关大军师,他们两个一直不敢说,也不想由他们来说。大家都知道我和营长亲近,所以才达成一致,撺掇我来向营长禀报……”

岳逢山又是一愣。

“你的意思,大军师早就知道这事了?”

寒山裂甲也长叹了口气。

“营长,您就别怀疑了。以大军师的灵修境界和作战经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如此明显的情况!?”

“您是知道的,我这条命都是大军师给的。不只是我,蓝天心和临渊绝他们两个就更是了。可以说,没有大军师就没有我们山字营。”

“可现在这种状况,如果营长您再不下决断。我们不但会误了军令状的时限,就连营救大军师的计划也会功亏一溃,前功尽弃。”

岳逢山沉吟良久,才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提醒得对,他犯傻,我们可不能跟着一起犯傻。你这就传我军令,我们再等一刻。如果大军师还不出来,我们就发起进攻吧。”

“不管怎样,就是将整个荒原全都给屠了,我们也要抓住那群混蛋,凑满这百万灵石。眼看大战将起,暗世将至,我们营可不能没有大军师。”

寒山裂甲一愣。

“全屠了!?大军师等会儿出来,会不会……”

岳逢山轻挥了挥手,长叹了一声。

“如果少杀就能达成我们的目的,那还是尽量不杀吧。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大军师的荒原同族。”

寒山裂甲咧嘴一笑,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渊绝和天心,待时间一到,我们就开战。营长放心,具体杀多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刚准备去传达命令,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贱兮兮地转过了头。

“营长,我有个比较疯狂的计划,不知合不合适……”

岳逢山直接大手一挥。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去吧!只要别坏了大事,你做一次先锋的请求,本座准了!”

……

隘口对面那个十余里大小的开阔谷地里,铺天盖地的荒民中央,一群部落首领也凑在一起议起了事,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看着那十几个正在忙碌布阵的风月使者,又看了一眼谷底那座庞大残破的迷宫,脸上写满了忧虑。

“夕落姑娘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出来?诸位,你们说苏大人……那个叛徒,有没有可能真的走出迷宫,在神殿里成功降下神启?”

一个年轻的部落首领神情一愣,随后却是满脸轻蔑的轻嗤了一声。

“就凭他?阿地里长老,我知道那个叛徒出自你们霜风部落,您心有不忍,大家都能理解。可要说神殿认可他,这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来,各大部落向神殿献祭过多少人了。其中不少都是魂火达到玄级的灵修种子,可曾有谁听过有人活着走出迷宫进入神殿的?”

“那叛徒不过一个要饭的出身,靠一把琴在荒原上四处卖唱才活了下来。现在又加入了鞑子的军队,神殿就算再糊涂,也绝不会垂青于一个叛徒的!”

另一个部落的头领听闻,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塔吉古头领说得对,想我寒霜部落这些年向神庙献祭了数千个孩子,也只有阿古丽那一个好孩子活了下来。”

“她还只是在神殿外围的迷宫里转了转,连神殿都没有进去。便在短短几年里突破到定魂境,超越了那个叛徒的境界。”

“既然他敢夸口在里面举行封灵仪式,那非得进入最深处的神殿不可。现在他们进去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那个叛徒要不是被夕落姑娘拦住了,要么就已经死在里面了!”

说着间,他满脸得意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不远处忙碌地帮着布阵的年轻女孩,才对着众人昂头说道。

“我看阿古丽那道灵阵也快完成了,待时间一到,我们就可以按计划行动。现在没了那个叛徒,鞑子兵里余下的炼灵师都不足为惧。”

“只要诸位头领舍得自己部族的孩子,还有大家私藏的灵石。我相信阿古丽他们一定会给那些鞑子一个大大的惊喜的!”

阿地里长老看了一眼在远处布阵的阿古丽,又看了看艾买提,满脸担忧地疑问道。

“艾买提长老,您可想好了。有苏大人在,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真的走出这一步,那整个荒原可就回不了头了!”

“帝国的残暴不必多说,就是眼前这群鞑子兵也不是易与之辈。我们人数虽多,可用白丁去对抗灵修者,而且还是久经战阵的灵修者,这无异于自杀!”

“夕落姑娘虽然出身于荒原,与帝国有着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可她毕竟已经入了风月之林,而且他与那个叛徒的关系在荒原上也不是什么秘密,到时打起来会不会……”

艾买提长老轻嗤一声,一招手,便唤来了阿古丽。

“阿古丽,阿地里长老说帝国凶残,风月之林的那位圣女阁下不怎么可靠。你说说吧,这些风月使者在布阵的时候有没有猫腻?”

“如果那个封夕落不在,由你主持灵阵来对付那群鞑子兵,你有没有把握?”

阿古丽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自从在迷宫中觉醒了灵魂,一直被部落藏的死死的。如果不是此次变故,只怕也不会暴露灵修者的身份。

正因保护得太好,所以一直就怯生生的,全然没有一个强大灵修者的觉悟。她顶着一张高原红的脸,眼神也显得清澈而愚蠢。

“夕落姐姐不可靠,灵阵有猫腻?怎么可能,夕落姐姐人很好的!她带来的人都很厉害,布设的灵阵也很强大精妙,怎么会有猫腻?我在她们那里很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呢!”

“至于我们能不能赢……我相信只要夕落姐姐出来。有她来主持灵阵,我们就一定能赢!”

艾买提神情一窒。

“你比这些风月使者的灵修境界都要高吧!?我记得你说夕落姑娘还只有启念境,根本就没有达到能主持灵阵的定魂境吧?难道没有那个封夕落,你就不能主持这座灵阵!?”

阿古丽诚实的摇了摇头。

“主持灵阵需要强大的魂器,我的定魂物品级不够,支撑不住这么大的一座灵阵。夕落姐姐虽没有达到定魂境,可是她……咦,夕落姐姐,你来了?”

艾买提一愣。

“阿古丽,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人干什么?夕落姑娘不是和那个叛徒一起进迷宫了,况且那些鞑子一直就守在迷宫的入口上,她怎么可能……”

没想到他的声音未落,封夕落却突然如同幽灵一般浮现在阿古丽的身边,直惊得众头领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唉,夕落姐姐,不对啊!你怎么哭过,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阿古丽那张高原红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夕落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封夕落慌张的摆了摆手。

“这怎么可能,就他那个榆木脑袋,能欺负得了我!你这么问,是不是那个混蛋经常在荒原欺负你们?”

阿古丽神情一愣。

“我没说苏大人欺负你啊?苏大人人很好的,从来就没有欺负过我。而且他早就知道我觉醒灵魂了,他不但替我隐瞒,还经常指点我修练呢。如果不是他,我进步也不会这么快。”

封夕落有些意外。

“他没有欺负你,不代表他不欺负别人啊!我是指欺负女人的那种欺负……他有没有?”

阿古丽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欺负女人,没有啊!苏大人很古板的,从来就不敢靠近女人。在荒原上欺负女人的强盗,这几年他带着他们山字营的人杀了很多呢。”

“我记得有一次,在他指点我修行的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就大发雷霆。对我说了一大通男女受授不清的大道理,吓得我好几天都不敢正眼看他呢……”

封夕落扑哧一笑。

“真的!?这倒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阿古丽也是拼命的点头。

“就是就是,苏大人就是这样的人,我还能骗夕落姐姐不成?”

见阿古丽和封夕落这两个活宝,居然在这种危难时刻当众说起了小女儿家家的私房话,众头领一时都觉得很尴尬。

“……@#¥&!?”

那个艾买提更是气得脸都变得扭曲了,他不敢说封夕落,也只好将气撒到了可古丽身上。

“阿古丽,你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和圣女阁下说这种没边没际的胡话!”

阿古丽先是被艾买提吓了一跳,然后又一脸茫然。

“艾长老,我没说胡话啊,苏大人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好在封夕落终于回过了味来,连忙一挥鞭子,端起一个小圣女的架子。

“我刚才听到你们的争论了,不过你们不必再争论下去了。我们不用管那个混蛋了,这个峡谷最是布设灵阵的好地方,大家准备开战吧!”

她这话一出,众人又是愣住了。

“开战?可您的境界……”

见众头领有话不敢说的吞吐模样,阿地里长老叹息一声,才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圣女阁下,不用管那个混蛋……您是说苏子迁已经死了?”

封夕落一挥手。

“那个混蛋,他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好好的给这群鞑子一个教训!不过在我主持灵阵的时候,需要有人协助。”

阿地里长老一愣。

“协助之事您放心,只是夕落姑娘……十年前,您父亲发起的那场大起事的惨烈结局,大家全都历历在目。”

“我们都很敬佩他,也很尊重您,对你们风月之林的实力更是没有丝毫的怀疑。可问题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封夕落小手一挥。

“阿长老,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的灵修境界。放心吧,作为风月之林的圣女,我自有主持灵阵的秘法。如果真的失败,夕落愿自裁谢罪!”

阿古丽也连忙帮腔说道。

“夕落姐姐肯定没问题的,虽然她只是一个低阶炼灵师,可是她比苏大人还要强大……不,是强大很多!”

众头领一愣。

“强大很多!?”

阿地里长老盯着封夕落良久,才转首望向了众位头领。

“诸位都说说吧,你们是否赞同夕落姑娘的意见?尤其是塔吉古首领,夕落姑娘可是你专门潜进离魂城请过来的,你是什么想法!?”

见众头领都陷入了沉默,阿古丽又插上了一句。

“各位头领别犹豫了!如果夕落姐姐失败,阿古丽也愿意和她一起自裁谢罪!”

众头领一愣,又相互对视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看这个……”

“那要不这样……”

就在众头领犹豫不决时,没想到却突然听得隘口外号角声大作。那群鞑子兵就像一道突起的罡风,向着隘口直冲而来。

别看他们虽然人数不过一万,只有区区三支大队,可是这一冲锋,却是千军万马的气势!

“鞑子,是鞑子兵!”

帝国在荒原积威千年,这些鞑子兵向来就是荒民心中最深的恐惧。一时之间,许多头领都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我们都还没准备好,怎么他们就先发起进攻了!?”

尤其是那个塔吉古,竟吓得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下意识便要转身逃跑。

“你们要去哪!?”

阿地里长老一把拉住塔吉古,阻住了众人下意识想要逃跑的冲动。

“大家都别慌,现在不能乱,乱便是死!只要夕落姑娘的计划成功,我们便有赢的机会!”

说罢,他眼神犀利地望向了封夕落。

“夕落姑娘,我们能将荒原的命运托付给您吗?”

封夕落冷哼了一声。

“放心,只要将所有的鞑子引进灵阵,我自然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就算不将他们全杀了,也一定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以慰我父的在天之灵!”

“很好——”

阿地里长老狞笑了一声,当即爬上一块巨石,对着骚乱的荒民们一声大喝。

“荒原的儿郎们,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全部按计划行事!牺牲者灵魂进入神殿,擅退者诛灭部族!”

“决定荒原生死的时刻已经到来,神殿就在那里,祂一定会庇佑祂的子民的,都给做好迎战的准备……”

很快的,隘口之中,杀声四起。

一场大战,就此开启! 第5章 :都很疯狂 在官军一方,寒山裂甲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开路先锋的任务。眼看大雪初停,四处无风,正是厮杀的好时候!

是以自进攻的号角一吹响,他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这隘口狭小,宽不过十余米,深百余米。人多并无优势,反倒适合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冲锋。

在突击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使用灵力与兵器。只凭一双铁拳,便连续轰飞了数百个荒民,以一己之力凿穿了整个隘口。

不过片刻之后,眼见前方已无拦路之人,再往前便是那个宽达十余里的开阔谷地,还有那如同蚁群般乌央央挤在一起的荒民。

他这才停下攻击,回头望向了身后跃跃欲试的属下。

“都清楚此次任务了吧?”

众军士纷纷点头。

“都清楚了。”

寒山裂甲大手一挥。

“很好,那就给我平推过去——”

他身后的弟兄们听闻,当即结成阵列纷涌而出。别看整个御字大队的人数不多,不过三千余人。可是一冲锋,便像一把尖刀插入荒民阵列,搅乱了整个峡谷。

整个冲锋的过程中,寒山裂甲一直在阵中闲庭信步地观察。他左看看荒民那乱糟糟的阵列,右看看他们混乱不堪的调度,心下不由一阵唏嘘。

“看来,还是有些高看他们了!”

这些荒民不是胆怯,而是太过勇敢,过于疯狂!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势凹凸不平的谷地里,居然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着攻击他们这么小的一支大队,能不出事才怪。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住阵列,可经过几轮接敌,便轰然溃散!然后无数荒民便开始各自为战,互相推搡,相互拥挤,乱作一团。

别说什么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了,自己倒是先形成了惨烈的踩踏事件,直接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冲锋的通道。

很快的,御字大队这就么一路向前平推,直推到那些部落头人面前时,寒山裂甲才挥手止住了兄弟们的冲锋。

“停,结阵防御,注意侧翼与后方!”

“得令!”

就在御字大队正在快速变阵的空档,寒山裂甲已缓步走到阵前,望向了那群部落头领。直盯得塔吉古一屁股跌坐于地,看得艾买提慌乱得连退了数米,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手底下的炼灵师告诉我,你们竟然在这里布设灵阵,当真好大的胆子!咦……”

他本想当着这些荒原头领们的面装一回B,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封夕落的身影,不由得嘴上打了一个瓢。

“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封夕落冰冷的轻嗤了一声。

“怎么,看到我在这里,你很意外!?”

寒山裂甲有点懵逼。

“不是,你居然能避过这么多炼灵师的灵目,悄无声息的潜回来?可是不对啊,你回来了,那我们大军师呢?还有,我们大军师竟然舍得你回来?”

封夕落冷哼了一声。

“我回不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我什么人啊!不过倒是你让我有点意外,我看你刚才并未痛下杀手,这是你们大军师吩咐的?”

“还有,你就对你们大军师这么有信心,认定他在迷宫里一定会没事?”

寒山裂甲本来想表现的和善一点,可枯瘦的脸上一挤,却露出了一股瘆人的微笑。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们的大军师!他做的决定,我们山字营没人敢不遵行。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荒原上,还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得了他的安全!”

“至于你是我们大军师什么人,我们全营早就知道啦,你不就是我们的小……”

封夕落慌乱的小手一挥。

“你给我闭嘴!好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少啰嗦,我们开战吧!”

寒山裂甲一愣。

“开战!?这……不过这样也好,倒省得让我们大军师难做!那就动手吧,现在我们全都陷入你的灵阵里了。你要是再不动手,只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听到两人无厘头的对话,众头领全都脸色剧变。他们都没想到这数十万荒民会败得这么快,快得一眨眼这些野蛮的鞑子便冲到了他们跟前。

而且听这鞑子军官的口气,他不但早就知道他们的布置,还知道她与那个荒原叛徒的密切关系。如今看来,只怕阿地里长老刚才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

“死鞑子!休要猖狂——”

整个人群中,也只有阿地里长老还算镇定。他一把将封夕落护在身后,悲愤的长号了一声。

“你们竟敢血染我荒原圣地,难道就不怕神殿降下天罚,劈了你们这群混蛋吗?”

寒山裂甲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天罚,风息幻境被紫玄殖民已经超过千年了吧?虽然荒原上的守护意志到现在都没被离魂城的那座安魂塔抹灭,确实让我很意外,但你跟我说天罚?”

“你们与其祭拜迷宫里的那座破神殿,倒不如好好拜拜我们大军师。如果不是他,你们现在早就是一堆死人了!”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浪费口舌!你们听了,这是我的最后通牒:如果再不交出肇事者,补齐赔款,恐怕就连我们大军师都救不了你们了!”

阿地里长老气窒。

“你……”

在他身后,封夕落冷冷的看了一眼寒山裂甲,又见后面的鞑子兵都越过隘口,全部进入了灵阵。才手捏灵珠,发出了一声轻叱。

“阿长老,不必和他啰嗦!看我的,启——”

她的声音未落,整个峡谷中即刻便升起了一道巨大的灵阵,将山字营的官兵全部封在了当中。

看这座灵阵颇为简朴,不过一座常见的荒级灵阵,可这灵力却异常浑厚。灵阵内四处黑云缭绕,压迫感十足。而灵阵之外,却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护盾!”

寒山裂甲身后的一位随军炼灵师见状,当即一挥手。所有的炼灵师便四面分散开来,在各个重要节点四方站定。

“起——”

随着他一声轻叱,众人手中五花八门的魂器便同时大放光芒。最后结成一道淡淡的光盾,将全营官兵护在了当中。

整个过程中,寒山裂甲一直就静立原地,直到封夕落将这座灵阵结起了淡紫色的光壁,并完全封顶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居然是‘息风灵阵’!?”

封夕落轻轻推开阿地里长老,冰冷地看向了寒山裂甲。

“既知吾阵之名,为何还不投降?看你对荒民还算有一丝怜悯之心,如果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留下你们的性命。”

到了这时,失魂落魄的塔吉古、还有艾买提等头领倒是从人群中跳了起来,红着双眼疯狂吼道。

“杀了他,夕落姑娘,快点杀了那个混蛋!”

“对,一定要杀了他们,替你的父亲、替我们荒原上无数年来死难的勇士们报仇!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寒山裂甲不屑地看了众头领一眼。

“呱噪!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破不了这座灵阵,杀不了你们!?”

阿地里长老也无奈地看了众头领一眼,挥手喝道。

“好了,诸位头领,现在不是你们展现勇气的时候。维持灵阵需要灵石,还有无数的人命,快点将你们的私藏和儿郎们都献出来吧!”

“决定命运的时刻已经到来,我们风息荒原是生还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说罢,他带头大手一挥,身后便有许多荒民推来了一辆辆独轮车。他伸手一掀开盖着车的粗布,便露出了泛着紫色光芒的灵石。

其他部落首领见状,倒也不敢藏私,当即也跟着招呼布置起来。很快的,一车车的灵石便倒在封夕落周围,形成了一堆堆灵石垒就的小山。

与此同时,原本还混乱不堪的荒民很快便在那些风月使者的指挥下恢复了秩序。无数荒民纷纷围着灵阵盘腿而坐,吟唱起了荒原上流传万年的“轮回之咒”。

这颂词怪异,慷慨,而又悲凉。

“万物方来,万物方去;存在之轻,永恒轮回。万物方生,万物方死;存在之重,永远运行……”

……

直到这颂咒之声响彻了整个峡谷,这座灵阵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时。

临渊绝、蓝天心和岳逢山等人才列阵完毕,表情轻松地来到了寒山裂甲身边。尤其是蓝天心,作为全营唯一一个封灵女骑士,箭字大队的大队长,表情更是轻松。

只见她手握长弓,长发飘扬,虽顶着一张极具古典雕塑美的脸,可全身却杀气十足。这是那种血与火里滚出来,见惯了生死才能凝聚出的浓烈杀气!

她见寒山裂甲眼睛发直地看着阵外那些堆成了小山似的灵石,不禁有些作弄的调笑道。

“喂,我说裂甲兄,后悔了?现在我们全营都陷在了那个丫头的灵阵里,你就是想去取那些灵石也出不去了,难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疯狂计划?”

寒山裂甲轻舔了舔嘴唇,回过了神来。

“很抱歉,为了不让大军师为难,我只能出此下策。嘿,既不能多杀,又要彻底击溃这些荒民的信心,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只有摧毁他们最后的希望,这群不知好歹的荒民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也只有陷入真正的绝望,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诸位,就请在一旁替我掠阵吧!你们谁都不必帮手,且看我是如何破了这座灵阵,让他们陷入真正的绝望的!”

说罢,他当即涌起周身六个盘旋不已的脉轮。这脉轮有的是巨石、有的是一根骨头……这六个脉轮只是一震,他便曲腿沉肩,抬眼一声怒喝。

“蛮牛冲撞!”

整个人则化为一道红光,犁起满地的尘土,如同一头蛮牛般向着灵阵光幕直撞而去。

轰——

人阵一经相撞,峡谷内便响起了一道惊天的爆炸声。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屏蔽掉这令人战栗的声音。

“嘿,好阵!没想到还挺硬——”

在阵外,封夕落也是意外的冷哼了一声。

“你修习的功法居然是‘寒山枯骨引’?倒是难得……好吧,既然你想拿我做磨刀石,那我成全你。我倒想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珠子硬!”

说罢,她一握手中灵珠,激起了一道灵光,嘴中一声轻叱。

“敕!”

她手中的灵珠便大放光明,那些灵石便开始如同流水一般的消失,全部化为道道紫色的灵气,汇聚到了那颗灵珠之中。

很快的,灵阵内众人头顶那浓郁的黑云突然动了。阵阵呼啸声中,整座大阵顿时卷起了漫天的猎猎罡风。

这风紫中透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除了一小部分扑向大部队,与护盾形成了相持之势。大部分却围着寒山裂甲卷起了道道龙卷风,将其淹没在了其中。

息风灵阵!

顾名思义,这座灵阵最大的杀招乃是卷起道道罡风,攻击陷入阵中的敌人!这罡风中含有大量的冥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是所有位面生灵的天敌。

要知道位面内色彩斑斓的灵气,与冥海上飘荡着的黑色冥气一直就天然相对,是无法调解的生死仇敌!

这两者一经相遇便会纠缠在一起,相互嘶咬,互相吞噬。不致对方于死地,最后一起湮灭成一团虚无,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这罡风中的冥气虽不似冥海上的那般暴烈,但比起风息荒原上的猎猎黑风,其破坏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一刻,这黑风便将寒山裂甲的战袍腐蚀殆尽,露出了一身嶙峋的排骨。就连他身上的皮肤也受到侵蚀,很快便伤口密布,流出了股股黑色的稠血。

寒山裂甲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身上的六个脉轮一阵涌动,即刻结成一道淡红色的灵光,抵住了这些罡风的侵蚀。

“痛快,真是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风月之林以布阵名扬天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

“小师娘,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快点使出来吧!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我可就要反击了!”

说罢,他竟不顾罡风侵蚀,双手一握,举起两只枯瘦如铁的巨拳,向着灵阵光壁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拳,轰!

两拳,轰隆隆——

寒山裂甲的身影在罡风中若隐若现,就犹如一尊浑身赤焰的战神,不断倾泄着身上海量的灵力。

这每一拳下去,灵阵的光壁便会一阵闪烁。两拳下去,阵外便会有数十个盘坐着的荒民悄无声息地倒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阵外的封夕落见状,也是气得冷哼一声。

“谁是你小师娘!哼,我看你怎么死!”

说罢,她就地盘腿而坐,双手高举。轻轻一喝,手中灵珠便大放光明。原本如同流水般消失的灵石就像遭遇了一场龙卷风,开始如同风暴般的消失起来。

与此同时,这阵中的罡风已从紫中带黑变为了黑中带紫,形态也从龙卷风化为了一柄柄紫刃黑色的风刀,如同暴雨一般倾泄而下。

寒山裂甲很快便被风刀斩得火星四溅,最大的伤口甚至直接见骨,露出了惨白的血肉,令人不忍直视。

再看那道护住了众军士的护盾,也在这如同风暴般的刀雨面前开始不断闪烁。有几个灵修境界低的随军炼灵师更是当场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一时之间,两人竟这样形成了相峙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护盾内,众官兵都开始有些隐隐的担忧。尤其是蓝天心,看着阵外那如飓风般消失的灵石,还有狼狈不堪的寒山裂甲。

她忍不住碰了碰身边的临渊绝,有些心痛的说道。

“你说寒山裂甲那个疯子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他不心痛这些灵石,我还心痛呢,要不我们出手帮帮他?”

临渊绝身形修长,气质忧郁。一头自然曲卷的长发迎风飘荡,时常会遮住那张沉郁的脸,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他向来是个阴冷的家伙,在营内号称冷面郎君。可听到蓝天心的提议,他沉郁的脸上也不禁有些意动。

“好主意!要不,我们试试!?”

没想到两人还未动手,在两人身前如铁塔般耸立着的营长却突然开了腔,打断了他们的企图。

“你们可别胡闹,坏了他的好事!那小子难得遇到这么好的磨刀石,相信经过这番磨砺,很快就能结轮圆满,甚至比你们先跨过那道门槛也未可知。”

临渊绝识趣地退了回来,脸色又变成了那幅冰冷如霜的模样,可蓝天心却忍不住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营长,您也太偏心了吧。眼看这些灵石都足够补齐赔款的了,难道您就不怕到时凑不满灵石?”

岳逢山摇了摇头。

“放心,既然这些贱民敢将隐藏的灵石拿出来,那就一定会有更多。如果他们不拿,倒正好给了我们大开杀戒的理由。”

“哼,私设淫祠、窝藏重犯,秘密培养灵修、勾结风月之林围攻帝国边军。这哪一条都够我们将荒原犁上一遍的了,还怕没有灵石?”

“唉,只是可惜了大军师的一番苦心了。你们说,如果他看到现在这个场面,会不会替自己不值……”

……

就在双方的战斗陷入了相持之势时,在神殿内修复壁画的苏子迁也开始遇到了麻烦。

他们画画的一直就有所谓的养意之说,所谓手眼意,眼到手才能到,手到眼才能看得清。而这个意,却决定了画家的创作状态。

这手好练,眼界的开拓也有迹可循,唯独这个意却可遇而不可求!

自从经济危机以来,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真正动过笔了。手头或许有些生疏,可眼界却被手稿养得独辣精到,这意也激发得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

刚开始动笔时,他还有点胆怯。可一旦度过了最初那几笔的生涩,他接着便如同流水一般的滔滔不绝。一路下去,便是散乱烟霞,如锦生花。

很快的,他便补全了人与兽群之间的战斗、补全了空气之中凝聚着的杀气与豪情,还有壁画深处的那座巨大的雄城。

可当他修补到了画面黄金分割点上的那杆长枪、还有那个衣袂飘荡的高大男子身上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他一笔下去,修复的线条便会突然消退,毫无影踪。两笔下去,刚抹上的色彩便会快速龟裂,消散于无形。

无论他怎么修补,那个高大男子仍是陷入一片模糊。而且以他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仍是布满了细小的裂缝,就如同密布的蛛网,不断向四周延伸。

他连续尝试了数次,都无果而终。不得已之下,只好暂时搁笔,寻问起了残卷。

“这个人物,为什么我修复不了?”

手稿氤氲出了七彩的墨晕。

“你的颜料不对!”

苏子迁有些意外。

“颜料,你是说我灵海内那些七彩的灵气修补不了这个人?”

残卷回答。

“是的,你需要神辉,或者人的灵魂,许多人的灵魂!”

苏子迁愣了一下。

“这个人物居然是由神辉画成的?那请问倒底什么是神辉,什么又是灵魂?这所谓的神辉,与我灵海里的七彩灵气又有什么区别?”

残卷显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这幅画上紫玄象幽这个人物是达芬奇用神辉画成的。所谓灵魂,就是由神辉所组成,是为灵根。至于神辉和普通灵气的区别……”

“这么说吧!这世间的每个位面都会有它独特的灵气,比如紫玄的灵气是紫色的,蓝灵的灵气是蓝色的……它们就像颜色一样互不隶属,也会相互排斥。”

“炼灵师可以将这些色彩各异的灵气从天地之间提取出来,制成灵石。也可以将它们由紫色转变为蓝色,从蓝色转变成紫色,但却很难将它们完全融合。”

残卷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显现文字。

“而神辉却能中合所有颜色的灵气,将所有不同的灵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它是所有灵气中的王,也是诸神时代的遗留。”

“它无色无味,极难炼制,也极难保存。事实上,自从诸神的黄昏之后,没有人炼制出过神辉,就连达芬奇也没有成功。”

苏子迁有些意外。

“紫玄象幽,原来这个人的名字叫紫玄象幽?也是,所谓《象幽镇兽图》,他叫这个名字很合情合理。”

“可是你刚刚说这神辉,连达芬奇也没有炼制成功……既然他没炼制出神辉,哪这个人是怎么画出来的?”

残卷又给出了它的回答。

“这是占星之城里最后一点神辉,达芬奇将它取出来画了十二幅画。正因为神辉珍贵,所以他在每幅画里只在关键地方才使用。”

“占星之城?”

“是的,占星之城位于暮光位面中心,是整个位面世界的圣地。那里距离此地有13251公里,以你现在的灵修境界,赶到那里需要一年时间。”

“而且占星之城自从在五百多年前的那场猎灵之乱中毁于兵火,如果已经被封印在那座黄昏之海的上空,没有人能够靠近它,也没人能打开它的大门。”

苏子迁一愣。

“好吧,既然占星之城这个选项不可行,哪请问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所说的神辉?”

残卷停顿了一会儿,才显出了一段文字。

“外面的那些人,你可以杀了他们!收集他们的灵魂,就像这样……”

最后一行字还未显现完成,残卷一阵涌动,便拘来了一个如同野鬼般飘荡着的灵魂。这是一个刚刚在战斗中死去的荒民,看它无色无味,如同游魂。

自从被手稿拘到神殿,便两眼空洞的望着壁画。残卷再只是轻轻一颤,那人便不由自主地奔向了壁画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闪微光闪过,便融了进去。

苏子迁连忙近前察看,才发现刚才这人的灵魂已在壁画中化为了一个墨点,让他刚刚画上去的一根线条清晰了几分……

这整个过程就像在拍鬼片,无声而又诡秘。四处又有凉风嗖嗖,暗影幢幢,直看得苏子迁的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我的天爷,这幅壁画如此庞大,这要杀多少人,要多少灵魂才够!?”

残卷又是轻轻一颤,现出一段文字。

“很多很多,光外面这些不够。需要这些人的五倍,不,应该是十倍。如果全部都是灵修者,人数可以控制在三倍左右。”

苏子迁心下一惊,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迷宫外那正在僵持着的战场。

“怎么会要这么多!?”

看这山字营便有一万人,荒民更是多达四十余万。五倍就是二百余万,十倍更是多达四百余万,就是灵修者也要一百余万……

这让他哪里去找这么多人,而且还要将他们全杀了!?

虽然他不是宿主,对这些人、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没什么不可割舍的。可他不是一个杀人狂,而且是一次要屠戮数百万人的杀人恶魔!

“这……有没有其它办法!?”

“有,帮助封夕落解决这场危机,取得她的信任。”

苏子迁一愣。

“她身上有神辉!?”

“是的,她手中的那颗灵珠是她出生时携带而来,里面蕴藏有很多神辉。只要条件满足,她就能将里面的神辉激发出来。”

“什么条件?”

“让她的灵魂完全激发。”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灵魂完全激发?”

“办法有很多,目前最可行,也是最有条件实施的办法是……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苏子迁一愣。

“破了她的处子之身,这怎么能行?她是宿主的女友,又不是我的。尽管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女朋友啊!”

“……这……请问还有其它办法吗?”

“有,不过成功的概率很低。剩余的行动方案都需要很长的周期,行动环节也很多。而且每个环节的任务都很凶险,你很可能会在行动过程中死去,导致你的补天任务失败。”

苏子迁又是一愣。

“什么行动方案!?”

残卷这次没有显示文字,而是直接显现出了一个沙盘。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沙盘,而且还是3D环绕、全息投影的那种。

看这沙盘可随他的心意缩放比例,不但整个镇魂峡谷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就连巨大的风息幻境、甚至这片海域各大幻境里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各方势力,其中的人、物、还是地点,手稿都在沙盘上作出了详细的标注。

比如重要势力的战略目标;重要人物的姓名,灵修境界,行事习惯;灵宝的隐藏地点,特色功用;重要地点的历史沿革,风土人情,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子迁将迷宫外那些人与沙盘对比着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个沙盘竟是实时的天眼监控。每一个人、每个隘口、甚至每一块石头,竟全都能一一对应!

“这个沙盘是实时监控的?”

“是的。”

“它监控的最大范围是多少?”

“目前最大范围是五千平方公里,以后会随着你境界的提升而扩大!”

“那会不会有错漏的地方!?”

“灵王级别的封灵骑士和炼灵师,任何级别的猎灵者,天品以上的灵阵、秘境;魂器、魂火等等,我都扫描不到,其它不会有错漏。”

苏子迁他细对着看了一下。

还真是,墙上的这幅壁画,残卷就没有扫描到。而且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山字营里的三位大队长,还有那个封夕落也扫描不到。

“咦,那这岂不是说,寒山裂甲、蓝天心、临渊绝,还有封夕落这四个人的魂火都达到了天品?还有这幅壁画,也达到了天品?”

“是的,寒山裂甲、蓝天心和临渊绝这三个人的魂火都达到了天品,他们都隐藏了实力。不过封夕落的魂火,还有这幅《象幽镇兽图》达到了神品。”

“隐藏了实力!?那个封夕落……居然是神品!?”

“是的,好了!维持我的运转是需要很多灵气的,我现在很虚弱,没有多余的精力回答你的过多问题。这是我给你提供的几个行动方案,你可以参考一下。”

文字还未消退,残卷就像个智能AI般的给出了几个行动方案。每个行动方案里都给出了行动步骤,要注意的关键节点,以及行动成功的概率。

苏子迁仔细琢磨着这几个方案,又对着沙盘开始推演起来。可他刚刚推演到一半,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咦,不对!这岂不是说,现在外面那两群人、整个风息幻境,不——甚至是整个这片海域上的诸多幻境,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你很聪明,于这军旅之道,比达芬奇还要有天赋!”

苏子迁不禁惊得汗如雨下。

虽然他是个艺术家,可也一直是个狂热的军迷。早在高中时便熟读现代军事史,对近代以来的各种战例烂熟于心。

在美院学习时,他还曾加入过军事协会,在劣势兵力的情况下保持了连胜十三场的记录。对于这军事沙盘上所展现出来的信息向来就极为敏感,颇有天赋。

可当他弄明白了沙盘上所提示出的各方势力的战略目标与各种行动,以及这错综复杂的战场态势,就连他也是看得头皮发麻,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这身冷汗让苏子迁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何宿主会一步步掉进这个危局,自己又为何在这时穿越到他的身上!

看着沙盘所提供出的信息,再结合宿主的记忆,他发现无论是他九岁与封夕落的相遇、一年后与她在迷宫里双双觉醒了灵魂;十八岁那年遇到那位贵人、还是这场乱局……

这所有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都显示一直有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至于他为何会在这时穿越过来,一则是因为自己昨晚研究通了这个迷宫,也有能力修复这幅壁画;二则是宿主的封灵仪式起到了作用,用自己的虔诚感动了风息的位面意志!

所谓的封灵仪式,其实并不是像他这样画画,也不是那群荒民首领所理解的像萨满那般跳大神。而是燃烧自己的灵魂,向位面意志诚诚的祈祷。

宿主其实在一走进迷宫便开始燃烧起自己的灵魂,举行起了封灵仪式。就算他不在封夕落面前故意走错路,不遭到迷宫的反噬,他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他苏子迁,就是宿主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所求来的神启。也是这幅壁画、这座迷宫,又或者是这荒原的守护意志为这些苦难的荒民送来的救星!

苏子迁心下忽然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看宿主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困于儿女情长的痴人。如今看来,恐怕他志并不在此。

他真正想着的是拯救这两群对他至关重要的亲人与战友,他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拯救这片苦难的荒原、拯救摇摇欲坠的风息幻境、也想拯救这片他爱得深沉的破败世界!

也是,作为一个屡立战功,一路从最低层爬上来的大军师。他怎可能不明白如今风息幻境所面临的凶险,怎么可能猜测不到眼前这场对峙背后的凶险?

就算他不知道沙盘上所展示出来的一切,只怕心里早就猜到了个七八分。他自觉无力解开这个乱局,所以才燃烧自己的灵魂以求苍天!

过了良久,苏子迁才默默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应该看到过许多的异世补天人,就你说的徐渭、八大山人、梵高等等,我可以问问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可以吗?”

残卷回答得很痛快。

“当然可以,在你之前,这个世界一共来过十二个异世补天人。他们中走得最远的我已经说过了,就是达芬奇。”

“至于其他人,徐渭在修补完第八幅画后疯了,八大山人在七幅后疯了,梵高在补了第十幅画后也疯了……”

“唯一个没疯的叫范光陵,不过他死了。第一幅画还没开始修复就死了,死得很窝囊,也死得很莫名其妙。”

苏子迁一愣。

“都疯了!?确实,这几位画家前辈好像都是这种人,在前世也疯了。只是那个范光陵是谁,他也是个画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那确实会死得很快!”

残卷回答。

“他是个欺世盗名之徒,我被他欺骗了……”

苏子迁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也不管他是不是骗子了。我想问问你,这些人身上最重要的特质、或者说一个补天人必需具备的条件是什么,是疯狂吗?”

残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显出了两个字。

“不,是牺牲!”

苏子迁一愣。

“牺牲……是啊,确实是牺牲……”

“好,现在我还有最后一问题:如此庞大精妙的布局,涉及到这么多的势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请问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穿越而来!”

这一次,手稿选择了沉默。

“很抱歉,那人的境界太高,超出了我的能力。”

苏子迁一愣。

“嘿,那岂不是说这个幕后黑手至少在灵王级别以上?”

“是的,灵王以上的灵修者,我扫描不出来。”

苏子迁被气笑了。

“很好,原本我还以为这场穿越,就是找到并修复达芬奇留在这个世界的十二幅画,会与前世的生活一样无聊。”

“只要我轻车熟路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复活女友,回去与她团聚。如今看来,这补天人的生活倒是有点挑战,也很有意思……”

残卷用七彩的墨晕凝结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您确定选择哪个行动方案了?”

苏子迁抬头望向了正在惨烈对峙着的战场,他看了封夕落手中抬举着的灵珠、看着她面纱下那张精致清纯的脸。

再看着那些不断悄无声息地倒下去的荒民、犹如困兽一般的寒山裂甲,还有蓝天心、临渊绝、岳逢山等人……

一直沉默了良久,最后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确定了,既然我的那些前辈都疯了,那也不缺我一个!既然要疯,那就疯得彻底的一点吧。我选择第三个,难度最大的那一个!”

“嘿,难得与宿主有缘!没想到在这个古怪的异世界居然能觅得知音,看到另一个自己。那我也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还有他那颗烈烈燃烧的灵魂……”

手稿沉默了一会儿,又显示出了一段文字。

“很好,你选择的这个方案,成功概率只有30%。为了提高成功率,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在那里通过了考验,成功的概率会提高到60%。”

“诶,诶……你别拘拿我的灵魂啊……”

苏子迁还待挣扎,却只觉眼前一黑,来到了一个古怪诡异的空间之中,看到了令他前世今生都终生难忘的场景……

“你这是让我先在这里操练!?”

残卷直接显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只有通过这个考验,你才能有机会完成这个凶险的计划!”

看着前方那燃烧着的大地,血火交织的天空。苏子迁脸上露出了一股狞笑,这是只有在他潜心创作时才会露出的狞笑。

他记得女友对他说起过,他一个人在画室里画画时总是那么的目空一切,犹如君王,如颠如狂……

“哼哼,很好!老婆,你再等等我,这次我花费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只要完成了补天人的使命,我马上就回去和你团聚!”

终于,苏子迁拿起了画笔,跨上了凶兽,开始冲进了前方莫测的命运之中。在冲锋的那一刻,他咧嘴笑道。

“宿主你好,很荣幸认识你!既然你以生命为代价找到了我,那你深深爱着这个残破世界,老子来替你补!” 第6章 :绝地生花 就在苏子迁陷入那个令他战栗不已的诡异空间,接受起了艰难的考验时,迷宫外的战斗也已陷入了白热化。

寒山裂甲此刻身上已没有了一块好肉,全身都冒出了浓黑色的稠血,就如同一尊血葫芦。他见久攻不下,又是一声长喝。

“小师娘果然厉害啊,你再试试我这招:开山灵斧!”

说罢,他干脆撤去护体的红色灵光,而是将六个脉轮中所有的灵力全部聚于双手之上,很快便凝结出一柄红色的灵力巨斧,一斧便斩在灵阵的光壁之上。

轰隆隆——

这一斧下去,灵阵便会一阵闪烁。两斧下去,灵阵外那些盘坐着的荒民便会成片成片的死亡。

阵外的封夕落,此刻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她见迟迟久攻不下,也是双手一抖灵珠,轻叱了一声。

“变!”

顿时,那些紫黑色的飞刀瞬间便化为了一身金甲的骷髅武士,向着四面八方呼啸地砍杀而去。

护着山字营的那道护盾眼看一阵闪烁,便要支撑不住。再看寒山裂甲也被逼得暂时放弃了与灵壁的角力,挥斧回防,抵挡起了骷髅武士的进攻。

不过他人虽不断的节节后退,显得狼狈不堪,可嘴上却仍是豪气干云。

“痛快,真是痛快!小师娘,你再加把劲,让攻击来得更猛烈些吧!”

封夕落气窒。

“死鞑子,我还就不信了,给我凝!”

说罢,她周围的灵石就像鲸吞一般的凭空消失。手中灵珠的光明先是急剧收缩,化为了一颗几近漆黑的珠子,然后又突然暴发开来,化为了一颗炙热的太阳!

这阳光是如此刺眼,直闪耀得众人全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明亮得连封夕落整个人都变成了透明的一般。

众头领见寒山裂甲这突如其来的变招,原本还一直在担心,生怕封夕落支撑不住。可看到她这犹如神明般的举动,一时都惊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尤其是那个艾买提,他原本还存了让阿古丽出头的心思。如今看来,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走出这一步……

就在众人惊愕的同时,这灵阵内也突然起了变化!

那些骷髅武士先是全部轰然炸裂,化为了一团团黑色的烟尘。然后却是突然聚合,在空中慢慢凝结,由黑变白,最后凝成了一大一小两柄白色的煌煌巨剑。

其一小的那一柄只是轻轻一晃,便徐徐刺向了护盾。而大的那柄,则以不可抗拒的沛然之势,缓缓刺向了寒山裂甲。

封夕落冷冷的轻叱了一声,这声音就好似不像来自人间。

“我念你的灵法难得,修行不易。如果现在投降,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寒山裂甲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小师娘,厉害啊!没想到你居然能凝聚出天品灵力的巨剑,不愧是是大军师的女人!”

说着间,他身上的骨骼开始噼啪作响,整个人开始急速的收缩。直到他从一个接近两米的瘦竹杆,缩成了一个一米五的小胖墩时,才咧嘴一笑。

“可小师娘想让我投降,这是不可能的!来吧,此番我结轮圆满,还是身死灵灭,就看小师娘的这一剑了——”

封夕落大而圆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冷意。

“很好!既然如此,那本圣女就成全了你——”

灵阵内,看那两柄巨剑徐徐刺来,可营长仍不动如山,蓝天心几次欲言又止。

“营长,这一剑,裂甲他不会有事吧……”

可她刚开口,脸色却是突变。

“这是!?”

岳逢山也蓦然抬头,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这雪……”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发现天空又突降大雪,纷纷扬扬,无边无际。而且这雪古怪,落下的竟全是色彩缤纷的七彩雪花。

嗡——

随着一朵雪花悄然落在了那不断闪烁着的光壁之上,整个大阵便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裂纹初极小。

可随着无数七彩雪花缤纷落下,一道如玻璃破裂的咔嗞声响过。这裂纹便如蛛网一般四散开来,瞬间密布了整个光壁。

轰——

一道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就在那柄巨剑眼看便要刺到寒山裂甲的身体里时,那柄巨剑突然崩裂,这整座大阵便轰然破碎!

寒山裂甲受到冲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起来。直越过数十米的距离,才将号称荒砺的紫色荒土都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深坑。

再看主持灵阵的封夕落也好不到哪去,她手中的灵珠一个握不住,已滚落于地。但很快又突然消失,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可是灵珠没事,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灵阵这巨大的反噬!那两柄巨剑一崩裂,她便口中喷出一道鲜血,直接便晕倒在地。

她周身的灵石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冲得四处飞溅,散落了一地。有些甚至化为子弹,直接杀死了许多搬运灵石的荒民。

还有而那些就地围坐为大阵提供“养料”的荒民,也开始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就犹如被狂风卷过的蝼蚁,一片狼藉。

“败了……我们败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看着这漫天落下的七彩雪花,还有倒在地上的无数荒民。塔吉古一声嚎叫,拔腿便跑。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峡谷很快便乱了起来。

无数还能动弹的荒民开始从地上跳起来,如同没头苍蝇般乱串。官兵这边还没动手,很快又形成了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大家都别慌,都给我维持住阵列,别乱……”

阿地里长老放下封夕落,还想爬上巨石高声大喊,制止荒民们的混乱。没想到他还未行动,便被艾买提慌乱的撞倒在地。

如果不是身边的护卫及时将他拽了起来,只怕即刻便要被如同洪流一般的荒民踩成肉泥。

“艾买提长老,连阿古丽那个好孩子你都不要了吗?”

阿地里长老看着慌乱逃窜的艾买提,心底涌起了无尽的荒凉。他不再企图喝止,而是长叹一声,抱起地上的封夕落,随着那些冲过来的风月使者一起撤离。

再看灵阵内的官兵也好不到哪去,这灵阵一破,那些狂暴剑气的没有了牵引,即刻便四处飞窜,全部如同狂蜂般击打在护盾之上。

营里的随军炼灵师们一个维持不住,坚持了这么久的护盾便轰然破碎。剑气继续暴乱,有许多士兵受到罡风污染,即刻便倒地不起。

“大家小心!”

蓝天心正准备开启身上的七个脉轮,涌出灵力对抗这些失控了的剑气。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些剑气刚杀到她的面前,却轰然溃散。

她有些意外的抬头,才发现眼前正好有一朵七彩雪花飘落。直接将那些扑过来的剑气消解于无形,缓缓飘落在了她的脚尖上。

不知怎地,看到这七彩雪花,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甚至还想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心底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感伤……

……

再不过一刻,寒山裂甲便满身血污的从深坑里爬了出来。他抬眼看到这混乱不堪的场面,直气得一拍大腿。

“是谁,是哪个混蛋出的手!?”

“老子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机会,眼看第七个脉轮只差最后一点便要凝结了,到底是谁给老子搅黄的?”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才将愤恨的目光落在了蓝天心身上。

“天心,老实说,是不是你!?”

蓝天心有点懵逼。

“我没动手啊!”

寒山裂甲恨恨地叫嚷道。

“我不就是不小心撞见你在海边洗澡吗。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也向你道过无数次歉了啊,你怎么总是抓着我不放!?”

“还有,当时我正准备去风月阁喝酒,没打算去海边的。是临渊绝那个坏小子说海边有魂兽出没,我才急匆匆的跑过去的。谁知道……”

临渊绝本来在旁边冷脸憋笑,见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挥手制止。

“裂甲兄,你这话就说得不地道了,我什么时候……”

蓝天心终于回过了味来,对着临渊绝一声尖叫。

“临渊绝!我真是看错你了,枉我还将你当成生死弟兄,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卑鄙无耻!哼,居然敢嘲讽我是魂兽,看我……”

眼看局面便要乱起来,岳逢山当即一声暴喝。

“都给我闭嘴,这是玩闹的时候吗!?”

“全都听我命令!”

“临渊绝,你带领魂字大队去控制灵石。给我将那群部落头领全部抓回来,要活的。若是死了一个,军法从事!”

“得令!”

临渊绝带队飞似地狂奔而去,生怕被蓝天心和寒山裂甲两人盯上,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天心,你带领箭字大队去封住前面的隘口。要是让一个荒民逃出了峡谷,我拿你是问!”

“得令!”

蓝天心恨恨地看着临渊绝快速消失的背影,又回望了一眼懵逼的寒山裂甲。气得一跺脚,也带队走了。

“剩下的人全部协助炼灵师抢救伤员,另外再看看这些倒在地上的荒民还有没有活着的。如果还有口气,就帮着一起收治了吧。”

众人应喏,纷纷行动了起来。一时之间,现场只留下岳逢山与寒山裂甲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

寒山裂甲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岳逢山。

“营长,难道刚才天心真的没出手!?”

岳逢山并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看了看这漫天的七彩雪花,又回望了一眼远处的迷宫,才轻叹了一声。

“你说得对,这个鬼地方是有些不对劲。而且我感应到,大军师已经成功走进神殿,降下了神启,快从迷宫里出来了。”

寒山裂甲一愣,随手接住了一片七彩的雪花仔细看了看,才疑惑地问道。

“难道刚才是大军师出的手?他是最了解我的能力的,这完全没必要啊!”

岳逢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大军师好像变了,但好像又没变……裂甲,你说大军师是不是还在忌恨我?”

寒山裂甲一愣,随后却是慨然一笑。

“您是说你和大军师的那场争执?嗨,大军师就不是那样的人,营长您多虑了!”

岳逢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寒山裂甲一愣。

“赌什么,赌大军师变没变么?”

岳逢山点了点头。

“如果天心和渊绝他们两个一切顺利,那大军师就没变。如果他们的行动不顺利,只怕他是真的忌恨上我了……”

……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临渊绝便率领一支小队推着一车车灵石,押着那些部落的头领们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把将仍在昏迷中的封夕落小心的安放在地上,才对岳逢山颇为狼狈地行了个军礼。

“营长,除了霜风部落的阿地里,所有头领都在这了。兄弟们仍在追捕那个老家伙,相信很快会完成任务,将他押回来。”

“可不知为何,这些荒民突然变得厉害起来了。为了抓住这些家伙,很是费了兄弟们一番力气。”

寒山裂甲惊讶地看了一眼临渊绝。

“怎么个厉害法,居然连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临渊绝摆了摆手。

“别提了,这些荒民像突然变了一群人一样。不但不惊慌失措的乱跑,还结成绵密的阵列和我们对抗,打得很有模样。”

“而且他们身上似乎涌出了某种古怪的灵力,十分难缠。一开始我以为是这个小姑娘在捣鬼,可我一个突击过去抓住了她,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天心那边压力很大,她让我先赶回来禀报。营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再不让开杀戒,天心那边只怕要守不住了!”

寒山裂甲心下一惊,不自觉地望向了营长。

“难道大军师真的……”

岳逢山苦笑地摇了摇头。

“释放烟火信号,让天心她们撤回来吧。这些荒民不会再逃了,封不封锁已经没有意义了。”

临渊绝应了一声喏,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支烟火。随手一狞,一朵紫色的焰火便在空中炸响开来。

再不过半个时辰,蓝天心便率队边打边退地撤了回来。看她战袍多处受损,果然有被灵力冲击的痕迹。

那些荒民也果然如岳逢山所料,他们非但没跑,反而在阿地里长老的率领下步步紧逼地追了上来,又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蓝天心拍了拍战袍上的灵力硝烟,向岳逢山行了个军礼。

“营长,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荒民身上突然涌出了灵力,简直匪夷所思。如果再不痛下杀手,我们此行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岳逢山并没有急着回话,只是看了一眼谷底的迷宫,苦笑地摇了摇头。

“寒山裂甲,我还想最后再试一试。你来动手吧,给我杀了这个丫头!”

寒山裂甲一愣。

“杀了她!?”

蓝天心与临渊绝也被吓了一跳。

“杀了她,如果大军师等会儿出来了,会不会……”

“是啊,营长。我们都知道大军师有个小时候一起相依为命的小丫头去了风月之林,不管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她,我们都不能……”

他们话未说完,对面的阿地里长老却是急得一声大喝。

“死鞑子,你们胆敢——”

寒山裂甲终于回过了味来,当即大步流星地走到封夕落跟前。举起一双铁拳,对着她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可就在他拳头快要砸到她的面门上时,有一片七彩雪花缓缓飘落,正好落在了他的拳头上。

两者一经相撞,嗡地一声。他整个人便如遭电击,直接倒飞了出去。

¥%……&!?

众人惊愕,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蓝天心看了临渊绝一眼。

“难道真是大军师?”

临渊绝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像……可是这也不对啊!”

对于寒山裂甲的战力,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再清楚不过了。若是与他在战场上捉对厮杀,他不一定赢,但绝不会输。

别看他瘦成排骨,身似枯柴。可身体却硬逾精刚,防御力极为惊人。如果刚才那道灵阵能将他击退是借了天地之力,又有无数荒民甘愿赴死。

可只凭一朵雪花便能将他击飞,这绝不是大军师一个战力孱弱的炼灵师能够做得到的。除非,他提前在这里布下了什么灵阵!

就在众人惊鄂时,飞在空中的寒山裂甲却是一声惊喜的嚷叫。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身上的第七个脉轮凝结了!?”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寒山裂甲果然凝出了七个脉轮,正在他的周身缓缓旋转。而且就在他又要砸进地下时,地上却突然生出的一丛七彩鸢尾花,轻轻接住了他。

随着这些花轻轻触碰他的身体,他全身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恐怖的伤口很快便白骨生肉,身上的血污也一扫而空,全身肌肤变得光滑如新。

寒山裂甲有些懵逼地摸了摸愈合的伤口,还有重新生长出来的血肉。又看了一眼身下的鸢尾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兴奋地跳了起来。

“果然是大军师,只有大军师知道鸢尾花是我的本命花。营长,我赢了。大军师不但没变,而且灵修境界还有了突破!”

可就在说着间,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咦~等等,可是不对啊。这绝地生花的本事,不是传说中的赋灵境的炼灵侯才会有的绝世灵法吗?”

“难道大军师直接晋升了一个大境界——不——应该是两个大境界才对!可是,这怎么可能!”

……

这炼灵一脉,共分七境:离魂、启念,析灵;定魂;入幻、赋灵,敕神。

整营的弟兄都知道,他们的大军师一直卡在定魂中境多年,始终不得寸进。怎么会突然越过两个大境界,一下子突破到了赋灵境。

而且还是能绝地生花,甚至是能白骨生肉,起死回生的赋灵境圆满境界!这也太不合灵修常理了吧?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懵逼时,一直昏迷的封夕落却突然长吐一口气,睁开了有些茫然的眼睛。

“感谢长生天,我终于回来了!”

说着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连忙现出那颗灵石,看它依然完好无损,露出了满脸的意外。

“珠子没事,而且我的修为隐隐还有精进,这怎么可能!?”

其实不只她,山字营那些在战斗中受了伤的官兵、那些倒地不起的荒民、甚至峡谷中受到这场大战波及的小地鼠……

在场的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全都奇迹般地好了起来。所有的伤员都从地上惊坐而起,上下查看着身上全部愈合的伤口,一脸的震惊与茫然。

“我身上怎么不痛了,难道我这是死了,灵魂回归魂海了……”

那些正在帮着他们疗伤的随军炼灵师们也是被惊得连连后退,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满脸的震惊。

“见鬼了……”

阿地里长老看到这些奇迹,也是满脸惊喜的望向了封夕落。

“好孩子,你没事吧?”

封夕落茫然地转过了头。

“阿长老,我没事,我很好。不过我好像在梦里看到了黑麒麟,看到有人骑着它在与无数的远古凶兽战斗。”

“那个地方好可怕,我本来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可还没近前,便被他一把推了出来,然后就醒了……”

阿地里长老听闻,猛然望向了迷宫。

“荒原的守护神兽黑麒麟?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我风息灵王降临的象征!难道苏大人他……”

就在他失神喃喃时,在场的许多人都突然看到自己的脚下也钻出了花朵。有的是蓝雪花,迎春花;有的是鸡冠花,幽莲花……

先是一朵,再是两朵、三朵。

然后是细密地铺排开去,一直延伸到了每一个人视野的尽头。

忽然之间,整个震魂峡谷就像被春风抚过了一般,有无数花草果木在峭壁上、荒土里、巨石的缝隙中破土而出,充斥了整个世界。

这些花木很快又散发出阵阵灵光,氤氲成七彩的迷雾。再随着嗡地一声,这些迷雾便全部凝结,化为一道无形的晶壁。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灾变,将整个峡谷化为了一个世外桃园。

看到这突然降临的神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地里长老。他对着神殿的方向直接跪拜了下去,整个人五体投地,泪流满面。

“风息幻境沉眠万年的意志已经苏醒,所有荒民共同的王已经降临!天不绝我荒民,我们风息终于有救了——”

在他身后,那数十万荒民先是神情一愣,接着也全部跟着虔诚下拜。就连那些被俘的部落头领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又重重跪倒在地。

“恭迎灵王降临!”

再然后,无数荒民那一张张荒率粗砺的脸上也满是激动。所有人都泪眼娑婆,目光炙热地一齐高声呐喊。

“恭迎风息灵王降临!”

临渊绝、寒山裂甲、还有蓝天心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山字营的官兵来自各个不同的位面,也算见惯了世面。可像这样的神迹,他们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蓝天心与临渊绝相互对视了一眼,才有些莫名的望向了岳逢山。

“营长,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荒原上传说中的守护神兽黑麒麟,居然愿做人的坐骑?难道大军师他……”

岳逢山有些无奈地回看了一眼远处的迷宫,神情有些复杂。

“除了他,还能有谁!”

蓝天心有些不解。

“大军师在神殿降下神启,突破到赋灵境圆满。就算他获得了风息残存意志的认可,成了荒民们的王,这也是天大的好事啊,营长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岳逢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好是坏,谁又知道呢。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作出了抉择。那我们之间的这场争执,还有全营弟兄们的命运,也该作出选择了……” 第7章 :七彩极光 战场上突然寂静了下来,在神殿内一直如同木头人苏子迁终于动了一下,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上下摸了摸了全身,发现并无大碍。才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壁画,又看了看外面平静下来的战场,平静地拿出了残卷。

“我这是完成考验了?”

“是的,你已经完成了前一半。这后一半只怕要等你解决了这场危机后,才有机会完成了。”

苏子迁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解决外面那两群人的难题了?”

“是的,您当然可以出去。我只是您的帮手,无权干涉您做任何事情!另外因为你完成了前一半考验,现在不必把我拿出来就可以用灵海和我直接交流了。”

苏子迁苦笑一声。

“好,我知道了。”

说罢,他直接从手稿里撕下一张白纸,用那支秃笔在上面画出了一幅小画。然后又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繁复的秘纹,整个人才站了上去。

随着嗡地一声,苏子迁的身影便在神殿里凭空消失,传送到了战场众人面前。

“万岁!”

见苏子迁突然凭空出现,那些荒民齐颂万岁。苏子迁不叫,所有荒民仍然跪在地上,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大军师……”

可山字营的官兵那里管这些,即刻便有许多人要上来与他说话。没想到从人还没动,岳逢山便挥手制止住了他们。

“都给我呆在那别动!”

苏子迁对众人不同的反应并不以为意,只是打量了一番岳逢山,又有点尴尬地瞄了封夕落一眼,才对着众人微笑的拱了拱手。

“诸位,你们都是苏某最重要的人,怎么能自相残杀。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起好好谈一谈吧!”

岳逢山盯着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老搭档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问了一句。

“现在你站在哪一边?”

封夕落也反应了过来,轻荡着遮面纱巾问道。

“对,你站在哪一边?你要还是背叛荒原,我就是死都不会原谅你的!”

苏子迁先看了一眼封夕落,学着宿主的样子板起了脸。

“夕落,别胡闹!等我和营长聊完正事后,再说你的事。”

封夕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哦~”

可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

“咦,不对!你四年前就不要我了,现在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还有你通过了神殿的考验,身上沾染上了风息意志的印记。你以为你和这群鞑子回到离魂城,城内那座安魂塔就不会排斥诛杀你,紫玄帝国朝廷就会放过你?”

苏子迁挥手制止了封夕落说下去,而是望向了岳逢山,直接单刀直入。

“营长,哪边我都不站,我现在只想解决问题,在这发起绝地反击!”

岳逢山一愣。

“反击,你反击谁?你既然在神殿降下了神启,自然知道那群肇事荒民的下落。还有灵石,这些虽然不够。但你现在都是他们的王了,自然也不是问题。”

“现在我们所有的难题不都已经圆满解决了吗?只要这些荒民不继续造反,我自然也会当这些事不存在,你还打算向谁反击?”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打算让我们山字营和荒民们合于一处,然后领军围攻离魂城!”

岳逢山心下一惊。

“你疯了,居然想围攻离魂城!?如果就此打住,我们回去上下多打点灵石,你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你要造反,别说风息幻境残存的意志了,就是诸神降临也救不了你!难道你自己找死还不够,非得拉着弟兄们一起去送死?”

可说着说着,他心下忽然觉得不对劲,这眼神也狐疑了起来。

“等等……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大军师吗?你要是说偷偷放了这些荒民,我倒是相信。可你说要领着弟兄们去造反,这种事你以前就是自裁,也干不出来吧?”

其实不只岳逢山,不管是山字营的官兵,还是那些荒民,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苏子迁的话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造反……”

“这怎么可能!?”

那个封夕落更是被他的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围攻离魂城,这怎么可能?只要城中那座安魂在,就是我们风月之林倾巢而出,那怕我们阁主亲临,也未必能攻下它……子迁哥哥,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塔吉古头领不是说你对紫玄帝国一直很忠诚,还拼命镇压我们荒原上的同族的吗?怎么现在……”

……

苏子迁对众人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岳逢山说道。

“营长,人总会成长的,不可能永远一承不变。况且我这并不是造反,而是为了救下弟兄们,救下这群荒民!”

“我想问问你们,在这场乱局背后,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岳逢山一愣。

“当然是蓝灵帝国,如果不是他们以那群荒民为借口向朝廷施压,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封夕落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我倒是认同,蓝灵帝国自从将手伸到这片海域后,就没有一刻安生过。虽然他们暂时对我们风月之林还算客气,可我们阁主一直就在为此事忧心。”

苏子迁趁胜追击。

“那营长觉得与蓝灵开战,我们可有胜算?”

岳逢山又是一愣,沉吟了良久,才苦笑了一声。

“如果紫玄朝廷觉得有胜算,也不会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更不会让我们到荒原上走这一遭了。”

说着间,他的神色开始柔和了下来。

“但正因蓝灵帝国强大,我和全营的兄弟们才拼了命的去救你。眼看大战将起,暗世将至。我们营谁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了你这个大军师。”

“如今一切难道都已圆满解决,眼看我们立下的军令状就要完成了。你就不要再节外生枝,辜负了全营弟兄们的一番心意了。”

苏子迁环视了众弟兄一圈,见他们全部脸上神色凝重,知道营长说的是真话,心下不由有些意动。

“唉,营长,您这又是何苦呢?就算我们现在交出那些肇事的荒民和这千万灵石的赔款。您觉得蓝灵会就此罢手,不向我们发起进攻吗?”

“我们山字营的弟兄全都是来自各个不同位面的客兵,向来干的都是最脏最险的活。我都不用想,只要战端一开,我们就是最先送上前线的炮灰,到时能活下来几个?”

岳逢山一愣,随后却是慷慨的摆了摆手。

“我们这群人都是各个位面的难民,大多与蓝灵有着灭国毁家的仇恨。战死沙场本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更何况死之前还能与蓝灵痛快的厮杀一场?”

“我相信到时打起来,就是刘军帅不说,兄弟们也会争当先锋。弟兄们,你们说是吧!?”

全营官兵齐声大喊。

“对!死战,死战——”

看全营官兵身上那冲天的杀气,不只苏子迁心下惊诧,就连封夕落都有些动容。

“原本以为你们是群乌合之众,就像塔吉古头领说的那样,没想到你们竟是群好汉。本圣女这次输给你们虽然是我一时心软,但输得倒也不算冤枉。”

苏子迁挥手制止了弟兄们的表态,沉吟良久,才直直的看向了岳逢山。

“营长,您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场争论吗。您说只要紫玄、梵莲、寒山三大帝国联合起来向蓝灵发起反击,我们便有胜算。”

“我则一直坚持,莫说这个联盟无法结成,就算结成也胜负难料。所以这些荒民不能交,这赔款也不能给。反倒是这些荒民,才是帝国真正的财富与力量。”

“为此我还在一起喝酒时抱怨过几句,说朝廷答应赔款就是在与虎谋皮,自掘坟墓。甚至还就着酒意骂了月隐灵王几句,说实在不行就率领弟兄们和蓝灵拼了,您可还记得?”

岳逢山一愣,然后神色不自然的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在为此事忌恨我,帝国治军严苛,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当时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走向绝路,才向洪总督提了一句。”

“你是营里唯一一位紫玄子民,尽管只是殖民地的贱民出身,可总比我们这些人更得信任吧。谁曾想洪总督会大发雷霆,差点要斩了你祭旗。”

“不管怎么说,此事是我做得不对。你想怎么对我,我都可以接受。可如果要弟兄们跟着你一起去送死,我坚决不答应!”

苏子迁苦笑的摇了摇头。

“营长,您也太小看我苏某人了。我们山字营从上到下,可都是举行过灵魂盟誓,誓言同生共死的。我就是自己去死,也绝不会连累弟兄们。”

“现在对你提起这些,是想让您明白,这联盟成不了。就算成了,也绝不是蓝灵的对手。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就在这群荒民身上,就在这个镇魂峡谷!”

“只有用好这些力量,我们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找到一丝战胜蓝灵的机会。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弟兄们和这些荒民多活下来一些。”

岳逢山又是一愣,最后却是一阵长笑。

“我的苏大军师,你是越来越离谱了!你要说围攻离魂城就算了,现在还打算这群荒民白丁,再加上我们这一万弟兄去打败蓝灵的百万大军?你这是发癔症了,还是在做梦?”

封夕落却是被苏子迁慷慨激扬的模样,惊得目光都有些痴了,心下也是小鹿乱撞。

“打败蓝灵……这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子迁哥哥,顶天立地的子迁哥哥!”

苏子迁盯着岳逢山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止这些,所以我才要率军围攻离魂城。我们就算去骗、去绑、也得将援军全部弄到这里来。”

岳逢山挥手制止了苏子迁的话,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无奈。

“苏大军师,我不管你是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可总督和将军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就靠你这些小把戏,能骗得了他们的火眼金睛!”

苏子迁摇了摇头。

“谁说我要请的援军只是总督和将军了,营长,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紫玄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现在就在离魂城,您信吗?”

岳逢山心下一惊。

“你说什么?”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说紫玄未央殿下,眼下正在离魂城内与梵莲、寒山,还有风月之林的代表就联盟之事举行秘密谈判,您信吗?”

岳逢山眼神锐利地看着苏子迁。

“苏子迁,饭可以多吃,可这话不能乱说!紫玄未央公主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我这种人能够置喙的?莫说以她的身份,绝不可能置身于风息幻境这等险地,就算她真的在……”

却没想到封夕落却在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岳逢山昂头大声说道。

“子迁哥哥说得不错,紫玄那位公主殿下确实在离魂城内与我们谈判!我此次回到风息,就是受阁主派遣,参与此次谈判的。”

“可我们的谈判刚进行到第三轮,就听说你们出兵荒原剿杀荒民。我一气之下,才偷偷逃跑,带队跟了上来。”

苏子迁一愣。

“此次民变,不是你们风月阁那位老阁主的意思,只是你临时起意?”

封夕落眨她着那双清纯的大眼睛。

“当然是我的主意啊,关阁主她老人家什么事?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苏子迁一拍额头。

“哦,不是她老人家的意思就好!你做得很对,不过听话,等我和营长聊完,我再和你说话。”

封夕落瘪了瘪嘴。

“哦~”

看到无奈的苏子迁,还有一脸无辜的封夕落,众人都差点笑出了声,全都窃窃私语。

“这还是我们的大军师吗?”

“是啊,以前他可没有奈心这么哄一个小姑娘……”

在众人之中,也只有岳逢山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悚然望向了苏子迁。

“难道你说要率军围攻离魂城是假,想办法挟持公主是真?苏子迁,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公主殿下的主意?”

“如果出了事,这就不是我们小小的山字营能了结的了。只怕连带着总督和军帅,甚至整个风息幻境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不行,你要疯,我们可不能跟着你一起疯。我坚决不同意你这个计划,哪怕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绝不同意!”

此话一出,场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

苏子迁见营长心意已决,也不再试图说服,而是苦笑地转过头,望向了蓝天心与临渊绝。

“天心,渊绝,你们都是从冥海西域逃难过来的。尤其天心还是蓝灵出身,你们都与蓝灵觉醒军团交过手。对我和营长的这场争执,你们两个怎么看?”

“你们认为我们紫玄帝国的公主殿下能促成这场联盟,战胜蓝灵?还是认为这场联盟无法成形,就算组建了联军,也会输得一败涂地?”

临渊绝与蓝天心相互对视一眼,都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两位大老逼着自己站队呐!

蓝天心沉默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毅然抬起了头。

“营长,我觉得大军师的判断是对的。蓝灵帝国来势汹汹,自从他们与暮光位面的炼灵谷结盟以来,二十年前殖民了云影,十五年前又占领了临渊。”

“再加上主动投靠的命运之岛和悲鸣之渊两大幻境,当今七大主位面他们已占据其四,四大幻境也占据了两个,说他们已经一统冥海西域了都不为过。”

“现在他们的兵锋直指冥海东域,味口不可能小。就算紫玄、梵莲和寒山这冥海东域的三大帝国,再加上风月之林成功结成联盟,对上蓝灵的命运军团,也毫无胜算!”

见蓝天心表了态,临渊绝也无奈的轻叹一声,对岳逢山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营长,我也认同大军师的判断。您知道,我之前是临渊位面救赎军团的封灵骑士,曾追随我们渊立灵王与命运军团连番血战。”

“想我临渊位面号称当今七大主位面之一,国力并不比紫玄帝国弱。可与蓝灵一经交战,却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营长,不是我说丧气话,哪怕就是剩余这三大帝国,再加上四大幻境之一的风月之林一起联手,只怕也难有胜算!”

蓝天心也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接腔说道。

“渊绝兄说得对,自从临渊愁城那个混蛋趁乱窃取了我蓝灵的灵王之位以来,一直就在打造那个所谓的觉醒军团。如今大势已成,只怕已经没人能够阻止他了。”

“他对外血腥殖民,对内残杀异见者。想我出身于蓝灵最古老的锡安家族,庄园仆从无数。可一场动乱下来,全族三百余人,只有我一人侥幸逃生。”

“如果不是有幸在这遇上了大军师,在那支蓝灵追捕小队手上救下了我。只怕我早就死于那个混蛋之手,化为冥海里的一缕幽魂了。”

岳逢山看了两位属下,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平时作战也算勇敢,战力并不弱,怎么就对命运军团如此惧怕!他们到底有何本事,竟让我最出色的两个属下连反抗的勇气都失去了?”

临渊绝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营长,他们在暮光位面炼灵谷的帮助下,掌握了一种七彩极光。这种光能令所有灵修者的灵法全部失效,让人成为一群毫无灵力的白丁!”

“想当日九层迷渊那场大决战,我救赎军团三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乃整个临渊帝国多年积聚起的精华。灵王陛下更是率令亲卫队带头冲锋,可是……”

“营长,不是我们不勇敢,是真的毫无抵抗之力。命运军团那如蝗般的七彩箭雨,至今仍是我的噩梦……”

蓝天心也痛苦地点了点头。

“是啊!想我族中高手无数,陷地境的封灵骑士便有数十位,老族长更是一脚跨进了开天境的门槛。可面对命运军团一支百人小分队,竟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支小分队中境界最高的不过开脉境,可战斗一开始,我们便死伤殆尽,毫无抵抗之力。”

“如果不是老族长拼命拖住敌人,为我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只怕我也会死于当场。我记得老族长,就是死于一支七彩长箭……”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寒山裂甲有些愣了,不可思议地望向了蓝天心。

“你说什么,连传说中的开天境都挡不住觉醒军团的一个普通小队长?天心,你可不要为了支持大军师,就胡乱说话来唬弟兄们哦!”

蓝天心苦涩的摇了摇头。

“裂甲兄,这些往事于我而言,一直就是不敢触碰的禁区。大族长一向疼爱我,将我当成掌上明珠。我就是再编排,也不会拿他老人家来开玩笑。”

见蓝天心说得真切,寒山裂甲一愣,也不好再开口。众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说的这些实在太过离谱了,大家都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

与炼灵一脉一样,这封灵一脉也被分为了七境:觉魂,聚灵,开脉;结轮;封域,陷地,开天!

临渊绝、蓝天心和寒山裂甲三位大队长都还只是结轮境的封灵骑士,他们恐怖的战力,便让全营的弟兄们目瞪口呆,心悦臣服。

蓝天心曾在一次围剿海盗的战斗中一箭射塌过一艘万石巨舰,令那艘海盗船直接从中断裂开来,全部海盗葬身冥海,一个不剩。

临渊绝更是在一次剿匪行动中,一剑劈开过一块高达百米的巨大山石。他闯进山石后的峡谷,一人一剑便剿了躲在里面的千余悍匪。

寒山裂甲算是三人中战力最弱的,可也曾有过只身一人为全营断后,硬抗敌军数千战骑冲锋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恐怖战绩。

就更不用说,他们封域境的营长能展开领域短时间御空飞行。足可无视开脉境以下的灵力攻击,曾有过于千丈之外取敌将首级的传奇战例了。

这陷地境与开天境究竟能强大到什么程度,在场的谁都没见过。可传说中陷地境能挥手间灭掉一座城池,开天境更是能一剑开天门,战力几近于神!

按紫玄军制,觉魂境的封灵骑士便是一个合格的战兵。聚灵境便是精锐,开脉境便可升任小队长,甚至是大队长。

他们山字营特殊,所有官兵的征招也都升了一档。就算觉醒军团再厉害,比他们山字营再高上一档又能怎样?

嘿,一个开脉境的低阶封灵骑士,居然敢和一脚踏入了开天境的大能正面对抗。还一箭取了他的性命,就算这事是真的,说出来也没人敢信啊!

封夕落不满地盯向了寒山裂甲。

“你不信我子迁哥哥说的话!?”

寒山裂甲一愣。

“哦,对不住,差点把小师娘忘了。你们风月之林除了以培养阵师和舞姬而著称于世,于这情报一道也是天下闻名,号称没有你们风月使者不知道的秘密。”

“可就算这是真的又怎样,无非一战而已。来来来,小师娘,刚才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我留给你布阵的时间,我们再战上三百回合怎么样?”

封夕落作势便要爆发,可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念仍然被封,析不出一点力量,不由得气窒。

“你真以为刚才是你破了我的灵阵?如果不是看你修习的灵法难得,又顾及我子迁哥哥的感受。你们现在早就是一群死人了,本圣女还能容你活到现在!?”

“夕落,别胡闹!”

“哦~”

眼看两个人又要呛起来,苏子迁只好站了出来安抚住封夕落,才望向了寒山裂甲。

“裂甲,你不信这些都是真的?”

寒山裂甲双腿一并,向苏子迁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大军师,不是我不信,而是不敢信。这灵修之途一步一血泪,哪一境是能侥幸得来的?”

“天心她说的也太不合常理了,越一个大境界杀人我倒听过。可她说的是传说中的开天境啊,举手便能毁天灭地、几近于真神的大能!”

“您知道我来自寒山位面,自从传说中的枯骨灵皇陨落之后。这数百年来,整个帝国都未曾出现过一个开天境的大能,就更别说……”

苏子迁挥手制止了寒山裂甲的话,扬了扬手中那张纸片画成的小画。

“裂甲,你一身钢精铁骨,在营内号称防御第一。要不,我送你一幅小画吧。只要你能接住它,我就向营长认错,绝口不再提围城之事怎样?”

寒山裂甲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大军师,您这又在考我不是?说吧,我怎么接?是像往常一样挨打,还是向小画发起攻击!?”

苏子迁举起了小画。

“不用,你直接过来拿就行!”

寒山裂甲见营长点了头,默许了他的行动,也不作态。当即涌起全身的灵力,凝神戒备地走了过来。

可他的手一接近小画,便发现全身灵力突然失效!

无论他如何使劲,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双手始终靠近不了小画。他不可置信的又试了几次,发现依然如故。

“喝,我还就不信了!”

这下直接激起了他的怒火,当即涌起全身的七个脉轮,将所有力量聚于双手,幻化出一柄灵力巨斧,一斧便劈了上去。

嗡——

没想到斧子还未劈到,小画却突然射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七彩极光。不但消解了他的灵力巨斧,还将他又弹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看着寒山裂甲那狼狈的模样,临渊绝不由一愣。

“天心,是不是我眼花了?刚才画里的那道灵念……”

蓝天心也一直死死盯着那幅小画,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你没看错,就是七彩极光。刚才看到那些破了灵阵的七彩雪花,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大军师怕是真的掌握了七彩极光。”

临渊绝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大军师的定魂物你我是知道的,就是那把乌德琴。它的品级根本承受不住七彩极光的冲刷,可大军师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蓝天心也是不解的摇了摇头。

“也许大军师在神殿里有什么奇遇……又或者这风息幻境残存的意志竟比黄昏之海还要强大?”

临渊绝若有所思的苦笑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占星之城下的那片黄昏之海,那可是整个位面世界的圣地。就这个小小的风息幻境,还被紫玄殖民了千年,怎么可能孕育出七彩极光?”

就在众人陷入惊愕时,寒山裂甲早已不服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捏了捏有些生疼的手腕,对苏子迁抱怨了一句。

“大军师,怎么我一靠近这幅小画,全身的灵力就会失效?难道这真的是七彩极光,我还就不信了,你让我再试试……”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裂甲,没用的。我知道你还隐藏有很大的实力,可你今天就是把那根藏在你灵海里的枯骨杖拿出来,也接不住这幅小画的。”

寒山裂甲一愣。

“大军师,你怎么知道我有枯骨杖!?”

苏子迁轻挥了挥手。

“我不只知道你隐藏了实力,就连天心、渊绝和营长也都隐藏了实力。可面对如今这个乱局,大家这些隐藏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不过用七彩极光画了一幅小画,你就连身都近不了。面对蓝灵帝国那铺天盖地的七彩箭雨,我们拿什么来挡?”

寒山裂甲神色数变,最后一咬牙。涌起了全身的灵力,又缓步走了过来。

“大军师你可别唬我,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他又准备一斧劈上去。

“够了,给我住手!”

没想到那柄灵力巨斧还没有落下,便被岳逢山一声喝住。

“裂甲,以你现在的能力,破不了大军师的这道灵阵的,我们认输吧。”

苏子迁微笑着转过了身,望向了岳逢山。

“营长,您这是打算同意我的反击计划了?”

岳逢山苦笑着摆了摆手。

“大军师,就算你真的掌握了七彩极光,也能让这些荒民白丁的战力大幅提升,又能怎样?”

“就像你刚才说的,蓝灵帝国的七彩箭雨铺天盖地。而我们只有你一个,而且还是一个不以在战场上近身搏杀见长的大军师。”

“难道你真认为靠我们这些人,就能战胜蓝灵的百万大军?就算你说服了我,将军和总督他们也不会同意你如此胡来的。”

苏子迁一摊手。

“所以我才准备率军围城,想办法请来公主殿下啊。只要有她在,我们便会有足够的援军。”

岳逢山一愣。

“难道你真的想劫持公主殿下,用她来要挟洪总督和刘军帅?”

苏子迁苦笑的摇了摇头。

“营长,我说了这不是要挟,而是用事实说服他们同意我们的计划。并想办法将蓝灵大军引过来,逼着他们在这里与我们决一死战!”

苏子迁见岳逢山脸上阴晴不定,眼看又要爆发,只好叹息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营长心里的担忧。本来有些事我不想现在就揭破,既然您还是不松口。那我就干脆把这些都掀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

说着间,他将目光望向了仍然跪在地上的塔吉古。

“塔吉古,我问你。那些肇事的荒民,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塔吉古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回灵王陛下,是小的安排的。”

苏子迁淡淡地笑了笑。

“你倒是承认得干脆,那现在他们人呢!”

塔吉古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

“小的安排他们逃进了无人区……”

苏子迁一声怒喝。

“胡说八道,他们什么时候逃进的无人区,分明就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如果我没看错,他们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万敌国大军对吧?”

“嘿,梵莲的无花军团,寒山的库页军团。如果不是我在神启中及时发现,想办法让他们陷入了黑风迷瘴,只怕我们整个山字营现在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还有你刚才一直想逃,是不是想出谷去接应他们?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只怕这神殿要落于外敌之手,就连整个风息荒原都要异主了对吧?”

塔吉古跪在地上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我不是……”

阿地里长老也被苏子迁的话惊得霍然抬起了头。

“塔吉古,你胆敢!”

封夕落也是惊得叫出了声。

“塔吉古,你专程潜进离魂城找到我说荒原大难临头,子迁哥哥要带兵围剿荒民,杀得一个不剩,原来就是抱了这个心思?”

岳逢山听闻,却是惊得一把揪起塔吉古,对着他一声暴喝。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敌,出卖风息!说,他们从哪里登的陆,那两支大军又在哪儿?”

塔吉古被岳逢山勒得透不了气,直翻白眼。

“岳大人,你松松手,不是我……”

阿地里长老在一旁看着,也是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

“败类,我看就应该杀了这个败类!”

苏子迁听闻,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近前拍了拍岳逢山的肩膀。

“营长,您先息息怒,这人我后面留有大用,您可别一个激动弄死了他。再说,您觉得就凭他,能说服金修罗和寒山骏那两个老阴货?”

岳逢山一愣,心下回过了味来。

这无花军团的金修罗和库页军团的寒山骏,乃焚莲和寒山帝国派驻在这片海域的最高军事长官,确实是两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想要引他们亲率大军出战,只怕这筹码非同一般!

况且他们两个能和刘军帅在这片海域斗了这么多年而不落下风,确实是两个难缠的角色。怎会凭一个荒民部落小头领的话,便亲自涉险?

想到这里,他才闷哼了一声,一把将塔吉古扔在了地上。

“大军师,你把话说清楚。难道他只是一个棋子,背后还有其他人在布局?”

苏子迁点了点头。

“营长猜的不错,这背后确实有一个幕后黑手。”

岳逢山一愣。

“这人是谁,他如此布局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神启里确实看到了那人的模糊身影,也许是因为他的灵修境界实在太高,就连风息幻境的守护意志都无法看清。”

“不过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梵莲、寒山已经与蓝灵签订了盟约,准备一起进攻紫玄。金修罗与寒山骏带大军潜入荒原,应该就是这个盟约的第一步行动。”

“对他们来说,我们风息幻境不过是道开胃菜。他们真正的目标,只怕是攻进帝国本土,拿下整个紫玄位面!”

岳逢山悚然而惊。

“你刚才说公主殿下在城谈判,是不是也是在神启里看到的?”

封夕落有些不乐意了。

“我都说了紫玄未央在和我们谈判,地点就在风月阁,你怎么就不信!?”

苏子迁连忙挥手安抚住了又要爆发的封夕落,才对着岳逢山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岳逢山肩膀一个激灵,大手一挥。

“那我们还在这里啰嗦什么!?我们还不快点回城向总督和将军禀报此事,让他们确保公主殿下的安危?”

苏子迁拿出那支秃笔,向着岳逢山挥过来的手指轻轻一点,取出了他的一滴精血。

“营长,你稍安勿躁,让我借你一点精血一用。”

岳逢山一愣,然后又不耐烦地一挥手。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的苏大军师,你怎么还……”

可当苏子迁将那滴精血暗中悄悄融进了残卷中时,他却突然闭上了嘴巴,脸上神色巨变。

“你给我看的这些……都是神殿降下的神启?“

苏子迁点了点头。

“营长,我们好歹也是四年的老搭档了,我以前是什么境界您还不清楚?您觉得就凭以前的我,能做到这些?”

岳逢山沉吟良久,最后才长叹了一声。

“好吧,你成功说服了我……你这个反击计划,我同意了!”

说罢,他对着众官兵便发出了军令。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人全部听从大军师的号令,违令者斩!”

众人下意识地躬身应喏。

“是——”

全营之中,也只有寒山裂甲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营长,你要离开我们?”

岳逢山轻叹了一声。

“裂甲,你别胡思乱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听从大军师的军令,否则我定斩不饶!”

“弟兄们放心,我并不是要离开我们山字营。而是先赶回离魂城,提前做些安排,配合大军师的行动。”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营长……”

众人无不惊愕,都不知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什么。有许多人刚准备挽留,却见他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自从有幸成为你们的营长以来,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的来历过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和大家说一说吧。”

“我出身于云影位面的灵石一族,也与蓝灵有着不共戴天的国仇家恨。云影帝国陷落于蓝灵之手时,我的族人全部战死,只有我一人侥幸生还。”

“所以我比你们更早知道蓝灵觉醒军团的恐怖,对蓝灵帝国的那个什么狗屁愁城灵王恨意,也绝不比天心和渊绝他们两个少……”

说着间,他对着苏子迁便是深深一揖。

“大军师,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看到战胜蓝灵命运军团的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要善自珍重,切不可像以前那般心软,也不可再像以前那般刚直鲁莽了。”

“你放心,此次赶回离魂城,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想办法说服将军与总督,让他们配合你的反击计划。至于弟兄们,就全拜托给你了。如果有必要,让弟兄们也将精血融入……”

苏子迁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岳逢山。

“营长,稍安勿躁,我们回肯定是要回去的,只是在回去之前,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封夕落听闻,也站了出来。

“赞成,子迁哥哥,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是风月之林的谈判代表,总能帮到你的。而且,只有我才有能力遮掩你身上的风息印记,避开城中那座安魂塔的反噬。”

苏子迁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

“好,你随我一起回去。不过不要着急,我们还要在这呆几天。让我将整个峡谷布置一番,再与大家详细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后,我们再一起回城也不迟。”

说罢,他转身一挥手。

“大家都起来吧!我们一起进迷宫,在神殿里好好的议一议……” 第8章 :安魂之院 自从在神殿里计议以定,大家兵分三路,分头行动。

其中一路由临渊绝带领山字营大部兵力即刻出发,去牵制金修罗和寒山骏那两支大军,确保让他们引到预定的地点。

谷中只留蓝天心率领一千人留守,等待着苏子迁归来。至于寒山裂甲则被他打入临牢,和那个塔吉古作伴去了。

营长岳逢山则孤身一人先期回城,为他打前战去了。而苏子迁则领着十几万受了黑风污染的荒原白丁随后跟上,慢慢前行。

回到离魂城的这条路很难走,也很漫长。也多亏了封夕落,这一路上,她就像只百灵鸟一样在苏子迁身旁叽喳个不停。

一会儿说。

“子迁哥哥,都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一会儿又说。

“子迁哥哥,我在风月之林学了好多歌舞剧,《猎灵之誓》我都可以唱全本了。里面很多唱段都很好听的,我唱给你听啊……”

可就在距离离魂城只有一步遥时,她却气得一跺脚不走了。

“子迁哥哥,我还以为你变成小时候的子迁哥哥了呢!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都不理我……”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苏子迁也一时不知道该拿这个与女友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怎么办!

苏子迁其实很理解她的感受。

在谷中商议计划时,他就有意将她隔离了开来。回城的路上,他一直就在忙着赶路,忙着与荒民们操练配合,等于一直在冷落她。

可她这一路上的纠缠,不但排遣了苏子迁初入这个世界不少的孤寂与苦闷,也让他有点恍惚。就恍惚回到了前世,与女友那次带着一群朋友们在新疆自驾游。

望眼望去,满目荒凉,可是车内却春意暖暖,沁人心脾!

可是他不得不控制,虽然他借用了宿主的身体,承袭了他全部的记忆,可他毕竟不是宿主。他不想对不起女友,也不想在这个世界沾染上太多因果,阻碍他找到回去的路。

在残卷提供的诸多行动方案中,他之所以选择了最凶险的那一个,最后又同意她随自己回城。就是想早点将她摘出这场风暴,斩断她与自己的联系,也算成全了宿主对她的回护之意。

可这一路上,宿主残存的情绪总是不自觉地跳出来,向他宣示身体的主权。再看她又和女友长的一模一样,令他也是十万分的煎熬。他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便会破功沦陷了进去。

是以这一路上,他只能一直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控制着心头不断涌起的冲动。可现在看她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别说宿主了,是个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住。

他思来想去,只好强忍着拥抱住她的冲动。将她拉着远离荒民大军的视线,才扶住她不断耸动着的肩膀轻声哄道。

“好啦,此次离魂城之行艰险。我不是在布置演练,就是在想着进城后该怎么行动,不是不理你。”

封夕落瘪了瘪嘴。

“子迁哥哥你说谎,自从你加入负屃军团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我了!”

苏子迁有些无奈。

“那你呢,现在还在忌恨我吗?”

封夕落抽泣着说道。

“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之前没有,现在更没有!可我一直很不理解,当初你为什么要抛弃我。还要向敌人投降,反过头来和敌人一起伤害我们荒原的同族?”

苏子迁一愣。

“那你知道宿……我当时为什么会愿意加入帝国边军吗?”

封夕落瞪大了那双婆娑的泪眼,停下了抽泣。

“为什么?”

苏子迁长叹了一声。

“因为只有我加入负屃军团,你才能去风月之林。只有你去风月之林,才能远离危险,摆脱风息这片苦难的荒原。”

封夕落一愣,随后眼泪夺眶而出,一头便要扎进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为什么不早对我说?那年你明明都到风月阁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我一直就在门后等着你,可你就是不愿意进来……不愿进来……”

苏子迁压抑下宿主那汹涌而起的情绪,使劲扶住封夕落的肩膀。成功的没让她钻进自己的怀里,才苦涩地安慰她道。

“好啦,别哭了!我很感谢你没有对我山字营的弟兄们痛下杀手,你现在应该能借用那颗灵珠布出宙级灵阵了吧?看到风月之林的人对你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夕落听话,你回城之后,完成谈判的任务就赶快回到风月之林。眼看大战将起,你这个时候留在风息幻境,我很不放心。”

封夕落一愣,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你又要抛弃我……”

苏子迁慌得手忙脚乱,一会儿为她擦眼泪,一会儿又轻拍她的背。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前世女友哄作妖的自己时的那种无奈。

“好啦,我这不是要抛弃你,而是此战实在太过凶险,你留在这会让我分心。我向你发誓,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去风月之林找你,而且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封夕落气得一跺脚。

“你骗人!你不是要去调查城中那座安魂塔的虚实,搅乱城内的治安,再趁机挟持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吗,我可以给你做内应。”

“我还可以帮你打掩护,一起调查那座安魂塔。只要我发话,城内的风月阁也可以将整座离魂城搅个天翻地覆,为你创造条件。”

“子迁哥哥,我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靠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现在很厉害的,我有能力帮你了。”

苏子迁一愣。

“我们的行动计划,你都知道啦!?”

封夕落也是神情一愣,随后又是急得一跺脚。

“我不管,我就知道了怎么样?你们在讨论行动方案的时候,我一直就隐身在你身边偷听。你不是偷偷看过我很多次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并且默许了呢。”

苏子迁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确实……他总觉得手臂有什么异物,原来竟是她一直呆在他旁边。也是,她的魂火已经达到了神品,残卷怎么扫描得出来。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夕落,听话。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我就更不能让你陷进来了。这次行动哪一步是容易的,只要一着不慎,便是身死灵灭。”

“再说,你要是把城内的风月阁扯进来了,你回风月之林后怎么办?你只要做好谈判代表,替我拖住那位公主殿下,给我争取到足够行动的时间,就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封夕落瞪大了眼睛。

“真的?咦,不对,你又在骗我!你不都说了吗,此行回城的行动要达到三个目标的吗!?“

“第一个是利用安魂塔让蓝灵在城内的细作落入陷阱,第二个是想办法挟持紫玄的公主殿下到荒原,第三个说服总督和刘军帅向蓝灵开战。”

“现在你又不想挟持那位公主殿下了?还有这么多任务,就你一个人怎么完成?你要非不让我跟着你也行,但我带来的这些风月使者必须跟着你,不然我也不放心!”

苏子迁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人多反而目标大。你不是已经出手帮我遮掩住气机了吗,这就已经是在帮我了。再说谁说我在城内没有帮手的?”

“我知道城内有个地方,如果能说服他们参与我们的行动。也许我可以不把你搅进来,也可以让我们的计划更加顺利。”

封夕落一愣,停止了抽泣。

“什么地方!?”

两人正说着间,封夕落手下的一个风月使者跑过来向他们禀报。

“小主,离魂城眼看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大军先行赶回城去吧。我们都偷跑这些时日了,如果小主还不回去,肖分阁主她们怕是要急疯了。”

“苏军师,小主一向愿听你的话,要不您帮我们说说?小主要是再不愿回去,只怕我们几个回去都要被肖分阁主责罚,回到风月之林后会被关禁闭的。”

苏子迁看了一眼那位风月使者祈求的眼神,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听话。你逃跑了这么多天了,也是该回去了。你要再不回去,只怕那几个谈判代表的戏,都快唱不下去了。”

封夕落一跺脚。

“你骗人,你回城都要去找别人帮忙了,就是要抛弃我——”

苏子迁一拍额头。

“好好好,我要找什么人告诉你还行吗!那是一个与你们风月阁一样的组织,一个强大而又神秘的组织!”

封夕落通红的眼睛终于明亮了起来。

“你是说城西的那座安魂院?哦,我明白了。难怪你出发时一个帮手都不带,却非要带上那么多灵石,就是准备去找他们呀~”

苏子迁也是一愣。

“你连这个也知道?好吧,差点忘了你们风月之林素来以情报名扬天下了。不过你知道了也好,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走吧,这次我谁都不管了,就先陪你进城好吧……”

封夕落这才破涕为笑,挽住了苏子迁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子迁哥哥,我们走吧~”

……

离魂城依山临峡而建,背靠荒原,吞吐冥海,风景壮丽。

它座落于风息山脉这条巨蛇突兀而出的蛇口之上,扼守着进入荒原和通向帝国的唯一通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整座大城常住居民便有数百万之巨,往来客商更是云集,号称冥海东南海域的四大雄城之一。可城门却只有两个,一个面向军港的东门,一个面对荒原的西门。

苏子迁乔装顺利的从西门进了城,又成功连哄带骗的送走了封夕落之后,便开始仔细感受起了这城中的一切。

他发现这这离魂城内与荒原相较,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荒原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可这城内却灵气充郁,物杰地灵。虽然时值隆冬,可城内却四处鲜花盛开,温暖如春。

苏子迁先是在城内四处溜达了一圈,先在城南的陨月商团里精心采买了一些糕点与小礼品,又在城东负屃军团的驻地外看了看,直到黄昏时光才径直走向了城西的那座安魂院。

在离魂城内,历来就有南富北贵、东乱西穷的说法。城西作为城内最大的贫民集散地,向来就是富贵人家不愿涉足的腌臜地方。

那座安魂院作为一个闻名于位面世界的慈善机构,一个宣称从不参与世俗争斗的方外之地。它矗立在城西那个最大的贫民窟里,这非常合理。

它之所以叫安魂院,是因为它的创建者是当今世界四大幻境之一的安魂之窟。也因它是一个集治病安魂、收养孤儿、主持慈善的公益机构。

风月之林、陨月之岛,悲鸣之渊、安魂之窟,当今这四大幻境皆以一个炼灵宗门而著称于世,也依靠一个强大的组织安身立命。

所谓的炼灵宗门是风月之林以布阵名扬天下的风月阁,陨月之岛上以制器为本的巨人阵,悲鸣之渊以驭兽为尊的悲鸣殿,还有则是安魂之窟内以治病安魂为己任的安魂塔。

至于组织,则是风月之林的风月阁,陨月之岛的陨月商行,悲鸣之渊的悲鸣护卫团,还有一个则是这安魂之窟的安魂院。

这四个著名的组织皆遍布于整个位面世界的各大城市,风月阁与陨月商行往往立于城内的富贵之地,悲鸣护卫团常常立足于各大港口码头,而这安魂院则总是立于城内的贫民窟。

他们的规矩也很是奇特!

有人请人出院诊病需要诊金,但贫苦人家找上门来治病却从不收钱。对找上门来的病人唯一的要求,就是病好之后必须为他们做上一段时间义工,帮忙照顾院中收养的孤儿。

宿主因为是孤儿出身,也因为作战经常受伤,倒是对那座院子熟悉的很。只要有空,也会主动前去帮忙做一做义工。

如果不是残卷的提示,只怕苏子迁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座安魂院竟然是天下最强大的刺客组织——安魂刺客团!

按残卷所说,只要你付得起钱,这安魂刺客团甚至连刺杀位面灵王的活他们都敢接。而且接活时从不问委托者的动机,只问灵石够不够,这委托的任务他们能不能完成。

只要他们接下了任务,余下的事就不用再担心了!

时值傍晚,眼看挂在离魂墙头那颗昏黄的太阳便要坠入荒原。苏子迁掐着时间推开了大门,没想到没看到那位他要找的阮司事,反到看到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孤儿。

那些小孩子原本正在院中嬉笑玩闹,见有人推门,先是全部安静了下来。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子迁叔叔,怎么是你?”

“对啊,子迁叔叔,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子迁叔叔,这次又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苏子迁心情愉悦地拿出在陨月商行精心采买来的各种零食和礼物分发给众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宿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前院,才招来一个机灵的小孤儿问道。

“阮司事在吗?”

那个小孩嘟囔着塞满了的小嘴。

“在呢……阮司事在中院给人瞧病。子迁叔叔,要不要我带你去?阮司事不在,别人找不到进去的路的……”

苏子迁摸了摸那个小机灵鬼的头。

“你吃吧,叔叔自己去找。”

他向四周看了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前行不过几步,便看了了一片修竹林。然后向着其中一丛竹子撞过去,便来到了一个挂满了枯藤的巷子。

再推开巷底那扇虚掩着的小门,便径直走进了这安魂院的中院……

这中院与前院的喧闹不同,看这偌大的院子,数十间大病房,可四处都一片寂静。除了一些病人细碎的呻吟声,便再也没有了一点声音。

院子里虽然四处都有安魂之窟派出来历炼的安魂师来往走动,可他们没一个人却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是一群两耳从不闻窗外事的游魂。

按照残卷的提示,他很快便在一间偏僻的病房里,找到了那个正闭着眼睛给病人把脉的阮司事。

“开药方,我说,你写!”

苏子迁本想近前见礼,见阮司事开了口。也只好摊开纸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炙甘草15克,生姜10克,桂枝10克,党参5克,生地黄50克,麦门冬10克,麻仁10克,大枣10枚,阿胶5克……”

苏子迁一一记录,直到全部誊写完毕,才将药笺递到了阮司事面前。

“阮司事,您看看我记录的是否有误?”

直到了这时,阮司事才发觉到不对,蓦然睁开了双眼。

“咦,苏军师,怎么是你?不是听说你带队去荒原出任务了么,怎么回城了?还有,你是怎么进到这中院来的,你怎么会知道那道灵阵的机关?”

苏子迁微笑着点了点头。

“阮司事,我不只知道那道灵阵的机关,还知道你这安魂院不只有前后两个院子,还有第三个院落!”

阮司事悚然而惊,但脸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苏军师说笑了,这座院子您都来过多少回了,哪来的什么第三个院落?”

苏子迁拿出一张药笺,写出了一串人名,最后又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全知之眼的符号,才递给了阮司事。

“在下有一笔买卖要与你们的尊主商议,这是名单。如果直接引荐不便,您可以先去禀报。放心,我那儿都不去,就在这等着你回来。至于灵石,我有的是!”

阮司事盯着苏子迁良久,又看了药笺上那个神秘的符号,最后才微一拱手。

“稍候。”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跟我来吧,我们尊主要见你。”

说罢,他直接从怀中抖出了一块黑布。

“很抱歉,我要先将苏军师的眼睛蒙上。”

苏子迁伸出了手。

“来吧,规矩我懂……”

……

经过一段时间的黑暗,苏子迁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他一睁开眼,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其通道纵横交错的地下洞窟。

按照残卷的提示,他知道这个安魂院还有第三个院落。可具体在哪儿,竟连残卷都无法扫描到,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地下洞窟。

所谓安魂之窟吗,将禁地布置成一个洞窟的模样,这很合理!

“你就是城内那个大名鼎鼎的苏军师?”

苏子迁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觉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他有点恍惚。他伸手仔细地揉了揉眼睛,才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头戴夜叉面具的中年汉子在向他问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又是从哪里知道全知之眼的符号的?”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是怎么知道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带来生意。”

面具男冷哼了一声。

“你那份名单我看过,一下刺杀这么多人。而且还全是焚莲、寒山和蓝灵隐藏在城内的细作,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子迁有些意外。

“你们安魂刺客团的信条不是‘不问是非,只问灵石的么’?怎么,竟也问起委托人的刺杀目的来了?”

面具男轻嗤了一声。

“这个信条只针对我们的会员,我能见你就已经是对你破例了。”

苏子迁一愣。

“会员?”

这手稿真是见了鬼了,竟能这一步都想得到,而且提前做好了规划。

面具男见苏子迁脸上露出了惊愕,说话的声音里已有了几分寒意。

“是的,所以您需要给我一个交待。如果你说不清楚是如何知道我们的存在,又是从哪儿知道全知之眼的,只怕你就离不开这里了。”

苏子迁苦笑着摊了摊手。

“还有其它解决办法吗?”

面具男愣了一下。

“有,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而且我愿意做你的引荐人。”

苏子迁想了想。

“成为你们的会员需要我付出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面具男点了点头。

“付出什么简单,只需要你举行一个简单的入会仪式,现在我就可以为你举行。当然,在成为会员后,你需要接受本会提出的交易,绝对公平的交易!”

“至于我们的会员能得到什么,自然是能委托和接受任务。拥有公会的秘密,获得公会的扶持。而且会员的等级越高,知道的秘密会越多、获得的扶持也会越大。”

苏子迁缓缓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想成为你们的会员呢?”

面具人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从四周黑暗中已经涌出了一群手持各种武器的蒙面人,将苏子迁围在了当中。

“很抱歉,如果你不入会,那就只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了。”

苏子迁看着围住了自己的那群蒙面人,也不慌张。只是从灵海中取出了那支画笔,若有若无的析出了一股七彩极光,然后大叫了一声。

“慢,别动!你急什么,就算要打,也得让我先把正事办了再说吧——”

围着他的那群蒙面人本来都准备动手了,见到这七彩极光,都被惊得不自觉的退了退。一直背着他的面具男也是惊得转过了身,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子迁的画笔。

“七彩极光,你到底是谁!?”

苏子迁也不回话,提起画笔便在洞壁上写了起来。他写的是一段谶语:想向光明高处生长,必向黑暗深处伸展;一十三条枝桠横斜,迎向虚空中的黎明。

这最后一笔还没写完,面具男却是惊的再次叫出了声。

“你到底是谁!?”

苏子迁转过了身,对着面具男微笑着说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只要我将这首谶语写给尊主看,你们就会接受我的委托。”

面具男愣了很久,才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身上是否有一部残卷?”

苏子迁有些诧异。

“残卷?我确实有,是不是要我给你看一看!?”

面具男竟惊得连连摆手,然后一挥手,让那群蒙面人退了出去。

“不用,我已经知道您是谁了。您确实有资格向我们提出委托,而且费用五折。如果任务失败,奉金十倍奉还!”

“阁下请放心,就算这次任务我们失败了,这座分院都被人铲除了。你在世界上任何一座安魂院内,都可以兑换到您应得的赔款。”

苏子迁一愣。

“尊主这么快就愿意接下我这桩生意了?”

面具男竟对着苏子迁恭敬地行了一礼。

“接了,只不知您打算何时要他们的命?”

苏子迁想了想。

“时间预计就在今晚,你们做好准备。具体动手的时间你们看城中央那座安魂塔,当塔顶升起了七彩焰火时,你们就一起动手。”

面具男一愣。

“安魂塔?”

苏子迁点了点头。

“是的,安魂塔。我也请您放心,我知道今晚城内打那座安魂塔主意的人不少,但是他们都不会成功的。只有它升起了七彩焰火时,才是你们一起动手的信号!”

面具男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们亲兄弟明算帐,请问尊主这委托费需要多少?”

面具男也笑了笑。

“你的名单上共有183人,按照每个人的价码不同,本来要146万灵石。按五折记,共需78万。在我个人所能拥有的权限内,我可以再给你打点折,一共只需要50万。”

苏子迁心里松下了一口气,还好,带来的灵石将将够。

“成交。”

“成交!”

待收到了苏子迁从宿主的定魂物中内取出来的灵石,面具男又抱歉地拿出了那块黑布。

“很抱歉,由于您不是我们的会员,还请……”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摊出了自己的双手。

“来吧,规矩我懂!”

……

待黑布掀开,送他出来的人再也没有了声息后,苏子迁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安魂院,而是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废墟之中。这是一座坍塌废弃了的老宅子,如今四面墙倾瓦碎,乱石成堆。

苏子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稀疏的星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废墟乱石,才轻叹了一声。

“别躲了,出来吧!”

不过一刻,封夕落才现出了她的身影,头上又戴回了绿色的遮面纱巾。

“子迁哥哥,原来你一直就知道我在跟着你呀?”

苏子迁头痛的捏了捏鼻梁。

“如果当时我不喊上那一嗓子,你是不是就要动手?”

封夕落点了点头。

“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子迁哥哥!”

苏子迁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在里面看出什么来了吗?”

封夕落一愣。

“这个组织很神秘,我们风月阁调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这一次,恐怕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走进他们分坛的禁地。”

“不过虽然我在里面一直不敢展开灵念探查,但也算有收获。最起码我发现那个禁地并不在安魂院内,而且那个尊主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刚才那位尊主说到了会员,你们风月阁有调查过吗?在这离魂城里,有没有他们的会员?”

封夕落失落的摇了摇头。

“总部应该知道一些,只是我现在的权限不够。想取出这些情报,只怕要不少灵石。我只是听戴长老偶尔提过一嘴……”

“她说安魂院的会员至死都会保守秘密,而且他们说出秘密之时,就是他们死亡之日。子迁哥哥,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打算从他们的会员下手?”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问。还有你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冒失了,我们走吧!”

封夕落的声音有些兴奋。

“咦,子迁哥哥你这是同意我跟着你啦?太好了,我们现在去哪儿,是不是要夜探安魂塔,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苏子迁忍不住掀开她的遮面纱巾,刮了一下她小巧精致的鼻子。

“探你个鬼,我送你去风月阁。至于城中那座安魂塔,现在不需要我们出手了。你放心,有的是人比我们更着急。”

封夕落摸了摸有些发涩的鼻尖,陷入了沉思。

“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你是说……呀,子迁哥哥,你说要送我回风月阁的,怎么自己先走了,你等等我吗!你别生气了,我随你回风月阁,我听话还不成吗~”

……

苏子迁走后不久,阮司事便如同幽灵一般的来到了面具男跟前。

“尊主,人已经送走,任务也交待了下去。只是前天我们接受了一个项委托,行动时间也在今晚,目标也是那座安魂塔。如果再接下这个任务,我们现有的人手不够。”

面具男一愣。

“从其它分坛调派人手呢?”

阮司事恭敬的行了一礼。

“时间不够,除非……”

面具男轻哦了一声。

“除非什么!?”

阮司事点了点头。

“除非启动那位十级会员的交易程序,不过这个代价有点大。”

面具男轻挥了挥手。

“代价不是问题,那就给我启动吧。”

阮司事一愣。

“启动?尊主,那个苏军师到底什么来历,竟能让您……”

面具男冷哼一声,打断了阮司事的话。

“忘了我们的纪律了?”

阮司事肩膀一颤,连忙恭敬的俯下了身子。

“属下不敢!”

面具男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今天的这批病人全部处理掉,一个都不能留。另外让所有人作好准备,此次任务不管成功与否,所有人马上撤离。”

阮司事唱了一声喏。

“是!”

面具男见阮司事转身便要去布置,又突然开口,将他叫了回来。

“还有,马上启动封灵大阵,向总坛发布灵阵消息。告诉窟主,就说补天人已经出现!”

阮司事本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诺,可当听到了补天人三个字时,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补天人?难怪……唉,看来这天下从此要多事了……” 第9章 :风月之阁 “你给我说说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吧,她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苏子迁问起了那位公主殿下,封夕落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未央殿下啊?她性格直爽,战力非常强大,身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随侍炼灵师在帮忙。我们想在城内直接挟持她,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只要有那座安魂塔在,我们在城内根本就无法使用灵念、布设灵阵,对付她的手段很少。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弱点!”

苏子迁有点意外。

“什么弱点?”

封夕落想了想,才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人很幼稚,很容易冲动。我仔细数过,谈判的时候她一共拍过三次桌子、红过八次脸、骂过十三次娘……”

苏子迁瞪大了双眼。

“你在谈判的时候,就一直关注这些!?还有,连你都说她幼稚,那她得……”

封夕落有点不高兴了。

“子迁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和你以前一样,也很刚直的,而且脾气比谁多大。尤其是不能让她发现军人作乱,只要一涉及到紫玄帝国军人的荣誉,她就会很冲动!”

苏子迁一愣。

“和我以前一样?嗯,也许我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了。要不我们这样,我跟你说……”

……

从城西去风月阁的路并不算近,拐七拐八的路算起来,足有二十几里地。苏子迁遮掩住气机,领着封夕落一边聊着行动计划,一边随手在街边悄然布置下一些闲手。

只是他越走便发现这灵气越浓郁,越靠近城中心,这灯火便越明亮辉煌。当两人一走出分出城西界限的那条迎安路,抬眼便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安魂之塔。

“这就是那座安魂塔?”

看这座塔的高度竟足了百余米之高,形同烟囱的塔柱全由紫色灵石一层层堆垒而成。塔顶的那个巨大的塔楼则大放光明,将周围近万米的区域全都照得如同白昼。

虽然前世见惯了高楼,可是看到这么一个脚小头大、完全不符合工程力学的巨大建筑,苏子迁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就这么一座灵塔,能引来紫玄位面的意志?还能压制住灵王级别以下灵修者,封印所有人的灵力灵念,禁止灵修者在城内用灵法战斗?”

看苏子迁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封夕落的脸上有些疑惑。

“子迁哥哥,你这是怎么啦,难道这座安魂塔真的有什么问题?你要是想探查,我可以出手的。”

“虽然现在我的隐身术还无法对抗它的照耀,这塔内也有重兵驻守。但只要小心一点,我应该可以想办法潜进去!”

苏子迁被封夕落的话惊得回过了神来,又在残卷中的沙盘里看到了周围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暗影,只慌得连忙挥手打断了她这种危险的念头。

“打住,我们今晚的战场在风月阁,就不必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们快点走吧,只怕你手下的那些风月使者,现在都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苏子迁的话尚未说完,便在大街上看了一个骑着马急匆匆找来的风月使者。当她看到封夕落的身影,这马还未停便飞身而下,一把攥住封夕落的衣袖。

“呀,小主,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快跟我走,您要是再不回去,只怕我们几个姐妹都要被肖分阁主执行家法,被打板子了呀!“

封夕落先是一愣,接着却又向着苏子迁嘟起了嘴。

“子迁哥哥,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苏子迁无奈地轻拍了拍她的额头。

“快去吧,记得我们商相的计划,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在一起。“

封夕落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望向了苏子迁。

“你说话算话?”

苏子迁点了点头。

“当然说话算话,今晚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们风月阁喝酒观舞,坐等大戏开场!”

封夕落这才高兴的对着那个前来接她的风月使者下了命令。

“你的马给我,我先赶回去,你跟着我子迁哥哥。他有任何命令,你全部无条件执行……”

那位风月使者一愣。

“小主,这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子迁哥哥呀?嗯,人长得是蛮帅的!”

封夕落翻身上马,一挥马鞭便冲了出去,可传回的声音却仍然久久不散。

“那是,我的眼光还能差了!小梅,给我盯住了他,可不能再让他跑了。要是我子迁哥哥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卧槽,风月阁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望着封夕落的背影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中,脸稍稍有点发烫的苏子迁,这才有空望向了那个一直好奇的盯着他看的风月使者。

“夕落的话,对你好使吗?”

那位风月使者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掩面轻笑。

“当然,她可是我们小主!在我们风月阁,除了阁主和八位长老,所有的分阁都会无条件听从小主的调遣。”

“小主的交待你可都听见了?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跑!记得小主刚入阁那两年,只要一想起你就哭,一想起你就哭。”

“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不只我们受不了,连几位长老也都躲得远远的。甚至就连我们阁主她老人家也头痛不已……”

苏子迁连忙一挥手。

“打住,我问的不是这些。而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您去做……”

就在和那位风月使者说着间,他搭在背后的手指轻轻一弹。已对着安魂塔塔顶的那座阁楼,悄悄的射过去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念消息……

……

很快的,封夕落便先行赶到了风月阁。这是一个门口平平无奇,院内却别有乾韩的庞大院落。

仅其前院的面积占地十几亩,四处厅台楼阁,修竹掩映,错落有致。悬浮于前厅中央那个巨大舞台更是用上了灵阵,令每一个楼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在目前。

再越过前厅后方的一个小门,便是别有洞天的中院。其中有各大头牌舞姬待客的独立院落,在这些院落后方,还有一个分阁阁主居住的后院。

这后院与前两院不同,它的面积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不过几条石径小路,一丛小树林而已。只是这些小树全从风月之林总部那片树林禁地中移植而来,非常的不简单。

封夕落见过了肖分阁主,便匆匆忙忙地走进了那片小树林。然后又在肖分阁主亲自指引下,打开了树林中那道灵关禁制,走进了一个隐秘的灵阵之中。

这道灵阵是一个新近布置出来的小花园,园中名贵的花草果木盛开,灵气浓郁。在花园中心位置有一小池,池上则设有一座剔透玲珑的小凉亭。

在凉亭里坐着三人,有一老、一僧,还有一个身着流线型紫色战甲、短发飞扬、青春逼人的年轻女战神,便正是紫玄帝国如今唯一的公主殿下紫玄未央。

三人见封夕落终于出现,都不禁在心下暗自轻了一口气。其中那位老者见她终于肯安静的坐了下来,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冷冷地推过来了一份盟约。

“夕落代表,快点签字吧,现在就差你了!”

老者是寒山位面的谈判代表寒山临婪,他是寒山帝国著名的寒林老爵爷,也是寒山当今伊凡灵王最为信任的宠臣、没有之一。

据说这老者出身于寒山贱籍,却因一身皮相获得了伊凡灵王的垂青,特例将他招近了皇家近卫团。后又因战功一路扶摇直上,受封寒林爵士。

不过传闻他表面是伊凡的宠臣,可暗地里却是他的面首。人虽为男身,但却千娇百媚,一身床上功夫能酥人心骨,令人登极乐之境。

也许这个传说是真的,别看他整个人老态龙钟,可是这说话的声音却如同一个年轻的女人,充满了诱惑。

“蓝灵帝国来势汹汹,只有我们……”

封夕落也不待那位老爵爷把话说完,便看也不看地将那份盟约推在了一旁。

“这份盟约,暂时还不能签!”

寒山临婪一愣。

“你!难道你们风月阁那位老阁主老糊涂了,怎么派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过来谈判!”

“连谈判的时候都能偷偷逃跑,难道你就不怕我们三家在蓝灵发起进攻之前,先出兵灭了你们风月之林?”

封夕落轻拍了拍手。

“临婪老爵爷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如果你们一致决定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又何必非得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们阁主派我做此次会盟的谈判代表,自然有她老人家的用意!”

寒山临婪冷哼了一声。

“用意,什么用意?难道你们风月之林也打算像冥海西域的陨月之岛和悲鸣之渊一样,偷偷向蓝灵帝国投降?”

见封夕落仍是哪幅天真懵懂的模样,老者旁边的那个小僧人也忍不住开了腔。

“临婪老爵爷说的不错,如今蓝灵势大,如果我们剩下的这些再不联合起来,迟早要被他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而在我们四家中,怎么看你们风月之林都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接话的是梵莲位面的代表风花如寂,他是一个身型瘦小的僧人,也是梵莲这个冥海佛国当今最著名的五大佛子之一。

也许因他修习的功法特别强调因果的缘故,虽然他身型如同稚童,可这声音却慷慨悲悯、倒像个垂暮的老人。

“云影与临渊位面的命运大家也都看到了,同样作为七大主位面,他们不但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还要靠自我降格成为蓝灵的附属幻境后才得以保留名号。”

“再想想他们位面意志之强大,曾经历史之辉煌。救赎和巨人军团的强大,却落得如今这个结局,实在令人可悲可叹!”

他停顿了一下,凝重的抬起了头,才继续说道。

“蓝灵此次殖民活动与历次位面战争都不同,他们要的不只是灵气、财富与土地,而是想磨灭各位面的无尚意识,想亡其灵,灭其种!”

“其手段之阴毒,后果之严重,就是与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相较起来都毫不为过!如果你们风月之林还有存在下去,与我们结盟,便是你唯一的机会!”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还在里举旗不定,又或者想暗中投靠蓝灵,那我们之间也就只能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了。”

封夕落吃笑地摆了摆手。

“佛子阁下不用摆出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式,我说了这份盟约可以签,但现在还不到签的时候。”

封夕落的话还未说完,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女战神般的公主殿下终于忍受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你们两个不用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且问你,你们风月之林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本次大战我紫玄愿当主力,梵莲和寒山也已经同意了出兵。虽然主战场设在你们风月之林,可我们也给出了足够的补偿!”

说着间,她仍出了一张地图,指点着说道。

“木蛟、金龙、土貉、日兔、月狐、火虎、水豹,再加上眼前这个风息幻境,我紫玄已足足补偿了你们八个地广万里的幻境。再加上梵莲和寒山给出的六个,足有十四个之多!“

“你们虽然失去了风月之林的控制权,可得到的却更多!怎么,难道真要在我们三家大军压境后,你们那位老阁主才肯点头?”

封夕落见紫玄未央终于发作,又想起苏子迁对她说起过的行动计划。这才收敛气息,轻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您这个时候到是想起还有我们小小的风月之林的存在了?这谈判都进行到第八轮了,之前您好像一直只顾着你们自己的讨论,还从未有人认真听过我说话吧?”

“也是,当今世界位面林立,你们七大主位面各自雄据于冥海一方。炼灵、封灵与传说中的猎灵这三大灵修体系各胜擅场,各有宗门传承。可说到底,这一切都不过实力为尊而己!”

“想我风月之林不过一个小小的幻境,人口不过千余万。虽有风月阁这个小小的炼灵宗门在,可面对你们三大主位面的威压。我们没什么不满足的,也不敢不满足,可问题是——”

紫玄未央一愣,暴脾气刚想发作,没想到倒是让寒山临婪抢了先。

“够了,只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就好。既然我们三家都对此次结盟的各项条款没有了任何异议,你再这么拖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老实说,我对你说过什么话不感兴趣,甚至对你们风月之林的死活也不关心。现在我们只想你点头,然后代表风月之林乖乖在这份盟约上签字!”

“只要你们风月之林同意我三家大军进驻,在那里狙击蓝灵,我甚至连你们是否愿意留下来配合联军作战都无所谓!”

说着间,他轻哼了一声。

“别人看重你风月之林的情报和布阵能力,可我寒山不在乎!本爵爷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炼灵师,冲锋陷阵百无一用,可阴谋诡计却拿手得很。”

“哼,如果不是顾及此次会盟的成败。像你这种货色,我早就动手揍了八百回了,还能容你在这如此放肆?”

封夕落冷笑一声,款款地站起了身来。

“临婪老爵爷,我们之间上一场战争就在十年前,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当年你们在这片海域的治首库页幻境都被我风月勇士攻破、安魂塔几近倾坠,都忘了!?”

“没错,你们寒山曾经是很强过,曾在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堪称位面世界的中流砥柱。尤其是传说中的枯骨灵皇,那可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就连我们阁主都佩服得紧呢。”

“可现在你们那位伊凡灵王的治下吗,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一推就倒的泥足巨人罢了,你有什么实力敢说一定就有能力战胜我们老阁主!?”

说着间,她又转首望向了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再说现在我们的盟主都未发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出裁决了!?哼,想让我签字,你自己怎么先不签,难不成你们寒山还想当这个盟主不成?”

风花如寂无奈地看了封夕落一眼,轻道了一声佛号。

“风花帝天(注:等同于阿弥陀佛哈)!夕落施主此言差矣,盟主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实力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大义!”

“现在我们四家中,只有公主殿下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也占住了联盟的大义。你这种小伎俩破坏不了联盟,也帮不了你们风月之林。”

“而且你别忘了,你们风月之林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的矗立在这片海域的中心,蓝灵对你们也还算客气。可这并不是蓝灵真的尊重你们那位老阁主,而是因为有我们三大帝国的存在!”

说着间,他轻叹一声,才缓和了语气说道。

“再说大家都是年轻人,你与其在这百般推诿,阻止盟约的签定,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们你风月之林的顾虑。大家都开诚布公,这样我们也好就事论事,直接解决问题!”

紫玄未央颇为赞许地望了一眼小和尚,也强忍着暴脾气,挤出了一个笑脸。

“佛子阁下说的在理!夕落姑娘,如果你我不是要代表各自的位面与朝廷,有碍于这个代表的身份,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此次会盟顺利,我倒真想邀你到我紫玄本土一游。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帝都未央城,看那江南的风水繁华,看我北国的万里冰封!”

“甚至就是你们风月阁举族迁入我紫玄本土之事,也不是不可以谈……”

封夕落一愣。

“您同意我风月阁举族搬迁到紫玄本土?”

她环视了众人一圈,又隔着纱巾看了紫玄未央良久,才轻叹了一声。

“唉,看来公主殿下是真的对这风息荒原上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呀。也罢,既然你们都想要一个答案,那我不妨直说了吧!”

“我们阁主并不是不愿接受这份盟约,也绝不会像诸位担忧的那般向蓝灵投降。她老人家现在唯一的担忧,是紫玄作为盟主是否胜任与合适!”

“没错,你们紫玄确实是我们四家中实力最强的,也承诺了我们八个幻境。可问题是,这是您想给,我们就一定能拿到手的吗?”

说着间,她转首望了一眼风花如寂和寒山临婪。

“别的不说,就说眼下这个风息幻境吧,您觉得它现在真的还在你们紫玄的掌控之中?此次会盟谈判,就真的如您宣称的那般隐秘与安全?”

紫玄未央心下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寒山临婪又被她气笑了。

“你刚才不还在讽刺我寒山帝国是泥足巨人,说我们想当盟主的吗?敢情这绕来绕去的,是你们那个什么狗屁阁主想当盟主啊。就凭你们这么一个小小的炼灵宗门,啊呸——”

“你们风朋之林有几个封灵军团,又能挡住蓝灵觉醒军团的几个营啊?公主殿下连本土向你们开放的话都说了出来,你们风月之林倒底还要怎样……”

封夕落突然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嘘——”

众人以为她又要作出反击,却没想到他并未回应寒山临婪的嘲讽,而是急步走向花园禁制的边缘。一个人站在那里足足侧耳倾听了好一阵,才缓缓转过了身。

“这下好了,我看我们再也不必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了。如果大家还想再有下一轮谈判,就看看离魂城这场动乱能否平息下来再说吧!”

众人同时一惊,都望向了花园外的风雪。

“动乱?”

紫玄未央刚想询问发生了何事,却见她的大伴候公公早已冲进来禀报。

“小主子,风息荒原起兵叛乱了。西门的号角已经吹响,城内也乱起来了。有人在趁乱偷袭安魂塔,这风月阁前厅也有人在闹事。”

“为了您和几位谈判代表的安全,老奴建议谈判暂停,离开风月阁这个凶险之地再说……”

紫玄未央先是心下一惊,随后却是不悦地看了一眼这位陪着自己长大的大伴。

“大伴,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这么冒失。不就是一群荒民白丁吗,值得您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的人呢,现在都在哪?离魂城的官员和驻军又在干些什么?敌人的情况如何,弄清这场叛乱的起因了吗?”

“还有,这风息荒原的上一场叛乱就在十年前,当时被边军杀得血流成河,怎么他们这么快就恢复元气了?要么是我们的人走露了什么消息,才引起了荒原上的民变?”

侯公公看了几位谈判代表一眼,几次欲言又止。就在他考虑该不该对着外人禀报时,没想到封夕落却抢先开了口。

“未央公主,既然您愿意把我当成朋友,那我也有义务提醒您一下。您不必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人身上,也可以考虑一下你们紫玄帝国还有哪些敌人!”

“现在我的灵念告诉我,这城外的叛军足有十余万。这离魂城内也是暗影幢幢,深不可测。”

“就算这些全都是乌合之众,但如此规模的叛军、如此老到的布局,不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便能发动组织起来的。”

风花如寂若有所思的看了夕落一眼,也不禁沉吟道。

“难道你们风月之林早就得到了什么情报?还是说蓝灵帝国已将手伸到了风息幻境,而且这布局的时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封夕落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

“我可没这么说,我想说的是,除了他们紫玄内部的争斗之外,现在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是这场叛乱的幕后黑手!”

“请注意,我说的是任何——包括在坐的两位,甚至包括我们风月之林——都不能摆脱这个嫌疑!”

寒山临婪冷哼了一声。

“大家别听她在这胡说。没错,在我们四人中,你是唯一一位炼灵师。侦查打探这种事,也没人能比得了你们风月之林。”

“可你也别忘了,这里可是紫玄帝国的海外领地。只要离魂城中的那座安魂塔还在,就没人能逃脱得了它的注视!”

“再说老子管这背后是谁呢,要说这些天陪着你们几个小娃娃在这吵嘴,还真是把本爵爷给憋坏了。要是有仗可打,倒正好让我舒松舒松筋骨!”

紫玄未央深深地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封夕落身上。

“夕落姑娘,这就开始考验起我这个盟主的实力来了?”

说罢,她看向了候公公。

“说吧,大伴,没什么好遮掩的。这里全都是帝国的盟友,没什么外人,你如实回禀即可!”

候公公点了点头,这才颔首回道。

“我们的人这些天全都在院子里护卫,老奴愿以性命担保,他们绝不会走露此间任何一点消息!”

“至于几位谈判代表,除了夕落姑娘之前出去了一趟之外,其余人的侍从也全都在院子里没出去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说离魂城此次应对得也算得当,他们见叛军突然围城,城内四处纷乱四起,当即便颁下了戒严令。”

“眼下城西那边,负屃大军已经上了城墙,暂时还乱不了。偷袭安魂塔的那伙贼子应该也不当事,刘锦棠已经亲自带兵前去围剿了。只是……”

紫玄未央有些意外。

“只是什么?既然这离魂城乱不了,那大伴干嘛还让我们转移地方,暂停谈判!?”

候公公尴尬地点了点头。

“只是在前厅闹事的那个小子有些古怪,老奴有些琢磨不透。为了确保小主子和几位谈判代表的安全,老奴还是建议我们撤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紫玄未央一愣。

“琢磨不透!?究竟是什么人,竟连让大伴都觉着古怪?”

候公公展开灵念凝神倾听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是,在前厅闹事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他的衣着样貌,应该是负屃军团的大军师。”

紫玄未央的暴脾气一下上来了。

“老爵帅不是对负屃军团评价颇高,说他们的军纪是帝国军团中的楷模吗?眼看这离魂城都乱成这个模样了,居然有军人带头闹事!?”

“这人姓甚名谁,灵修境界几何,在军中又是什么身份?”

候公公地轻点了点头。

“据下人的回禀,他的名字叫苏子迁,是负屃军团客兵营山字营的大军师。至于他的灵修境界,老奴一时还有点看不透。”

紫玄未央有些意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伴您在十年前就入幻境圆满,如今应该早在赋灵境上走了很长一段了吧。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离魂城内,还有什么人是您看不透的?”

候公公轻叹了一口气。

“老奴惭愧,那小子确实有些古怪。老奴发现他的魂火一片漆黑,就像是个死人!”

紫玄未央一愣。

“魂火一片漆黑!?有点意思,他人现在在哪儿,本宫倒是去要见识见识!”

候公公心下一惊。

“小主子,您来到这主持会盟本就是秘密行动,千万不可暴露了身份。再说如果您在这出了什么事,老奴即没法向风云炼灵王和老爵帅两位交待,在灵王陛下那儿……”

紫玄未央健美的大手一挥。

“没那么夸张,量这么一座小小的离魂城,掀不出多大的风浪!哼,就算魑魅魍魉再多,还能翻了我紫玄帝国的天了不成!”

“一直就听风云炼灵王和老爵师他们两个说起,这风息总督洪省三、还有负屃军团的刘锦棠是帝国难得的两个良吏干将。”

“本宫倒要去看一看,他们两个究竟是否名符其实,也要好好的看看他们究竟怎么替帝国打理这紫玄南天门的!”

封夕落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霍地站了出来,向着紫玄未央和候公公冷笑了一声。

“你们说的那个可是我的子迁哥哥,是刘锦棠军帅最倚重的属下,不是一个死人!这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的,我不准你们两个这么说他!”

众人一愣。

“你哥哥!?”

“你们风月阁不是从来只收女弟子的吗,怎么又多出了一个哥哥?你应该还没有到出阁历练的年纪吧,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情郎啦!?”

“难道你这次偷偷逃跑,就是为了去找他……”

封夕落骄傲的抬起了胸脯。

“那是自然!借过,借过,我要去找我的子迁哥哥去了——”

“佛子阁下,谁说我们风月阁只招收女弟子的?以我子迁哥哥在布阵一道上的天赋,只要我和阁主她老人家说,她肯定会收他为关门弟子,说不定还会直接让他做长老呢……” 第10章 :开始表演 就在几位谈判代表与封夕落唇枪舌战,却都对她无可奈何的时候。这风月阁的前院一直就乐声悠扬,舞曲飘荡,脂红风香。

位于院落中央那个繁花似锦的舞台上,歌舞剧依然在热烈的上演。舞台下的修竹楼台之上,也依然是觥筹交错,看客云集,喝彩声不断。

就是外面已经传来了戒严令的消息,大家依然没有停下杯中酒,收回观看舞剧的目光。就好像外面的动乱与这里无关一般,所有的人都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晚上演的是一折经典的老曲目,名为《猎灵之誓》。讲述的是五百多年前,炼灵至尊暮光魂坟与猎灵之王叶浮沙生死纠葛、相爱相杀的传奇故事。

虽然苏子迁没有什么音乐和歌舞剧方面的细胞,可宿主却是个操琴的高手。借着宿主的记忆,这舞剧苏子迁不但看懂了,而且还被剧中人深深的带了进去。

看台上那个饰演叶浮沙的女演员身段如水,唱腔轻柔。可叫人感到怪异的是,不管台下再怎么嘈杂,那歌声却都能一字不差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就如同在人的耳边轻语。

而且舞台中总是配合着剧情,不时爆发出炫目的特效效果。有时是席卷过整个前院的大火,有时轰鸣的闪电,竟比前世3D电影的特效还要震撼人心。

如果苏子迁的灵目没有看错,她们应该是使用上了灵念。再加上那座舞台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灵阵,更是让舞台上的表演更加的撩人心魄。

原本有城中央的那座安魂塔在,这城中一向禁止任何人使用灵力灵法。否则,即刻便会遭到安魂塔的反噬。

如今看来,只怕传闻中这风息总督洪省三也是风月阁的常客,并特地为风月阁大开方便之门,准许阁中使用灵念灵力,这些事都是真的。

也是,宿主在军中就曾听过,这座风月阁的肖分阁主和他们的总督大人关系一直就有不清不楚的。他给自己的情人一点方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苏子迁特地选的座位,是在一座水榭下的花舫。这里波光淋漓,四周又有芦苇丛丛,隔绝了外间的躁声,观剧的位置相当好。

只是这价钱却贵得他心肝痛,不过一壶清酒,几碟子小菜,再加上几盘精致的点心,便要了他一万灵石。

就这都还是看在封夕落面子后的折扣价,都够他让安魂刺客们再多杀上几个人的了。好在自从舞剧开始后,让他觉得物有所值,不虚此行!

可就在苏子迁一时入了迷,正在为了叶浮沙悲剧性的命运感到叹息动容时。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那个水榭中,却突然传来有人将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的声响。

而且看那人说起话来还特地动用了灵力,声音让场中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这唱的是什么玩艺儿,舞的又是什么东西!我家大人说了,你这唱得不对,舞也跳错了,全部给老子停下来!”

霎时之间,前院的禁制全部开启,舞台上的演出与音乐也停了下来。这所有的亭台楼阁,偌大的前厅全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酒客的动作全都凝在了半空,将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水榭中那个砸酒杯的汉子。看他身型高大,肌肉暴凸,就这么一个粗糙的汉子,竟也能挑风月阁演出的刺?

“这位客官息怒……”

好在台上的女舞者是个有经验的。她并没有理会那个巨汉,而是望向了在他旁边那个只有一撇小胡子的中年猥琐男,向他道了个万福。

“如果奴家的演出有什么错漏之处,还望客人事后指点。可您的侍从如此扰乱演出,打扰了这么多客人的兴致,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中年猥琐男还未开口说话,那个巨汉却是替他主子做起了嘴替。

“得了吧!我家大人想问问你,刚才叶浮沙这一亮相,应该绕场翻五个旋子,还是七个旋子?”

“得,碰上行家了。”

台上的舞者一时倒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这……”

巨汉见演员难堪的神色,直接架起了秧子。

“这什么这……下去吧!”

“下去吧……“

”退钱!……“

巨汉这话一出,许多好事者也全都跟着一起起哄,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直接向台上扔起了东西:有酒杯,有果壳,甚至还有酒菜……直将偌大的前院都搅得混乱不堪。

眼见这场面一下乱了起来,那巨汉更是兴奋地站上桌子大手一挥,准备在这沸腾的油锅里再添上了一把大火。

“我家主人说,最近这几天,你们不是从风月之林调过来了几个小花魁吗?只要把她们叫出来,陪我们家大人喝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台上那个狼狈的女舞者一愣。

“你说什么!?”

站在桌上的巨汉狞笑了一声。

“老子说,将新近过来的那个小花魁叫过来陪我们家大人喝酒,你没听请吗?就是那个一袭绿衣,戴着面纱,身段极为婀娜的那个。”

“你说什么!?”

这一次,是水榭旁边的苏子迁在花舫上冷冷地发问。

“老子说,让那个小花魁陪我家大人喝酒!你听不见啊……”

砰——

那巨汉的话音未落,一只酒杯已经镶嵌在他那硕大的额头上。他一伸手一摸,竟发现满脸是血。

“灵力,这院子里的禁制不是已经开启了吗!?你竟敢在城内使用灵力,难道你就不怕……“

轰!

又是一把激满了灵力的椅子直接飞砸了过去,直接将那巨汉从桌子上砸飞了出去。一时竟直接被椅子直接砸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你!?”

“你什么你!?”

苏子迁早已从花舫上腾空而起,落在水榭上,一脚踩住了那个巨汉硕大的胸肌上。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也怪那巨汉晦气,苏子迁今晚的目标本来就是那个中年猥琐男。他正愁该找个什么借口惹事呢,没想到他自己到找上门来了。

封夕落可是宿主的禁脔,就算他不想出手,宿主也非得逼得他出手不可!更何况苏子迁发现封夕落的身影已经出现,那位公主殿下也已经到位,他也不得不出手。

“小杂种,有本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老子战上一场啊!”

那巨汉想搬开苏子迁的脚,却发现苏子迁居然使用上了灵力,他根本无能为力,不由气得牙眦欲裂。

“你趁安魂塔封印了老子的灵力时向我偷袭,算什么本事?”

苏子迁不屑的轻嗤了一声。

“你不知道风月阁为天下贫苦女子张目,她们的规矩,是从来只卖艺、不卖笑的吗?竟敢在风月阁闹事,我看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苏子迁还特地用力的拧上了一脚,直痛得那个巨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个小杂碎,快点放开老子,有本事你和我一起出城一战!”

直到这时,那些起哄的看客才反应了过来。依照残卷的提示,他们中有许多本就是巨汉花买来闹事的看客。

可一看真的有人竟敢在城内犯禁使用灵力,而且安魂塔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时都不知道苏子迁是什么来头,便全吓得飞散而逃。

还有一些事不关己的瓜客则全部退得远远的,既怕受到波及,又不想错过这刺激的吃瓜场面。于是全都纷纷交头接耳,轻声喝彩。

“嘿,这一招,厉害!”

“啊,居然真的有人在城中使用灵力,这个年轻人倒底什么来头?”

“……“

那个一撇胡子男倒是心有静气,直到这时才饮尽了杯中酒,轻篾的望向了苏子迁。

“年轻人,看你的形貌打扮,应该是风息本地人士吧?眼看这城内城外都乱起来了,又有蓝灵的百万大军压境,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苏子迁这才缓缓转过了身来,冲着他冷笑了一声。

“看先生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从冥海西域的临渊位面来的人吧?您陷在这城内都不害怕,我们这些本地土著又有什么好怕的?”

中年男子脸上有些意外,随即又冲着苏子迁轻嗤了一声。

“我是来自于临渊位面不假,可眼看这风息幻境都快成了我们蓝灵帝国的了。就这么一座小小的离魂城,能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

苏子迁轻哦了一声。

“这么说来,先生觉得您今晚到这风月阁来找人,就一定能够找得到?而且你派去偷袭安魂塔的人,就一定能够成功!?”

中年男子手中酒杯一颤,盯着苏子迁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年轻人,酒可以多喝,可这话不能乱说!”

苏子迁看着残卷上展现出的提示,直接念了出来。

“哈洛温,出身于临渊位面救赎之城,入幻境炼灵师。临渊位面陷落前,曾是救赎军团统帅部的至尊军师,也是救赎军团向蓝灵投降的职位最高的军人,我说得没错吧?”

“你因在九层迷渊的那场大战中带路有功,现被蓝灵帝国重用。不但成为了蓝灵此次远征军的首席大军师,也是蓝灵远征军统帅奥托的全权特使。”

“此次来到我们离魂城,就是被你们奥托大军帅派来接收赔款和肇事荒民的。而暗中接到的命令,却是以身份之便刺探我离魂城的虚实,最好是能破坏安魂塔,我说得可对?“

哈洛温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酒桌上。

“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要知道,在你们风息的那位总督和军帅刘锦棠面前,我都是他们不敢得罪的座上宾,难道你就不怕……”

砰——

苏子迁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扇得那哈洛温鼻血直流。

“你放肆——”

哈洛温捂住了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你竟敢对本特使动手?告诉你,要是我死在了离魂城,这城外的百万大军马上便会攻城,让你们这些贱民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苏子迁揉了揉有些生痛的手,才嘿笑了一声。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有使用灵力。你是不能死在我离魂城,但我可以揍你啊!”

说罢,这拳脚便狂风暴雨一般的向着哈洛温招呼了过去。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脾气倒还挺硬,无论苏子迁怎么揍,他就是不还手,也决不讨饶。

言语之间,还多有刺激苏子迁动手的意思。

“嘿,你这一拳不错!”

“喂,我说小子你没吃饱饭吗,再用点力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在离魂城里,你要不打就不是好汉……”

苏子迁哪里听过这种离奇的要求,虽然他的手揍得有点生痛,但怎么着也得满足他啊。

“哟,没想到哈特屎的嘴还挺硬!您如此合理的要求,我当然得满足。”

于是这哈洛温的嘴越硬,他便揍得越起劲。不过短短几分钟过去,便揍出去了十几拳,扇出了数十巴掌。

好在那个挨过他揍的巨汉倒是个机灵的,见苏子迁一心揍起他家的大人,他又不敢向前阻拦。干脆直接趁机开溜,跑出去搬救兵去了。

“你住手!”

直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快,军爷,就是他!”

直到哈洛温又挨了几拳,领受了十几巴掌,脸都肿成了一个猪头了,那巨汉才将正在街上戒严巡逻的军士求爷爷告奶奶的带了过来。

“就是他犯禁使用灵力,你们快动手,救下我家大人!”

那位负屃军团的军士不屑地看了巨汉一眼,才看热闹似的望向了仍在揍人的苏子迁。

“住手!”

“我叫你住手听见没有!?”

军士见苏子迁仍在不停的挥拳,噌地拔出了军刀。

“我叫你住……咦,苏军师,怎么是你?你不是去荒原出任务了吗,什么时候回城了?”

苏子迁揍了洽洛温最后一拳,这才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站起来伸出了双手。

“李队长啊,我刚回城,本想在风月阁放松一下,没想到碰到这么个扫兴的混蛋!所以顺便出手教训了一下,这规矩我都懂,来吧……”

李队长看了一眼苏子迁伸出双手,并没有给他上铐,反倒是露出了一股就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的惊讶表情。

“苏军师,您不是从来不到风月阁这等风月之地来的吗?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您啊!”

苏子迁愣了一下。

卧槽,没想到宿主在城内的名声居然这么大,倒正好省得他再浪费一番力气了。

“李队长客气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没想到那个哈洛温却仍在嘴硬。

“哼哼,小子,你怎么停下来了?你快打啊,有本事你继续打啊!李队长,快把他抓起来。是我,哈洛温啊,我是蓝灵特使!我们在总督府衙见过一面的……”

李队长这才假装认出了哈洛温。

“呀,哈特屎,居然是您啊,我居然差点没认出来!”

苏子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啦!李队长,这哈洛温是我揍的,我这人你是抓还是不抓啊?你要再不抓,我可就继续在这喝花酒,再好好看看舞姬们的风情了!”

李队长这才神色一凛,向苏子迁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很抱歉,苏军师,属下得罪了!按负屃军团军纪,犯禁闹事者杖五十,关禁闭十五天,赔偿受害者……”

“只是这人身份特殊,如今又值非常时期……不如这样,弟兄们,把苏大军师和这水榭中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回总督府,交给总督大人处理!“

直到这时,几个办差的军士才给苏子迁带上了手铐,带着众人一起向门外走去。

“对不住了,苏军师!”

没想到他们刚到门口,封夕落却突然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身前。

“你们放开我子迁哥哥,你们不准带走他!”

直到这时,肖分阁主才一拍脑门,笑颜如花的跑了出来。

“夕落,别胡闹!”

说笑之间,又行如流水的在李队长的腰间塞进了一张灵票。

“新来的小女使不懂事,唐突了李队长了。等解除了戒严,李队长再带兄弟们来喝酒,一应花费我全包了。”

李队长并没有对肖阁主的举动意外,只是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可看了一眼封夕落那曼妙的身材后,却是又向苏子迁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苏军师,不对啊!你们山字营的弟兄平时来这喝个酒,都要被你骂个狗血喷头的。真没想到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还是个撷花的高手啊,失敬失敬!”

苏子迁故意摆出了一个风月老手的眼神望向了封夕落,又向李队长挤了挤眉眼。

“那是自然!咱们军人吗,有今日没明天的。如果不趁活着的时候好好的享乐,那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封夕落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你这个死鬼,你欠我的酒钱还没还呢!”

说着间,没想到她的心里居然有点甜蜜。然后便生涩地扭了扭她曼妙的身子,故意摆出了一股还非常不熟练的风情。

“你要就这么跑了,奴家到哪找你还钱去?不行,我不能让你就想这么跑了!李大人,您不是要带这个负心汉去见你们总督大人吗,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哼,就在在总督大人面前,奴家也非得告这个负心汉一状不可!他要不是把欠奴家的酒钱还回来,我就请总督大人恩准,亲自斩下这个负心汉的头。”

听到封夕落的话,李队长犯难地看向了苏子迁。

“苏军师,你这相好的小花魁好不晓事,要不属下让她……”

他本来想打发了封夕落,让她别扰乱军务,也顺便卖给苏子迁一个人情。没想到苏子迁居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让他的神情又是一愣。

“好嘞,属下得令!小娘子,那就请您跟着你的子迁哥哥去总督府衙门,一起去见见我们的总督大人吧!”

说着间,李队长又转过了头,对着众人特地使上灵力高声喊道。

“至于你们其他人,从现在开始戒严令解除,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得嘞,姑娘们,舞继续跳起来。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在这喝彩声中,封夕落这才转过头望向了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三位谈判代表,用灵念暗中向他们传音。

“呐,你们三个不是一直想让我签字的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我子迁哥哥,不能让他有事的。只要你们能说服总督大人放了他,我马上就同意签字!”

三人在一片修竹中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显出了无语的表情。

临婪老爵爷咬牙切齿。

“她……她说的是认真的?”

风花如寂惊诧。

“难道灵修界传闻,风月阁专收情种,这事是真的!?”

紫玄未央则怒骂了一声。

“无耻……”

没想到三刚的愤慨还没表达完,封夕落的灵念又传了过来。

“奴家当然是认真的,我就先和子迁哥哥走了。至于要不要我签字,你们三个自己看着办吧!”

寒山临婪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心里不停咒骂。

“胡闹,简直是胡闹!军国大事,岂可如此儿戏。下次见到那位老阁主,我非得当面诘问她不可,她究竟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活宝来的……”

风花如寂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念起了经。

“风花帝天!嘛呢波椰波苛椰……”

紫玄未央则冷眼望向了大伴。

“大伴,您可看清那小子的底细了?”

候公公尴尬地摇了摇头。

“老奴惭愧!不过,我发现这小子在城内城外的布置可不少,而且他这是明显是想激怒小主子,您可千万别……”

紫玄未央有点意外。

“布置不少,什么布置!?”

候公公点了点头。

“如果老奴的灵念没出错的话,城西门外那群号称围城的十几万荒民,应该就是出自这小子的手笔。”

“还有,我用秘法追溯了一番他在城内的活动轨迹。发现他在旁晚时分去过城西的那座安魂院,在安魂塔下,也做过许多小动作!”

紫玄未央一愣,随后却却被气笑了。

“有点意思,既然她想激怒我,那本宫当要看看,这人究竟想在本宫面前耍什么花样!”

候公公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小主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老奴担心……”

紫玄未央大手一挥。

“大伴,没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我帝国边军里一个小小的大军师吗,本宫料他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我对这小子反倒是有点欣赏了,他揍那个哈洛温揍得痛快,很合本宫的心意!”

“而且我也很想看看,洪省三和刘锦棠他们两个倒底是否名符其实!哼,他们居然如此埋没人才,这么有意思的人,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营一级的大军师?”

……

总督府衙门。

两个当值的军士见负屃军团军帅的刘锦棠正满身血污的在门前跳下战马,其中一个机灵的向他行了个军礼,便赶紧近前牵住了疆绳。

“刘军帅,快进去吧,总督大人一直在后院的书房里等着您呢。”

刘锦棠轻拍了拍那个当值军士的肩膀。

“有劳了!”

说着间,便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大门。再不过一刻,便来到了总督府后院小书房,看到了那个正焦急来回踱步的总督洪省三。

“洪督,幸不辱使命。偷袭安魂塔的小贼已全部肃清,安魂塔无恙。敌人传送的消息,也被我带去的炼灵师及时截断、没有传出去。”

听到刘锦棠的禀报,洪省三才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就好,这就好啊,辛苦刘军帅了!”

说着间,他亲自斟满一杯茶,递到了刘锦棠手中。

“嘿,我原以为有谁好大的气魄,竟在离魂城内外多处同时出手。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你可查出来了,倒底是何人动的手?”

刘锦棠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就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城内和城外各处同时发难的不是同一伙人所为。属下审问他们,发现各伙贼子之间,似乎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那群偷袭安魂塔的小贼一个活口都没抓住,看这作派,应该是安魂院的刺客,只是具体的委托人目前还没有头绪。”

洪省三神情一愣。

“安魂院?”

刘锦棠点了点头。

“是的,监视哈洛温的斥侯向我禀报。两天前傍晚时分,他避开侍从,乔装打扮一番后去了安魂院。”

“至于他具体有没有走进那第三间院子,斥侯无法侦知。要不我现在就派兵,把那座院子给围了?”

洪省三沉吟了片刻,才苦笑着摆了摆手。

“光围了那座安魂院没用,就是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安魂刺客也剿不尽的,反倒会给我们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个哈洛温不过是奥托的一枚弃子,他去安魂院只怕是个障眼法。”

“我看这场乱局的关键还是安魂塔,只要它安然无恙,本督量这些小贼也掀不起大风浪!只是……刘军帅,奥托那边可有异动?”

刘锦棠点了点头。

“暂时还算安稳,他们的百万大军全部分驻在淇澳、萨里、高崖三个军港。奥托也一直在洪澳的军营里,一直就有斥候盯着,暂时还没有大军出动的迹象。”

洪省三点了点头。

“那朝廷那边呢,送信的人还是没有回音?”

刘锦棠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声。

“已经是第六支小队了,我已经让他们用上了民船,还特地让军士装扮成了普通客商。可沟通灵纹就在今晚酉时突然失效,估计又是全军覆没。”

洪省三神情一愣。

“又失联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拦我边军的八千里急报!?”

刘锦棠也是神情一愣,然后才嘲弄地轻嗤了一声。

“这天底下除了你那位老师尊风云炼灵王,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嘘,慎言!”

洪省三紧张地看了官署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一眼。

“他老人家灵念通天,这里距离刑天城虽有万里之遥,但未必就听不到。再者说,他的想法,岂是你我这种人能够置喙的。”

可说着说着,却又急得一跺脚。

“唉,要说他老人家和你们那位老爵帅闹的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个执掌海外附属幻境的炼灵王者居然主张锁国,一个守土的战神却主张开放,真是令人费解!”

“还有,那两群打着他们旗号的家伙在朝堂上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也就罢了,为何却要让我们两个来为他们的争斗买单!?”

“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难道他们非得斗得我紫玄南天门陷落,帝国南海陷入一片糜烂才肯干休!”

刘锦棠也跟着苦笑了一声。

“洪督说的是,可这些话就不是你我这么两个小小的,四品总督和边军将领能够说的了。”

叹息着间,刘锦棠似乎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洪督,还有一事忘了向您禀报了。我赶去安魂塔时,守塔的军士告诉我。在这伙贼子动手之前,有人悄悄送来了预警信息。”

“正是因为这人的信息非常准确,守塔的军士才能及时应对,处理了塔内的奸细,才没有遭受大太损失。”

“我看那人竟然敢在安魂塔的注视下传递消息,只怕至少是个赋灵境圆满以上的炼灵候!”

洪省三一愣。

“城内来了圆满境的炼灵侯?这人是敌是友?”

刘锦棠摇了摇头。

“不确定,属下已经把军中所有的炼灵师全都撒了出去。可他们用灵念将全城上下搜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地方有炼灵候出没的踪迹。”

洪省三捏了捏皱成了一团的川字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才苦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我知道这位是谁了!行了刘军帅,不管他是敌是友了,反正秃头不怕虱子多,这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还是照原计划行事吧,外松内紧。”

“马上解除戒严令,城门正常出入,夜市继续开设。另外让人到风月阁去吱一声,让她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只是现在让本督头痛的是……城西门外那群你的属下弄回来的荒民,你可想好怎么处理了?“

刘锦棠一愣。

“洪督,您确定这是苏子迁那小子所为?我去城西城楼上查看过,可并没有在荒民里看到那小子的身影。而且看这些荒民的数量虽多,却全都是一群白丁,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洪省三轻挥挥手打断了刘锦棠的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才苦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刘锦棠。

“刘军帅,您仔细看看吧,这是岳逢山刚刚送回的密报。看来你对这个属下的判断是对的,他真的走出了那一步,而且居然将这一步走通了。”

“那小子已民经成功说服了我,现在就差你了。把你的精血也染上去吧,染上去后,所有的一切你就都清楚了。”

刘锦棠将密信匆匆翻看了一遍,又将自己的精血染了上去后,脸上的神情开始巨变。

“那小子居然真的走通了迷宫,而且还晋升到了赋灵境圆满,掌握了七彩极光……咦,不对啊!洪督,岳逢山回来了怎么不先来见我,反而先来找洪督?”

洪省三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比较难说服?”

刘锦棠望向了洪督三。

“那洪督的意思是……”

洪省三捏了捏有些酸涩的鼻梁,良久,才慨叹了一声。。

“刘军帅,我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洪某人输了。而且这场你们那位老爵帅和我那个老尊师的之间的战争,这一阵是我们输了、你们赢了!”

刘锦棠愣住了。

“洪督,可您之前不是……”

洪省三轻挥了挥手。

“行了,你我虽各有师尊,在朝堂上也有着阵营之别,可说到底都是帝国的官员。在这种关键时刻,我知道自己怎么选。况且,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还有得选吗?”

刘锦棠沉吟良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洪督说得是,是属下唐突了。”

洪省三摆了摆手。

“刘军帅也不必如此,此事到现在还未有定论,接下来我们就看那小子如何表演吧。今晚,便是本督给他的最后考验!”

正此时,却有府衙的执事在门外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山字营的苏子迁大军师回城了。他在风月阁打架闹事,殴伤了蓝灵特使哈洛温,还被风月阁的女花魁状告欠了酒钱。”

“现在一干人等都被李三明队长拘了,全部在府衙门外侯着。李队长说如今正值非常时期,在问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洪省三一愣。

“那个小混蛋回来了,欠了小花魁的酒钱,还揍伤了哈洛温?”

执事回禀。

“是,苏军师的火候把握得很好,没真的伤他,只是让他受了点皮肉之苦。至于欠酒钱之事,当事的那个女花魁也一并带来了。”

刘锦棠有点疑惑。

“你是不是看错了?小迁子为人虽然刚直,可行事素来谨慎。他回城不先回营里向我禀报,怎么会去风月阁喝花酒?”

“他不是从来不去那种风月之地的吗?现在他不但去了,而且还在那干出如此多的荒唐事来!?”

“那个哈洛温分明就是蓝灵那位大军帅派过来恶心我们的一枚弃子,他天天在城内作死挑衅,就是想让我们落下口食。这小子难道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洪省三听闻,却是哈哈大笑。

“揍得好,揍得好!好小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竟有这本事!居然连女花魁都被这小子给搞定啦?快,快让他们进来!”

“嘿,哈洛温一个向蓝灵投降的叛徒,居然也敢在本督面前大呼小叫的拿大,我倒要好好欣赏一下那个蠢货被揍成什么样子了!”

“是~”

执事刚准备离开,却又被洪省三叫住。

“慢,将他们全部带到府衙大堂,本督要夜半升堂!”

“是~”

见执事去了,洪省三才神情凝重的望向了刘锦棠。

“刘军帅,你说这小子真的能承担得了如此重担吗?还有,所有的一应准备,您可都安排妥当了?”

刘锦棠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站起来对着洪省三深深一揖。

“洪都放心,所有准备属下早已安排妥当。至于苏子迁那小子,我对他一直就很有信心!”

洪省三一愣,随后却又长叹了一声。

“唉,但愿吧!我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们那位老爵帅的眼光。这些年来,本督支撑得实在是有点累了。如果真有人能顶上来,我真是求之不得……” 第11章 :夜半焰火 不过一刻,苏子迁、哈洛温、封夕落一干人等便被提上了大堂。

一进门,苏子迁便将自己的衣领头发一顿乱搅,还将口水在脸上抹了抹,才冲着洪省三一个滑跪。整个人从大门口一直滑溜到洪省三身前三尺的地方,才一声干嚎。

“总督大人,可一定要替属下作主啊!属下发现这个蓝灵细奸在城中作乱,当众调戏小花魁。我本想拿下他,没想到他不但不投降,居然还敢反击!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洪省三和刘锦棠都被苏子迁这突如其来的表演给愣住了,直过了良久,洪省三才记得一拍惊堂木。

“苏子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偷偷潜回城来,你们山字营呢?你说哈特使在城内作乱,可有何证据?“

到了这时,洪省三才看了看脸肿成了猪头一般的哈洛温,站起身来微拱了拱手。

”呀,哈特屎啊!你怎么让人给打成这样啦,快,来人啊,给哈特屎看座!“

哈洛温倒也不客气,见府中的司事搬来了骑子,大马金刀的便坐了上去。可再看苏子迁和洪省三、刘锦棠这三人的作态,又不由冷笑……哦,不,是肿笑了一声。

“洪省三,刘锦棠,你们这是打算和我们蓝灵开战吗?竟敢唆使属下对本特使使出如此腌臜不堪的手段,难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死给你看?”

“哼,今晚你们要是不给本特使一个满意的交待,斩了这小杂种,我就真的死给你们看,你们信不信?”

“还有本特使不得不提醒你们,今晚可就是赔款和交出凶手的最后期限。只要子时一过,你们就等着我蓝灵的百万大军攻城吧!”

洪省三并没有理会哈洛温的威胁,只是冷笑着望向了苏子迁。

“苏子迁,哈特屎的话你都听到了?今晚可就是你立下军令状的最后时限,你们山字营向我保证的灵石呢?”

苏子迁头磕得山响,又滑跪的近了一点,才点头说道。

“启禀总督大人,灵石早已全部征收完毕,由那群荒民押送着随后便到!”

洪省三又是一愣。

“城西那十几万荒民果然是你带回来的?你说他们是来送灵石的,那灵石呢?为何他们率军围城,还打出了你写的‘为荒民请愿书’,却只字不提灵石之事?”

苏子迁神情一愣。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那两位大从快点放他们进城啊?如果误了与哈特屎交割的时间,那可就又让他找到闹事的借口了!”

洪省三一拍惊堂木。

“苏子迁,你少在本督面前装蒜!既然所差的灵石都已补齐,那那群肇事的荒民呢,你可有将他们一并带回来?”

苏子迁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启禀总督大人,那群肇事荒民没抓到!”

洪省三一愣。

“没抓到?他们是死了,还是跑了?”

苏子迁摇了摇头。

“都不是!是我们山字营在荒原上碰到了焚莲的无花军团和寒山的库页军团,他们两军合兵于一处,足有二十几万大军,而且由金修罗和寒山峻亲自率领。所以属下才……”

一直在客位上安坐着的刘锦棠噌地站了起来。

“你们山字营全军覆没了!?”

苏子迁连忙摇头。

“启禀军帅,没有。我山字营的弟兄们现在在镇魂峡谷驻防,暂时无忧,只是……”

刘锦棠一愣。

“只是什么!?”

苏子迁又夸张的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的回道。

“只是梵莲、寒山已经和蓝灵勾结,要联手向我们发起进攻。如果再不作出布置,只怕我风息幻境陷落在即!”

洪省三也惊得霍地站起了身来。

“你说什么,梵莲、寒山与蓝灵勾结在一起了!这两支军团在哪里登的陆,现在他们两个人又在哪儿?”

“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还真是的,现在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蓝灵身上,倒真是把那两个家伙给忽略了……”

刘锦棠也是急失声问道。

“他们两支大军现在在哪,又是从哪儿登的陆!?”

苏子迁连忙拿出宿主的那把乌德琴,只是轻拨了一下琴弦,便映射出了一个简易的军用沙盘,然后随手指点着回道。

“他们在这里登的陆,这处虽然是风息山脉,可一直有个隐蔽的峡谷可以通行出海。上次那群肇事的荒民,就是从这里偷渡出去的!”

“现在两支大军的具体位置在这里,距离镇魂峡谷百里之距的黑风山口。他们本来是前往镇魂峡谷伏击我们的,被属下用计引进了黑风迷瘴,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了。”

洪省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刘军帅,还等什么!幸亏这小子机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快点出兵吧,干死那两个王八蛋!”

“哼!朝廷有旨,不让我们向蓝灵帝国开战,难道梵莲和寒山这两个家伙也敢骑到我们头上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好!”

刘锦棠刚准备起身去布置,没想到却被苏子迁一把拉住。

“刘军帅,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兵,金修罗和寒山骏他们两个现在还不能死!”

刘锦棠和洪省三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

苏子迁又重重跪拜在地。

“两位大人,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眼下正在城内与梵莲、寒山,还有风月之林的代表在风月阁内秘密谈判!”

“如果我们现在大举进兵荒原,只怕会中了蓝灵的奸计。不但离魂城会有危险,只怕公主殿下也会遭遇不测!”

“属下潜回城内没有第一时间向两位大人回禀,就是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没想到我一进风月阁,果然在哪发现哈洛温正欲图不轨,所以才出手将他拦了下来!”

洪省三和刘锦棠脸上都露了震惊的表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公主殿下在城内!?”

苏子迁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属下这次之所以将风月阁的这位小花魁带过来,就是因为她可以为此事作证。她是风月阁的小圣女,也是那位老阁主派来的谈判代表!”

见苏子迁说话,封夕落倒是配合的很好。她直接向洪省三和刘锦棠两人行了个万福,这言语之间也带上了哭腔。

“奴家见过两位大人,我就是我们家老阁主派过来的谈判代表。此次本来很顺利,没想到这个蓝灵的哈特使为了破坏此次会盟,竟然在我风月阁内公然调戏奴家。”

“还有你们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如果不是有子迁哥哥在,只怕连她也要遭遇不测……嘤嘤嘤……”

看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惊得苏子迁一时都有点痴了。他直愣了好一会儿,才记得一手指向了哈洛温。

“启禀两位大人,就是这个哈洛温!如果让他得逞了,只怕不只风息荒原会就此陷落,这离魂城外的蓝灵大军也会马上攻城,让我们所有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洪省三和刘锦棠都冷冷地看向了哈洛温。

“哈特屎,你怎么说!?是不是我们履不履行这场的谈判结果,你们那位奥托大军帅都会大军压境,与我风息幻境大战一场!?”

哈洛温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

“你们胡说,他这是在造谣,是污蔑!这小子是自己没有完成军令状,眼看必死才做出的攀咬之举!他就想掀起这片海域的各方大战,让这里全都乱起来,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苏子迁眼神锐利地望向了哈洛温。

“哈特屎,你说我污蔑你在风月阁闹事,这事也就算了。可你派人趁夜偷袭安魂塔,这事你总抵赖不了了吧!?”

哈洛温心下一惊。

“你胡说八道!哼,若偷袭安魂塔的那群小贼真是本特使安排的,如今那座安魂塔还能安然无恙的矗立在那里,你这个小杂种瞧不起谁呢?”

苏子迁冷笑了一声。

“哦,是吗?如果我调查的不错的话,你今晚安排去偷袭安魂塔的人,应该不只有一拨吧!?”

哈洛温气得一拍椅背,嘴巴也开始唾沫横飞的辩解了起来。

“冤枉!洪总督,刘军帅,你们都听听,这小子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在城中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怎么可能……”

……

在总督府衙外不远处的一间街边大酒楼的雅间内,紫玄未央、寒山临婪、风花如寂,还有候公公正围着桌子上的一颗灵珠席地而坐。

侍候的小厮早已经被赶了出去,桌子上的酒菜没人动筷。雅间内四处禁制密布,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与窥探。

圆桌上的紫色的灵珠正隐隐射出道道灵光,凝成了一个镜面大小的光幕,在上面投射出了总督府大堂上正在发生着的一切。

“大伴,这个小军师说的都是真的!?”

紫玄未央看着哈洛温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还有他因激动而扭曲变形的不停叨叨着的嘴巴,不禁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难怪你急着让我们离开风月阁,刚才真的是那个哈洛温准备对我们动手?还有两位谈判代表,荒原里的那两支大军……”

紫玄未央的话未说完,寒山临婪早已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公主殿下,那小子这是在污蔑,在造谣!”

风花如寂则紧皱眉头,长道了一声佛号。

“公主殿下,切不可道了这小子的道!那个哈洛温说得对,他这是眼看自己必死无疑,才像疯狗一般四处疯咬。只有我们大家全都乱了起来,那小子才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紫玄未央又望向候公公。

“大伴,那小子说的可是实情?”

候公公微欠了欠身。

“小主子,老奴现在的灵念还覆盖不了整个荒原。如果想看个确切,老奴需要构筑大阵来探查,可这耗时费力……要么借用城中的那座安魂塔,倒是能看得真切。”

紫玄未央一愣,当即回过了味来。

“也是,安魂塔一直就在洪省三的手里掌控着,不可能没有掌握这些情况。可问题是,他怎么就信了那小子说的话?”

“还有,我们此次会盟谈判一直就处于严格保密之中,连洪省三和刘锦棠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大军师是怎么知道的?”

说着间,她不禁按了按有些跳动的太阳穴。

“哦,本宫明白了,这一切估计又是封夕落那个小丫头透露给他的。这丫头倒还真是个情种,为了救那小子,竟然连如此绝密都敢往外透露……”

“唉,打又不能打,杀又不能杀。风月阁那位老阁主向来受人尊崇,素以算无遗策而著称。可这次怎么就派了这么一个疯疯颠颠的小丫头来,真是叫人头痛!”

寒山临婪老爵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是啊,只怕寻幽老阁主数百年间闯下来的赫赫威名,会让这个小丫头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风花帝天则又是一声长号。

“风花帝天!依小僧看来,风月之林那边我们就不要再作指望了。眼下局势一触即发,随时可能崩坏。不管那位老阁主派夕落施主地来谈判究竟是何用意,我们都要早作打算……”

就在众人叹惜的时候,候公公却突然失声惊叫。

“咦,不对!”

见候公公突然开口,众人都不禁停下来望向了他。

“大伴,有什么不对?”

候公公并没有回答紫玄未央的询问,而是透过窗户望向了城中央那座高高耸立着的安魂塔,脸上神情凝重。

突然,他神情急切地一声大喊。

“不好!是那小子要叛乱,准备毁了安魂塔……”

轰——

候公公的声音未落,那座安魂塔巨大的塔楼便轰然爆炸,升起了一团冲天的七彩蘑菇云!

这次爆炸是如此巨大,不但那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离魂城。连这座大酒楼都晃了一晃,在天空中,各种彩色的光线也是四处飞溅,就犹如银花开千树,一片璀璨夺目!

四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封夕落。

“小混蛋,竟敢毁我南天门的安魂塔,给我拿命来——”

声音未落,只见她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冲破酒楼的屋顶,激射到了半空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她手中早已现出一杆紫色长枪。

她只是身型一顿,便化为一颗紫色的流星,向着府衙大堂便激射而去——

……

在离魂城城西的一片乱葬岗上,头戴夜叉面具的尊主大人看着这冲天而起的七彩火球,眼神不禁微微一愣。

“这就是那小子说的七彩焰火?嘿,不愧是传说中的异世补天人,当真好大的气魄!”

阮司事一直静侍一旁。

“尊主,那要不要让小崽子们行动?!”

尊主大手一挥。

“当然!开启灵阵,一同发送消息,让小崽子们一齐动手!”

“告诉他们,完成任务后马上出城到指定地点集合,和我们一起撤离。至于这撤离不了的……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是,属下尊命!”

随着阮司事这道命令一出,几乎就在同时,整个离魂城都开始乱了起来!

在城东负屃军团军营的炼灵工坊内,一个面容苍桑老的署长正在督捉一群小随军炼灵师手头上的工作。

“你这件魂器最后一道工序的次序不对,给我重新做!”

他接过一个人手上正制作出的一柄长刀上下看了眼,便直接扔了回去。

“眼看大战将起,你这种东西拿出去,就是在谋杀上战场的弟兄们!还有你们也一样,都给我听好了,全部打起精神来,每件魂器都不能出差错!”

众学徒应诺。

“是!”

那个被批评的小随军炼灵师神色不安的站了起来。

“署长!”

老随军炼灵师刚准备回头,可天空中这突然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还有随之而起的巨大光亮晃得他稍稍失了一会儿神。

“嘶!你干什么……”

老署长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背上一凉,那学徒便一刀插进了他的心脏。老人还想伸手去抓刀柄,小炼灵师轻轻一推。老署长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杀人啦——”

“杀人啦,快点来人!”

“督战兵,督战兵呢?快点来人啊,有人在军营行凶!”

那个老实巴交的小炼灵师见工坊内一时炸开了锅,督战兵的脚步已经在坊外响起,当即对着众人一声大喝。

“兄弟们不必惊慌,安魂刺客执行任务,刺杀蓝灵细作!我洪刚感谢诸位弟兄们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只是可惜不能对你们一一报答了,小的在这里先行别过了!”

说罢,年轻人一刀便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

在城北一个巷口的老酒馆里,一个驼背的老酒倌正举着一个托盘,慢慢吞吞的给客人送酒。

那两个酒客是这家老酒馆里的常客,就是这个巷子里的人,也是在府衙上班的笔贴式和税吏司的小执事。说是官却非官,在离魂内说是小人物,但地位却不低。

他们两个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巷口的这间老酒馆里打上一角酒。坐在老位置上,再点上两盘小菜,彼此喝完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巷子深处的家。

所以别看这老酒馆里灯火昏黄,老驼子也行动缓慢,显得有些殆慢了客人。可他们两个却没有一点不满,也没有着急。

老税吏甚至还开起了老驼子的玩笑。

“老驮佗,你慢着点儿。不要着急,我们等得起!”

另一个客人也是微笑着说道。

“是啊,眼看这大乱将起,暗世将至。只要这大战一开,只怕我们两个以后就再也难喝到老驮佗你亲自温的老酒啰!”

老驮佗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直到两人跟前。慢慢放下了酒杯,又按照惯例给两位客人倒满了这第一杯酒,才笑呵呵地点头说道。

“两位客官慢慢的喝,不要着急,你们就当这最后一顿酒是老驮佗我请的吧。”

两人见平时半天都放不了一个闷屁的老驮佗,居然有心情和他们开起了玩笑。先是一愣,然后心情都变得很不错。

其中一个客人还想打趣他一番,没想到刚开品,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所打断。

“你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拿我们打趣……”

那位客人的话还未说完,那声巨大爆炸的声音还未消逝。老驮佗便从托盘底下取出两把匕首,快如闪电的插入了两个客人的咽喉。

再到两人都死透了,老驼子才对着两首尸首郑重的行了一礼。

“对不住了老两位,安魂刺客执行任务!你们放心,我这就下去再温上一壶酒,向你们陪罪……”

说着间,老驼子已经匕首对冲自己的咽喉,轻轻地抹了上去。

……

在离魂城内,一百八十三起刺杀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这一百八十三无一幸免,全都被安魂刺客团刺杀于当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起刺杀,就在位于城北总督府的大堂里,就在洪省三和刘锦棠两人的身后!

一个跟随了洪省三十几年的笔帖式正在记录着堂审的问对,没想到一个卫兵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亲卫曹道明向两位大人告罪,但作为安魂刺客,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此人是焚莲安插在总督大人身边的细作,现已诛之……”

在众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锦棠。

就在那亲兵一刀斩下时,他已经转了身。可当他刚准备欺身而上,那卫兵早已抽回那柄沾满了鲜血的长刀,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头颅。

刘锦棠慢了一着,见那位亲兵早已直挺挺的倒下。不由乞得抽出那柄软如流水的长刀,一刀便砍向了那个被安魂塔的爆炸声吓傻了的哈洛温。

“死贼子,敢毁我安魂塔,拿命来!”

铮——

可几乎就在同时,紫玄未央已撞破府衙大堂的屋顶,险之又险的隔挡住了刘锦棠的长刀。

“刘军帅糊涂,你杀错人啦!”

“你是!?”

“我是紫玄未央,真正的贼子是你属下的这位大军师——”

“紫玄未央……你是公主殿下!?您是说小迁子!?”

“不是他是谁!?小贼子,给本宫拿命来——”

“夕落,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苏子迁见紫玄未央长枪一振,向着自己便冲杀而来,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一把拉住封夕落的手,向着地下便扔下一颗烟雾弹。

就在紫玄未央一枪杀到时,他和封夕落早已在烟雾的掩护下通过传送阵法跑出府衙,来到了大街上。

封夕落捏着那根带刺的皮鞭,刚准备拦在苏子迁的身前。可眼前一花,便出了总督府,不由得眼睛一亮。

“子迁哥哥,原来你早有准备啊!你是不是在大堂上滑跪的时候,就悄悄布下了跑路的传送灵阵!?”

苏子迁那里顾得了这许多,拉着封夕落的手,便向西门的方向一路狂奔。

“快点逃,你说那位公主殿下战力非常强大,果然没有说错!如果刚才我稍慢了半刻,我们现在已经是两个死人了……”

……

大堂内,紫玄未央长枪一震。

“小贼子,反应还挺快!我说你们两个蠢货,那小子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布设传送灵阵,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哼!想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说罢,她整个人早已飞身而起,撞破大堂的屋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远远的,她的声音才隐隐地传了回来。

“你们两个蠢货的这笔糊涂帐,待本宫拿下那个小子后,再和你们慢慢算……”

直过了良久,洪省三才反应了过来,当即发布了命令。

“将这个哈洛温给我关押起来,全城重新戒严!刘军帅,马上释放焰火信号,让全军作好准备。安魂塔一破,护城大阵被毁,敌人进攻就在眼前!”

“得令!”

刘锦棠亲手释放了焰火信号,其他人也全部领命去了。见残破的大堂内已空无一人后,刘锦棠才悠悠地转过身来,望向了洪省三。

“洪督,那小子今晚这考验……”

洪省三点了点头。

“布置周密,行动果决,进退有据,确实很不错!这小子经过迷宫的这一番洗礼,一洗全身的迂腐气,已经脱胎换骨了!“

刘锦棠脸上神色微动。

“洪督的意思是通过了?”

洪省三看着远方那深沉的夜色,长叹了一声。

“通过了!只是……唉,老刘,我们也走吧!做戏做全套,今天晚上只怕还有得我们两个忙的。”

刘锦棠也点了点头。

“也是,那我们就走吧!我们那位公主殿下一腔正义,可那位宫廷大总管候公公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第12章 :猎灵禁忌 离魂城混乱的大街上,苏子迁拉着封夕落一路狂奔。可还没有跑出城北的地界,紫玄未央便在天空中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

“贼子,拿命来!”

她一枪下来,便是一道长达百余米的灵力枪影。两枪横扫过来,便是一条游龙般的长枪灵力。直轰得苏子迁与封夕落两人狼狈不堪,如同两只逃窜的小老鼠。

“嘿,这位公主殿下果然强大,人型导弹吗!?”

眼看已经越过了炸毁的安魂塔,他们两个逃进城西的地界都有一段路了,没想到那位公主殿下的攻击反倒是越发的猛烈。

轰——

又是一道灵力枪影在两人身后炸裂开来,直接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炸出了一个宽达两米的深坑,激起的冲击波又将苏子迁掀翻在地。

苏子迁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叫骂了一句。

“卧槽,她的灵力长枪轰下来居然还会拐弯,简直了……”

封夕落紧张的扶着苏子迁,手中直接现出了那颗她从娘胎里携带而来的灵珠,顶着那张小花猫似的脸对他急声吼道。

“子迁哥哥,你快跑!我来给你抵挡,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一样!”

苏子迁心下一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头,拉起她便跑。

“你别给我犯傻!我们炼灵师身体的强度和普通白丁无异,挨上那位公主殿下一枪,不死也会碎成一地的渣子。我们再加把劲,只要逃到城外就安全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话——”

“小贼,我看你往哪儿逃,给我拿命来!”

在空中疾飞着的紫玄未央看自己这一招又没中,气得直接刹住身影,长枪一收。然后涌起身上的七个脉轮,全将身的灵力聚于枪尖,以枪作棍一棍便徐徐劈了下去。

“呀!子迁哥哥你快走——”

封夕落转头看见那一道几乎覆盖了整个街面的巨大枪影,一把推开苏子迁,自己举起灵珠转身便迎了上去。眼看那枪影便要铺天盖地压下来,她又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两股巨力相撞在一起,顿时激起了一股巨大的爆炸声,将整个街道都震得剧烈的摇晃。与此同时,这漫天飞溅的火光竟将天空都照亮了一瞬。

“咦,我居然没事!?”

封夕落上下摸了摸,发现全身一点伤都没有,不由惊异的睁开了眼。

“灵阵防护!?呀,子迁哥哥,原来你早就在这里做好了准备了啊~”

苏子迁无奈地背好宿主的那把乌德琴,像拎小鸡似的将封夕落从地上拎起来,将她紧紧抱在身前,转身便跑。

“叫你不听话!如果刚才我晚了一刻,你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封夕落随势搂住了苏子迁的脖子,将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才幸福的瘪了瘪嘴。

“哦,我听话,听话还不行吗~”

空中的紫玄未央见自己这必杀的一招,居然被一道突起的灵阵给挡住了,不由一阵气窒。可她刚准备挥枪再攻,却发现前方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肖阁主,给我让开!你们风月之林确定要与我紫玄帝国为敌吗!?”

肖阁主向紫玄未央道了个万福。

“公主殿下,不敢!可如果您要杀我们的圣女,就请先将奴家、还有这离魂城中的风月阁都一并抹去了之后再说吧!”

紫玄未央长枪一横。

“你当真不让开!?”

肖阁主手中已现出了一张绿色的红绫采带,激起了漫天的灵念。

“奴家说了,想杀我们圣女,就请公主殿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好!那本宫就成全你——”

可她刚准备动手,却听到了大伴急切的灵念从身后传了过来。

“小主子,不可!穷寇莫追——”

在大伴身边,还有寒山临婪和风花如寂也跟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叫上我呀,怎么自己一个人先动起手来啦?”

“公主殿下息怒,那小子已经逃出城去了,你就是杀了肖阁主也追不上了!”

紫玄未央急得抬眼望去,果然发现苏子迁刚跑到西城门下便突然消失不见。想必是那小子早早就在那里布置好了传送灵阵,现在早已在离魂城外了。

只气得她长枪又是一震。

“洪省三和刘锦棠呢,那两个蠢货是个死人吗!这离魂城内足有近二十万负屃大军,竟然让那个小混蛋就这么跑了!?”

直到这时,洪省三和刘锦棠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洪省三更是急声回应。

“公主殿下,属下在!属下在这儿呢,放心,那小子跑不了!那小子在我们风息幻境出了名的轴,为了城外那十几万荒民,他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跑的……”

……

不过一刻,紫玄未央等一行人便在洪省三和刘锦棠两人亲自簇拥下,缓步登上了城楼。

紫玄未央越过众人,站在城墙边就着与火光望向了城外那漫天的风雪,还有风雪中那十余万荒民所组成的围城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难得,这小子居然真的没跑!”

洪省三点了点头。

“这小子,我和刘军帅还是了解的。”

紫玄未央一挥手。

“所以这就是你们纵容手下叛乱的理由!?”

洪省三不说话了。

可紫玄未央看清了这些荒民的模样后,也深深的暗叹一声,沉默了下来。

看这些荒民一个个的衣衫褴褛,身体畸形,全部胡乱地堆在城下。别说什么行兵布阵了,只要他们能好好站着不倒毙在风雪里,便已经是胜利了。

在他们中间,甚至连觉醒灵魂的灵修者都没有。手上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或断刀、或残兵、甚至只是一根兽骨,全部简陋不堪。

与其说他们是荒原叛军,倒不如说是一群活不下去的难民倒还更贴切些。

可当看到苏子迁那个混蛋站在难民队列的最前方,正支起一个画架,气定神闲的涂抹着,显得格外的扎眼。

还有那个封夕落也待在他身边,为他捧着一个画盘,还不时向他娇痴的笑,她的暴脾气又一下涌了上来。

“他们这是在挑衅本宫吗!?”

紫玄未央冷哼一声,不由得望向了洪省三。

“安魂塔被毁,荒民发起叛乱,而且这叛乱的首领还是你们的属下。现在这帝国南天门外有强敌,内有祸乱,局面随时可能崩坏……不,是已经崩坏了!”

“洪总督,你说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洪省三轻咳了一声。

“既然公主殿下已经来到了离魂城,那这里的一切自全凭殿下作主。“

紫玄未央大手一挥。

”你少啰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依照朝廷旧例。附属幻境一半的赋税都要回馈当地,用于修筑城防,维护冥海灵路,赈济当地民生的吧?”

“这些年来,你们风息幻境更是截留了高达八成,还不时得到朝廷拨下来的专款。朝廷对此一直非议不断,可本宫一直就是支持你们的!”

“我曾多次在母亲面前说你们两个的好话,可现在好好看看吧!洪省三,你就是这么替朝廷管理帝国子民,替帝国打理这战略重地南天门的!?”

见洪省三见公主责问,倒并未表现出惊慌,只是轻咳了一声。

“回殿下的话,如今蓝灵大军压境。冥海灵路不畅,东西商路阻塞,我风息幻境的赋税早已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我离魂城虽得地利之便,往年光过境的关税便能收上来千万灵石。可今年眼看年终了,却只收上来可怜的五十万。”

他顿了顿首,才继续说道。

“这些年荒原上大雪连绵,灾变四起,荒民们生存艰难,一直就很不安分。其实发生这样的事,也在属下们的意料之中。”

“在今年年初,刘军帅早就派兵剿过几回。可他既要驻守离魂城,又要时时分兵维护冥海灵路的安全。眼下又要应对蓝灵大军来袭,实在是拙襟见肘,力有不逮!”

“现在上下就这么点灵石,又要筹措给蓝灵的赔款。属下甚至将刘军帅的军费都给扣下,还是远远不够。眼看大战将起,我和刘军帅也属实是无奈……”

紫玄未央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洪省三。

“你还知道与蓝灵的大战在即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思怎么补救,居然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洪省三,帝国派你来担任这一方总督,不是听你抱怨,而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如果你认为自己不能胜任,本宫可以上报朝廷,让能任事的人来!”

洪省三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有麒麟兽纽的灵纹官印,躬身托举在了紫玄未央面前。

“殿下责备的是,既然您已经到了离魂城,这里的一切自然全凭殿下做主。这是控制安魂塔的灵纹官印……尽管安魂塔已毁……但还是请公主接下它吧。”

“此外交给蓝灵的赔款还缺额九十二万灵石,交款的日期最在今日。属下这就回去写请罪折,朝廷但有责罚,我应着就是了!”

紫玄未央一愣。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咦……不对!这笔交给蓝灵的款项,朝廷不是早在三个月之前便拔过来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缺口?”

洪省三不卑不亢的轻叹了一声。

“不敢,属下是在向殿下请罪。如果接到朝廷的那笔拔款项,属下也就不会逼这小子去荒民征收灵石,闹成今天这个局面了!”

紫玄未央又是一愣。

“没有收到……”

但一想到还有几位谈判代表在,不好将这些帝国的弱点在他们面前暴露。又连忙大手一挥,冷笑了一声。

“请罪可以,先将眼前的事说清楚了再说!而且本宫很好奇,如果我不在这里。这个作乱的混蛋,还有城下这十余万荒原叛军,你打算怎么办?”

洪省三神情一愣,缓缓收回那枚玄品官印。

“眼下城内还有点余粮,虽然不多,但应急应该够了。属下打算开仓赈济,在城外设立粥厂,先分批分次安抚好这些难民,他们自然也就退了。至于苏子迁那小子,我想……”

紫玄未央失望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朝廷制度,军政有别,各司其职。现在是战时状态,本宫没时间听你这个炼灵师唠叨民生之事!”

说着间,她已将目光望向了驻军将领刘锦棠。

“刘军帅,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听说此次荒原叛军的首领,还是你负屃军团的兵!?”

刘锦棠一愣,满脸阴郁地越众而出,站在了洪省三身边。

“回殿下的话,这小子确实是本军门手下的兵,而且是我负屃军团最出色的一名营级大军师。”

“这些年来,他屡立战功,对帝国的忠诚也没得说。他本就是荒原贱籍出身,现在为同族冒死请命,也算情有可原。”

“至于这城下十几万荒原难民,属下觉得洪督说的在理。他们现在所求无非一口救命的口粮而已,只要我们设粥赈济,这城围便能自解,还用不着刀兵。”

说着间,他顿了顿首。

“我风息幻境虽号称帝国南天门,可一直就暗弱贫瘠,环境恶劣。况且这里又远离帝国本土,军需补给殊为不易。”

“现在安魂塔已毁,又是这么个山雨欲来的局势。朝廷养下我们这支边军是为了震摄宵小,保我紫玄南天门一方平安的,不是用来杀戮帝国子民的!”

“属下想,只要想办法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待来年开春朝廷赈济粮一到,荒原上这场天灾也就能平稳地度过去了……”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哦,连刘军帅也认为这些叛军是荒原难民?如果我告诉你,朝廷的赈济粮永远不会来,这军需补给短时间也到不了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刘锦棠语窒。

“这……”

紫玄未央冷冷盯了刘锦棠一眼,才重重地挥了挥手。

“帝国早有铁律,凡各海外附属幻境:有犯帝国法令者斩!聚众闹事者斩!举兵反叛者更是要诛灭全族!”

“这可是你的老师尊欧阳朴存老爵帅一再重申的七禁令,五十四斩。怎么,刘军帅在海外呆了这么些年,竟连他老人家的军令也敢违抗了!?”

听到欧阳朴存老爵帅的名字,刘锦棠脸色一窒。

“属下不敢!”

紫玄未央轻叱了一声。

“临来之时,枉老爵帅还一直嘱咐我要好好地慰问你们这支边军,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可是你呢?”

“作为风息幻境最高军事长官,我紫玄帝国南天门的守护神,你就是这么执行帝国铁律的!?”

说到这里,她陡然提高了声量。

“尤其是你手底下的兵还是叛军首领,你不思怎么补救,居然还一味的包庇?难道你想和他一样,也跟着一起反了吗!?”

刘锦棠脸色剧变。

“属下绝无此心!负屃军团对帝国的忠诚,位面意志可鉴!”

紫玄未央凝视刘锦棠良久,才冷哼了一声。

“本宫当然知道刘军帅对帝国的忠诚!既然你是老爵帅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师兄,本宫自然信任你。”

“可乱世需用重典啊,刘师兄!如今又是这么个局势,这些叛军如果不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只怕迟则生变!”

刘锦棠神情一愣。

“殿下的意思……难道是……杀!?”

紫玄未央似笑非笑地望着刘锦棠。

“怎么,刘军帅是觉得你们负屃军团整整二十万精锐,还对付不了城下这群衣衫褴褛的荒原叛军?”

刘锦棠神色凝重,几次欲言又止。

“属下……不是……”

紫玄未央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将这位在帝国大名鼎鼎的刘军帅逼得太急。这才缓和了语气,微笑着说道。

“刘师兄不想动手,本宫也能理解。这样吧,你现在就给那个混蛋下令,让他将这些荒民们散了,自己再进城投降!如果他乖乖听从军令,本宫也许可以考虑留他一命。”

没想到她的话未说完,苏子迁早已城下缓缓开了腔。他这声音虽小,但却附着上了灵念,令城楼上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洪督,刘军帅,属下个人死不足惜,你们就别费那个力气了!我早就说过,如今帝国正值多事之秋。朝廷那些大人物们,只怕早就将我们这些海外遗民全都给忘了!”

“不然为何明知我风息这些年灾变不断,局势日益紧张,可朝廷对这里赋税却一年重过一年?甚至还呈专文下达了荒民不得擅自离开荒原的禁令,这算哪门子的狗屁禁令!?”

苏子迁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悲凉地说道。

“两位大人不就是怕这些荒民身上会带来罡风,污染了离魂城,引发不可测的危险吗?可这禁令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属下现在已经找到了根除冥毒的办法,快点打开城门吧!”

“再不济,就是打开一条安全通道,让他们出城,到冥海上去讨个活路也好啊!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只怕荒原上的生灵全部都要死绝了……”

紫玄未央冷冷地循声望去,却见那个混蛋正好向自己望来。而且眼神之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由得气窒。

“哼,好一个为民请命!我且问你,城中那座安魂塔是不是毁坏的?既然你是负屃军团的大军师,难道不知道这安魂塔对于我帝国南天门的重要性?”

“还有,本宫来到这风息幻境一直受到严格的保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既然你都知道我来了,居然还敢引兵造反,难道……”

苏子迁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紫玄未央的话。

“难道什么?我的公主大人,您不会真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你的存在吧?现在这离魂城——不——是整个风息幻境,还有谁不知道我紫玄的公主殿下驾到!?”

“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傻妞,才以为这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吧!还有,你和几位代表的谈判,可都还顺利?您可别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他深深地看了紫玄未央一眼,又在画布上添了几笔,才继续哂笑着说道。

“说来可笑,在此之前我还一直和荒民们说:‘这下好了,公主殿下来了,大家都有救了!’可看你这幅赶尽杀绝的模样,就当我以前太过天真了吧!”

说罢,他放下手中画笔,又对着洪省三与刘锦棠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也请两位大人放心,等此间事了,属下一定负荆请罪。要杀要剐听便,就是叫我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属下也决无怨言!”

“当然,如果我们的公主殿下想要开战,那属下接着便是!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给我们离魂城、还有负屃军团丢脸——”

“傻妞!?”

“那个混蛋居然敢叫我傻妞!?”

公主殿下被气得不轻,自从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和她如此说话,不由气得一声怒骂。

“你这个混蛋!”

可她毕竟太过年轻,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这一声骂出,她后面的话却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一直憋了半晌,才冷冷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想找死吗——”

……

苏子迁并没有理会公主殿下的愤怒,而是又拿起画笔,对着她施施然地涂抹了起来。

经过刚才这一番试探,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洪省三和刘锦棠那里过了关。现在他只需要安静地看戏,还有抓紧时间完成手头的这幅肖像。

这位公主殿下的肖像!

果然,见苏子迁在城下沉默不语。公主殿下旁边,他的顶头上司刘锦棠当即一声暴喝,接过了话头。

“苏子迁,你给老子闭嘴!”

那个洪省三也是气的浑身颤抖。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

说罢,两人竟同时转身,不约而同地对着紫玄未央重重地跪了下去。

“公主殿下,那个混蛋只是一时冲动,亵渎了公主的天威。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您千万别动气——”

洪省三也是连忙帮腔说道。

“对,公主殿下,这小子是有罪,但罪不至死!您就看在他这也算是为了拯救荒原子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份上,暂且饶了他这条小命吧!”

“况且,公主殿下不是有为帝国惜才的名声的么,这小子就是帝国的人才!他不但办事伶俐,军功卓著,还早在十年前便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

紫玄未央原本以为两人会替她解围,没想到却是为他开脱了起来,这刚压下的怒气又蹭地一下涌了上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可当她听到苏子迁通过了灵院考核,心下一愣,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意外。

“嗯,你们说他通过了考核,而且还是刑天灵院的考核!?”

洪省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的,那小子早在十年前就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主持考核的正是属下的师尊风云炼灵王。”

“当时正是公主殿下八岁生日,您的母亲灵王陛下一时高兴,才对海外属地特设了恩科,开设了那次考核。”

“如果不是现在情势实在太紧张,大战一触即发。那小子早就该离开军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了……”

公主殿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没想到这冥海化外之地,居然有人能通过刑天灵院的考核,难怪你们两人今天三番两次的庇护此人!也罢,既然如此,那封灵与炼灵他走的哪一途?这考核的评级又是!?”

刘锦棠见事有转机,也连忙抢着回道。

“天品!”

“这小子的考核达到了最高等级的天品!他走的是炼灵一途,于这灵阵、制器和安魂三道上都有绝佳的天赋!”

“尤其是在灵阵一道,他的能力在风息幻境——不——是在这片海域,都是有目共睹的!”

洪省三也连忙帮腔说道。

“没错,此事属下可以做证。这小子虽然一直在刘军帅帐前听从差遣,但也时常被属下借来办些差事。他的能力,属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海外苦寒,我风息更是穷山恶水,养不住那些金贵的炼灵师。这些年帝国派驻而来的炼灵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找借口回到帝国。”

“属下重任在身,百事缠身,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如果不是有这小子在,只怕这座安魂塔早就不稳。”

“还有荒原上的这场大灾变,如果不是有他时时深入荒原,四处镶治调理,只怕局面会比现在更加糟糕!所以殿下说是他毁了城中的安魂塔,属下怎样都不敢相信!”

这洪刘二人在城上说的天花乱坠,可苏子迁在城下却听得冷汗直流。

要说宿主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拥有进京赶考的资格,这确实是真的。可考核的品级并不是最高等级的天品,而是中等的宇品。

至于什么深入荒原,调理天灾;什么维持离魂城内的那座安魂塔,更是无稽之谈。宿主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卡在定魂境这么多年不得寸进,更不会只是一个营一级的大军师了。

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要坐得稳高得稳,说起慌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基本功……

果然,公主殿下显然被二人的话说懵了,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冷脸。

“洪总督,刘军帅,你们两个想替属下开脱本宫理解,可凡事总要有个限度!你们说这小子能带队巡逻,帮忙维护城防也就罢了。”

“可说他能主持安魂塔,修补封灵大阵,甚至能调理这一方天地的灵脉与气候……你们真当本宫是一个对灵修毫无了解的白丁么!?”

“就算他是个人才,评级达了天品,可他年纪才多大!?你们可不要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入幻境的炼灵尊者、又或者是赋灵境的炼灵候了哦!”

说罢,她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站在身边的锦衣老者。

“大伴,您怎么看。风息幻境的这场灾变,还有城中的安魂塔,您老可有什么办法!?”

侯公公尴尬的摇了摇头。

“小主子息怒,这风息幻境并入帝国近千年,守护意志早已泯灭。又身处这么一片凶险的海域,常年经受冥气侵袭之苦,各种灾变也是应有之事。”

“荒原上的罡风里含有大量冥气,非赋灵境圆满以上的炼灵师不能清除。现在能彻底解决这场雪灾的,在整个冥海东域恐怕都只有那寥寥数人。”

“我紫玄风云炼灵王是一个,风月之林的那位老阁主是一个,梵莲无花森林里的那位也算一个。至于老奴,能改变一下风月阁后花园里的小气候,便已是极限了。”

“至于城中的安魂塔,只怕需要陛下降旨,家师风云练灵王亲至,才有修复的希望。而且看它的损坏承度,只怕是需要重建。”

公主殿下点了点头。

“哪这小子的底细呢?您这一路都观察这么久了,现在应该都摸清楚了吧?城中的这座安魂塔,倒底是不是他毁坏的!?”

侯公公盯着苏子迁许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奴实在惭愧。我不但之前的疑惑没有解开,现在又凭添了新的不解。这人身上的诸多古怪,实是老奴平生仅见!原本以为安魂塔就是这小子动的手,现在老奴反而不敢确定了。”

紫玄未央有些惊讶。

“新的古怪?”

侯公公点了点头,苦笑着指向了苏子迁。

“小主子,您注意看他的手和笔,那可是灵力波动的痕迹!还有那幅画,您仔细看看他画的那些线条,那可是只有精巧的灵阵才能发出的灵念波动!”

“炼灵师的灵念,封灵骑士的灵力,不但是炼灵与封灵这两大灵修体系独有的标志,也是位面意志赋予灵修者的独特馈赠。”

“按说这两者皆独一无二,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的才对!可是……”

公主殿下连忙细看了苏子迁一阵,又暗中动用灵宝查探了一番。发现果然如此,也不由得一阵惊讶。

“等等!大伴在风月阁的时候不是说这家伙魂火一片漆黑,就是个死人么?按您现在的意思,他即是一个炼灵师,同时又是封灵骑士,这怎么可能!”

侯公公苦笑了一声。

“按说是不可能,我们人虽为万物灵长,可灵魂也有且只有一个,没人能同时踏上两条灵修之路。除非……”

公主殿下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失声问道。

“除非什么!?”

侯公公长叹了一声。

“除非,他是传说中的猎灵禁忌!”

公主殿下尽管早已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还是被侯公公的话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猎灵禁忌不是早在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便被位面联军诛杀殆尽,道统传承也随着猎灵之王叶浮沙的陨落而断绝了吗!?”

“况且近千年来,凡有猎灵禁忌露头,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就算有谁真的是猎灵禁忌,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暴露身份!”

“难道这个混蛋就不怕触发城中那座安魂塔的反噬,引来我紫玄守护意志的天罚吗!?”

说到这里,紫玄未央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豁然望向了洪省三与刘锦棠。

“洪省三,刘锦棠!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窝藏猎灵禁忌!?”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两人同时色变,洪省三更是急得连连摆手。

“公主殿下,侯公公应该看错了!他说的不对,至少是不全对!这小子我也算有些了解,他的灵海是有些古怪,但绝不是猎灵禁忌……”

刘锦棠也是急得连忙帮腔。

“公主殿下,本军门愿以性命担保,苏子迁他绝不会是猎灵禁忌!”

没想到两人话音未落,一旁的寒山临婪却是轻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我没听错吧?刘军帅说这小子走的炼灵一途,那他的灵魂应该早就出体了才对啊。可是洪总督又说他的灵海有些古怪,这不是在说他又是一个封灵骑士么?”

“难道两位不觉得你们的说法有些自相矛盾么!?依在下看来,这个古怪小子是不是猎灵禁忌倒是其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您的属下好像都不怎么听从调遣啊!”

“我们应邀与公主殿下进行谈判,就是因为你们紫玄是冥海东域最强大的帝国。如果紫玄上下都是这个样子,我看这场谈判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说着间,他却又突然变过了一个脸色。

“当然,就这么一点小事,还用不着殿下亲自出马。老朽不才,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这就可以杀下城去,取了那小子的首级,献给公主殿下!”

“至于这群古怪的荒民……尽管对一群白丁出手是我们封灵骑士的耻辱,但公主殿下可以报个数。不管一千还是一万,我不多杀,也绝不少杀一个!”

紫玄未央还未开口,一旁的刘锦棠却是霍地站起身来,对着寒山临婪便怒目而视。

“看阁下身型灵法,是寒山的封灵骑士吧?你的灵纹度牒何在,一直纠缠着我们公主殿下,又有何图谋?本帅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我风息犯禁杀人!”

寒山临婪斜睨了一眼刘锦棠,顿时也来了兴趣。

“刘军帅,现在老朽是谁并不重要,灵纹度牒不重要,手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公主殿下的朋友,我便决不会让她受辱!”

“不管是城下的那个叛贼,还是你们这样的属下,都不行!只要有人胆敢冒犯公主,我便要一管到底!”

“哼,你刘锦棠的大名在这片海域虽响。可放在冥海东域这三大帝国,不过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而已。若在寒山,你这种人连给本爵爷提鞋都不配!”

刘锦棠一声怒喝。

“放肆!——”

他随手一挥,身后数十名校尉早已按刀前出,冷冷望向了寒山临婪。仿佛只要刘锦棠一声令下,马上便要将他格杀于当场。

“你真当我负屃军团的军刀不利么!?”

寒山临婪兴奋地看了众校尉一眼,也是笑靥如花地摆出了一个请的架式。

“来!我可以不用灵力让你们每人砍上三百刀,老子要是喊一声,我就不是寒山的好汉——”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风花如寂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对着紫玄未央打了个长长的佛号。

“风花帝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十余万条性命?公主殿下,依小僧看,不管那人是不是猎灵禁忌,紫玄能有如此人物,便是天降机缘!”

“如果离魂城暂时安置不下他们,我梵莲愿意接收。我们的安曼幻境距此不过百余海里,如果公主殿下愿意,我现在便可以叫人安排船队过来。”

“而且小僧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那个造反的年轻人。如果公主殿下点头,小僧也一并代劳,替公主将他拿下,一起押往我梵莲!”

说着间,他又望向了寒山临婪与刘锦棠两人,轻道了一声佛号。

“小僧也请两位消消气,我们都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也就是紫玄的客人。既是客人,哪有主人家要动手的道理!”

“况且我们几个此次应公主殿下之邀,来到这里举行谈判。就是为了让东海这三方四家结成攻守同盟,共抗蓝灵帝国这个强敌。”

“现在谈判都还未完成,怎么能自己人先打起来呢!不管怎样,小僧都希望两位能以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紫玄未央颇为意外的看了小和尚一眼,又用眼神制止了准备再次暴走的刘锦棠,才对两人冷道了一声。

“让两位代表见笑了,这些不过是我紫玄的家事,还用不着你们费心!”

说着间,她才将目光望向了苏子迁身边的封夕落身上。直接使上了灵力,大声问道。

“夕落姑娘,你们那位老阁主不是宣称你们风月之林永远中立的么?现在你和这么一个猎灵禁忌搅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毁为她老人家的一世威名!?”

封夕落看了一眼苏子迁,在得到了他的确认之后,才向城楼上的紫玄未央道了个万福。

“公主殿下,莫说我子迁哥哥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猎灵禁忌,就算他是又怎样?子迁哥哥好不容易才将我在这荒原上养得这么大,我就是把这命还给他也是值当的!”

“至于阁主她老人家,我相信她会理解夕落,也会赞同夕落的选择的。反倒是公主殿下,我劝您还是好好复盘一下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可别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你……”

“你什么你!”

直到这时,苏子迁才完成了肖像画,作好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一把拉过封夕落,对着紫玄未央嘲弄地轻嗤了一声。

“夕落,你和这傻妞啰嗦什么?”

“喂!我说公主大人,你们在上面这么争来吵去的,到底打定主意了没有?我看你也不用四处去问了,我是不是猎灵禁忌其实很好验证的——”

紫玄未央冷冷地望向了苏子迁。

“你是不是觉得,这猎灵禁忌之事,只是一场儿戏!?”

苏子迁耸了耸肩。

“现在不是我在儿戏,而是您将我们的性命当成儿戏了才对吧?公主殿下,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相对的。既然你不将我们当成帝国的子民,那凭什么我们就非得尊重您呢,对吧!?”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好,那本宫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你能证明自己不是猎灵禁忌,并且将这些荒民带回荒原,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苏子迁轻嘿了一声。

“公主殿下,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其实要弄明白这个很简单,要么你现在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我自然任你检查。”

“要么,你现在就下来和我打上一场,不也同样什么都清楚了!?”

紫玄未央微微一愣。

“你就这么急着找死!?”

她这话说得一字一顿,咬碎银牙,几乎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可苏子迁却仍是不以为意,只是手提画笔,苍凉地叹息了一声。

“冥海无涯,生死无常。就连号称不朽的位面世界都能坍塌成幻境,幻境也会再次坍塌,彻底化为一片虚无。这死不死的,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要我说,这个世界上称得上永恒的,除了你们眼中这些如同草芥般的子民,也就只剩下艺术了。公主殿下如果不信,不如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啊——”

说着间,他将那幅刚画好的肖像从画架上取下,冲着她端了起来。

“公主殿下的名字是叫紫玄未央对吧!你看看我为您画的这幅肖像怎么样?我要是叫您一声,你敢答应吗——”

“紫玄未央!”

“小紫玄……”

“小央央……”

他这个举动不过一个儿戏,没想到那位侯公公竟如临大敌,紧张地将紫玄未央护在了身后。

“小主子小心!那幅画古怪,极有可能是束缚人灵魂的精巧灵阵!您不要看它,也别回应那小子的挑衅——”

紫玄未央一把推开大伴,冷冷地白了苏子迁一眼。

“幼稚——”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着,却不知怎地。只要眼睛扫到那幅小画,便会没由来的一阵心悸,灵海深处也总会涌起一股不安的躁动。

他这究竟是炼灵师的手段,还是猎灵禁忌的手段?难不成他还有能力直接发动灵魂攻击不成!?

她连忙暗提灵力,强行压下躁动的灵海。直到那股心悸感消失,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本宫成全你——”

说罢,她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周围万米之内的风雪都为之一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令众人的脸上都不觉一阵刺痛。

候公公又冲了上来,拦在了她身前。

“小主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若想拿下他,让老奴带上一队亲卫出城即可,何必以身犯险!?”

洪省三也近前了一步。

“公主殿下,是啊!想让那小子投降,您吩咐一声就行。要是您在这出了事,我和刘军帅可都担待不起——”

紫玄未央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才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侯公公的肩膀。

“大伴,你还把我当成了那个一遇到事,就只知躲起来哭鼻子的小女孩了是吧?放心,为防本次会盟出现意外,本宫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罢,他当即对着洪刘二人一声冷喝。

“洪省三,刘锦棠!没我的命令,这里所有的人——尤其是我这两位朋友——谁都不许动!至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本公主要亲自拿下他!”

说罢,她遥手一指,射出一道灵力信号,在风雪中炸响开来。再不过一刻,遥远的地平线上,阵阵铁蹄的轰鸣声便已滚滚传来。

这轰鸣声节奏森森,犹如巨涛拍岸。一阵接着一阵,一浪高过一浪。直震得大地颤抖,风云变色,甚至就连坚固的城墙都忍不住晃动了几下。

侯公公眯眼望去。

“这是……”

没想到就在他一个恍惚间,紫玄未央周身防护领域一闪,已借着这股力量越出城墙,立在了半空之中。她一振手中长枪,最后一次冷冷地望向了苏子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遣散荒民,主动向本宫投降,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子迁冷冷望了一眼那滚滚而来的铁骑,又看了一眼立在半空中的紫玄未央,有些开心地笑了。

“公主殿下,你这一身防护领域不错,带出来的兵也还行!可如果这就是您所说的万全准备的话,好像还不太够啊——”

紫玄未央脸色一寒。

“混帐东西!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本宫,到底仗了谁的势!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本宫成全你!”

说罢,她手中长抢化为一条游龙,整个人早已如果一颗紫色的流星一般向苏子迁激射而去。 第13章 :未央战骑 看着紫玄未央已经启动,苏子迁连忙推了一把封夕落。

“夕落,人已上钩,你的任务完成了。按照我们事先商量的,你赶快撤!”

封夕落一把扯出了皮鞭。

“我不——”

苏子迁无奈苦笑了一声,向她身后随手一指。

“你看那是什么!?”

封夕落一回头,苏子迁已一手砍向了她的脖子上,将她打晕了过去。她身后那几个强壮的荒民早已默契地近前接住了她,架起来就走。

“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保证皇后娘娘的安全!”

苏子迁也懒得纠正荒民们对封夕落的称谓,只是一挥手打发了他们,才转身望向了不远处正如潮水般冲过来的滚滚铁骑。

对于紫玄未央,苏子迁还没有太过在意。可看看到那些铁骑,他心下觉是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要知道,那群铁骑是大名鼎鼎的未央军团,号称整个紫玄的战力精华!

按照紫玄军制:有边军,有城防,有禁军。

边军就是他们负屃军团这样的海外驻军,在帝国历史上共有九支。借着龙生九子的传说,便以九子之名当作了这些军团的番号。如今只剩四支,号称紫玄四大边军军团。

他们所在的这支名负屃,在九子之中行八,在现役四大边军中忝陪末座。别看它成立的晚,但却是所有边军中战力最强的一支,也是帝国军方最高统帅欧阳朴存老爵帅的心头肉。

至于城防,则驻守在紫玄本土的大小城池。它们是三大军种中战力最弱的一支,也是体系最为庞杂的那部分。

紫玄位面广阔无边,本土城池何止万千。这每一座城池,便有一支城防军驻守。其数量多者逾万,少者只有数千、甚至数百。其战力不等,作用也不一。

他们除了战备外,同时还要兼着定灵司、管理城内治安。在有些大都名城,甚至连扶老奶奶过马路、寻找丢失的猫都是他们的活计,实在与正规军相去甚远。

可这禁军不同!

它的番号名为未央,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段传奇。在三大军种中,它是数量最小的一支,但也是战力最为强悍的那一支!

它的编制不过九个营,人数不过五万,却直属于灵王陛下,全部都配备了麒麟凶兽作为坐骑,是整个紫玄帝国战力最强的军团。

而未央军团的现任统帅,便正是紫玄当今唯一的公主殿下紫玄未央!

别看现在向他冲来的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怒字营,人数不过五千。可是一出动,便是千军万马的气势!

尤其是那个一骑当先的小萝莉,只见她手持一把大得夸张的双手巨剑。只是一个突击,便在荒民的阵列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凡她的身影所过之处,四处无不碎肉横飞,残肢横陈,血气冲天!

尽管苏子迁自有秘法,让这些荒民全都悍不畏死地堵了上去。但他明白,就算他们再勇敢,这死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尽管拖到完成任务。

至于那位公主殿下,哪怕就是背对着她,苏子迁也有足够的信心来应付她这一击。

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就在她从空中向着自己飞扑而来的这短短一瞬间,心理居然起了数次变化,这杀心也在逐步减弱。

在刚开始时她确实对他起了杀心,但当她看到那些荒民横飞的血肉,已卸去了一部分灵力。

残卷提示:

也许是因为这些荒民的血肉已经证实他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亡灵傀儡。

当他利用阵法指挥荒民变换阵列,成功挤开那个冲杀而来的暴躁小萝莉。让她抓住自己的计划在最后关头功亏一溃时,她又卸去了一部分灵力。

残卷提示:

这次是因为他摆脱了猎灵禁忌的嫌疑,又看他指挥军阵有方,也算是个难得的领军人才。只要自己拿下他,这一切都还好说。

直到她扑到他头顶,见他非但没拿荒民做挡箭牌,反而将身前的几个荒民一把推开,举着那幅小画独自一个人迎了上去,她手上的力道又弱了几分。

残卷提示:

这一次,是她觉得自己还算勇敢,居然敢独自一人面对她这个封域境的封灵骑士。就算死,也得让他死得有尊严一点。

于是,她在空中再次枪势一改,身上的防护领域一闪。人已越过他这幅小画的阻隔,闪到他的身后,一枪砸向了他空门大开的背部。

不过苏子迁既然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哪里能让她如愿!

就在她一枪扫来时,他一振灵海中的残卷,险之又验地避开了她这一枪,只留给了她一团烟雾。

而他的真身早已遥遥地出现在百米之外,开始假装镇定的冲着她笑。

“公主殿下,你这几次三番的对我手下留情,难道对我有什么企图不成!?”

苏子迁的脸上明明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在紫玄未央眼里,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看来你还有两下子,居然真的是一个定魂境的中阶炼灵师,能用定魂物分出分身虚影来扰乱我的视听,还能借用传送灵阵逃脱我的攻击!?”

苏子迁扬了扬手中的小画,冲着她嘿嘿一笑。

“公主殿下不用这么盯着我看,虽然你人长得不赖,形象也很入画。但我画画向来童叟无欺,绝不会因为你是公主殿下,就把你画得好看一些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买下它的话,那我倒是可以给你打个折。九折——不——八折!一共只要百枚灵石,怎么样,谁叫你是我紫玄帝国的公主殿下呢!?”

直到这时,紫玄未央才发现这幅画是自己的肖像。不得不说,别看这幅小画用笔潦草,尺幅不大,可是却神形兼备,绝妙的突出了自己身上的英气。

可自己只是用眼睛瞟了小画一眼,便觉灵海一阵激荡,差点被它带了进去。只惊得她连忙将目光移开,恨恨地白了苏子迁一眼。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本宫?你这幅小画上的灵阵虽然精巧,但只要我不盯着它看,它就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苏子迁哂笑了一声。

“怎么,我紫玄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也会怕我的这幅小画!?”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行了!你我时间有限,就别在本宫面前耍弄这些小伎俩了!你不是一直想救这些荒民吗,好好看看吧,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可全都要死了!”

苏子迁神色一楞,颇为悲凉地望了一眼周围正在不断倒下的荒民,才长叹了一声。

“他们这不是死亡,而是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战斗!”

没想到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身后那些荒民全都激动了起来。当即有许多人发出阵阵嘶吼冲上来护在他身前,还有更多的则张牙舞爪地便要攻向那位公主殿下。

苏子迁见他们这种送死的行为,惊得连忙一挥手。

“你们执行好自己的任务去吧,用不着管我!只要你们替我保护好夕落,最是完成任务了。至于我们的公主殿下,她是我一个人的任务——”

紫玄未央长枪一振,原本打算将这些荒民屠戮殆尽,再见他一挥手,这些荒民又退了回去。她也只好一收长枪,向着苏子迁轻嗤了一声。

“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来吧,我们早打早收工。如果你愿意早点投降的话,说不定这些荒民还能少死一些!”

苏子迁默默地收起小画,手中已现出那把乌德琴,缓缓调试起了音准。

“不要着急!既然殿下还留有一丝恻隐之心,那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为这些荒民弹奏一曲,为他们送送行,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说罢,他便目送飞雪,手挥琴弦,寒蝉凄切地弹了起来。

这琴声悠扬,曲调绵长,如泣如诉。再与战场上的呐喊声,兵戈的碰撞声,还有漫天的风雪搅在一起,瞬间便充盈了战场上的每一处空间。

很快的,紫玄未央便被带进了琴声当中,就连神情都有些恍惚。

“这曲子是《猎灵之誓》?”

苏子迁意外地抬起了头。

“殿下知道这首曲子!?”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这首曲子在位面世界人人耳熟能详,传闻是猎灵之王叶浮沙陨落前所创。为的是哀悼位面世界的崩塌,生灵的逝去,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没听过?”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

“哦,没什么!我看公主殿下浩气凛然,青春逼人,还以为您会不喜欢这些悲凉的曲调呢。既然您喜欢,那我便多弹一会儿!”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一划,曲调顿时为之一变。

这一层层的音符在天地之间细密地铺排开来,时而悲凉凄切,时而又慷慨激昂。直听得那位公主殿下一阵心动神摇,彻底被卷进了琴声里。

在不知不觉中,她连手中长枪竟都不自觉地地松了下来。

“没想到你的琴艺还不错!你这张脸……好像也变得顺眼一些了……”

但就在她马上要沦陷时,苏子迁却忽然听得一道灵念突然传来,扰乱了他的琴声。

“小主子小心!这琴声古怪,能扰人心智,乱人灵魄!”

紫玄未央心下一惊,当即紧握长枪,将周身领域张开到极致。同时灵海奋力一振,已经摆脱琴声的控制,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这个混蛋,竟敢暗算本宫——”

苏子迁看了看她那张红温的脸,有些遗憾地望向了城头上那位锦衣老者,才狭促地笑了笑。

“可惜啊,只差了一点!”

紫玄未央冷笑了一声。

“怎么,你以为你这些龌龊的小伎俩,真的能对本宫造成伤害!?”

苏子迁嘿嘿一笑。

“你的魂火虽然强大,护身领域也很强悍,但并非牢不可破!不信的话,你再听听这首曲子……”

紫玄未央心头一紧,哪还能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即一声冷哼,已将防护领域收回到周身三米,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阻隔了琴声的侵入。

几乎就在同时,她一振手中镇魂枪,从灵海中涌出海量的灵力,全部聚于枪尖。在看准了他手上的那把乌德琴后,便化作一道流星,再次直刺而来!

苏子迁终于明白了过来,她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炼灵师。

在这个古怪的世界里,这炼灵师的灵念向来只能作用于纯净的灵气与灵物,除了灵阵之外,近身博杀的攻击力基本聊胜于无。

他们的身体没有经过灵力的改造,强度也与普通白丁无异。若说他们最大的依仗,便就是这定魂物了。

这定魂物即是炼灵师灵魂之所系,也是强大的灵宝。即可以布置出灵阵,借天地之力杀伤敌人。也可以储存海量的灵气与灵宝,就与封灵骑士的灵海一样,往往也是一方小世界。

宿主这把琴内是小世界是一片偌大的荒原,看地形地貌很象是风息荒原。可不同于这风息荒原的一片苦砺不同,里面四处绿草如茵,灵气如雨。

现在她直接攻击这把乌德琴,而不是盯着自己孱弱的身体。想必还是有了留他一命,只攻击他的定魂物的念头。

可苏子迁哪里能让她如愿,就在她一枪直刺而来时。他一震残卷,又留给了她一团烟雾。两枪过来,还是一个虚影……

整个过程,他的琴声不断,嘴上也挑衅个不停。

“还行,你这一招,得其灵矣——”

“……”

“你这一击,得其脉矣……”

一时之间,两人竟形成了一个猫抓老鼠,你追我逃的滑稽场面。只气得那位公主殿下不断地加大灵力,手中长枪不断飞舞,这一击也强过一击。

……

与此同时,在战场另一端,那个暴躁小萝莉的行动也慢慢停顿了下来。

原本她执行公主殿下的命令,只求将荒民阵列冲散,一举将那个混蛋拿下,所以始终没有痛下杀手。

虽然这些荒民一直在她面前显得悍不畏死,但被铁蹄践踏,被凶兽冲撞,也会恐惧,会哀嚎。可自从这琴声一起,他们的身上开始突然起了变化。

他们的脸上竟全都露出了一股淡淡的笑意,身上也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防护。仿佛突然之间,所有的荒民全变得无喜无悲,这身体也不是自己了似的。

甚至就连这阵列也绵密得如同一个人一样,进攻起来犹如水银泄地,涛涛不绝;撤退时却又如同山岳,层层阻击,临魔不动。

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挥军冲撞,挥剑砍杀,就像一拳捣进了棉花里,总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更兼荒民突然慷慨赴死,就连一向脾气爆躁的她也有了一丝怯意。

她愤怒地甩了甩头,不禁怒骂了自己一声。

“混蛋,这还是我云影息怒吗!?”

她当即涌开身上的七个脉轮,将全部灵力聚于手中双手巨剑,一剑斩去十余个荒民。直将他们全都断成了两截,残肢散落了一地,才开启了沟通灵纹。

“小姐,怎么办!?”

紫玄未央又一枪轰碎苏子迁的分身虚影,却见他又通过传送灵阵逃出了百米开外,冲着她作出了那股作死的表情,只气得她一声冷喝。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杀光!”

小萝莉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统统杀光……哪那小子怎么办!?刚才我突击到他身边时,发现全身突然失效,才导致抓捕计划功亏一溃。他身上有点古怪,小姐您可要当心!”

紫玄未央冷笑道。

“放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是我的!”

小萝莉微微一愣,随即却又猛地点头。

“好嘞——”

说罢,他当即不再留手,开始挥军全力冲杀。

“都给我杀,一个不留!”

身后那些未央战骑听到命令,也长舒了一口气。

“得令!”

一但没了顾虑,这五千未央战骑便开始大开大合的冲击起来。看他们时而分兵,时而合围,很快便在战场上涌起了漫天的血气。

凡那一营铁骑所到之处,无不残肢乱飞,头颅升天。荒民原本绵密的阵列也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逐渐散乱,慢慢崩溃。

看着这些荒民如同草芥一般地倒下,苏子迁反倒不急了。

“公主殿下就这么点本事,对付这些被黑风污染的荒民,居然也需要帮手了!?”

紫玄未央气得直跺脚。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和我对战啊,难道你打算一直像耗子一样躲下去!?”

苏子迁嘿嘿一笑。

“怎么,我都不急,公主殿下反到先急起来了?”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哦,是吗?你不是一直就想用琴声侵入我的领域,扰乱我的神识吗?来吧,本宫就和你赌一把,我就赌像你不敢进来!”

说罢,她眼眉一挑,竟不顾琴声的扰乱,直接将凝聚在周身的防护领域一下全部拓展了开来。这颜色很快从深紫色转为淡紫,覆盖范围也从周身三米突然扩大至了千余米。

只惊得苏子迁一气传送到了千米开外,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嘿,你不打算顶着你这个乌龟壳啦!?”

看到苏子迁的狼狈模样,紫玄未央在开战之后第一次笑出了声。

“喂,我说那混蛋……现在你如果要逃的话,记得要跑得远一点!可别陷进我的领域,被我抓住了,那可就不好了——”

苏子迁沉吟了片刻,才哈哈一笑。

“公主殿下就这么自信?也罢,既然您不再顶着那个乌龟壳,那我也不跑了!我也很想知道,你这领域禁制到底有多难破——”

说罢,他随手拨动琴弦,激起了漫天的琴声。

随着这琴声律韵的摆动,苏子迁开始幻化出出一个个分身,在她周围凝出了无数的虚影。

他戏谑的声音不时在东边响起。

“我要进来啰……”

一会儿在西边传来。

“我在这儿呢!”

“……”

紫玄未央长枪杵地,强撑着灵海的激荡,不顾这琴声的骚扰,也不管那些冲进来的分身,只是守住心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边听着传来的声音,一边感受着自己领域中轻微的变化。良久,她才忽然睁开眼睛,轻叱了一声。

“定!”

随着一声喝出,苏子迁只感她领域的笼罩范围内顿时狂风大作,直接将他所有冲进去的分身一扫而空。

自己的真身也被海量的灵力缚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随着狂风散去,他已在她十米开外的地方现出了原形。

紫玄未央冷冷看着苏子迁,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还真敢进啊!?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愚蠢!你不是一直喜欢弹琴吗,你倒是弹啊!我还想再听一听猎灵之誓呢,你怎么不弹了?”

“子迁哥哥!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子迁哥哥!”

不知何时,封夕落居然醒了过来,看到这个场面,挣扎着便在冲过来。可她的灵念早已被苏子迁用七彩极光封住,那里挣脱得了一群荒原壮汉的挟持。

“公主殿下,我不准你伤害我子迁哥哥……”

“夕落,听话!我不会有事的——”

苏子迁一边安抚封夕落,一边拼命挣扎。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真身!不过公主殿下,我说过的,你这领域虽然强大,但如果只做了这些准备的话,还远远不够——”

说罢,他舍下乌德琴,手中已经现出了那支形制颇为独特的画笔。看这画笔秃头无毛,说是画笔,倒更像是一根拨弄烟灰缸的小木棍还差不多。

“行与不行,就看你的了——”

说罢,苏子迁嘴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握笔的右手已颤颤微微地抬了起来。再向前轻轻一刺,已在她的领域中直接划开了一条小口子。

“嘿,还行!”

苏子迁心中一喜,已鼓起全身的七彩灵力,开始向着紫玄未央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说句实话,这让那位公主殿下很意外。

“你果然是个身怀灵力的封灵骑士,而且灵力的品秩居然比我的还要隐隐强一分!?”

“不过可惜,既然你落入了我的世界,又没有琴声扰乱我的灵海。你就是再强,也不过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她又是一声敕令。

“寒霜刀!”

随着这一声长喝再起,在她领域禁制里很快便升腾起一股股浓雾,封住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再随着气温急剧下降,浓雾很快又在半空凝成一柄柄寒冷的冰刀,向着他激射而去。

一柄接着一柄,一刀接着一刀。

在他身上蓬出了一团又一团的血花,令他全身血流如注。可饶是如此,苏子迁仍紧咬牙关,紧握画笔,一脸坚毅地向着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子迁哥哥……”

听到封夕落那斯心裂肺的哭喊声,紫玄未央心下不由一凛。

“你不知道再这么逞能下去,你会死的吗!?”

苏子迁吐出了一口血沫,又向前跨出了几步,才停下来呼呼地喘着粗气。

“夕落听话,我不会有事的!”

他冲着紫玄未央慨然长笑了一声。

“死亡并不可怕!你、我、这世间所有人终究都会死去!再说能死在公主殿下手里,也不枉我苏子迁来到这个世界走过一遭——”

紫玄未央冷冷地盯着他。

“就为了这些本来就快要死去的荒民!?”

苏子迁又跨出了几步,在距离她五米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冷嘿了一声。

“怎么,公主殿下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高贵!?”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对于帝国而言,你的价值确实要高过所有这些荒民!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放弃抵抗,哪怕那座安魂塔是你毁坏的,我都可以留你一命!”

苏子迁又艰难地跨出了几步,眼睛血红地向着她望了过来。

“如果我说…不…呢——”

紫玄未央微微一愣,然后长枪虚指,嗤笑了一声。

“很抱歉,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她又是一声轻叱。

“紫雷斩!”

随着她的长枪所指,整个领域内顿时风起云涌,一道道紫色闪电四处凭空涌起。看它们只是在空中稍一酝酿,便化为道道雷击,一道接着一道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阵阵刺目的强光在苏子迁周身不断亮起,炸响的电弧四处闪烁,令人无法睁开眼睛。再随着一声仰天嘶吼,只见他早已应声倒地。

只见他早已被轰得浑身焦黑,四处黑烟直冒,全身抽搐不止。再不过一刻,只硬硬的一挺,便没了声息。

“子迁哥哥——”

封夕落一切尖叫,竟直接晕了过去。

天地之间突然一片静寂!

那些不计生死纠缠着小萝莉的荒民见身上的灵力防护突然消散,都开始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不再反抗,而是任由长刀加身,缓缓倒地死去。

还有更多的荒民则全向苏子迁倒下的方向跪了下来,无悲无喜地颂起了【轮回之咒】,不过一瞬,便响彻了整个云霄。

“万物方来,万物方去;存在之轻,永恒轮回……”

紫玄未央沉默地听着这些颂唱,又看了一眼昏倒的封夕落。只是轻手一挥,便让小萝莉停下了这场有些荒唐的杀戮。

她愣在原地许久,才缓步走到了苏子迁身边。

“既然你想做为民请命的英雄,我要顾及联盟的谈判,大家都算求仁得仁!都是为了帝国,你的灵魂回归魂海之后,可不要怨我!”

说罢,她随手摘下身上的披风,已向着苏子迁的身上缓缓地盖了上去…… 第14章 :临花照水 大战初定,空中灵力紊乱,大地上尸首狼藉,只有这漫天的风雪依旧。

按残卷在灵海中的提示,苏子迁发现小萝莉很快便清点完了战果,向着紫玄未央传来了战报:荒民死亡八万余,她们自己除了两骑受了点轻伤之外,无一人伤亡。

苏子迁心下有些乍舌,没想到在这短短一个时辰里,她带领这一营未央战骑便屠杀了他近半的难民,而且是在他灵念加持的情况下。

这并不是一场大胜,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不知怎的,苏子迁发现那位公主殿下好像前没有喜悦,反倒涌出了一丝莫名的伤感。

残卷把她的心声模仿的微妙微肖。

如果他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如果不是她需要顾及这场谈判,也许他就可以不用死,也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了吧?

不过苏子迁顾不得女人心腻的小心思——

就在她准备合上自己死不瞑目的双眼时,他手中激出一股七彩极光,画笔早已划破长空,向着她的胸口直刺而去!

紫玄未央整个人急速暴退,同时手中长枪一闪,已直直地刺向了苏子迁。然后却又见他“蓬”地一声,炸出了一团烟雾,地上早已失了他的身影。

紫玄未央长枪一横,怒骂了一声。

“你这个混蛋,竟敢装死诓骗本宫!?”

苏子迁此刻早已脱离她领域的覆盖范围,躲在远处的虚空里冲着她笑。

“公主殿下,想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当然,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赐下的鲜血,让我得以启动这座灵阵!”

“至于我灵归魂海后会不会怨恨,您放心!无论我是生还是死,都绝不会怨我们的公主殿下的,哈哈哈……”

紫玄未央连忙摸了一下胸口,才发现胸前私秘处已被他划开了一条小口子。在两只巨大的兔子之间,已缓缓流出了一丝鲜血。

再抬头四望,才发现战场四周不知在何时已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灵阵!

这灵阵怪异,四周的空间仿佛全都被什么切割了开来了一般。在那平滑的切割线上,有无数的灵光聚集,全都凝成镜面,相互映照。

她发现自己就好似陷入了一座由无数镜子所组成的迷宫,无论她从哪个方向看去,眼前都是无数个自己。

“居然是临花照水!?”

她想呼叫大伴,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已被切断,根本感受不到一点他灵念的波动。甚至连那枚沟通灵纹也突然失去效用,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灵石。

她连忙展开领域包裹住全身,见他暂时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之后。才紧握长枪,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望了过去。

“临花照水?这座传说中的大阵不是早就已经失传了吗,你是怎么能将它复原出来的!?”

躲在大阵中的苏子迁感到了一丝意外。

“殿下知道这座灵阵!?”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听闻这座灵阵乃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炼灵至尊暮光坟魂在五百年前所创,这是他一生创制出的十二座天品灵阵之一,天下谁人不知?”

苏子迁一愣。

这道所谓的临花照水,其实是他在残卷里看到的一幅插图所改制而成。哦,那这岂不是说,这个世界所谓的炼灵至尊暮光坟墓,其实就是达芬奇!?

可是也不对啊,残卷不是提示,达芬奇大这个世界留下的十二幅画全部都是神品的吗?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公主殿下好见识,那您可知这灵阵的厉害!?”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不过是炼灵至尊为了困住猎灵之王叶浮沙而创制的一座精巧灵阵罢了,在他一生所创下的十二大天品灵阵中,它的杀力最弱,不过鸡肋而已。怎么,你居然打算用它来困住我!?”

苏子迁拨动了一下琴弦,轻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就不用在这里强装镇定了,现在这座大阵已经隔绝了所有人的声音与灵念,没人听得见你说什么!”

“要知道为了将您困进这座大阵里,可是花费了我不少的心思。现在您任何拖延的举动,都毫无意义!”

紫玄未央一愣,终于回过了味来。

“哦,这么说,今天你几次三番挑衅于我,又不断向我示弱,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主动陷进我的领域里。就是为了取得我的精血,启动这座灵阵?”

苏子迁嘿嘿一笑。

“很抱歉,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谁叫公主殿下修习的【紫玄未央诀】乃当今五大绝顶的封灵功法之一,领域禁制号称天下无双呢!”

“如果不在风月阁里向您挑衅,您怎么会关注到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大军师?如果不挑衅您,您怎么会冲下城来。如果不假意陷进你的领域禁制里,我怎么取下您的一滴精血!?”

“如果不将我们的公主殿下困在这座大阵里,我又怎么说服您和城楼上的那两位大人,让你们同意放这些荒民进城,救下他们的性命呢?”

紫玄未央气窒。

“哼!就算被你得逞了又能怎样,你以为这座灵阵就一定能困住我?难道就不怕我来个鱼死网破,将你们全都杀了——”

苏子迁哈哈一笑。

“杀吧,现在这阵中每一个人都是你,每一份攻击都会反噬到你身上!如果所有人都死了,又或者你打算毁了这座灵阵,那我们的公主殿下也会死的——”

紫玄未央一声长笑。

“怎么,你觉得本宫是个怕死的人!?”

苏子迁轻嗤了一声。

“不,殿下怕不怕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将我们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拉回与我们这些草民相同的地位!既然都是死,这样也能公平一点,不是吗?”

“行了!公主殿下,就像您刚才说的。我的时间不多,快点做出选择吧!要么我们和解,你现在下令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城,并让朝廷将赔款与军需马上送过来。”

“要么你就继续大开杀戒,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我说过,能死在公主殿下手里,也不枉我苏子迁来到这个世界走了一遭——”

紫玄未央沉吟良久,几次欲动手,但最后还是有些不甘的点了点头。

“你打开一条通道,让我给属下下一道军令,让他们退出战场吧!你要的人是我,没有必要将他们留在这里吧?”

“我的小侍女你也见识过了,她向来是个愣头愣脑的,你也不想她做出不可预测的举动来吧!”

苏子迁想到那个暴躁小萝莉的恐怖战力,沉吟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说罢,战场中无数道镜子开始缓缓移动,很快便辟出一条通道。让小侍女和她率领的那一营未央战骑现出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息怒,看这边!我在这里——”

小侍女显然还处于震惊与懵逼之中,见紫玄未央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她先是一喜。随后却又涌起全身灵力,紧握巨剑,满脸警惕地望了过来。

“小姐,真的是你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你!?还全都命令我不要发起攻击,否则会伤到你……”

紫玄未央苦笑着轻叹了一声。

“是我!我们着了这个混蛋的道,现在只要我们发动进攻,这座灵阵里所有人身上的伤害都会反噬到我身上,我们困在阵里出不去了。”

小侍女一愣。

“那怎么办!?”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不过让我受点小伤而已,我还坚持得住——”

小侍女又有点懵了。

“小姐,那我是继续杀,还是……”

紫玄未央见大阵已经开始变幻,通道即将关闭,当即一声大喝。

“息怒,你听着!不用管我,让兄弟们结成未央战阵,全力冲杀!给我拆了这座灵阵,杀光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每一个人——”

紫玄未央还待再说,却发现通道已彻底关闭。小侍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子迁愤怒到无以复加的怒喝声。

“你疯了!?”

紫玄未央一阵仰天长笑。

“怎么,你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吗,现在反倒怕起来了?我告诉你,你最大的失误就是选择了这座杀力虚弱的灵阵!它虽能困住我,却不能阻止我的杀戮!”

“哼,来吧!既然你赌我会惜命,那我们不妨赌得再大一点!我倒想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先坚持不住,谁又更在乎这些荒民的性命——”

说罢,她当即长枪一震,不顾一切地冲杀了出去。不管挡在她面前是自己、是荒民、还是那个混蛋。她几乎一枪一个,即刻便让他命丧当场。

尽管这种杀戮确实反噬到了她身上,她每杀一个,灵海便会一阵激荡,身上也即刻会添上一条小伤口。

甚至她很快便感受到小侍女那边也已经开始动手,海量的反噬正向着自己呼啸而来。但她还是硬咬着牙,一路冲杀了下去。

第十个。

第三十个。

第七十个……

当她杀到第一百个荒民面前,正准备一枪了结她时。却见一支画笔斜斜刺出,已隔挡住了她的长枪。

再看这人的身影也自己的模样变成了苏子迁,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赌对了。

“怎么,这才刚开始,你就承受不住了!?”

苏子迁神色复杂。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我们的公主殿下了——”

紫玄未央冷冷地打量了那个混蛋一眼,看他不但全身上下同样都挂了彩,甚至连那把琴的琴弦都断了一根。

很明显,这些伤害也同时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听闻炼灵至尊暮光坟魂与猎灵之王叶浮沙年轻时曾是一对恋人,后来却分属正邪两方。他为了劝她放下执念,才不惜用两人的情分和性命逼她做出选择。”

“怎么,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自恋,敢把自己当成炼灵至尊,又把本宫当成那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了?你就这么自信,自认你这具形同白丁的脆弱身体,防御力会比我的还要高!?”

苏子迁心痛地看了一眼手中已断了一根弦的乌德琴,才悻悻地看向了紫玄未央。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疯婆娘!”

紫玄未央得意地一笑。

“既然你想要公平,那我就给你公平啰!”

“行了,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本宫有一个提议。我让我手下的未央战骑停手,你也撤去大阵。只有你我公平一战,谁输了听谁的,如何!?”

苏子迁咧嘴嘿嘿一笑。

“公主殿下,我承认小瞧了你,但你也不要小瞧了我!只要你不再杀戮荒民,我也绝不再躲进灵阵里。但想让我撤去大阵,那是绝无可能的!”

紫玄未央被气笑了。

“好吧,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既然我杀得了你一次,自然就能再杀你第二次,我倒想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的命更硬!”

说罢,她当即长枪一挑,向着苏子迁便急速攻去。苏子迁也提笔格挡,又留给了他一个分身虚影。

双方又开始你来我往,很快变回了那个猫抓老鼠,相互僵持的滑稽局面……

……

城楼上,观战的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场战斗会随着苏子迁的死亡而草草结束,却没想到战场变化突起,又变成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局面。

在众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那位锦袍老者侯公公。

“居然是临花照水!洪总督,快,快启动安魂塔!这灵阵古怪,只怕我带来的招魂灵石都破不了它!”

“还有刘军帅,赶快出手救人!如果公主殿下在这出了什么事,那这里的每一个人就都不用活了——”

洪省三与刘锦棠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才由洪省三站了出来,对着侯公公双手一摊。

“候公公,您忘了安魂塔刚才已经被毁了吗?想要修复它,只怕没一年半载是不可能了。况且您也说了,这可是临花照水啊。我们若现在进攻,等于是在攻击公主殿下!”

候公公气窒,还待再说,却见旁边的寒山临婪站了出来。

“这个比我还老的老头说得对!早就听闻未央军团的赫赫威名,百人缚兽,千人缚魔,万人弑神!可现在连这么一座小小的灵阵都冲不破,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怎么,难道诸位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不想一起动手!?她可是你们整个紫玄帝国的未来,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有好戏可看啰!”

刘锦棠听闻,心下一怒,对着寒山临婪就是一声暴喝。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嘲笑我紫玄未央军团?众骑听了,遵公主令,城楼上所有人都不得擅动,胆敢有擅自出战者,杀无赦!”

身后众校尉听令,早已长刀出鞘,将众人围在了中央。看他们那一脸肃杀的神情,只要有人敢擅动,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挥刀而上。

寒山临婪看着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几次跃跃欲试。但见其他人全都兴趣缺缺,终究还是嘻笑着退了回来。

“怎么,你们之前不是一直不服从公主调遣,处处与她作对的么!怎么现在反倒想起她的命令,在这里装腔作势起来了!?”

“也罢,早就听闻未央公主能得位面意志庇护。三岁那年觉醒灵魂,无数城池上空都响起祝福的灵歌,整整三日不息,号称紫玄位面之子。”

“八岁那年又有奇遇,得到了紫玄真龙护体。所修【紫玄未央诀】更是当今五大绝顶功法之一,领域号称天下无双,我也很想看看她真实战力倒底如何!”

说罢,他又斜睨了一眼候公公,讥讽着笑道。

“候公公,你不是一直担心你的小主子的么?刚才是谁说如果公主有事,这里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来着,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候公公焦急地一声冷喝。

“你给老夫闭嘴!你究竟是想帮公主殿下,还是想害她?就算这城下的局势再如何凶险,那也是我紫玄的内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邦人来插嘴!”

说罢,他又冷冷地看向了洪省三与刘锦棠。

“洪总都,咱家自然知道这是临花照水。可就算安魂塔已毁,不还有刘军帅在吗?您人虽似莽张飞,但一身绵密的灵力号称可直接穿透人的灵海,别以为咱家不知道!”

“现在事关公主殿下的安危,可不是两位大人藏拙的时候。如果你们还要推诿,难道就不怕咱家在灵王面前狠狠地参上你们一本!?”

洪省三与刘锦棠默契的对视一眼,洪省三才继续头脑地说道。

“是啊,刘军帅,这可怎么办啊!你说公主殿下不会真的有事,还有那个混蛋小子,他能坚持得住吗!?”

“他们两位一个是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一个是你们那位老爵帅的心头肉。这哪一个出了问题,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锦棠也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何一直手下留情,那小子布下的又是什么灵阵。但既然老爵帅在他安插在这里,那一定会有他老人家的深意!”

“唉,倒只是可惜这些荒民了。待来年开春,只怕我风息的税收又要少去一大截,落下更大的窟窿了。”

洪省三也是当模作样地一声叹息。

“那小子说得对,他们这不是死亡,而是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战斗!况且,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洪省三还待再说,一旁的候公公却被他们两个激得又惊又气,直接失了声。

“什么,这小子是欧阳老爵帅派来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如此重要的情况,刚才竟敢不向公主殿下禀报!?”

洪省三心头一窒,心想这个谎是不是扯得有点大。没想到刘锦棠却仍是不以为意,只是对着侯公公微微抱了抱拳,轻笑着回应道。

“候公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小子是老爵帅亲自安插在这里的人,本军门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的。”

“既然老爵帅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我自然也不敢说。况且,公主殿下刚才不是也没问起他的身份吗?”

“候公公您灵识通天,又一直替公主殿下打理着所有的情报。我还以为您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并一早就已经禀报给公主殿下了呢!”

说着间,他双手一摊。

“还有,您老刚才也听到了,公主殿下给本军门下达的命令是看住这里所有的人。没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动!”

“我对我的属下向来信任,相信他绝不会伤了公主殿下。相信您也不想我做一个抗命的军人,违抗殿下的军令吧!”

候公公脸色铁青。

“好!你们很好,竟敢用老爵帅来压老奴!”

“哼,若你们不提倒也罢了,他老人家可是一惯心痛小主子的,又是她的受业恩师。要是他知道你们如此放任殿下陷入险境,你们承担得住他老人家的怒火吗……”

正说着间,他突然闭上了嘴。然后整个人豁然转身,一双眼睛已死死地盯向了城外的天空。

“咦,小主子这是……”

看到这突起的变化,城头上的众人也无不惊惧,纷纷抬头望去。有些修为高的,早已看到一道无形的金色灵力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看这道灵力柔和却又炙热,微小而又浩瀚。只是轻轻一颤,便弥漫了整个天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直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停了下来,天空上骤然乌云翻滚。这云越压越低,越来越大,内里电闪雷鸣,隐隐有高亢的龙吟之声响起。

再随着一道无声的音波突然炸响,恐怖的天地威压瞬间便从乌云中飘散出来。缓缓地压向了大地,压向了城下那巨大的灵阵,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好强的天地威压!”

“这才是真正的【紫玄未央诀】!”

“很好,看来,公主殿下终于还是失去耐心了……”

在众人之中,也只有寒山临婪和风花如寂仍然风轻云淡地站在那里,望着这血火交织的暗沉天空沉默不语。

寒山临婪身上的骨骼开始噼啪作响,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深红色的护体灵光,极力的支持着这恐怖的天地威压。

而小和尚身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微闭双眼,开始默默地念起了【往生咒】,就好似在给这些惨死的荒民超度亡魂。

……

确实,随着一直久攻不下,紫玄未央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原本她还想利用这些荒民的性命来逼他就范,在这个想法破灭之后,她便即时改变策略,与他打起了消耗战。

所谓消耗,打的就是灵气!

她的灵海(魂火)名为月影,是帝国灵修史上少有的天品魂火,乃是一条浩瀚无边的汹涌大江。因与帝国那条横亘整个位面的月影大江有几分相似,母亲便赐给了它这么一个名字。

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便是修为比她高上一个大境界的封灵骑士与她拼消耗,也鲜有人是她的对手。现在她只要耗尽那个混蛋的灵气,让他这座灵阵维持不住,这困局便能自解。

可令她意外的是,随着战斗的不断深入,她却越来越心惊,这自信心也在不断瓦解!

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他们又先后交手了近百合。一开始他还是和先前一样,只有躲避的份,不敢对她稍有接近。

可在五十合之后,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甚至还有余力慢慢展开了反击。

也不知怎的,他手中那支如同匕首的画笔总是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破她的防护领域。还总能适时的放出分身虚影,扰乱他的视听,接近她的身体。

在这真真假假之间,他一会儿用分身撩拨一下她的短发,一会儿又用虚影拍打一下她的手臂,这嘴上污言秽语也一直不断。

一会儿在左边叫上一句。

“公主你好!”

一会儿又在右边喊上一声。

“你的皮肤很润……”

直气得她一阵牙眦欲裂!

虽然这些无聊的骚扰并不能对她造成实质伤害,可这触感却是真实无比。好几次,竟直接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慢慢的,他这种种无聊的举动,不但聚积起了她冲天的怒气,也终于激起了她的杀心!

于是就在百合一过,她一枪轰碎一道冲到了身前的分身虚影。便长枪一收,将护身领域扩张到极致,防止那个混蛋再用分身虚影接近自己的真身。

与此同时,她早已将所有注意力全部聚于灵海,在其中凝出一道灵魂虚影。立于汹涌的潮头,对着那条滔滔大江便是躬身一拜。

“神尊快点醒过来!未央遇到麻烦了,现在需要祢的帮助——”

随着她这一声长啸声缓缓落下,早有一道苍老的龙吟之声缓缓响起。就在这一刹那间,她已经唤醒了那位亘古的存在! 第15章 :未央之决 五爪金龙,紫玄位面的守护神兽!

这个世间一直就有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来为事物评定品秩的习惯。但对这条活过了无数岁月的老龙,祂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人间的品秩。

无以名之,便只能称之为神尊!

祂与蓝灵位面的蓝光独角兽,临渊位面的迷渊鸽,梵莲位面的迎光狮,并称为位面世间的四大神兽!祂既是紫玄在神界的亲密战友,也是他在位面世界的化身。

神尊降临,便如位面意志亲至!

自从八岁那年,她在帝都皇家图书馆翻阅一本上古秘本时,对其中一幅插图有感。祂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降临到她的灵海中以来,便从未被她唤醒过。

很快的,在一片紫金色的迷雾中,一只巨大的龙头已缓缓浮出了水面。

“小家伙,何故扰我清梦!?”

紫玄未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神尊,未央遇到麻烦了,需要祢出手相助。”

五爪金龙龙须飞动,轻嗅了一口,神情有些意外。

“咦,这里的气息怎么会如此熟悉?哦,原来竟是这里啊…我说你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哪里不好去,偏跑到这么一个鬼憎人厌的地方来干什么?”

“嗯,不对!怎么我在你身上设下的三道保护禁制都让人给破了?而且破得如此不着痕迹,竟让老龙我一点都没有感应到!?”

“看来小家伙还是真遇到麻烦了,而且麻烦还不小——”

说罢,祂巨口一张,缓缓吐出了一颗龙珠。再对着它连续喷出三道龙息,便卷起三道紫金色的灵光,向着四周缓缓弥漫了开来。

其中一道化为无色灵气,瞬间密布了整个灵海。一道化成紫金色的灵液,从灵海中的天门涌出,浸润过了她全身的灵脉。

还有一道则化为无色的灵雾,弥漫过了她的全身。令她全身的伤口瞬间愈合,甚至就连陈年的暗伤也全部化为无形。

紫玄未央只感到全身上下一阵轻松,当即对着祂躬身行礼。

“感谢神尊助我恢复!”

那头老龙缓缓喷出了一道鼻息。

“你这防护领域的强度向来不错,就连陷地境的灵修者都很难突破,怎么被人伤成这样子了?难道你在这个鬼地方碰上什么开天境的老家伙了!?”

紫玄未央心头一酸,就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女孩一般泫然欲泣。

“就是那个混蛋!他的身上有些古怪,未央与他苦斗了数百合。非但无法拿下他,还着了他的道,落入了他的陷阱里。”

祂转首望向了外面的天空,只是随意瞄了一眼,便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就是那个小布点?有点意思,竟能将自己的灵魂隐藏得如此之深,确实古今罕见。他布出的这座小阵,倒也有了那个糟老头子的几分神韵……”

“咦,等等,不对!是不是我沉睡的太久,老糊涂了!那个老家伙不是早在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死了吗,难道他还留下了传人!?”

紫玄未央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只是这风息荒原上的贱民出身,但他既能布出灵阵,又能使出灵力,实在古怪!神尊,您说的糟老头子…是不是传说中的炼灵至尊暮光魂坟?”

五爪金龙喷出了一个鼻息,轻嗤了一声。

“狗屁的炼灵至尊,不过一个打杂的下人而已。这个老家伙狡猾,人是难杀了一点,但也就那么回事。当年老龙碍于人情,不好动手,但总有人收拾他!”

“这不,你看他这折腾来折腾去,弄了那么多胡里花哨的破事。最后还不是被叶浮沙那个女娃娃给识破,将他揍得灰飞烟灭,弄得连根毛都不剩!”

也许是见紫玄未央被她的话吓傻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透露了太多远古隐秘。祂连忙晃了晃脑袋,吐出一道柔和的灵气,将紫玄未央唤醒了过来。

“行了,小家伙,我的时间有限!说吧,外面的那个小布点,你是想要他死,还是想要他活!?”

紫玄未央脸上一愣,心头瞬间飘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

“那个混蛋,未央想要他死!”

五爪金龙兴趣缺缺地随指一弹,已射出一道金光。

看它直接穿过她的灵海,越过了这座灵阵的禁制,飞向天空。然后在云层之上轻轻一颤,便缓缓荡漾了开来,笼罩住了整个天穹。

“好了,小家伙,我这一滴精血已经足够杀那个小布点了!我已经在你身上做好了防护,不用担心这座灵阵的反噬。”

“虽然你的【紫玄未央诀】现在还很稚嫩,但也有了小幽子的一点神韵,应该可以承受得住位面意志降临的力量了。”

“去吧!那小布点你想杀就杀,想留就留,老龙我也懒得理会你们这些小女娃娃们多变的心事了。只别丢了老龙的脸,也别坠了小幽子的威名就行……”

这声音未落,五爪金龙便已缓缓地沉入江底,开始了祂的再次沉眠。紫玄未央忽然想到那个混蛋,又急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神尊,您说那个混蛋,他到底是不是猎灵禁忌!?”

五爪金龙轻喷了一道鼻息。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猎灵者,自从上次大战过后,冥海深处的那几尊老魔头到现在还在沉眠呢,没空理这些狗皮倒灶的小事。”

“再说灵尊未必尊,猎灵者也未必就是禁忌。虽然这天底下的可怜之人往往有可恨之处,但有些事情,叶浮沙那个小丫头也不一定就做错了。”

“行了!小家伙,以后没遇到开天境的强者不要唤醒我!五百年前那场大战损耗了我太多精血,需要恢复。你也要快点成长,到时应对那场大劫难……”

月隐大江又恢复了平静,那条老龙已彻底没有了声音。整个偌大的灵海里,只留紫玄未央一个人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灵尊未必尊,猎灵者也未必是禁忌……猎灵之王叶浮沙也未必就做错了……”

祂这短短的几句话,不但与历史上的记载完全不符,也透露出了许多上古辛秘。如果说往事已逝,可以不必计较,那这即将到来的劫难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说的这场劫难,就应在蓝灵帝国的崛起上么?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现在所在的一切全都是对的。她所坚持的方向,也是有希望的啰……

想到这里,紫玄未央已将自己的灵魂虚影缓缓消散,目光坚定地睁开了眼睛。

“应该就是这样!”

本来她的心情变得很不错,可不知怎地,睁开眼睛后一看那个混蛋那幅欠揍的表情,心下顿时又来了气。

“看什么看,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真神么!?”

苏子迁仍只是抱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残琴,站在远处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才轻哂了一声。

“真神!?你说的是那头老龙吧!?怎么,我们的公主殿下终于舍得动用最后一张底牌了!?”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也懒得再与他多做纠缠,便冷冷地轻喝了一声。

“混蛋,既然你不识真神,那就受死吧——”

说罢,她的灵海一阵激荡,海量的灵力从天门中涌出,灌注了全身。她身上那十一条灵脉骤然扩张,已在周身结成七个缓缓旋转的脉轮。

这些脉轮即刻合而为一,全部都聚于镇魂枪的枪尖,再随着她往地上轻轻一顿。天空之上,那道紫金色的光芒便骤然亮起。

当她的枪尖与天空之中那道金光遥相呼应,只是轻轻一颤。这整个荒原都便都听到了那一声苍老无比的叹息之声,恭迎着那道无尚的意志缓缓降临。

很快的,海量的灵力便开始从荒原废土中、从乌鲁屹立万年的古老城墙中、从荒原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峡谷与洞穴之中破土而出,向着她的枪尖缓缓汇聚。

【紫玄未央诀】。

紫玄帝国的不传之秘,也是专属于紫玄皇庭的封灵功法!

自从帝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传奇灵皇紫玄象幽创制出它,又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苦战陨落以来,这套功法还从未在人间重现。

这套功法之所以被皇庭视为不传之秘,倒并不全是因皇庭自私,故意禁止它的外泄。而是修炼起它的条件实在太过于苛刻,使用起来的负担也太过于重了。

想要修练起它,除了魂火品秩达到天品,灵力的品秩达到天品,轮脉要开启到七个…也就是说要在每境都要达到传说中的极致,才能开启修炼的密匙。

更为重要的是,除了这些条件之外,修炼者还需获得紫玄位面意志的亲睐。也只有亲和度足够,才能唤醒紫玄无上的守护意志,让祂的力量直接降临人间!

而至于说到负担,先不说其它,仅仅就是与紫玄无尚的位面意志所引发的共震。便足以崩坏人的灵海,催毁人的灵脉,直接化为一团血雾。

若是在结轮境以下使用起它,无论你的基础有多扎实,修炼又如何刻苦。即刻便会全身灵脉暴裂,灵海被抽干,灵魂遭受重创,直接痛苦的死去。

就是到了她这封域境,也不过堪堪可以使用它而已。只有到了陷地境,才可以毫无挂碍地使用起它。到了开天境,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能!

可是这灵修之路一步一深渊,一境一血泪。她这封域境便已足可称为高阶,陷地竟已属凤毛鳞角,开天境的至强者更是世间仅有,哪有那么容易之事!

她自小生于皇庭,修炼条件无比优渥,也在如今这十八岁的年纪便一举突破到了封域境,是世人眼中天才中天才。但经历过多少凶险,也只有自己才清楚。

也正因这【紫玄未央诀】实在过于凶险,是以尽管她今天在那个混蛋面前连番受挫,却始终没有过动用起它的念头。

这一则是她现在还不够纯熟,使用起来仍然很吃力。这二则是她不想将它用在这个无赖身上,怕坠了这套功法的威名。

可是现在——

当她看到天空中的乌云与手中长枪取得共鸣,那点金光已化为一条巨龙虚影钻进了枪身,位面意志那股澎湃的力量已经降临,当即不再犹豫。

她只是冷冷看了那个混蛋一眼,便缓缓使出了【紫玄未央诀】的第一式。

潜龙勿用——

故明思议,这一式的立意本是藏锋守拙,待敌来攻,然后后发先致,一举剿杀敌人。可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个耐心。

远远地,她只是临枪虚指,便随着这天地之间的韵律翩然起舞,大开大合地牵引起了这些恐怖的灵力。

她的长枪铮鸣,身段如云,灵力如龙。只在倾刻间,天空之上的乌云开始呜咽,大地上的荒土开始悲鸣。

一道道闪电轰鸣而过,一抹如同天罚般的枪影,已从天空之上的乌云里轰然降临!

这枪影大如真龙,虚虚渺渺,俯瞰人间——

那个混蛋显然知道这一招的厉害,当即便化出数百道分身虚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有的甚至钻进了未央战骑的阵列之中,企图以此来扰乱她的视听。

紫玄未央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没用的——”

说罢,她的长枪一振,那道横亘于天空之上的巨大枪影当即散开,化为无数柄如同闪电般的虚影长枪,无差别地覆盖了下去。

阵阵闪电轰鸣而过,那个混蛋的一道道分身虚影在顷刻之间便被轰得灰飞烟灭。在这些虚影周围,那些荒民受到波及,开始成片成片的死亡。

那座临花照水的巨大灵阵,也开始在这无数的枪雨下摇摇欲坠,震颤不已。然后突然一个闪动,便轰然破碎,彻底化为了一片虚无。

大地之间顿时一片清明!

直到这时,紫玄未央才发现那剩余的数万荒民,又被小侍女她们斩杀近半。还剩下的另一半,也被她这一击所波及,又消亡了近半。

不知怎的,看着这犹如灭世般的景象,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不忍。

“就为了这个小混蛋,真的值得吗?”

可当她看到那个混蛋的一道分身居然硬生生承受住了一道枪影,却仍然向前奔出了数百米的距离,才缓缓的扑倒于地后,她又冷笑了一声。

“当然值得!”

说罢,她当即又长枪一挥,又连续招来无数道枪雨,一道接一道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上。直到将他轰成了一个马蜂窝,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才一收长枪,缓缓地走了过去。

“逃啊!你怎么不逃啦!?哼,只要还在紫玄的领地,哪里都是我的主场!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她本想狠狠地踹上他几脚,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愤。可是刚抬脚,想起了他之前那次诈死,只好悻悻地收回了腿。

然后长枪一挑,将他的尸首翻了过来。没想到就在将他翻过来时,这具尸首竟又蓬出一团烟雾。

“咦!这……怎么会这样!?居然是那幅画——”

她心下大惊,刚准备闪身而退,却听得那个混蛋的声音又在不远处传了过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的乖乖,你这【紫玄未央诀】确实厉害!要不是我早有准备,只怕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看他扶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乌德琴在远处笑嘻嘻地望着她,身上四处鲜血横流,神情狼狈不堪,可是他那一抹笑意却仍是那么的讨厌。

“怎么样,我的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四肢麻痹,灵海躁动不止!?别以为你召唤出了神龙,就能对这座灵阵免疫!”

“既然你落进了我的世界里,我有的是办法破了你的防御!行了,我的公主殿下,我看您还是别强撑着了,如果痛的话就喊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紫玄未央冷冷地盯着那个混蛋。

“你……”

也不知是这【紫玄未央诀】的反噬确实太过厉害,还是这座灵阵的反噬。她只觉胸口如遭雷击,全身气血上涌,已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反噬是如此之重,以至于之前所有的伤害加起来都不及这一次。身上刚刚修复好的创口,瞬间又在四处撕裂,灵海内的灵气也在急速地消耗。

她强撑着身体,对着那个混蛋怒目而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神尊明明……”

那个混蛋只是轻拨了一声琴弦,又嘲讽地对着她笑道。

“我不得不承认,那头老龙在你身上设下的三层防护确实厉害!但问题是,祂的那滴精血并不是神辉,这【紫玄未央诀】也不是你这样使的!”

“怎么,还不服?要不我们就再试一试呗,传闻这【紫玄未央诀】一共不是九式么,现在你只使出了一式,还有后面的呢,我还想继续见识见识呢!”

“我倒想看看,是我这个草民先承受不住,还是我们紫玄帝国娇贵的公主殿下先倒下,哈哈哈……”

紫玄未央闷哼一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混蛋!现在没有了这座灵阵的牵制,我看你到底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紧咬银牙,整个人早已腾空而起。半空之中,她的领域突然展开,身上的七个脉轮已扩张到了极致,手中镇魂枪也舞得如银蛇一般。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乌云也突然极速地扩张,直接覆盖了整个乌鲁城。高吭的龙吟之声从翻滚的乌云中咆哮而出,阵阵龙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下。

直吹得城墙上、战场中、甚至整个乌鲁城内、全都密密麻麻地跪到了一片。在方圆近百里的范围之内,除了城楼上极少数那几个人。

比如那三位谈判代表,洪省三,刘锦棠和他的大伴候公公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压压得匐匍在地,甚至连呼吸都感到了困难。

紫玄未央死死地盯向了那个混蛋,发现他又开始像跳蚤一般四处逃串起来。当即长枪一横,一道道如同灭世般的光柱便从四面八方直接降临。

【现龙在田】

【龙跃于渊】

紫玄未央将【紫玄未央诀】一式又一式地使出来,直搅得天地之间突然变得黑暗,四处都乌云压顶,荒原颤抖,空间悲鸣。

无论是谁胆敢直面这天地之威,又或只是受到一点殃及,即刻便是肉销骨蚀,化为一具具骷髅。再然后便是像沙尘一般坍塌,如轻烟一般消散……

半空之中,她的短发飞扬,眼睛血红,身上已经映现出了那套深紫色的护身战甲!

这套战甲乃是紫玄帝国唯一的炼灵王者风云炼灵王为她量身定制,早已与她的灵魂结为一体。再经过了那头老龙的加持,防御能力已隐隐越过了天品。

可饶是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开始渗出片片殷红,四处血流如注。这每一式下来,她身上的战甲便会涌起一片灵光,灵海便会遭受一次重创,喷出一口鲜血。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硬拼着遭受重创,也一气使出了紫玄未央诀中的五式。现在她别无所求,只希望一击必杀,干掉那个混蛋!

哪怕就是让再多的人跟着一起陪葬,就是自己陨落于此,她也毫不以为意!

慢慢的,天地之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小侍女的战斗已经停止,她身后的未央战骑们此刻也早已结成了大阵,合力抵抗着这天地之威。那些剩余得不多的荒民也再次迎来了一次又一次劫难,纷纷倒地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看到了那个混蛋被三道天雷击中、五道光柱刺穿、又被无数的龙息席卷而过……

眼看已经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手持长枪,缓缓地飘临于地。她走到那个混蛋的尸首旁边,咬碎银牙,用尽全力踢了过去。

“起来啊,你不是要和我拼消耗,看谁先承受不住的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几条命可以让我杀的——”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急忙收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只枯黑的手突然伸出,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脸色焦黑,眼睛明亮,牙齿很白,笑意邪魅。

“公主殿下,费了这么大的劲,终于还是让我抓到你了——”

她想奋力挣脱,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居然全部失效,与位面意志也突然失去了联系。灵海即刻封冻,浩瀚大江早已化为了一条冰霜的长河。

她还想再次凝出灵魂虚影,唤醒在江底沉眠的那条老龙。可无论她如何呐喊,如何挣扎。却始终都凝聚不出一丝灵魂的虚影,也发不出任何一点声息。

不知怎的,她感觉到这个混蛋就像是一道无底的深渊,吸干了她身上所有的勇气与骄傲,甚至连身上剩余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全部被他吞噬了进去。

她激起最后的本能,奋力举起手中长枪,还想最后一次扎向那个混蛋!却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已昏昏地晕死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自己软软地倒在那个混蛋的怀里。然后被他一把抱起,呼哨一声唤来一匹战马,再随手操起仍在昏迷中的封夕落。

一马三人,向着荒原深处便极速的飞掠而去!

凭谁也不会想到,她一个帝国的天之骄女,堂堂紫玄的位面之子,却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幻境里翻了船,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边军小军师的俘虏与人质…… 第16章 :诸神已死 离魂城头,寒山临婪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僵直的膝盖和全身酸痛的骨骼,才掩面轻嘿了一声。

“我的乖乖,别看未央公主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果然霸道。竟让本爵爷都有些坚持不住,差点便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小和尚则是褪去身上那层淡淡的护体灵光,舒展了一下枯瘦的身体。才缓缓停下嘴上的颂咒,睁开了眼睛。

“风花帝天!与未央公主相较,倒是那位苏施主更让小僧惊讶。临婪老爵爷,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寒山临婪轻嗤了一声。

“佛子阁下不必在本爵爷面前作态,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想看到的结果吗……”

候公公则是一脸惊惶,惊声大叫。

“出兵!刘军帅,快出兵把那小子拦下来!云影息怒,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快,带领你们怒字营给我追!要是公主殿下出了什么差池,那你们全都不用活着了——”

小萝莉听到灵海内传来的尖叫声,连忙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了过来。她硕大的圆眼一瞪,即刻便对着身后娇喝了一声。

“兄弟们,快随我追——”

那五千未央战骑听闻,这时才跟着清醒过来。当即散去大阵,集结成列。催动麒麟凶兽,随着他们的营长踏出满地的雪泥,极速追了上去。

刘锦棠则怒目圆睁,对着苏子迁的背影远远的一声长喝。

“小迁子!但你要是敢伤了公主分毫,老子把你的脑袋狞下来当夜壶踢——”

过了良久,苏子迁的声音才远远地从风雪之中传了过来。

“刘军帅,放心!就是属下死了,也决不会让公主有分毫的损伤!只是为了荒原上那些幸存的荒民,这条件也要改一改了——”

“您和洪督这就可以上报朝廷,告诉他们,所有赔款马上送过来,外加拖欠的军需补给也要一并补齐!”

“如果想公主殿下安然无恙地回去,七天后便是我给出的最后期限!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公殿下的安全……”

侯公公听闻,对着刘锦棠怒目而视。

“刘锦棠,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到了现在还不打算出兵,难道你也要跟着那个逆贼一起反了吗!?”

刘锦棠微微欠了欠身。

“候公公,出兵自然没问题。可如今城中的安魂塔被毁,如果我们大军开拔后,离魂城要是出了事。甚至导至帝国整个东南海域陷入糜烂,谁来担这个责?”

洪省三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连忙帮腔说道。

“对!候公公,本督早就接到情报,这寒山与梵莲早在一月之前便有异动,他们两支舰队此刻就在峡谷之外十余海里的那片迷魂岛礁里潜伏着呢。”

“还有蓝灵,自从他们发来照会之后,他们庞大的舰队一直就在这片海域之外游曳,随时都会攻过来。只怕这里一乱,即刻便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现在这离魂城还离不开刘军帅,负屃大军还不能大举进入荒原!而且如果我们逼得太紧,属下担心反而对公主殿下不利!”

候公公气窒。

“你们……好,当真好得很!告诉你们,如果公主殿下在这荒原上少了一根毫毛,咱家让你们整个风息幻境全都跟着一起陪葬——”

说罢,他轻手一挥,已领着城上的亲兵卫队匆匆走下了城楼。再不过一刻,城下城门大开。他早已一骑当先,领着那一队近卫向着荒原深处飞驰而去。

看到候公公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寒山临婪这才掩面一笑。

“佛子阁下,既然他们都走了,那我们两个还在这等什么!作为公主殿下的朋友,救她也是我们两个义不容辞的责任!依我看,我们也一起出发吧——”

小和尚脸上有些意动,刚准备起身,却突然听得刘锦棠又是一声怒喝。

“想走?你们走得了吗!来人啊,全部给我拿下!”

见众骑纷纷围了上来,临山临婪还待动手。

“刘军帅,你就这么确定,一定能拦住我们!?”

刘锦棠深目横视。

“不要以为安魂塔出事,本帅就拿你们没有办法!?如果要突围,你们两位尽可可以试试!”

洪城主见状,连忙拦住了刘锦棠。

“刘军帅,他们都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也就是我紫玄的贵客,怎可如此对待!?就算是要留,也得让他们留得心服口服——”

说罢,他拍了拍手。

“岳逢山,把他们全都带上来吧!”

不过一刻,山字营的或长岳逢山早已押着一群俘虏走向了城楼。其中有的是焚莲无花军团的军士,有的则是寒山的库页战勇,全都是岳逢山在荒原上抓获的俘虏。

小和尚风花如寂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不由得一声惊呼。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谈判,而且已经和我们两家大军在荒原上接敌了!?今天晚上在离魂城中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了破坏这场联盟!?”

寒山临婪也反应了过来。

“我好像也明白了,难怪安魂塔被毁时,城内四处都出现了安魂刺客图的刺杀行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死了的人,都是蓝灵、焚莲还有我们寒山安排在城内的细作吧!?”

“难道城中那座安魂塔并没有被毁,你们想引蓝灵大军来攻城,落入你们的陷阱里!?”

洪省三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督并不想掠人之美,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安排。不得不说,你们几家派来的这些细作隐藏得很好,有几个居然跟在我身边整整十几年。”

“本督没想到你们一边和公主殿下在这里秘密谈判,一边却趁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蓝灵帝国的身上,居然想暗中偷袭我离魂城!?”

“嘿,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不是苏子适那个好小子及时发现,只怕你们现在已经得手,连我们公主殿下都要成为你们的阶下囚了吧!?”

风花如寂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寒山临婪却是嘲弄的轻嗤了一声。

“洪总督,刘军帅,本爵爷不得不承认你们行事确实缜密。可是再缜密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可笑的。”

“就在你离魂城中的这座安魂塔现在仍然完好如初,你们就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蓝灵的百万大军!?”

洪省三轻笑了一声。

“这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了,来人啊,给我把他们两个给我押下去!记得要对他们客气一点,不能慢怠了我紫玄的贵客!”

两人倒也不反抗,在被押走前,寒山临婪甚至还对着洪省三嘲弄地轻笑了一声。

“洪省三,本爵爷等着!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又会乖乖的来求我们,让我们两个出来替你收拾这场乱局!”

洪省三挥手送走了寒山临婪和风花如寂,才望向了岳逢山。

“岳逢山,哈洛温那个蠢货怎么样了?“

岳逢山点了点头。

“请洪省放心,属下一时疏忽,让他被同伴劫出了牢房。现在他已经逃离离魂城,应该回到蓝灵的战船上,赶回去向他们的那位提比略大军帅禀报去了。”

洪省三点头说了句这就好,才终于静下了心来,默契地望向了刘锦棠。

“你说苏子迁这小崽子,倒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刘锦棠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来老爵帅比我更懂那个小家伙,也比我们两个看得更远!”

洪省三轻叹了一声。

“是啊,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回不了头了。我们只能相信你们那位老爵帅的判断,相信这小子能完成这一切了。唉……倒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些荒民了。”

说着间,两人都不忽而同的向下望了过去。

只见城下一片焦土,尸首横陈,犹如人间修罗场。还有一些幸存的不多荒民,此刻全都麻木的愣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望着这漫天的风雪。

看他们或痛苦呻吟,或摇摇欲坠,全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

荒原深处,一间破败的茅屋之中。风雪被挤在外面,屋内的火堆已经点燃,温暖如春。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玄未央幽幽醒来,发现那个混蛋正专心致志地烤着一只硕大的熊腿,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那个封夕落仍然昏迷未醒,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嘟囔着什么梦话,像是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她身上还盖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熊皮,其上隐隐有未褪尽的血腥与灵气波动的痕迹。

看这情况,这块熊皮显然是从一只等级不低的魂兽身上扒下来的。而且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可自己的身上却只是披着一件那个混蛋从身上摘下来的残破战袍,四处血迹未干,发出了冲天的血腥味。

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全身的灵脉被封,灵海冰封依旧,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灵力,不由得恨恨地望向了那个混蛋。

“怎么,你不打算杀我!?”

苏子迁此时的身上倒是干净了一些,只是这胳膊上、腿上、还有胸前,四处都挂着大大小小的创口,显得颇为狼狈。

“我的公主大人,自从我们见面伊始。是你一直在喊打喊杀,非要将我致于死地吧。我不过一直苦苦支撑,勉强防御而已!”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再说了,我又有什么理由杀你!?”

说罢,他径直扔过来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熊掌。

“快吃吧,这里并不安全,后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紫玄未央有些厌恶地捏住那块油腻腻的熊掌,本想一把将它扔掉。可前番战斗损耗实在过剧,全身上下也都挂着彩,一个不争气,肚子竟咕咕直叫了起来。

她左右瞧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也只好捏着鼻子尝了一口。

“咦,没想到你这个混蛋的手艺居然很不错——”

这吃了第一口,自然也就有了第二口,然后便顺理成章的抱着它啃了起来。直到啃得她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后,才又眼巴巴地望向了火堆上的那只熊腿。

“好吃吗!?”

她不顾形象地点了点头。

“好吃!”

他轻笑了一声,又撕下一块,扔了过来。

“好吃你就多吃点!”

她接过熊掌,猛啃了一口,才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谁要吃你的臭东西了!说吧,既然你不打算杀我,是想要钱、要粮、还是想我赦免了你的反叛之罪!?”

他轻嗤了一声。

“你可是我们紫玄唯一的公主殿下,是整个帝国的未来,你觉得自己就只值这么一点价值?”

她愣住了。

“不止这些,那你还想要什么!?”

苏子迁轻叹了一声。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找麻烦。假装在迷昏时给你的属下暗中留下引导记号,或许我可以考虑向你透露一些。”

她脸上一窒。

“你都知道了!?”

苏子迁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泛着灵光的短发,扔进了火堆,闪出了一片火光。

“下次记得别在上面沾染血气,这方圆数千里都是魂兽的领地。如果引来比这头魔熊还要强大的魂兽,我们就真的都要死在这荒原上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只魔熊的尸首,又看了那条正在火堆上烤着的熊腿,才挑衅地望了他一眼。

“你只怕荒原上的魂兽,就不怕我的属下追上来?还有,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如果你认真回答,也许我可以考虑配合你一下!”

苏子迁颇有兴味地撕下一小块熊掌,塞进口里细嚼慢咽了一阵,才轻笑道。

“你可以问问看,如果问题无伤大雅,我也不是不可以回答。”

她放下熊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的第一个问题:为何你的魂火一团漆黑,却能好好的活着?你是如何逃脱我大伴的灵念的注视的?为什么你既是一个炼灵师,同时又是一个封灵骑士?还有……”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打住!你这一上来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啊!?不过你的这些疑问,我倒是可以用一句话就可以回答。”

“只是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暂借用了这具身体。而我的灵魂一直就安放在别处,你会信吗?”

紫玄未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的灵魂已在觉醒仪式上离魂出体,安放在定魂物里了吧!?可这也不算是在别处啊,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一个炼灵师哦!”

“如果没有定魂物的加持,你怎么能分出这海量的虚影分身?没有定魂物,你又怎么能布出那座临花照水,而且还能同时指挥十余万荒民作战?”

“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定魂物应该就是那把乌德琴吧?虽然它最后被我挑断了一根琴弦,但我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很强大——”

苏子迁沉吟了片刻,才嘿笑了一声。

“按说问一个炼灵师的定魂物是一件很不礼貌、甚至是犯忌的举动。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定魂物,也不是一个炼灵师。”

“而且我最大的倚仗并不是这把琴,而是这个——”

说着间,他手中现出了一本泛黄的残卷,直接抛给了紫玄未央。

“残卷!?”

紫玄未看这残卷微微泛黄,封面上书《猎灵之誓》四个大字。

再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记载的不过就是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炼灵至尊携手位面世界七大传奇封灵王者大战猎灵之王叶浮沙的传奇故事。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其中有不少精美的插画,可也就如此而已!

书中这段历史在这个世界人人耳熟能详,同样版本的卷帜也汗牛充栋,并没什么稀奇的。而且上面即没有灵气波动的痕迹,不过一本普书的书籍而已。

“什么破东西,你又在唬我!?”

紫玄未央兴趣缺缺地将残卷扔了回去。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定魂物,那你就是一个封灵骑士啰?也是,如果你没有开劈出灵海,拥有灵力,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防御能力?”

“在离魂城下,开始我并未使出全力,你能坚持下来我还能够理解。可后来我使出了【紫玄未央决】,除了开天境的强者,没人能挡住这种力量。”

“可你不但全部挡了下来,还能趁机抓住了我,这怎么可能!?要不然,那你就真的是一个将灵魂献祭给了冥海的猎灵禁忌?”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我并不觉得猎灵者是什么禁忌,我这具身体上也确实有灵海。但我并不是一个猎灵者,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灵骑士。”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在你的狂轰乱炸下活下来,答案其实很简单!其中的关键,就在我那十余万已经牺牲了的,那些勇敢的荒民兄弟们身上——”

紫玄未央回想起整个战斗的过程,似乎想通了什么,不禁一阵愕然。

“你是说,你能依靠这本残卷收集荒民的信仰之力?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信仰之事,向来就是诸神的领域!”

“就算你这本残卷是传说中的神器,你又何德何能,敢承受这荒民的信仰之力,难道你还是神明不成!?”

苏子迁摇头轻叹了一声。

“这世间哪来的什么神明。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早就已经诸神的黄昏中全部都死了吗!?”

他这回答颇有点石破天惊!

如果诸神已死,位面意志不在,那这世间最为坚实的基础全都将不复存在。不但位面世界的运转法则会受到挑战,这世间所有的灵修体系也要全部被推翻。

如果没有了位面意志,这些强大的灵修者没有了枷锁,那便意位着他们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敢做了!

这无异于人间秩序崩塌,世界又将重现远古时代灵修者暴虐天下的混沌暗世之中,甚至是比那场猎灵之乱更加黑暗的暗世。

紫玄未央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只能当他这又是在使诈。

“好吧,就算诸神已死,位面意志不再,你那本残卷也不是神器,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何当时在战场上我被你抓住了脚踝时,我全身的灵力与灵法会突然全部失效!?”

苏子迁又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地轻叹了一声。

“你听说过黄昏之海吗!?”

她轻嗤了一声。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但我不是一个不闻天下事的白痴!”

“黄昏之海乃是位面世界的圣地,其上悬浮着的占星之城更是五百年前位面世界首次举行灵魂盟誓的地方,天下谁人不知?”

“咦,不对!听闻这黄昏之海内颜色混杂,常年泛着七彩极光。任何灵修者只要靠近,全身的灵力都会失效。难不成你身上的古怪,竟与这个有关!?”

苏子迁哂然一笑,手中已出现了那支画笔,在地上随意划下了一道线条。

“你所说的七彩极光,是不是这个!?”

紫玄未央随眼望去,却见那道直线上突然映射出了一道淡淡的七彩极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雪屋,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苏子迁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你不相信我灵海里全都是这些东西!?”

她就像看一个怪物一般地盯着他。

“这怎么可能!?灵气向来以纯净为尊,各个位面也都有自己特有的灵气。往往在此位面是灵修者的强大之源,在彼位面却很可是能致灵修者死命的毒药!”

“尤其是黄昏之海,它位于十一条冥海主灵路的交汇点上,是整个位面世界的中心。其中七彩混杂的极光,更是被炼灵至尊称之为不可转换的灵气坟墓。”

“若有人将它吸进了灵海,轻则灵魂遭受污染,成为痴傻;重则灵海遭受重创,即刻便是身死灵灭的下场!如果你灵海里真的全都是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

苏子迁捡起一根骨头当成柴火扔进火堆,又将火拔得更旺了一些,才轻轻拍了拍了手。

“你要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错,这些七彩灵气确实让我的灵魂时刻饱受煎熬,但只要少用一点,总还是能支撑得住的。”

“而且如果我告诉你,蓝灵帝国的觉醒军团,他们每一个战士都拥有使用七彩灵气的能力的话。你还打算以风息幻境为代价,极力促成这个联盟么!?”

他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只听得紫玄未央悚然而惊,背后冷汗直流。

“你等等,让我先缕一缕。如果你的灵海里全都是这七彩极光,能令所有靠近的灵法失效,这倒是能够理解了!”

“难怪我所有的灵力攻击全都被你挡了下来,而你却一直不敢靠近我,怕被我的长枪扎中……”

紫玄未央点了点头。

“至于觉醒军团能使用七彩极光,我倒是有所耳闻。可依据情报,他们只是利用七彩极光制作成了灵器,并没有人敢将它吸进灵海啊!?”

“还有,我一直很好奇,这联盟之事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连洪省三和刘锦棠都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子迁轻嗤了一声。

“保密,这世上哪有什么能够长久的秘密!帝国这些年来为了锁国与开放两项国策争得不可开交。”

“朝廷上下又以风云炼灵王和老爵帅两人为首,结成了保守和维新两派,五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几乎势同水火。”

“你们保守派一直就在推动这场联盟,企图以海外属地为代价,迟滞蓝灵进攻。并将所有资源收回帝国,在本土做好防御,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紫玄未央一愣,随即也跟着长叹了一声。

“在晕到之前,大伴曾用灵念向我传音,说你是老爵帅派到这荒原上来的亲信,我还一直不信。现在看来,只怕这个消息是他老人家告诉你的吧!?”

苏子迁苦笑地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什么老爵帅派来的人,估计又是他那两位领导为了演戏而临时加的词。

“我什么派都不是,对于我们这些守在海外的边军看来,开放与锁国这种争执根本毫无意义。”

“你和你背后那位风云炼灵王,甚至你的母亲大人一直默许推动的这场联盟,也毫无意义!”

“若想阻止蓝灵帝国掀起的这场灾难,想解开我紫玄即将到来的这场大劫难。我们只能另辟蹊径,早做布局,并做好置至死地而后生的准备——”

紫玄未央缓缓地回过了神来。

“咦~布局,你们还有什么布局!?难道说眼下的这场叛乱,甚至你将我挟持到这里,都是你们维新派这场布局的一部份!?”

苏子迁只好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好了,既然我都已经向你开诚布公,坦白了一切。那接下来,你应该可以好好的配合了吧!?”

她有些不屑地轻叱了一声。

“难为你们维新派费心,没想到为了这个所谓的布局,居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你不是一直自诩要拯救这些荒民的么,难道你就是这么拯救他们的!?”

苏子迁慨然长叹了一声。

“有些牺牲总要有人来付,有些重担也总要有人来承担!再说,不做出牺牲,不让我们的公主殿下真的生气,这鱼儿又怎么能上钩!?你看,大鱼这不就来了么……”

紫玄未央微微一愣。

“鱼!这荒原大漠的,哪里来的什么鱼?咦,不对——”

她突然听得雪屋之外竟四处人叫马嘶,似有大军前来。再看到他仍是这幅悠闲的模样,很快又回过了味来。

“你早就知道一直有追兵在追着我们!?你的灵念到底能覆盖多少范围?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灵念的话——”

苏子迁扔掉手中的熊腿,拍了拍身上的油烟,缓缓站起了身。

“我虽没有灵念,但确实能看到一些东西。至于范围吗,当然是整个风息幻境。而且可能会令你有些失望,这次追过来的并不是你的小侍女、也不是你的大伴,而是另有其人——”

她豁然站了起来。

“不是他们,可是听声音,这人数怕是不少。咦,不对!难道在离魂城内你说在荒原上碰到了焚莲的无花军团和寒山的库页战勇,竟然是真的!?”

苏子迁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封夕落,才看向了紫玄未央。

“公主殿下,属下拜托您一件事。”

封夕落有点意外。

“你是说让我帮你照顾这个小丫头?”

苏子迁点了点头。

“这个傻丫头前番在这荒原上强行越境布置灵阵,一时损耗过剧。现在眼看又要破境了,一时还醒不了。所以拜托公主殿下在我战斗的时候照顾一下她,别让她受到伤害。”

紫玄未央站起了身来,看了一眼仍在嘟囔着的封夕落,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没想到,你对这个小丫头倒是挺不错!”

可她刚说完,却见他脸色突变,一把抱起封夕落,又将她扑倒在地。然后撞破雪屋,连续翻滚过了十几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了下来。

紫玄未央的脸色红温。

“你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她想大声大喊,可还未喊出口。只觉眼前一花,一支巨弩早已飞射而来,将他们刚才呆着雪屋射得轰然坍塌。

再看那支巨弩插在倒塌的废墟之中颤动不已,只是一个恍惚,便突然爆开来。激起强大的灵力冲击波,直接将号称粗砺的荒土都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是寒山的锁魂巨弩!?”

苏子迁在烟尘之中见封夕落仍然睡得甜美,便将她放在了紫玄未央的怀里,才轻笑了一声。

“锁魂巨弩!?”

紫玄未央抱过封夕落,也很快回过了味来。

“果然是寒山的库页军团!”

她的声音未落,却听得一道粗犷的声音早已夹杂着灵力,从狂风大雪中远远的传了过来。

“苏子迁,我们又见面了!快将公主殿下交出来,如果你乖乖配合,也许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第17章 :借力一用 待烟尘稍散,紫玄未央循声望去,才发现在周围五千米的范围内,早已出现了两支十余万人的庞大军团,将他们两个密密匝匝地围在了当中。

看右手边,全都是清一色的重装步兵。所有战士全都赤裸上身,露出了古胴色的肌肉,显然是寒山帝国的库页军团。

而左手边,则全是彩衣飘飘的女骑士。看她们全部顶着光头,脸上刺满了经文。人手一柄赤焰弯刀,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些应该是梵连的无花军团。

她感到事态严重,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仍被那个混蛋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在两人中间,还夹着那个仍然昏睡不止的封夕落,不由一声怒叱。

“喂!你抱够了没有?还不快放开我——”

那个混蛋嘻笑了一声,这才悻悻地松开了手。

“很抱歉,前一番被你揍的太惨,身上灵力损耗过巨,控制力差了一点。夕落这丫头,就拜托给公主殿下了。”

紫玄未央心头一怒,刚准备一把推开苏子迁。可一看这个如同粉雕玉琢一般的封夕落,仍是一把将她抱了过来。

“活该,叫你三番两次的挑衅本宫!我看你倒是死了才好——”

他嘿笑了一声。

“如果我死了,只怕公主殿下这次是真的要遇到大麻烦了!”

她瞪了一眼。

“那你还不将本宫身上的禁制解开!如果我恢复了战力,说不定我一高兴,可以保你和你的这个小丫头不死!”

苏子迁摇了摇头。

“解开是不可能解开的!如果让公主恢复过来了,只怕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了吧?”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哼,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可嘲讽过后,脸上却是写满了担忧。

“喂,我说你那把乌德琴的琴弦已断,现在还能凝聚出几个分身虚影?这些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心,会给你留出在阵前画出一幅画的时间!”

“还有,就算你的力量来自于那本残卷,来自于那群荒民白丁。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和他们打?难道就凭你那个灌满了七彩极光,根本不能多用的灵海?”

苏子迁抬头望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敌人,才对着她轻笑了一声。

“放心,力量会有,兄弟会有,救援也会有的!既然我答应过刘军帅保证你的安全,自然就不会让你少一根毫毛。不过这前提,是需要你的配合。”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试探时,那道暴躁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了过来。

“呔!你们两个小崽子,居然还有心思在这打情骂俏,真当我们不存在吗——”

紫玄未央脸上一红,转首望去,却见左边阵列中已有一个光头巨汉走了出来,正远远地冲着他们怒目而视。可细看他脸上的神情,却又是一脸的八卦,直气得脸上一红。

“混蛋东西,谁跟他打情骂俏!?”

她自觉失言,刚准备发作,却又听得右边阵列中有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大块头,不得对未央公主无礼——”

说罢,她对着紫玄未央远远地施了一礼。

“公主殿下,既然是谈判,你们紫玄为何要无故扣压我梵莲佛子。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紫玄帝国联盟的诚意么!?”

紫玄未央这才从雪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尘,恢复了一个帝国公主该有的气度。

“想必你就是梵莲无花军团的金修罗金军帅吧,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既然你们梵莲都已经同意了联盟,为何还要派出大军偷偷潜入我紫玄领地,难道想与我紫玄开战!?”

彩衣女子微欠了欠身。

“公主殿下别误会,我们听说您被叛军劫持,这才特地前来相救。再说也只有将公主殿下救回去了,我们的谈判才能继续进行下去不是吗?”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别说我不需要你们救,就是救,又何必带上整支大军?更何况此次会盟谈判仍处于保密阶段,你们两个不过是梵莲与寒山在这片海域的驻军将领,怎会知道如此机密之事!?”

金修罗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谁人不知紫玄帝国的公主殿下战力超群,离魂城下一番大战惊天动地,率领五千未央战骑便斩杀了十余万荒原叛军。如果我们不多带一点人,岂不是对公主殿下的不尊重!?”

“至于所谓的机密……本军门虽然人微言轻,不过梵莲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但既然我们身系保护我梵莲佛子的重任,自然不敢不小心从事!”

左边那个肌肉猛汉见两人又在这里客气上了,又气得暴躁地大喝了一声。

“金修罗,跟她啰嗦什么!如果紫玄公主不配合,我们直接将她拿下便是!只有抓住了她,我们才可以向离魂城施压,也不愁他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直到这时,苏子迁才爬了起来,对着紫玄未央哂笑了一声。

“你这套谈判用的东西对他们两个没有用的,他们可不会和你假客气。”

说罢,他一把将紫玄未央护在了身后,才对着两人轻嗤了一声。

“寒山骏,你向来是个胆小怕事的,怎么这次胆子也大起来,敢跑到我风息腹地来凑热闹啦?难不成前两次在冥海上还没有被我揍痛,又想找虐了!?”

“还有金修罗,你这个变态老尼姑也一样!你几次三番派人潜入我风息荒原,破坏灵脉,激化雪灾,各种小动作一直不断。只怕现在也不是为了公主殿下而来,而是早就觊觎我风息荒原上的万里疆土了吧!?”

金修罗笑吟吟地舔了舔了嘴唇。

“我的小奶狗,你不必在姑姑面前大言不惭!之前我们吃亏是因为你早有准备,又有负屃军团相助。”

“现在你背叛紫玄,又大逆不道地挟持公主,早已是穷途莫路之人,还敢在本帅面前大言不惭!?”

“好吧,既然魂海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那本帅今天就成全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奶狗还有何本事,能挡住我们两支大军!”

说罢,她竟不给苏子迁任何喘息的机会,随手一挥,已冷冷地发出了军令。

“姑娘们,都看见了吧,前面那个也算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这小子身上是有些古怪,但也是大补之物!”

“谁能擒下他,本帅准许她先玩弄三天!他身上的一应缴获,也全部归她所有——”

她的声音未落,身后早有千余骑女骑士欢笑着策马而出。看她们一个个的眼神炙热,刺字泛红,目光贪婪,令人不寒而栗。

听闻这无花军团的女骑士全都是待罪的灵修,来到这里等于是发配,终身不得返回梵莲本土。又因一进军团便会被迫修习采阳补阴的古怪功法,一直便以残忍多欲而闻名。

平时她们一直限于军令,还不敢造次。可现在她们的金军帅已经发了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便亮出一水的赤焰弯刀,也不招呼,便径直向着苏子迁直扑而来。

另一边的寒山骏见状,也是放声大笑。

“兄弟们,还等什么!那些娘们要那个小白脸,那我们就尝尝紫玄公主的味道吧!嘿嘿……虽然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但拍拍屁股,捏捏脸蛋,总还是可以的吗!”

他身后数万壮汉听闻,也全都跟着一起哄笑了起来。很快的,他身后的一千战勇也全部趋阵而出,赤裸着上身,向着紫玄未央狂奔而来。

看着前后夹击而来的两千敌人,紫玄未央不由得一阵惊慌。

若在平时,她自然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可现在她灵海被封,全身灵力全无。如果这个混蛋不管,那她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可转念一想,她哪里肯在这个混蛋面前失了气度,当即便故作镇定地轻嗤了他一声。

“看来,你在这片海域,还是挺受欢迎的吗!”

苏子迁也嘿笑了一声。

“怎么,吃醋啦!?”

紫玄未央脸上一寒。

“喂!苏子迁!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无耻——”

苏子迁嘿笑着耸了耸肩,手上已现出了那支画笔。

“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紫玄的公主殿下在这风息荒原上出事的,就算是你出事,我的小丫头也绝不能有事!”

说着间,他手中画笔一点,早已躬身弯腰,围着她画起了圈。再不过一刻,一个方圆数米的圆圈便已成型,将她稳稳护在了中间。

“你……”

“你什么你,你就替我在这里顾照小丫头!公主殿下,请您一定要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了任何事,你们两个都不要走出这个圆圈!”

紫玄未央有些疑惑。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他难得神情郑重了一回。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千余女骑士早就已策马呼啸而至。

她们在距离两人千米的地方,结成了一个小包围圈。然后又分出一支百人小队冲了上来,试探地发出了第一轮攻击。

很快的,百柄弯刀便从四面八方围绕着苏子迁飞砍了过来。

她们出刀的角度怪异,这每一刀都没有指向他的致命之处,而是砍向了他的四肢关节。显然是想将他就地生擒,好好玩弄折辱一番。

再看另一边,那百名股肉壮汉也全都赤裸着上身,如同一只只流着涎水的巨大黑熊一般,直接扑向了紫玄未央与封夕落!

她早就听闻这寒山战勇修习的法门特殊,专以锤炼肉身为主,冲击力最是强悍。在五百年前的那场猎灵之乱中,寒山位面的裂甲军团也号称冲锋第一。

可令她惊喜的是,就在那些肌肉壮汉冲来时,圆圈突然泛起了一道七彩的防护禁制。不但拦住了他们,还激起一道灵力,直接将他们弹飞了出去。

这群壮汉显然都被撞蒙了,一个个酸软无力地瘫倒在雪地上,满脸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这禁制古怪!”

“怎么我全身的灵力都失效了!?”

紫玄未央心下松了口气,又连忙看向了苏子迁。却不知何时,他的身上也泛出了一道深紫色的防护领域。那些弯刀劈在这领域之上,蓬出一团团火花,竟传出了金石碰撞的铮鸣声。

看着那道无比熟悉的防护领域,还有自己灵海中正在缓缓流失的灵气,紫玄未央顿时反应了过来,不由又气得怒骂了一声。

“苏子迁!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居然能控制我的灵海,还能借用我的防护领域!?是不是你故意抱我的时候,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苏子迁轻嘿了一声。

“公主殿下息怒,不过向你借力一用而已,你也不想我们今天全都交待在这儿了吧——”

他嘴上说着,身上的动作却不停。就在那十余弯刀在他的领域砍出了一片火花的同时,他早已满身游走,手中画笔一一点出。

很快的,那冲过来的一百女骑士很快便全部跌落马下,失去了战力。

就与先前战斗中的感受一样,她看这个混蛋的动作显得异常缓慢,力量也与普通的白丁无异。但这每一笔点出,却总能妙若巅峰地点在敌人最薄弱的要害之处。

看他或武器,或手腕,或灵脉,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只要被他画笔点中,那些彩衣女骑士即刻便全身灵力失效,成为一个毫无灵法的白丁,软软地瘫倒在地。

紫玄未央轻咦了一声。

“倒是忘了你这支画笔了——”

苏子迁嘿笑了一声。

“殿下的眼光不错啊,它叫占星笔,我给它取的名字!怎么样,好听吧——”

紫玄未央白了他一眼。

“德性……”

不过骂归骂,可不知怎的,她最后还是忍不住细看了一眼那支形制颇为独特的画——哦,不对——应该是占星笔……

……

小包围圈上。

眼见这两支试探的小队全军覆没,两位领军的大队长即刻便反应了过来。尤其是无花军团的那位彩衣女队长,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他们两个能相互借力,结成了一体。你我继续分头行动,我来对付那个小白脸,公主就交给你们了。只要拆散了他们的联系,就一定能拿下他们!”

说罢,她当即大手一挥。

“结阵,起咒,给我耗死那只小奶狗!”

那些彩衣女骑士听闻,当即勒转马头,开始围着他转起了圈。还有更多的人则翻身下马,洒出迷香,手结法印,激起满脸的经文,围着苏子迁念起了咒语。

“南无佛陀。南无达摩。南无僧伽。南无室利。摩诃提鼻耶。怛你也他。波利富楼那。遮利三曼陀。达舍尼……”

这咒语怪异,很快便在苏子迁周围结出了阵阵迷雾。雾里似有无数的裸身天女,围绕着他盘旋飞翔,热烈地跳起了舞蹈。

紫玄未央看这些裸身天女舞蹈妖媚无比,在不断诱惑着他的同时,还企图钻进他的灵海。心下一凛,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小心,这是梵莲的【欢喜法咒】!能乱人心智,诱发人的欲望,你可不要着了她们的道——”

苏子迁哂笑一声。

“放心,我连公主殿下的诱惑都能抵挡,更何况这些咒生明妃的幻象!?”

说罢,他当即就地盘腿而坐,现出那把断弦的乌德琴。再只是随手一拨,便缓缓奏出嘈杂的琴声。这琴声很快便化为道道灵力的丝线,凝结成网,与那些裸天女缓缓地对抗了起来。

再看另一边,那些寒山战勇见友军已抢先出了手,也当即退后,结成方阵。手中闪出了一根根长达三米的锋利骨矛。

“弟兄们,还等什么,给我上骨矛!”

再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那些骨矛便已如雨点般掷出。

看这每一根骨矛都撕裂长空,带着炙热的火焰,狠狠地扎在了圆圈禁制上,激起了阵阵七彩的灵光,然后又无力地倒下。紫玄未央开始还在欣喜,可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这七彩极光每闪一次,苏子迁便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便迟滞一下,这琴声也会乱上一分,那些咒生明妃便会离他更近一步。

而且每在这个当口,更会有数柄弯刀呼啸而致,砍在他防护领御的薄弱之处。很快的,他便开始左支右绌,身上已多出了十余道刀伤。

紫玄未央有些急了。

“喂,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逞能!再这么下去,你会害死我们两个的!”

苏子迁紧抱乌德琴,一边杂乱地弹着,一边对着紫玄未央轻嘿了一声。

“怎么,公主殿下这是关心起我来了!?既然如此,那我们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说罢,他竟收起乌德琴,手中现出占星笔,在雪地里快速地写出下个“敕”字。然后便从雪地上站起身来,双手一摊。

“你们这些思凡的老尼姑不是想要吗!?来吧,作为一个男人,我绝对不会反抗——”

紫玄未央只觉得悚然而惊。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可她突然想到这个混蛋能对所有的灵法灵力免疫,而且在与自己对战时一直就喜欢玩这套诱敌深入的诡诈把戏,顿时便回过了味来。

“这个混蛋……”

紫玄未央是明白了过来,可那近千余彩衣女骑士那里知道这会是圈套!

她们见苏子迁突然放弃了抵抗,那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一阵骚动,全部争先恐后的纷拥而上,将那个混蛋扑到在地。

同时有无数支手突然伸出,开始撕扯起了他身上的衣服。还有的甚至直接用上了嘴,开始啃咬在他的身上,燃起了冲天的欲火。

另一边的寒山战勇见状,也当即阵型一变,手上的骨矛也带上了猩红的骨刺。再随着队长一声令下,这些加强版的骨矛,便已如瀑布一般的冲刷而至。

看到这污秽不堪的场面,还有长矛激射在七彩禁制上的叮当作响之声。紫玄未央只觉脸上一阵滚烫,吓得赶紧闭上了双眼。

“喂,我说你快一点啊,别再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了……”

苏子迁嘿嘿一笑。

“公主殿下,别闭上眼睛啊!我这正享受着呢,哪有这么快结束……”

虽然他嘴上调侃着,可就在身上所有的衣衫都快被扯烂了时,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占星笔只是往地上虚虚一点,那个“敕”字顿时便灵光大作。

紫玄未央感到冰封的灵海突然解封了一段,海量的灵气正在被急速抽走,惊得连忙睁开了眼。便看到地上的那个“敕”字就像活过来了一般,突然向四面八方伸道道七彩的丝线。

看这些丝线在雪地上迅速漫延,不过一瞬,便在方圆千余米的范围内结成了一个古怪的龙形图案。

“敕——”

随着那个混蛋的一声轻叱,这个龙形图案顿时激起漫天的灵光,将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紫玄未央刚觉得那道龙形图熟悉,却见天空之中乌云骤起,道道龙吟之声从乌云中咆哮而出。看那恐怖的龙息夹杂着无数的闪电不断作响,直接覆盖着所有的敌人,轰击而下。

与此同时,地上的积雪也开始瞬间融化,化为雪水,很快又凝水成一柄柄冰刀,向着敌人密密麻麻地激射了出去。

可怜这冲过来的两千战士还未做出反应,便被这冰锥龙息一一洞穿销蚀,化为一具具尸骨。那两位队长还想逃,也早已被两支冰刀洞穿,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居然是我的【紫玄未央诀】,虽然这威力大减,可是控制力竟比我还要纯熟,这怎么可能!?你这个混蛋,是什么时候偷学了我的……咦!不对——”

她的话未说完,居然发现一直沉眼在冰河中的那头老龙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直接一声咆哮,撞开冰封的江面,飞临到了灵海的上空。

“小家伙,又吵醒我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遇到开天境的老家伙,就不要唤醒我的吗?”

“还有你叫归叫,为何要偷偷动我的小木箱?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东西你现在碰不得!待时间一到,我自然会……”

说着说着,五爪金龙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豁然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咦,这股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紫玄未央终于回过了味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对着五爪金龙委屈地尖声喊道。

“神尊,救我!快帮忙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五爪金龙就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呼叫一般,只是摇晃了一下祂巨大的龙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小布点……难道是……”

过了良久,祂又仔细盯着苏子迁看了好一阵,才神色恍然地喷出了一道鼻息。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个小布点倒是值得信任……”

紫玄未央一愣,石化在了原地。

“神尊,祢居然说那个混蛋值得信任!?怎么会这样,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五爪金龙淡淡地看了一眼紫玄未央,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小家伙放心,我在这个小布点身上嗅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而且既然位面意志都认可了他,那你就绝对不会有事的!”

“还有,你替我转告那个小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他再打我小木箱的主意,老龙我会一把火烧了他那本破书!”

说罢,便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沉入江底,再次陷入了沉眠之中。

“神尊……神尊!?……神尊!!!——”

紫玄未央见自己尖叫无果,只好睁开了眼睛,一脸古怪的看向了苏子迁。

“没想到你这个混蛋不但能借用我的【紫玄未央诀】,还能直接沟通位我紫玄的面位意志!?就连我也只能借用那头老龙才能引来位面意志……”

“哼!而且那头老龙不但对你没有敌意,还说你这个家伙值得我信任,这怎么可能!?”

苏子迁嘿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说了,需要向你借力一用,自然包括你那条护身的五爪金龙……”

紫玄未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祂让你不要再吵醒祂,尤其是不要再打祂那只宝贝小木箱的主意,你都听见了——”

苏子迁点了点头。

“听到了,能请神尊出手一次,也就足够了!”

紫玄未央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摇了摇头。

“不对,可是不对啊,你怎么能够承受得住我紫玄位面意志的降临?就连我也……”

直到这时,她才有心思细看了一眼苏子迁,才发现他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只见他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红色的嘴印,每一道红印便是一个小创口,四处都在流出鲜血,显得触目惊心。

最令她担忧的是他灵海额头处还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细小创口,正汨汨地流出七彩的鲜血。这血腐蚀性极强,滴落地在雪地上,竟直接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细洞,滋滋地冒出了青烟。

紫玄未央心下一阵担忧,但嘴上仍是冷哼一声。

“喂!你又在动用你的那个废物灵海了?我说你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就别给我逞能!”

苏子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伤口,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才哪到哪儿啊,只要公主殿下愿意配合,我这还有更刺激的呢,你想不想试一试!?”

紫玄未央白了他一眼。

“我警告你,如果再这么逞能下去,你会死的——”

苏子迁长笑了一声。

“放心,就这些手下败将,还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力气!”

紫玄未央还待再说,却见金修罗的声音早已远远地传了过来。

“我的小奶狗,你还真是令我意外啊!没想到你居然早就在这里提前布下了灵阵,难不成你早就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连时间和地点都预料到了?”

苏子迁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手中的占星笔已经消失不见,又现出了那把断弦的乌德琴。

“金修罗,客气了!不如你猜一猜啊,除了这道灵阵之外,我在这里还有没有其它布置!?”

在另一边,寒山骏的脸上也是疑惧不定。

“金修罗,这小子向来狡诈多端,诡计百出,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在这里布下了其它后手!?”

金修罗轻嗤了一声。

“大块头,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们不过一个小小的试探,便将它逼入了绝境,就算他还有其它后手又有何妨!”

“像这样的攻击,我们可以组织无数次,可他们却只有两个人而已!而且是大战之余的狼狈之人——”

说罢,她脸色当即一寒。

“豢兽营听令!准备释放魂兽,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8章 :天命所归 随着金修罗一声令下,四头高达六米的巨大荒狼已在豢兽女的指挥下,缓步来到了阵前。看它们全部口流涎水,全身散发出丝丝黑气,令人不寒而栗。

看着这些魂兽,寒山骏也是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小子向来古怪,我们直接远攻耗死他就行了,何必要与他近身纠缠。神弩营,将所有的锁魂巨弩都给我推上来!”

说罢,数百名力士涌起全身的筋骨,奋力地推动巨轮。三座高达十余米的神弩机架也缓缓推到了阵前,露出了峥嵘的面目。

看其中一根巨弩便长达八米,弩身足有手臂粗。别说这神弩机设有摧发的灵阵,巨弩身上也镌有各种灵阵。光只是这巨弩自身重量的冲击力,便足以将人砸得粉碎……

眼看两边敌军突然异动,新一轮的进攻又将倏然而至,紫玄未央这回是彻底急了。

“快解开我身上的禁制!金修罗与寒山骏都只有结轮境,还无法借用防护领域驭空飞行。耐何不了我,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苏子迁一声长笑,又提笔在地上悄悄地写下了一个“豢”字,才轻笑地安抚着她道。

“公主殿下,不用着急!只要我们再挡住他们十支巨弩,事情便会迎来转机——”

说罢,他调匀呼吸,轻拂琴弦,又开始缓缓弹奏了起来。

这琴声悠扬,似乎有静心的效果。紫玄未央发现自己不安的情绪很快得到了舒缓,就连接近干涸的灵海也湿润了起来。

封冻的大江突然解封,灵海上空下起了阵阵细密的灵雨,滋润了大地。

在远处,金修罗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当即涌起全身的四个脉轮,又连续尖啸数声,才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快!这琴声古怪,所有人封耳!释放魂兽,给我杀——”

寒山骏听闻,也从恍忽中回过了神来。

“都听见了?还不都给我把耳朵堵上,可别着了那小子的道!神弩营,一发试射!给老子射准点,要是伤了那位公主殿下,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很快的,右边那四头荒狼已挣脱缰绳,刨出满地的雪尘,咆哮着冲了过来。左边的肌肉男们也奋力操动着巨大的机弩架,调整,瞄准,蓄力,发射——

看那些巨大的荒狼一个纵跃便是百余米,这五千米的距离,不过转瞬即至。只它们快,左边那支巨弩却更块。

就在那些魂兽刚冲到一半时,那支巨弩便后发先至,贴着苏子迁的头皮急掠而过。然后又沾上他一滴鲜血,插在了前方几十米远的地上,振颤不止。

再随后却直接爆炸开来,射出了无数的碎石钢针,全都轰向了苏子迁!

这爆炸的力量是如此巨大,竟直接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十余米的深坑,就比轰塌了雪屋的那支巨弩也要强上几分。

透过烟尘,紫玄未央有些不安地轻声叫了一声。

“喂,你还好吧!?”

并没有人回答。

随着硝烟散去,她才发现那个混蛋早已如老僧入定,任凭那些钢针碎石如同暴雨一般地飞射在自己身上,仍是沉默不语,岿然不动。

他手上的琴声不断,身上的护身领域绵绵若存。与此同时,他刚刚写下的那个“豢”字也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启动,散发出了淡淡的灵光。

这道灵光不似“敕”字那般耀眼,但却如紫炉生烟,绵绵不绝。再轻轻一闪,即刻便蒸腾起了股股深沉的迷雾,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这迷雾是如此之浓,虽然他们两个相隔不过十余米远,紫玄未央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轮廓,还有自己灵海里的异动,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再不过片刻,她感到那几匹荒狼已先后冲进迷雾,扑向了那个混蛋。在他周围,即刻便响起了惊天的咆哮声,尖牙利爪撕扯在防护领御上的铮鸣声。

阵阵冲天的灵光四处涌起,只听得她一阵齿酸……

……

远处,寒山骏一拍自己那颗巨大的光头,对着远方的迷雾嘿嘿一笑。

“居然想用迷雾阻隔我的神弩?既然上面已经沾了你的血,你的神魂已被神弩锁定,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小崽仔们干得不错,不过动作要快!那几头魂兽凶猛,如果再晚,那小子只怕没我们的份了!三发连射,给我放——”

他的命令一出,身后那三架巨弩机一阵咯吱作响。三支巨弩即刻便被一一点亮,然后咻然划破长空,拖拽着红色的尾焰,已向着迷雾深处激射而去。

一支射了进去,正中目标,爆起了漫天的血肉。两支射了过去,又正中目标,激起了巨大的灵光。第三支射了进去,整个迷雾里都安静了下来……

天地之间,突然一片寂静!

寒山骏凝神细看了一阵远方的迷雾,确定里面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动静之后,才高兴地一拍大腿,对着身后的战勇们哈哈大笑。

“哈哈,小崽仔们干得好,那个小杂种已经死了,我们给那些在冥海上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哼,就算你再怎么诡计多端,狡诈百出,还不是照样死在了我寒山神弩之下……”

可他的笑声未落,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刚刚射出去的最后一支巨弩非但没有射中那个混蛋,反而被一头荒狼叼在嘴里,缓缓地走出了迷雾。

“金修罗,不是说好了此次我们两家要统一行动的吗?你竟敢让魂兽破坏我的神弩,你这是想独吞公主殿下?”

金修罗并没有理会寒山骏的聒噪,只是神色不虞地望向了豢兽营长。

“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她此刻早已是满头大汗,那几个用灵识控制着荒巨的豢兽女也是进退失据、一脸惊惶。

“不对!怎么我与魂兽之间的灵念联系被切断了,这怎么可能……”

“我的定魂物怎么被封住了!我的定魂物,我的灵魂啊……”

看到这诡异的状况,金修罗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连忙转首望了过去。却见苏子迁已牵着那最后一匹荒狼,缓缓走出了迷雾。

他一边轻昵地抚摸着那头巨大的荒狼,还一边向着她拱了拱手。

“金军帅,感谢你们送来的宠物!如果不是你这几匹荒狼,只怕我还真扛不住这几支巨弩——”

金修罗心头一窒。

“你……”

寒山骏却是怒不可遏。

“射!快,给老子射死他!把所有的神弩全都给老子射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身后的战勇当即鼓动着全身的肌肉,拉弦、取弩、上架,发射——那些耗费了巨资打造的巨弩,便开始像不要钱一般的激射而出。

一支接着一支,全都划破长空,对着苏子迁飞射而至!

紫玄未央看到这不断飞射而来的巨怒,惊得脱口而出。

“小心!”

没想到那个混蛋却只是遥遥地望了一眼那不断飞来的巨弩,轻嗤一声,对着两匹荒狼轻挥了挥手。

“去吧——”

那两头荒狼听闻,就像得了敕令一般,当即眦牙咆哮,如同黑风般地扑了出去。

其中一只一爪拍飞一支巨弩,又口吐一片腥风吹歪了一支。当它正准备用巨口叨下这第三支时,却见巨弩突然拐了一个弯,狠狠扎进了它的身体。

它呜咽长啸一声,已跌落于地。

“啊呜——”

剧烈的挣扎之中,那匹巨狼还想张开巨口将那支巨弩从身上咬下来。可还没有咬到,那巨弩当即爆裂开来,将它轰成了一团血雾。

再看另外一匹荒狼也是口吐一道灵力,将叼在嘴里的那支巨弩激射出去,直接与飞来的一支在空中相撞,化为了一团火光!

几乎就在同时,它早已随着那支吐出的巨弩飞纵而出,左闪右避之间,连续拍飞了两支巨弩。直到第七支巨弩激射而来时,它才一个不慎,被它扎中。

轰——

虽然它一个吃痛,但却不退反进,直接扑向了敌军的阵列。直冲到离寒山骏不满百米的距离时,才轰然一声爆开,飞溅出阵阵血雨,污了他一身。

“十、”

“九、”

整个过程中,苏子迁一直就在后面闲停信步地走着,嘴里一直在默默地数着数。

“四、”

当第七支巨弩朝着他激射而至时,他这才眯起双眼,双手在胸前一错,激起一片深紫色的防护领域,直接抵住那支巨弩,与它形成了相持之势。

那支巨弩不断震颤,顶着苏子迁不停地后退,直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直线。才轰地一声炸开,直将他掀飞数十米的距离,才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可嘴角却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

浓雾散了一些,紫玄未央远远地看了过去,才发现了苏子迁所在的位置。

“喂,我说你到底还要逞能到什么时候?快放开我,这几只魂兽都已经死了!如果巨弩再来两支,就是我的灵海也要维持不住防护领域,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苏子迁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居然又嘿笑了一声。

“放心,快了,用不着再借你的领域挡下两支巨弩!至于这几只小宠物,死也就死了。这荒原上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强大的魂兽……”

没想到他的话未说完,却见远处又有一支巨弩激射而来。

紫玄未央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必在本宫面前逞能,这一支,你有种不借用我的领域试一试!?我看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子迁苦笑一声,一拍雪地,已从地上爬了起来。

“嘿,来得还真快啊!这锁魂巨弩向来只是安装在战船上的啊,这个死光头怎么搬了这么多上来!?”

紫玄未央也紧张地望了过去。

“喂,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让所有灵法灵力失效的距离应该是在身前三尺吧!可这些巨弩足足有八尺长,上面的灵阵符纹只要遇到阻力便会爆炸,几乎无法破解!”

“虽然你现在能借用我的领域,但是它终究不是你自己的。我劝你还是别逞能,听我告诉你操控它的诀窍……”

苏子迁深吸一口气,长笑了一声。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一次,我不需要再借用你的领域!”

说着间,他的眼睛突然暴射出一道精光,死死地盯着巨弩飞来的轨迹。然后在它距离不到百米时,竟真的撤去防护领域,手拿占星笔,迎着它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仍是那么的慢,可是这手却仍是那么稳健。看他手中占星笔泛起七彩灵光,对着快速飞射的巨弩连点数笔,似乎准备解去巨弩上的灵阵符纹。

直到这支巨弩撞上了他的肩膀,拖着他在地上犁出了数十米的距离。他才咬着牙,奋力点上了最后一笔。当这一笔点上,那支巨弩终于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将他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不过这次巨弩并没有爆炸,而是静静地斜插在他的肩膀上微微颤动着,已经变成了一支普通的箭矢,插在他的肩上震颤不止。

紫玄未央有些不可思议。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真的……喂,我说你还活着吗——”

良久,那个混蛋才在地上抖动了一下,口中喷出了一股血沫。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回应着她的同时,他居然还不忘默念了一声。

“二……”

紫玄未央心有余悸地白了他一眼。

“你居然能在它高速飞行中破了上面的摧发灵阵!你说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说你愚蠢。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要这么冒险?”

他嘿然一笑。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说着间,他缓缓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扎在肩上的巨弩,奋力一扯,已将它拔了出来。几乎就在同时,他手中占星笔围着伤口连续数点,已经止住了伤处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撕下一片衣襟,胡乱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才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冲着她嘿嘿一笑。

“不过多了一个伤口而已。反正现在我身上的伤足够多,就是再添上一道也没什么,这算什么冒险!?”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这还不算冒险,如果这巨弩再来一支呢?”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再来一支!?那我就没有力气了……”

没想到他的话未说完,又有三支巨弩划破长空,拖着炙热的红色尾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紫玄未央再次大惊。

“快!这巨弩有灵魂锁定功能,你避不开的!快展开我的防护领域,我还能坚持得住,你可别给我找死——”

没想到那个混蛋竟嘿笑一声,直接躺平,倒在地上装起了死。

“不行了!我已经到了极限,没力气了……如果再动用灵海,只怕我马上便要被七彩极光侵袭全身,身死魂灭!”

“再说这最后一轮巨弩,已经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了。不信的话,你听……”

紫玄未央心下疑惑,连忙越过淡淡的迷雾向外望去。却突然听得周围四处吼声大作,狂暴的灵光四处涌起,居然有无数的魂兽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看其中有巨熊、有雄狮、有莽蛇……没想到许多此刻本应该陷入了冬眠的魂兽也全都一一涌现,直接卷起漫天的风雪,扑向了那敌军。

虽然这两支敌人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团,即刻分散,各自结阵,做出了反击。但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海量魂兽,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

金修罗一刀劈开一只扑过来的魂兽,对着斥侯营长怒目而视。

“我们散出去的斥侯呢,如此规模的兽潮应该会有许多迹象才对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那斥侯营长边和一只魂兽博斗,一边尴尬地回道。

“兽潮来得太快,姑娘们应该来不及传递消息。现在我们深处敌境,为了不引起注意,属下已下令禁用了沟通灵纹,只怕她们现在已经全部牺牲了……”

金修罗叹息了一声,又转首望向了豢兽营长。

“这魂兽最是桀骜难驯,领地意识极强,不同兽魂根本不可能相安无事地汇聚在一起,怎会突然出现如此规模的兽潮,而且它们的攻击还如此有序?”

豢兽营长好不容易安抚住一只魂兽,让它安静了下来,才心有余悸地回禀道。

“豢养一只魂兽至少需要五年,哪怕就是最低等级的黄级魂兽,也需要豢兽师形影不离的陪伴,与之建立起完整的灵念沟通后,才能如臂使指。”

“这群魂兽全未驯化,最低的也有洪级,且数量如此庞大,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就是以豢兽闻的悲鸣之渊都没这种能力,除非……”

金修罗一声怒喝。

“本统领没时间听你分析猜测,直接告诉我答案!”

豢兽营长神色一凛。

“除非发动者掌握了控制风息幻境的安魂塔,或者他是这一方天地的天命之人,能获得幻境残存意志的亲睐与加持,才能同时发动如此多的魂兽!”

金修罗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豁然望向了苏子迁,眼神开始变得炙热。

“有道理!这岂不是说那个内应传过来的消息是真的!?”

另一边,寒山骏也在随军炼灵师的提醒下反应了过来。

“如果真的如此,那这小子岂不是比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还要有价值!?哎呀,糟糕,我的神弩!但愿这三支神弩别真的杀了那小子才好……”

紫玄未央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洪省三当真好大的胆子,他居然真的将安魂塔的控制权都交到了你手上。而且城内被毁的那座安魂塔居然是假的,现在忆经被你藏进了这荒原里!?”

就在她说话时,那三支巨弩已忽倏而至,从不同的方位射向了苏子迁。紫玄未央心头一凛,连忙高声示警。

“快!小心——”

她本想冲出去帮他一把,没想到刚爬起身来,却见半空中突然飞来两只巨鹰,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拦下了两支巨弩。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洒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血雨。

再看那最后一支巨弩穿过弥漫的血雾,眼见便要射在苏子迁的脑门上时。却又有一团黑雾忽然在她身前掠过,直接将那支巨弩撞飞了出去。

紫玄未央一阵惊讶。

“这是……”

苏子迁却仍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笑意。

“一……”

待烟尘稍散,紫玄未央凝神望去,才发现那团黑雾早已化为一只黑色的麒麟,正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为那个混蛋舔舐着伤口。

“居然是墨麒麟!?”

紫玄未央不禁一愣。

“咦,这不是风息幻境传说中的守护神兽么!?难道这么多年了,风息幻境的守护意志还没被磨灭。而你,竟真的是这一方天地的天命之人!?”

墨麒麟见有人提到它的名字,当即眼泛黑光,对着紫玄未央咆哮了一声。

“咦~居然还拥有灵智,能听得懂我的话?看来它至少是地级,不、应该是天级魂兽!”

紫玄未央不可思议地盯着墨麒麟,又上下查看了它一番,才终于确认了自己所看非虚。

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在现实生活中,这宙级魂兽便已极为罕见。他未央军团耗尽了整个帝国的力量,也只勉强凑足了五万洪级麒麟魂兽而已,就更不用说天级的魂兽了。

虽然风息荒原灵气紊乱,确是孕育魂兽的天然温床。但出现至顶的天级魂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应该是墨麒麟的本体降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古怪就都可以理解了。他为何能用灵识指挥这十余万荒民作战,为何能控制自己的灵海,向自己借力……

咦,等等——可是这也不对啊!

难道这么一个摇摇欲坠的破败幻境,其守护意志的位格竟如此之高。高到能连她紫玄的守护神兽五爪金龙也要给上几分薄面?

还有,他刚才居然不用借助老龙便能使出【紫玄未央决】。那岂不是说,这家伙与位面意志的亲和力,竟比自己的还高?

紫玄未央神色复杂地望向了苏子迁。

“喂,我说那混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但是这风息幻境的天命之人,还能直接沟通我紫玄的位面意志!?”

墨麒麟见紫玄未央仍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脸色一沉,拱起巨大的身型,向着她缓缓压了过去。仿佛只要她再敢对主人不敬,便要给她一点教训。

直到这时,苏子迁才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虚弱地叫唤了一声。

“小墨别闹!”

墨麒麟听闻,这才舍弃紫玄未央,回到他的身边,又舔起了他额头上的伤口。这墨麒麟不愧为善于疗伤的天品魂兽,看它只是舔了数下,额头上的七彩鲜血便已凝住,不再往外涌出。

苏子迁亲昵地摸着它的额头,直歇了半晌,待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才对紫玄未央轻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也别在那里胡思乱想了,我说过了,这个世界的诸神早已死去!所谓的安魂塔是虚、位面意志是虚、天命人亦是虚!”

“现在唯一真实的是,如果我们再不跑,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罢,他轻吟了一声,当即翻身骑上小墨。也不管紫玄未央是否同意,一把便将她和她怀中的封夕落攥上麒麟背,向着敌军的薄弱之处直冲了过去。

一路之上,但凡有人敢于阻挡,还不待墨麒麟作出反应。早已有无数的魂兽纷涌而来,将挡路者纠缠扑杀在地,为他开劈出了一条逃亡的通道。

再不过一刻,他便在这十余万大军的目送之下,裹挟着紫玄未央冲出包围圈,消失在了荒原那漫天的风雪之中……

远远的,寒山骏一脸的暴躁。

“金修罗,那边可是你们的防线,你怎么放他逃出去了?”

金修罗一声轻笑。

“大块头,不要着急!赶快发送灵阵消息吧,让所有后续部队全部登陆,这一次我们要一战定乾坤,拿下风息幻境!”

寒山骏咆哮了一声。

“那这两条大鱼呢!?这风息荒原地广数千里,一不小心便会坠入陷阱。前一阵我们迷失在黑风山口外迷瘴里打转,后来又被负屃军团的那支客兵营偷袭,你这么快就忘了?”

“苏子迁这个小混蛋一向滑得像泥楸,你以前又不没见识过。这一次让他跑了,我们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金修罗冷哼了一声。

“放心,只要有那个内应在,他就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而且他逃得越快,跑得越远,我们便能越早地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第19章 :选择人民 离魂城东,负屃军团驻地,帅帐中。

洪省三焦躁地来回跺着步,抓起桌上的一杯灵茶喝了一口,却发现早已凉透,又重重地搁了下来。

“刘军帅,我们那几位贵客还好吧!?”

刘锦棠一直端坐于帅椅,岿然不动。

“洪督放心,我已派人将他们送回了客栈,一直好吃好地喝供着。现在他们情绪还算稳定,我留下的人手也足够,不会出现纰漏。”

洪省三轻哦了一声。

“那就好,那岳逢山呢?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刘锦棠刚准备开口回应,却见岳逢山正好急冲冲地冲进了帅帐,便压了一下自己情绪,沉声问道。

“岳营长,你回城的时候,可注意到城外那些荒民的尸首,可都安顿好了?”

岳逢山一愣。

“禀军帅,属下回城时,看到战场上的尸首都已收敛,几个随军炼灵师正在举行安魂仪式,幸存的荒民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刘锦棠轻了口气。

“这就好!说吧,情况如何!?”

岳逢山顿了顿首。

“禀军帅,未央军团怒字营与候公公已经汇合,现在已深入荒原三千里,暂时还没有追上大军师。”

“而且他们应该受到了大军师的误导,冲进了黑风迷瘴里迷了路,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出不来了。”

刘锦棠点了点头。

“苏子迁呢,他人现在在哪!?”

岳逢山指出军用沙盘。

“按照计划,大军师在会在残雪部落旧地将金修罗和寒山骏引向镇魂峡谷,斥候小队刚刚传回灵纹消息,说在霜风谷中发现了大规模的兽潮,而且在那里发现了大军作战的痕迹。”

刘锦棠神色一凛。

“他已经与金修罗和寒山骏碰上了?具体的战斗情况如何,有苏子迁和公主殿下留下的痕迹吗,他们两个有没有落在敌军手上?”

岳逢山拱了拱手。

“看战场遗留痕迹,无花和库页军团在兽潮中伤亡近万,但主力保留完整,战力受损不大。现场发现了大军师出手的痕迹,而且寒山战勇使用了锁魂巨弩,他似乎受了点伤。”

“不过我对大军师有信心,他为此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相他他们绝不会落在他们手里的!”

洪省三神色凛然地望向了刘锦棠。

“刘军帅,既然苏子迁那小子已经得手,我看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刘锦棠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想到了什么,又向岳逢山追问了一句。

“在小迁子出手的痕迹里,有没有发现位面意志的气息!?”

岳逢山点了点头。

“有,不光有我紫玄位面意志的气息,墨麒麟的本体也已经降临!”

听到这个回答,刘锦棠才缓缓点了点头。

“时机已到,岳逢山,你去放出那个诱饵,另外让陈黎明的舰队马上出发,去堵住金修罗和寒山骏登陆的那个缺口。记住,让他多插军旗,声势一定要大!”

“另外,让你的山字营按计划行事,提前在荒原上做好黑风迷阵,等待蓝灵大军来袭!”

“得令!”

见岳逢山点头领命去了,刘锦棠又望向了洪省三。

“洪督,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那就劳烦您去请一请我们的那几位贵客出场吧。”

洪省三转头便向帐外走去。

“放心,做戏做全套,我这就亲自去请!”

可临出门,他却又突然回首,对着刘锦棠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这也许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战了,刘军帅,我这没问题!您那边呢,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刘锦棠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洪省三深深一揖。

“洪督放心,既然走出这一步,我们就回不了头了。你我马上分头行动,我这就准备出兵荒原——”

……

风雪之中,墨麒麟灵力全开,迎风踏雪而行。在它身后,已经没有了敌军的踪影。在身前,则是一片荒凉广漠的荒原戈壁。

紫玄未央放眼望去,目之所见,除了一些废弃的荒原部落和不时出现的累累白骨,便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眼睛被寒风吹得有些迷离,她想伸手擦一下。却发现自己仍被那个混蛋死死抱着,不由娇叱了一声。

“不用抱得这么紧,放心,我跑不了。现在我全身上下都是禁制,与白丁无异。你就是丢下我,我也只能跟着你才能在这荒原上活下去!”

苏子迁有些抱歉地松开了手,又让墨麒麟放缓脚步,才嘿笑了一声。

“怎么,公主殿下这么快就丧失信心,对你的大伴和小侍女都不抱希望了!?”

紫玄未央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谁叫你是这风息幻境的天命之人,又能直接沟通我紫玄的位面意志呢!?”

“你的灵念能覆盖整个荒原,又有墨麒麟相助,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主场,你叫我抱什么希望!?”

苏子迁轻咳了一声。

“哦~如果我告诉你,他们距离我们不过数十里,这里的一切都在你大伴灵念的覆盖范围之内呢,难道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你这个家伙向来狡诈无耻,还能出这种纰漏!说吧,你到底准备将我挟持到哪儿去?早就听闻这风息荒原上有九个大部落,每个部落的人口都过百万,你打算投奔哪一个!?”

苏子迁沉默良久,才慨然长叹了一声。

“难得公主殿下还知道我风息荒原上有九大部落。你说得没错,以前确实有。但现在他们早已不存在,甚至以后也不会存在了……”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说,这场雪灾,让荒原上所有部落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苏子迁长叹了一声。

“好好看看吧,我们与敌军相遇的地方,就是荒原上曾经最强大的残雪部落的旧地,也是夕落的出生地。”

“你现在看到的则是曾经残雪部落的领地,现在除了累累的白骨,你还能看见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吗……”

紫玄未央沉默半晌,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在离魂城下时,你不是说过吗。冥海无涯,生死无常。这谁死谁不死的,又有谁说得清呢!”

“我知道你对朝廷有怨气,但如今帝国正值多事之秋,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希望你能够多多谅解。”

苏子迁沉默了一刻,才缓缓回道。

“我不过一个荒原贱民出身,早已见惯了死亡,也不怕死亡!可就是死,也总得让人死得有价值吧。哪怕就像在离魂城下牺牲的那十余万荒民兄弟,也总算死得其所……”

紫玄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得大伴的灵念在灵海之中回荡。

“小主子,你没事吧!?”

紫玄未央豁然回头,却见左侧数里外蹄声大作,灵气冲天。漫天的雪尘之中,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灵力远远地传了过来。

“混帐东西,快放开我家小姐——”

紫玄未央有些意外。

“是息怒那丫头!?”

苏子迁嘿嘿一笑。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他们就在几十里之外吗,说了你又不信!”

紫玄未央心下一阵纳闷,回头看了一下那个混蛋邪魅的笑脸,很快便回过了味来。

“你这个混蛋,你是故意在这等他们追过来的?甚至梵莲和寒山那两支大军也是你故意引过来的吧!”

“老实交待,你将这么多人引到这荒原腹地,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这也是你们那个布局的一部分?”

苏子迁长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我有什么图谋,布局又是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他亲抚了墨麒麟的脊背,在他耳边轻声叫唤。

“小墨,现在看你的了,你可不要在未央军团那些同族面前丢脸。虽然大家都是麒麟,但你是麒麟中的王族,千万可别坠了你血脉的威名……”

墨麒麟点了点头,不屑地回望了一眼,甚至还故意等了一阵。眼看能遥遥望见那些战骑的身影了,才一声长嘶,撒开足蹄,急速狂奔了起来。

紫玄未央只觉身后一紧,那个混蛋的身体又重重地压了上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急速倒退,自己部下的身影越来越远,这脸颊也被狂风刮得呼呼生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喂,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勇敢的吗?现在不过一支小小的追兵而已,就能让你如此害怕!?”

那个混蛋轻叹了一声。

“怕,怎么不怕,我一直就很怕!公主殿下自小身负帝国重担,我想问你。如果为了拯救紫玄:一边要牺牲无数子民,一边要牺牲朝廷,还有一个要牺牲位面意志,你选择哪个?”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

“你不是一直冷血无常的么,怎么突然变得感性起来了?而且这个假设就荒谬,没了位面意志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我拒绝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个混蛋轻嗤了一声。

“也是,其实你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你选择了牺牲帝国的子民……”

紫玄未央白了他一眼。

“那你呢,你不也一样。在离魂城下,你不也同样选择牺牲了你的那些荒民同族!?”

那个混蛋难得情绪波动了一回,提高了声调回道。

“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他们的选择。在这世上没人能替他们作出这种选择,哪怕是幻境残存的意志也不行!”

“在我看来,朝廷可以更迭,位面意志可以消逝,但只有人民永恒……”

紫玄未央一愣。

“人民?子民就子民,你哪来这么多古怪的词汇!”

苏子迁突然沉默了下来,直过了良久,才轻叹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一切你就都明白了……”

说罢,墨麒麟突然一个转向,已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速狂奔起来。天气越来越冷,她只觉得那个混蛋又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前方一个高大峡谷的轮廓悄然隐现时,他才手上一松,虚弱地对她说道。

“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前方,现在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将我扔下,回头去找你的部下汇合。当然,你也可以将我带进前方的峡谷,在里面寻找你想要的答案……”

说罢,他竟身体一软,翻身跌落于地,直接晕死了过去。

直到这时,紫玄未央才恍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个混蛋一路上紧紧地抱着自己,并不是担心她跑了,而是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也是,这连番大战,身上重创无数。不要说他这么一个病秧子了,就是紫玄未央自己,自忖也不一定能支撑得下来。

她急忙从墨麒麟身上跳了下来,冲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想掏出灵药塞进他嘴里,却发现他牙齿紧闭,怎么掰都掰不开。

更让她生气的是,别看他这么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可喉咙里却还在一直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呓语。

“岫儿……对不起,岫儿……”

“岫儿是谁!?喂,你快起来!你这个混蛋,可别又给我在这装死啊——”

紫玄未央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内心挣扎了无数个来回。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抱起他向着前方的峡谷冲了过去。

墨麒麟见状,喷出一口鼻息,一把将仍在迷昏中的封夕落叼在背上,也跟着缓缓地走了上去。

……

“有人吗!?”

“有没有安魂师!?”

“这里有个重伤病人急需救治,有没有人啊!?”

紫玄未央一路抱着他向着峡谷方向狂奔,却发现望山跑死马。看那峡谷就在眼前,可却怎么跑都跑不到。

更兼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灵力,基本与白丁无异。人还没跑多远,便已累得气喘吁吁。

“你这个混蛋,要死了也不解开本宫身上的禁制!我看你要死了才好呢,谁要救你——”

墨麒麟一直就在身后缓缓跟着,见她又在骂主人。当即对着她一声长嘶,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掠过了她的头发,算是对她表达了警告与不满。

紫玄未央抹了烧焦的短发,一脸的哭笑不得。

“怎么一个着急,竟把你给忘了!”

再看它那幅凶巴巴的表情,又气得瞪了它一眼。

“连你也欺负我,还不快蹲下让我上去。再拖下去,你主人可就要死了!”

墨麒麟见状,眼睛黑色的灵光流转。又凑上去舔舐了一阵他身上的伤口,发现自己的疗效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才喷出一道鼻息,不甘地跪在了紫玄未央身边。

紫玄未央抱着他翻身骑了上去,扶稳了封夕落后,才一把抓住它的鬃毛轻喝了一声。

“快!小墨,我们进峡谷——”

墨麒麟听闻,一声长嘶,跋足狂奔起来。再不过一刻,便冲到了峡谷之前。可在距离两千米的距离时,它却突然一个急刹,双蹄激扬,差点将她掀翻在地。

“孽畜,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话未说完,峡谷中早已射出了一支长箭。

看它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居然围绕着她整个人旋转了数圈,最后准确地钉在了墨麒麟扬起双蹄之下的地面上,振颤不已。

紫玄未央冷冷地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披风的女箭手早已越出峡谷,远远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何人,竟敢闯风息禁地!?”

看那个女箭手长发飞扬,顶着一张极具古典雕塑美的脸,挺拔着小鼻子,神彩飞扬,正是蓝天心。

紫玄未央对自己的气质长相一向极为自信,可是看到蓝天心,心下居然激起了一丝好胜心。

“你就是那个岫儿!?”

蓝天心一愣。

“岫儿?你也知道岫儿,她在哪儿!?难道你是……”

蓝天心上下打量着紫玄未央,当她发现这个紫衣紫甲的年轻女骑士身前抱着的人竟是苏子迁时,手中长弓一颤,竟差点掉落于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挟持我们大军师,快放开他——”

不知怎的,看到蓝天心那一脸担忧、甚至有些不能自恃的神色,紫玄未央心里竟暗暗有些得意。

“想必你就是负屃军团那支客兵营的士兵吧?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再不放我进谷,你们的大军师可就要死了——”

蓝天心又盯着紫玄未央看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才缓缓放下长弓,疑声问道。

“这么说,你就是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

紫玄未央不耐烦地轻叱了一声。

“行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放我进谷。如果再拖下去,只怕他真的要没救了!”

可说着间,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咦,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可蓝天心那里还能听得见这些,当即一声口哨,向着身后急声大喊。

“是大军师!大军师回来了——”

她的声音未落,便见峡谷中早有一群战士冲了出来。他们嘴里一边叫嚷着大军师,一边乱哄哄地便要一起拥上来,只急得紫玄未央一声大喝。

“他受了重伤,你们这么胡乱冲撞,是想要他死吗——”

听到紫玄未央的话,人群中为首一个小队长当即刹住脚步,举起拳头,将众人拦了下来。

“大军师受伤了!?”

他身后的人群先是突然愣住,刹时安静了下来。当看清了苏子迁身上的状况后,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了起来。

“大军师果然受伤了!”

“不对!与大军师一起出发的有十几万荒民,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对啊,我说了当时就应该和大军师一起去,你们看看现在……”

可是说着说着,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你把我们大军师怎么样了!?”

“快点放开大军师——”

“对,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大军师会在你手上!那些荒民呢,他们都哪里去了……”

眼看人群又要乱起来,紫玄未央还准备大声喝叱,将他们的情绪压下去。却不知那个蓝天心在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前,只是轻手一挥,便止住了众人的骚乱。

“不得对我们的贵客无礼!”

说罢,她竟单膝跪地,右手锤胸,对紫玄未央行了一个标准的紫玄军礼。

“负屃军团山字营箭字大队队长,参见紫玄帝国未央公主殿下——”

她这一举动,又将众人惊得一愣,全安静了下来。

“是……公主殿下!?”

“大军师说的没错,他说会想办法把公主殿下请过来的——”

“参见公主殿下……”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在这荒原峡谷前,即刻便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全都神情肃穆,恭敬地迎接着紫玄未央的到来。

“你们这是……”

紫玄未央一愣,但随即却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本宫没时间和你们讲这些虚礼,都快起来,将你们大军师抬进谷里。他现在急需一个灵气充郁的地方休养。还有安魂师,他需要很多安魂师——”

蓝天心当即反应了过来,她站起身来,随手指点,对着人群便发号起了施令。

“范子明,你们快将大军师抬去古庙,那里灵气充郁。阿古丽你去通知各大部落,让长老们都派到古庙集结。”

“沙伊提,你骑上我的战马先行赶到谷底监狱告诉寒山裂甲。就说大军师回来了,让他别关着自己了。”

“苏曼尼,马上释放灵力信号,让所有部落的荒民勇士集结,全部到谷口报到,防止外敌来袭!”

很快的,一颗紫色的信号在峡谷上空炸响。人群中众人都一一领命去了。苏子迁也被临渊绝小心翼翼的抬了下来,簇拥着便要向峡谷中冲去。

紫玄未央也是翻身下麒麟,也准备跟着一起冲进峡谷。没想到她还未抬脚,却被蓝天心随手拉住。

“公主殿下,您稍候,天心有一个问题要问您……”

紫玄未央有些眼神不善地望向了女箭手。

“怎么,你打算将我拦在外面!?”

蓝天心有些抱歉地欠了欠身,但眼神却是比无的坚定。

“公主殿下误会了,天心并没有要拦您的意思。在这风息幻境,也没人敢拦紫玄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只是在进谷之前,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紫玄未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说,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耗下去,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救下他的命!”

蓝天心这才顿了顿首。

“好,这个问题是,如果为了拯救紫玄:一边要牺牲无数子民,一边要牺牲朝廷,还有一个要牺牲位面意志,您选择哪一个?”

紫玄未央一愣,但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我选择人民……” 第20章 :神殿壁画 “回答正确!走吧,天心这就带您进谷——”

说罢,蓝天心挽起紫玄未央的手,便要向峡谷走去。

“等等!”

没想到这一次,反倒是紫玄未央停了下来。

“你叫蓝天心!?”

蓝天心拱了拱手。

“怎么,公主殿下是不信我边军战士,还是不相信我不是大军师嘴里的那个岫儿?”

紫玄未央神色一窒,不由轻嗤了一声。

“本宫管谁是岫儿呢!而且我的眼睛不瞎,看得见你身上的军人铭牌!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身份的?”

蓝天心轻笑了一声。

“自然是大军师的交待啊!”

紫玄未央轻哦了一声。

“这么说,那个混蛋很信任你啰!?”

蓝天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挺了挺她傲人的胸脯,才窃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信任,作为大军师,他对我从来就没架子。我们一起打过,也闹过……不过他在冥海上救下了我的命,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自那之后,我便将他当成了我的朋友,而且是此生唯一的朋友!”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挥手制止了她的话。

“打住,你们这支客兵营,其他人也全都像你一样,都是他从冥海上救下来的人?”

蓝天心点了点头。

“无一例外,就连我们营长也一样!我们中有的是商人,有的是飘泊冥海的冒险队员,还有的是家园被毁的难民。怎么,公主殿下突然问起这个,是在质疑我们对帝国的忠诚!?”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行了!以那个混…你们那位大军师的手段,哪怕你是蓝灵帝国的公主殿下,我也丝毫不怀疑你对他的忠诚!”

“我现在想问的是,既然他对你们全都有救命之恩,为何此次他在离魂城遇险,怎么你们一个人都没出现?”

蓝天心神情一窒。

“是大军师让我们留守的,我们只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其实我们得知这个计划后,也一直极力反对他的这个计划,可一直反对无效!”

“尤其是寒山裂甲大队长,他因反对激烈,还被大军师关了起来。”

说着间,她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起来。

“临出发前,他就对我有过交待。说他会想办法将公主殿下带回来,至于一起出去的那十几万荒民,只怕是一个都回不来了……”

紫玄未央想起那十几万惨死在自己手中的荒民,心头一窒,只好转移了话题。

“这荒原上四处罡风猎猎,冥气混杂。近些年又灾变四起,也难得他还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不知这谷中现在还幸存有多少荒民?”

蓝天心轻叹了一口气。

“谷中还有多少人,公主殿下随我进去看一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罢,她不由分说,暗提灵力,挟持着紫玄未面,便要向谷中走去。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放心,既然我敢来,就不会跑。况且我答应过要救下他,不管怎么说,总要看着他活过来再说。走吧,我们进谷,去看看那个混蛋怎么样了!”

蓝天心听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紫玄未央,带着她向峡谷中走去。没想到刚走进峡谷,眼前便豁然开朗。其中中竟全都是一片片平坦的土地,一直伸展到了峡谷尽头。

其间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沼,还有一些桑树竹林点缀其间,四处都生机勃勃。空气中飘荡着的灵气,甚至比离魂城中的还要浓郁一些,宛若一片世外桃源。

但与这些美好的景象不相称的是,她发现谷内居然连一个成年人都没有。放眼望去,只有一些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奔走在纤陌之中,手持犁耙,艰难地耕作着。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些年纪更小的小女孩。她们紧紧地抱着一个巨大的篮子,一边播种,一边吃力地跟着小男孩们的脚步。

如果不时有一群群稍稍成年一点的战勇向她们行礼,又匆匆地赶往谷口去驻防。紫玄未央甚至都有一点恍惚,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显得是这么的不真实。

“谷中只剩下了这群孩子了?”

蓝天心看着紫玄未央脸上的变化,才长叹了一声。

“除了一些老人和妇女,谷中现存荒民共八十万零三百二十一人,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八岁以下的孩童。这些,已经是荒原上幸存下来的所有人了。”

“荒原上经过这场大灾,存粮已经见底。谷中倒是不缺灵果,可白丁承受不住它们的力量。如果再不想办法耕作,只怕这些荒民撑不过这个寒冬。”

紫玄未央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谷中的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也难怪那十几万荒民,会如此心甘情愿的赴死……咦,等等,不对!既然这些荒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那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行险!”

“他不但在离魂城内费尽心力的激怒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将我挟持到这里。还要故意引来这么多的敌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蓝天心叹息着摇了摇头。

“大军师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殿下请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谷底古庙看一样东西,你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

峡谷那个迷宫的最深处,三面高耸入云的悬崖,以一座古庙为中心的庞大建筑群。

蓝天心领着紫玄未央越过重叠的院落,穿越过数重破败的殿宇,又经过一个萧瑟的小花园,才来到了这个建筑群最深处的大殿前。

蓝天心摒退左右,手持火把,走进大殿的最深处,再掀开一道不知什么材质织就的白色帷缦,才对着蓝天心点了点头。

“殿下请看吧,这就是整个峡谷…不…应该说是整个风息幻境的中心!”

紫玄未央有些诧异,就着闪烁的火光仔细地看了这幅壁画。可当她看到了画中那个身型高大的男子,还有他手中的那把总觉得很熟悉的长枪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咦——不对!这枪居然是我的震魂枪,那画上这人岂不是象幽灵皇!?难道这幅壁画…竟是传说中的《象幽镇兽图》!?”

蓝天心手中的火把一颤,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殿下知道这幅壁画的由来,那就一切就都好说了——”

紫玄未央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顾名思义,所谓《象幽镇兽图》,那这幅壁画上那个身型高大的男子,应该就是紫玄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传奇灵皇紫玄象幽。是她誓言一生追随的偶像,也是那头老龙口中的小幽子。

如果没有他,只怕紫玄帝国早在一千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便已万劫不覆,彻底消失在历史洪流之中,化为茫茫冥海上的一片尘埃了。

据说在年轻时,这紫玄象幽不过一个吟游天下的文弱书生,一直与灵修无缘。他的身型高大,长相英俊,性情开朗。爱美食,爱美人,也喜爱恶作剧作弄人。

直到有一天,他作弄了一个云游至此的吟游诗人,便开始了传奇般的灵修之路。而那个被他作弄的人,便正是炼灵至尊暮光坟魂。

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大名鼎鼎的未央军团。没有他,不会有如今紫玄位面万世一统的大好河山。更不会有紫玄堪称整个世界最绵密的灵脉系统,还有那令无数位面称羡的紫玄灵考。

据皇家秘史所载,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紫玄近万年以来所经历过的最为黑暗破碎的年代。

整个紫玄位面四分五裂,各大小国纷争不断,征战不休。割据的诸侯、凌驾于众生的灵修宗门、横行的军阀…直将整个位面搅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然后猎灵禁忌又开始趁虚而入,先是四处漫延的亡灵傀儡,再是扰乱四方的灵妖作祟,然后又有冥海巨魔扣关。

到了最后,又有了那场几乎将整个紫玄拖入了万劫不覆的深渊的狂兽之灾!

而紫玄未央真正横空出世的崛起,便正是从这场狂兽之灾,或者说是从眼前这幅《象幽镇兽图》开始的!

相传远在五百多年前,正是他带领着草草初创的未央军团奔赴前线,与漫天的魂兽群血战三月有余,才于倒悬之中拯救了紫玄位面。

然后才有了他一统紫玄,并在炼灵至尊的号召下,在暮光位面的占星之城与其他六位传奇相约盟誓,率领着位面联军大战猎灵之王叶浮沙的辉煌往事……

可以说,那场与莽莽狂兽们的血腥战斗,不但是紫玄象幽龙兴的起点,也是紫玄位面不可撼动的象征!

关于那场大战的地点,后世史学家一直就争论不休。有的说是在紫玄极东之地的刑天城,还有的说应该在西方的离魂城,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却毫无争议,几乎所有的史学家都说就在那场大战落下帷幕之时,炼灵至尊曾就地筑起神庙,亲自为那些战死的英灵举行了安魂仪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地在庙中布下了一道巨大的灵阵,用以震压那些恐怖凶兽的阴魂。相传这座大阵的名字,就叫作《象幽镇兽图》。

这道灵阵不但是暮光魂坟一生中所创制的十二大天品灵阵之一,也是他所创制出的最早的那座天品灵阵。

紫玄未央原本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一段古老的传说,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她极力平复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又看了一眼壁画上那个身型高大的男子,才对着蓝天心轻声问道。

“这么说,这风息荒原居然是那个远古战场,这幅壁画是炼灵至尊在千年之前亲手所绘,壁画上的颜料也是当年占星圣城中剩余的最后一点神辉?”

蓝天心点了点头。

“确定无疑——”

紫玄未央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岂不是说现在整个峡谷,不,整个风息幻境都坐落在火山口上?如果这幅壁画出了什么差池,整个幻境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蓝天心轻叹了一声。

“如果不是大军师拼了命的维持修复这座灵阵,又以己身灵魂为媒,借用这座灵阵的力量改造孕育出了这个峡谷。”

“只怕这风息荒原上的生灵早就已经灭绝,成为一个无人的生死绝地了……”

“半月之前,他突然在这里降下神启,然后又召集所有弟兄和九大部落长老开会。说这座灵阵已经有些维持不住,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提出了那个出兵离魂城的冒险计划。”

紫玄未央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如此煞费苦心地将我劫持到这里来吧!?我又不是炼灵师,就是把我劫持到了这里,我对这座灵阵也毫无办法啊!?”

“最让我不解的是,既然他早已知道我来到了离魂城,为何不找机会向我密报此事。非得在离魂城下将我架得下不来台,白白牺牲了这许多荒民的性命?”

蓝天心沉吟片刻,最后才长叹了一声。

“公主殿下,您知道修补这座灵阵,最重要的材料是什么吗!?”

紫玄未央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悚然而惊。

“你这么问,难道那些荒民的死,竟然与这座灵阵有关!?”

蓝天心郑重的点了点头。

“殿下猜得不错,要维持这座灵阵不坍塌,想修补上面的那些裂缝与缺口,最重要的原料就是鲜血和灵魂!”

“在一开始,大军师一直没有向我们任何人透露过这个秘密,始终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拼了命的苦苦支撑。”

“直到我们在这里开会商议时,我无意间将自己的鲜血洒在了壁画上,才明白了过来,他的灵魂承受的是怎样的煎熬!”

紫玄未央神情一愣。

“鲜血与灵魂!?”

蓝天心苦笑了一声。

“是的,鲜血与灵魂!所谓灵魂是为灵根,也就是神辉。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唉,公主殿下,你想看一看地狱是什么样子的吗!?”

紫玄未央看了一眼蓝天心,又望了望墙上那幅残破的壁画,才疑惑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将精血染上去试试!?”

蓝天心点了点头。

“试试吧!只有您将鲜血沾染上去了,天心才敢将大军师交待给我的有些话,全部都禀告给公主殿下。”

紫玄未央沉吟了片刻,才划破指尖,渗出一滴精血,向着壁面的一条裂纹点了上去,没想到就在鲜血融进了壁画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却为之一变。

……

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幽暗狭长的高山大谷之中,四处黑暗笼罩,阴冷潮湿,怪石嶙峋。只有前方有一道微光,隐隐传了过来。

她不自觉地循着光明走去,可当她发现身边全都是与她相向而行的的人群,才慢慢地明白了过来,他们全都是一群群游荡着的灵魂。

其中有的是边军战士、有的是风息荒原上古老的荒民,但更多的就是前不久在乌鲁城下死在她手上的荒原叛军……

其中有个荒民的样子她一直记得很清楚,他有着一张被冥气消蚀得只剩一半的脸,总是对着她发出瘆人的笑意。

在离魂城下,他另外半张完好的脸也被她一枪捣碎,才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现在再与他在这峡谷之中相遇,却发现他整张脸都已经恢复了完整,就连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起来。

看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憨厚劲,分明就是荒原上典型的年轻人。

敦实,朴质,勇敢而又彪悍。

紫玄未央不禁有些感慨,看来那个混蛋说得对。他们这不是死亡,而是到了另一个地方继续战斗!

更令她意外的是,这年轻荒民见到她非但没忌恨,反倒冲着她腼腆地笑了笑。

“公主殿下,您也来帮苏大人的忙啦?”

紫玄未央一愣。

“谁?你说那个混……苏大人在哪里!?”

年轻荒民点了点头。

“就在前方,您向着光明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紫玄未央刚准备向前跋足狂奔,可还未启动,又有些疑惑地转过了身来。

“怎么,你不打算往前走了?这谷中阴暗潮湿,到处冥气缭绕,长久呆在这么一个恶劣的环境里,可不是个好主意!”

年轻荒民冲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这里可比前面要好多啦!况且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而我的任务,便是填满这座峡谷。”

紫玄未央一愣。

“填满这个峡谷!?你打算用什么填——”

年轻荒民点了点头。

“当然是用石头啊!”

紫玄未央上下看了空无一身的他一圈,不解地疑问道。

“石头,哪里来的石头!?”

年轻荒民憨憨一笑。

“我就是那块石头啊!”

年轻荒民说着间,整个身体突然缓缓升起,已在半空之中变起了形。先是脚,然后是手,很快便化为一个巨大的石块。

最后他整个人挂在崖壁上的一个小缺口上,堵住了其中正丝丝渗出的冥气……

紫玄未央心下一惊,紧紧地盯着他最后半张还没有变幻的脸,急声问道。

“这是为了什么!?”

那半张脸又给了她一个憨厚的笑容,才彻底地化为了一块巨石。

“当然是为了苏大人,为了风息荒原,也为了我那还活着的妹妹和弟弟啊……”

紫玄未央抬头看着这峡谷四处倒悬着的嶙峋怪石,突然觉得一阵阴森,但同时又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暖意。

她开始加快脚步,急速的往前奔,很快便来到了光明与黑暗的交界之处。

“苏子迁!人呢,你在哪!?”

她挤本来还想四处询问那个混蛋的下落,可当她抬眼望去,却只觉一阵心悸。甚至连这道灵魂印记都有些维持不住,差点魂飞魄散。

她发现前方居然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混沌古战场。四处血光冲天,无尽的黑色血气到处缭绕,阵阵腥风闻之令人欲呕,猩红的血水汇聚成河。

在那一团团缭绕的黑气之下,全都是一尊尊恐怖无比的远古凶兽。它们或坐或卧,或伏地咆哮,或血红着眼睛打量谷口,一直延伸到了世界尽头。

在这混沌战场的更深处,还隐隐有兵戈的碰撞声,巨兽的狂吼声,神明的喝叱声隐隐传来。看那光明与黑暗混乱的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只有那个混蛋一个人影伫立于天地之间!

看他正手抱着那把乌德琴,倚坐在墨麒麟的背上,倾情弹奏着那一曲《猎灵之誓》,压制安抚着这些暴躁的远古凶神。

“喂,那混蛋……”

她刚准备喊他的名字,却突然发现身边的灵魂一阵涌动。他们似乎知道有什么危机正来袭来,当即全都开始寻找起了自己的位置,隐隐结成大阵,虔诚地颂唱起了轮回之咒。

“万物方来,万物方去,存在之轻,永恒轮回……”

他们每念一遍,便会从身上、口中、眼睛里传出一缕缕温和的灵魂之力。全部都汇聚在他那把古老的乌德琴上,一点一点地为他增添着力量。

突然,在古战场的更深处响起了一阵惊天的咆哮,一股黑色的煞气直冲云霄!这煞气当即便化为一张獠牙巨口,越过了辽宽的空间,直接咬向了苏子迁。

再看那个混蛋仍是那么不慌不忙,只是连拨琴弦,随手一拨,已将这琴声化为一柄震魂长枪,直直地射向了那张飞扑而来的巨口。

这两者只是轻轻相撞,便激荡出一个巨大的冲激波,直将大地震裂,木石横飞。甚至就连禁制之后的紫玄未央都有些站立不稳,差点跌到在地。

再看在他的周围,无数的远古凶们蓦然回首,都望向了那道黑气。

然后它们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敕令一般,突然一只接着一只地从地上纵跃而起,发出阵阵仰天的咆哮,向着那个混蛋飞扑而去。

“小心——”

她的下一急,直接冲了上去。没想到刚跨过那道禁制的界线,还没跑出几步,整个凶兽群却突然停住。

再不过片刻,又全部咆哮着向她飞扑而来!

她自忖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哪怕就是此刻她全身灵脉被封,已经调不出一丝灵力了,也绝不会惧怕战斗!

可不知怎的。看着那一道道冲天的黑色煞气,还有这煞气里所蕴含着的令她绝望的力量。她竟涌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只能呆愣在原地,迎接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却见那个混蛋只是一拨琴弦,一道无声的灵力荡漾开来,瞬间便将所有凶兽都定在了原地。

这道灵力并不停留,又穿过兽群直接射进了她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就像自己的脚踝被那个混蛋抓住时一般,直接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她开始忍不住的恐惧与战栗,然后突然又被一股熟悉而柔和的力量牵引,缓缓地拉了回来。

在这个程中,她的灵海突然一阵异动,冰封的长河全部解封,全身上下一直被那个混蛋封着的禁制也已被解开。然后又被那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直接弹回到了安全的地域。

紫玄未央一阵诧异。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这就是神辉!?还有那股柔和的力量,难道是那个混蛋……”

她豁然抬头,却见那个混蛋正远远地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公主殿下,久违了!这神辉的滋味不好受吧……”

紫玄未央还待说话,却见灵海里的那头老龙也在这时惊醒了过来,对着她一声咆哮。

“小家伙,跑到这么鬼地方来干什么?这些远古阴魂都沾染了冥海深处那尊老魔头的印记,连老龙我都磨灭不了它们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你能够面对的!”

紫玄未央急声问道。

“那他!?”

老龙轻叹了一声。

“嘿,他?神辉连老龙我都不敢稍有接近,这个小布点居然敢将它们全部系在自己的灵魂上,想以此维系大阵不崩,真是够勇敢的!既然他想找死,那就由他去吧。”

“至于小家伙你,给我回去!如果你不想死,以后也不准再进来——”

紫玄未央只觉得眼前一花,已回到了现实之中。

……

她一个人一直站在壁画前呆立许久,直到发现壁画上的那道裂纹明显淡了几分,就连颜色也变得鲜艳起来了后,才心有余悸的回过了神。

“果然是地狱……”

蓝天心显然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跟着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现在您知道那十几万荒民兄弟们,为何会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了吧?他们本就受到了荒原罡风的污染,如果不是大军师一直极力控制着他们的病情,只怕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他原本还曾打算找机会将他们全部都治好,可最近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虚弱。我忍不住和那些荒民说了,他们才提出了这个计划。”

“那些荒民对他说,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谷中,也只会传染给这些孩子们。唉,其实这个结局,对于的我们所有人来说,未尝都不是一种解脱——”

紫玄未央点了点头。

“那他的灵魂!?”

蓝天心点了点头。

“您也看见他了吧。自从他想到这个办法来维持灵阵之后,灵魂已经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半月了。风息幻境之所以还能够存在,我们这些人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因为他的守护。”

紫玄未央苦笑着摇了摇头。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明的了,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他为何要在离魂城唱上这么一出率众谋反的戏?”

“如果我没猜错,离魂总督洪省三和你们的军帅刘锦堂,应该也知道他这个计划吧!?”

蓝天心点了点头。

“殿下猜得不错,洪都和刘军帅两人确实知道大军师的计划。甚至离魂城内的那场叛乱,也是三位大人合谋表演的一出戏。”

“只是这场戏并不只是演给公主殿下一个人看的,在这场大戏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的观众。”

紫玄未央回想起前后种种细节,终于将一切都贯通了起来,想明白了一切。

“这两个混蛋!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其他观众就是蓝灵帝国吧?而我除了是一个观众和上场的演员之外,还是将他们吊进这荒原里的鱼饵,对吧!”

“可就算这是诱敌之际,也没必要一下子牺牲掉这么多的荒民。苏子迁他自己也身受重创,无法再领军作战。你不觉得他这么做得不尝失吗!?”

蓝天心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在平时,大军师和两位大人自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可如果大军师告诉我,离魂城中的那座安魂塔早就出了问题,现在整个风息幻境的防护全都压在了这座灵阵上了呢?”

“还有,焚莲、寒山早就有蓝灵签定了盟约,决定一起攻击你们紫玄帝国了呢?现在您还会觉得几位大人这么做是多此一举吗!?”

紫玄未央不觉悚然而惊。

“你说什么!?离魂城中的安魂塔早就出问题了,这怎么可能……” 第21章 :接手指挥 蓝天心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可是大军师让我在神启里看到的东西,让我不得不信。公主殿下从离魂城过来,难道对那座安魂塔就一点都没怀疑过?”

紫玄未央一愣。

“那座安魂塔已经被他毁了啊,之前一直也运转正常……咦,等等,你是说,这也是他和洪省三刘锦棠三个人一起做的一个局?”

蓝天心点了点头。

“殿下猜的不错!按照大军师的交待,离魂城中的那座安魂塔这些年一直时好时坏,直在半年之前又突然失去效用,已经无法引来紫玄位面的意志之力了。”

紫玄未央怒叱了一声。

“什么,都已经半年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切断我帝国南天门的灵气输送,当真好大的胆子!”

“是了,难怪安魂塔被毁,洪省三和刘锦棠一点都不紧张。还有这些年风息幻境灾变不断,我原本还以为是天灾,现在看来只怕是人祸了……”

蓝天心尴尬的摇了摇头。

“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客兵营的一个小队长所能置喙的了,如果连公主殿下都不知晓其中内情,我们这些漂泊无依的难民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紫玄未央轻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声。

“罢了,既然你来自于蓝灵,那就给我说说蓝灵派驻到这边海域的大军的情吧。”

蓝天心点了点头。

“按大军师的交待,蓝灵此次派到这片海域里的的并不是真正的觉醒军团,就是有也不会很多,主力应该是被他们殖民的临渊和云影两个位面的仆从军。”

“此外,悲鸣之渊应该也派过来了一些人,不过他们带来了豢养的十万魂兽。至于具体的情况,您还是自己去问大军师吧!”

说着间,她递过来了一本残卷。

“大军师对我说,如果公主殿下将精血染上了壁画,便让我将这本残卷交给您。我相信您所有的疑问都会在里面得到答案,而且我们在里面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紫玄未央看到那本残卷,神情一愣。

“你们等了我很久……这居然是他的那本残卷!?你什么时候从他身上取下来的,我怎么没注意?”

蓝天心颇有意味地点了点头。

“就在谷口的时候,那时公主殿下关心则乱,自然没有心思留意这些细节。”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缓缓接过来。

“这本残卷他给我看过,并没什么稀奇的啊……”

没想刚一上手,只觉眼前一阵恍忽,又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之中。

……

紫玄未央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军事指挥部,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地图,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军事沙盘。在那个沙盘的四周,是一张圆形的条桌,桌后只有八个位置。

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桌子周边还围坐着一群人,正在热烈的讨论。

其中有蓝天心、临渊绝,寒山裂甲、岳逢山,甚至就连洪省三与刘锦棠也赫然在列。苏子迁那个混蛋正端坐在主位上,一双眼睛一直盯在了沙盘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紫玄未央惊讶的声音,众人纷纷转过了头来。

“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

洪省三也站起来行了一礼。

“参见公主殿下,我们等您的到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紫玄未央也不管其他人的寒喧,一又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子迁。

“离魂城内的那场大戏,还有我这一路上的遭遇,都是你们在这里合谋商议出来的!?”

刘锦棠向紫玄未央行了个军礼。

“殿下,恕属下等无礼。事情紧急,为了演好这场大戏,也只能得罪公主殿下了。”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你们既然早有计划,为何不和我直说,非得闹上这么一出!?”

苏子迁哈哈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公主殿下息怒!我想问问您,如果当时在风月阁属下直接向您禀报此事,殿下会跟属下走吗?”

紫玄未央大手一挥。

“当然不会!可你们以为将我骗到这里来了,我就会凭你们摆布!?”

苏子迁苦笑着轻挥了挥手。

“属下们可不敢摆布公主殿下,而是想请您来为我们主持大局!”

紫玄未央一愣。

“让我来主持大局?”

苏子迁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此战想要胜利,只怕非殿下指挥不可。来吧,时间紧迫,属下就再失一回礼,向您仔细汇报一下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局势。”

说着间,他随手一抹,军用沙盘便变幻出了整个镇魂峡谷的立体模型。

“整个震魂峡谷长一百零八公里,最宽处二十公里,窄处仅容一马通行,足可容纳数百万人众。从军事上来说,这是一个生死绝地。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却是唯一的生路。”

“在这三个隘口上,我已经提前布下了三座灵阵,后面您应该用得着。现在我已经将它们的制控权都移交给了你,至于操控手法我只能给你演示一遍,你仔细看好……”

紫玄未央冷着脸,一边听着苏子迁的讲解与操作,一边默默地记下重要的注意事项。还不时问上几句,他也一一耐心作答。

在她周围,其他人也不时补充上几句,介绍起了目前所面临的问题。

一直过了良久,紫玄未央才抬头问道。

“防御情况我都清楚了,那我们的敌人呢?我听蓝天心说,此次的敌人不只有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两支敌军,还有蓝灵帝国派来的百万大军?”

苏子迁并没有注意到紫玄未央脸上隐隐露出的醋意,只是随手一挥,那个沙盘便开极速变大。不但整个风息幻境,甚至连周围数百里海域的状况都纤毫毕现。

这次标注不只是地形地貌,甚至连敌军的位置、番号人数、武器配备,还有敌将的灵修境界,重要人物的行事习惯,等等全都做出了详细标示。

“敌军确实是有,而且数量庞大,战力很强。为了应对他们,我和洪督,刘军帅目前商量下来的计划是这样的……”

紫玄未央死死盯着那些正在不断靠近的敌军,又听他详细介绍了眼下局势,还有他们为此役做出的种种准备和作战计划。

直过了良久,她才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当时在战场上,你说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现在这话我信了!像这种置至死而后生的布局,这多么多卑鄙无耻的计划,也确实只有你这种人才能想得出来。”

“原本以为这次被你抓住,不过是我一时心软。现在看来,我几乎每一步都被你算计的死死的。这次我栽在你手里,倒是一点都不冤!”

说着间,她抬起头望向了洪省三和刘锦棠。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局势都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两个怎么不向朝廷禀报?”

“关于蓝灵之事,朝廷早就颁下了旨意。让你们先行赔款,交出肇事的荒民,就是为我的谈判争取时间。”

“现在你们如此行动,这可是抗旨的大罪。你们两个怎么就同意他的建议,定下了这个如此凶险、甚至近乎于自毁的计划?”

洪省三苦笑地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自从安魂塔出事,无法向帝国传送灵阵消息之后。属下连写六道奏折,通过最传统的人力上报了朝廷,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一点回音。”

“至于这些奏折是您母亲大人一直留中不发,还是在哪个环节被人扣下了,一直就没有送到过她的案前,这些我们就无从知晓了。”

“后来,刘军帅又连续发出六道八千里加急军报,可六支小队连一个回来的都没有,至今生死不知,所以我们也只能如此自救了。”

紫玄未央一愣。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拦截朝廷的的奏折与军报!?”

苏子迁苦笑了一声。

“这就要问公主殿下了,如果不是您和您背后那位风云炼灵王极力推行这场联盟。你们锁国一派在朝廷上下到处宣扬海外属地可弃,我相信没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干这种勾当吧?”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

“所以你们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故意将我虏到了这里来,想让我亲手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苏子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属下们确实是都有一点私心,就是希望通过此役让殿下看清蓝灵真正的实力。从而转变您的观念,不让帝国就此陷入万劫不覆的险境。”

紫玄未央一愣。

“哼,让我指挥,难道你就不怕我为了这次联盟将你们全部都给卖了!?”

苏子迁看了紫玄未央良久,才轻叹了一声。

“公主殿下会吗!?”

紫玄未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们就这么敢赌!?”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

“确实,对于帝国来说,或许您的想法才是对的。如果下定决心闭关锁国,我们这些人确实死不足惜,甚至舍弃风息幻境对帝国并造不成致命的影响。”

“可您有没有想过,自从在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七大主位面首次结成了位西联盟以来,位面世界早已结成了一体,已经无法分开了。”

“你们这种想关起门过日子的想法不但不现实的,甚至是一条自绝于位面世界的绝路!相信是此役过后,你就会明白,有时候门是关不住的。”

说罢,他柔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好了,这该禀报的我都禀报了,我这道灵魂印记的时间也快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属下就全部拜托给公主殿下了。”

“当然,您也不必为难,我们既然敢赌,当然也就敢输。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另外,我想再提醒一下公主殿下,此役胜败的关键就在那个塔吉古身上。对于他的处理,您一定要慎之又慎!”

紫玄未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他先是颇有意味的望了众人一眼,然后又整了整衣衫,突然对着紫玄未央深深一揖。

“现在,属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和公主殿下再确认一遍:这一边是位面意志,一边是朝廷,还有一边是您的子民,您打算选择哪一个?”

紫玄未央本来还在恼怒在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了马脚,但见他如此举动,又不由得一愣。

“你想我怎么选!?”

他哂然一笑。

“当然是子民,这也是我最后一点不情之请!请公主殿下记住,在关键的时刻,您不必管我,可以直接催毁这座灵阵!”

“也请您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尽量相信这些如同草介一般的子民。或许到了最后,你会发现不是我们在救他们,而是他们在拯救我们……”

说着间,他这道分身虚影已经开始晃荡不止,摇摇欲坠。就在他消散之前,紫玄未央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苏子迁那道分身虚影一愣,随即却是一声长叹。

“属下现在灵肉两亏,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公主殿下的到来。如果真的有得救,我也就不必如此麻烦公主殿下了!”

“不过请诸位放心,我会一直在灵阵里好好协助殿下。在必要时,我会灵魂出窍,来到这里与大家一起商议。此役不完,我是不会死、也不敢死的……”

……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玄未央才从残卷之中缓缓地出来,回到了现实中。她见蓝天心与山字营的人仍静静地候在身前,才缓缓心神,坚定地望了过去。

“蓝天心,马上通知九大部落的长老,让他们将所有的孩子们都转移到谷底来。眼看大战将即,现在这里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另外,你完事后去谷口迎接我带来的那一营未央战骑。他们进谷后,让候公公马上赶到这里,就说这里有一位病人急需他的医治。另外我也在这里等着他,急需要他的协助!”

说着间,她掏出了一枚身份灵纹,交到了蓝天心手上。

“还有,你将这枚灵交给他们的营长云影息怒。让她即刻派出斥候赶往霜风谷,在那里去找刘军帅,该干什么你都清楚了吧!?”

蓝天心接过灵纹,唱了一声喏。

“殿下放心!您说的这支部队,应该就是公主殿下麾下的未央军团吧?属下很早就听闻过它的威名,现在有了公主殿下和他们的加入,大家总算都有救了!”

紫玄未央苦笑着摇了摇头。

“按眼下的局势,我只恨带来的人太少了!走吧,你走之前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寒山裂甲。如果他处理不好,始终是个隐患……” 第22章 :灵魂难安 谷底,监狱,一间颇为幽暗杂乱的牢房之中。

寒山裂甲看到紫玄未央与蓝天心的到来,冷哼一声,又靠在墙上玩起了闭目沉思。

“天心,这人是谁?你还真是什么人都往里带!?”

蓝天心近前推搡了他一把,嗔笑道。

“喂,裂甲兄。别在这里坐着啦,快点起来参见紫玄未央公主殿下!”

紫玄未央轻挥了挥手,制止了蓝天心。

“无妨,既然我们都已经认识了,天心你这就返回谷口去吧,有些事我需要和他私下单独谈一谈。”

蓝天心看临渊绝仍是那幅不忿的神态,知道再说无益。只好长叹一声,对紫玄未央行了一礼,便推开牢门,领命去了。

紫玄未央盯着这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看了良久,又在他对面找到一块破凳子胡乱地坐下,才微笑着开了口。

“我听你们大军师说,你是寒山帝国的天级通揖犯?”而且跟在你们大军师身边,你不但多次立下战功,还曾数次救下过他的性命!?”

寒山裂甲微微睁开了眼睛。

“公主殿下过誉了,我不过一个恍恍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而已,不是什么他的救命恩人,再说他从来就不需要我救。”

“反倒是我,如果没有他将我在那场海难中救出来,只怕我早已葬身冥海,化为一缕幽魂了。”

紫玄未央轻叹了一声。

“既然你还念着大军师的情便好,他让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他说的不是这间牢房,而是你们山字营立下的灵魂盟誓。”

寒山裂甲冷冷地看了紫玄未央一眼。

“这个镇魂峡谷永远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他苏子迁。除了营长之外,我也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想让我出去,还是让他自己来和我说吧!”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

“你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和所有人置气,就因为大军师没有听从你的反对意见?你这是对你的大军师没有信心,还是对本宫没信心,难道你认为我们这个计划就一定会失败?”

寒山裂甲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对于大军师,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有信心,绝对无条件的信任的那种信心!”

紫玄未央微微一愣。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信不信任我没关系,只要你信任大军师便好,现在我这里有一个艰巨的任务……”

没想到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有一个荒民前来禀报。

“公主殿下,苏大人那边快不行了,您快点过去看看吧——”

紫玄未央和临渊绝惊得几乎同一时间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紫玄未央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下不由得一哂。

“放心,你们大军师命硬得很,相信这一次他也不会有事的!我这就过去看看,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过来找我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

寒山裂甲呆愣在原地许久,才轻叹一声,又缓缓地坐了下去。再不过片刻,他又听到旁边那间幽暗的牢房里,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寒山裂甲大人!您考虑得如何了,如果想让你们那位大军师继续好好地活下去,这将是你唯一的机会。要是再晚,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临渊绝冷哼了一声。

“塔吉古,收起你那点小心事吧!我说过,不管在任何时候,我都对我们大军师有着绝对的信心!”

塔吉古轻笑了一声。

“唉!您也是过来人了,现在你们那位苏大人又是这么一个危在旦夕的状况,您认为这就么一个小小的峡谷,真的能挡得住蓝灵帝国的百万大军!?”

“为表我的诚意,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吧!只要你看过了它,相信你就会明白,我说我能救下你们苏大人,绝不是在诓骗你了……”

寒山裂甲心头一惊,不自觉地侧身望了过去……

……

古庙里的一座偏殿,一间颇为素净的房间。惨白的灵光不断闪烁,浓烈的灵药味四处弥漫。

一群老者正远远地围在苏子迁和封夕落身边,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在他们两个周围,还有一群随军炼灵师就地盘坐。

看他们手拉着手,正满头大汗,摇头晃脑地吟唱着颂咒。企图用她们微弱的灵念,驱离着他身上的伤病。

为首的那一个,正是荒原少女阿古丽。只见她手中顽石不断颤抖,满头冷汗直流。一个支持不住,便晕倒了过去。

外围那群老者一惊,正准备向前去扶。可见紫玄未央的到来,又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霜风部阿地里……”

“寒雪部图如普!”

“……”

“参见公主殿下——”

紫玄未央焦急地轻挥了挥手。

“没时间讲这些虚理了,他现在的情况倒底怎么样?”

阿地里长老看了一眼晕倒的阿古丽,才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启禀公主殿下,这夕落姑娘问题不大。只是一时灵念损耗过剧,安魂师说她这一觉醒过来,就不会有大碍了。可是我们苏大人……他情况很不好!”

“唉,我们荒原苦寒,只要我们有的药、能用的药、全部都用上了。安魂师也已经晕倒了三个,可苏大人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就在刚刚还差点……”

说着间,老者突然深深地伏倒在地,声音颤抖地乞求着道。

“草民恳请公主殿下一定要救救苏大人,现在荒原不能没有他,我们紫玄帝国也不能没有苏大人啊!如果可以替死,老朽我一定第一个上。只是可惜,离魂城一行,他们都嫌我太老,不让我去……”

紫玄未央忍住性子轻挥了挥手。

“你们放心,本宫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救他。就是调动整个帝国的资源,我也一定要将他救回来!”

阿地里泪眼婆娑地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苏大人早就和我们说,只要公主殿下来了,我们大家就都有救了——”

紫玄未央强忍着心绪,轻叹了一声。

“诸位长老都请起来吧,我们很快便会迎来一场大战。现在只有大家都各司其职,相互支持,我们才能赢下这场战争!现在我的随侍炼灵师马上就要到了,请诸位长老都先去做好自己的事去吧,这里只留本宫一个人在这就够了!”

“去吧,去将那些孩子们全带到迷宫里来。安抚好他们的情绪,确保他们的安全,才是诸位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很快的,那群长老和安魂师都依依不舍地领命去了。偌大的空间里,只余紫玄未央静静地看着昏迷着的苏子迁。

她看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敷满了不知什么东西制成的药膏,这里黑乎乎的一团,那里绿油油的一片。而且额头那个深刻的创口上还贴着一张画满了符纹的贴纸,心下顿时来了气。

“就你们这么个治法,他能没事才怪了——”

她连忙冲到他身边,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起了伤口。

作为一个封灵骑士,虽然她无法替他安魂定魄,但对于这些伤口,她也算有着足够的经验。可不知怎的,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抖得厉害。

“你这个混蛋,又在这里给我装死对不对!?”

而且她越往下处理,便越发现他身上各处细密的伤口层出不穷。有许多明显都结了痂,根本不是最近的新伤,只看得她触目惊心。

“喂,你是不是又想着要躲?你以为这一次你能躲得掉吗……”

她一直处理得的很慢,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柔。可当她揭开他额头上的那张画满了符纹的贴纸,创口突然崩裂,又流出了一股股七彩的鲜血时,她整个人都崩溃地叫喊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躲?为何要把我虏过来,又偏偏将这么艰难的选择交给我?哼,我看你要死了才好呢!你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选择让你去死……”

……

“那个小混蛋在哪儿呢,看我不揍死他!”

就在紫玄未央陷入了呓语时,却忽听得一道狂暴的呼喝声传了过来。

“小姐说得对,不应该只揍!像这种混蛋,就得让他去死——”

声音未落,只见早有一个头顶两根冲天辫,眼睛大得铜铃的小萝莉像一阵风般地进冲了进来。

“息怒!?”

那云影息怒见躺着的苏子迁,也不招呼,举起那柄双手巨剑,直愣愣地便挥劈下去。紫玄未央还没来得及喝止,却见在她身后,候公公早已一把将她拉住。

“息怒!别胡闹——”

候公公见到紫玄未央,连忙启动灵念,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她并无大碍,甚至灵修上还隐隐有所增益,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事就好,只要小主子没事就好……”

不知怎地,一个人硬挺了这么久,突然见到大伴和小侍女,紫玄未央突然有点想哭。

“大伴,你快看看他!不管动用什么的手段,你都一定要将他救过来!”

小侍女眼睛瞪得像铜铃。

“咦~小姐,你刚刚不是还在说要他死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救这个混蛋了啊!这一路上,我们可是吃了他不少苦头。”

“我们在荒原上被他骗进罡风迷瘴里的时候,连营里的兄弟都折损了好几个!不行,我要为那几个兄弟报仇!”

候公公又扯了一把小侍女,制止住了她,可他的脸上也是一阵惊讶。

“是啊,小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这峡谷中四处灵气浓郁,灵阵密布,机关重重。此等大手笔,非赋灵境圆满境的炼灵候不能为之,难道这全都出自这小子之手!?”

紫玄未央心下一急,暴躁地大叫了一声。

“来不及给你们解释这许多!这是本宫的敕令,我命令你快点将他给我救活过来!”

候公公心头一窒,连忙欠了欠身,承了一声诺。

“小主子别着急,老奴这就治,马上就治……”

说着间,他已从定魂物中现出一整套的安魂工具,各种天品灵药,冲到苏子迁身边,皱着眉头替他治疗了起来。

所谓炼灵师,一直就有四大支脉之说:炼灵,制器;布阵,安魂。

炼灵是所有炼灵师都具备的基础能力,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分支。其主要方向为提取与炼灵天地之间的灵气,制成灵石。转换各个位面之间灵气,沟通有无。

这制器为炼制各种灵兵灵器,布阵为创设灵阵。而这安魂则是安魂定魄,治病救人。用那个混蛋后来的话说,这安魂师不但是这个世界的医生,还承担着一部分宗教牧师的职能。

而他的大伴除了制器一道稍弱一些,在其余三道都有着极高的造诣。尤其是这安魂一道,更是堪称帝国圣手。

母亲将他这么一个并不算强大的炼灵师安排成自己的大伴,陪伴着她一路长大,也未尝不是看重了这一点,可以随时治疗她修炼灵过程中的各种创伤。

见大伴开始全力施为起来,紫玄未央一直就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不时给他打个下手。一会儿递上一枚灵针,一会又送上一瓶灵药,还不时告知着他身上各种古怪的缘由。

一直过了良久,那个愣住的小侍女才敢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凑到紫玄未央的身边,用小手拉着她的披风,懦懦地小声说着。

“小姐,之前一直都是你叫我息怒、息怒的,息怒还从来没见小姐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这个小混……人,对小姐来说很重要么?”

紫玄未央白了她一眼。

“我不是让你带着兄弟们在食人谷中待命的么,怎么跑到这里来凑热闹了!”

小侍女瘪了瘪嘴。

“我担心小姐的安全啊!大伴是个炼灵师,又不会打架。让他一个人来见小姐,我怎么放心!万一小姐被那个混蛋挟持了,有息怒在,也能揍死他不是!”

紫玄未央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行了,我现在没事了,这里也很安全,你还是快点回去吧!记得随时注意沟通灵纹,一切听我的命令行事。”

小侍女神情一窒。

“小姐真要赶我走呀~我那真的走了哦……我真的走了哦……”

紫玄未央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直接将她送到了门口,才笑骂了一句。

“快点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让所有的兄弟们都做好准备,后面有得是架给你打!”

直到赶走了小侍女,紫玄未央这才缕了缕她那一头紫色的短发,定了定心绪,缓步走向了大伴。

“他的情况怎么样!?”

候公公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紫玄未央长叹了口气。

“他还有得救吗!?”

候公公又取出一根银针,定了定心神,凝神聚力,准确地插进了他的身体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唉,这小子古怪的来源我总算是弄清楚了,也终于明白小主子为何会如此看重他了!”

紫玄未央点了点头。

“他不能死!对于我们紫玄即将迎来的这场劫难,他非常的重要,甚至比未央更加重要!”

候公公点了点头。

“小主子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这千余年来,能直接沟通我紫玄位面意的人已是越来越少了。”

“只可惜老奴能力有限,他这身体的伤我还能用灵针尽力控制,可以保证他的身体不在短时间内崩溃。可他的灵海,老奴实在是没办法……”

紫玄未央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也只好轻叹了一声。

“如果风云炼灵王他老人家在,那就好了……”

候公公苦笑了一声。

“如果有他老人家在,自然是没问题!可我们的这颗招魂灵石已经失效,联系不上朝廷了啊。即便将他老人家请了来,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说着间,候公公又若有所思地回望了紫玄未央一眼。

“难道小主子就没想过,找您灵海里的那位存在问一问!?”

紫玄未央心头一窒。

“咦~这关心则乱,怎么把祂给忘了——”

说罢,她的灵魂虚影瞬间便出现在了灵海上空。她刚准备一声长啸,却发现大江无风自涌,那头老龙早已缓缓浮出了水面。

“小家伙,别叫,老龙我在这儿!还真是不让人消停了,你再叫,我吵都要被你给吵死了——”

紫玄未央干脆连敬礼都给省了,直接便开口问道。

“那他的伤……”

老龙缓缓地喷出了一道鼻息。

“那个小布点的灵魂已经被神辉消蚀得千苍百孔,现全就在凭着一口气死撑着。老龙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救下他,也许可以一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紫玄未央愣了。

“未央听不懂!”

老龙摇了摇头。

“问题在那座灵阵上,这小布点现在整个灵魂都已成为了灵阵的一部分。救他就得将他的灵魂整个从灵阵里拔出来,你说是要救他,还是要保这座灵阵?”

紫玄未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是一个选择题!”

老龙转了转巨眼,颇为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这个难题也不是没得解……”

紫玄未央抬起了头。

“祢快说!”

老龙点了点头。

“杀人,你需要在这里杀很多的人!杀到能将这座灵阵稳定下来了,老龙我也就可以出手了……”

紫玄未央心头一凛。

“杀人,对啊!我可以杀人!可是想想那些高山峡谷,这要杀多少才够啊……”

老龙轻叹了一声。

“其实这也只能保他一命,就算老龙我花大代价将他从灵阵抢出来,如果他的灵海还是这个鬼样子,也是个废人。如果这样,小家伙你还愿意救他吗!?”

紫玄未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

老龙轻点了点头。

“好了,我都知道了!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帮你出手的。唉,你这个小家伙啊,真的跟你那个母亲一个样……”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沉入了江底。紫玄未央对着大江深深的一揖后,也怏怏地回到了现实世界。一睁开眼,便看到大伴那关心的目光。

“怎么样?唉…小主子也不必难过。如果那头老龙不愿意出手,现在这风息荒原上,也许还有一个人值得小主子试一试!”

紫玄未央一愣,看了一眼仍在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梦话的封夕落。

“大伴是说她?她不过一个启念境的低阶炼灵师而已,连大伴都拿他的伤毫无办法,她又能拿他怎么办!?”

候公公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主子,她是启念境不假,可是现在眼看马上便要破境,只要她突破到析灵境就能疗伤安魂。而且她灵念的品秩已经达到了天品,甚至就连传说中的神品都不是没这个可能!”

“如果老奴没看错的话,风月阁那位老阁主一直极力压制她的境界,始终不让她突破。而且又在这个时候把她派到这风息荒原上来,只怕就是为了助她走出那一步。”

紫玄未央有些意外。

“怎么,神品的灵念就能救下他的命!?”

候公公长叹了一声。

“小主子知道,炼灵师的灵念与封灵骑士的灵力虽然性质不同。其中一个爆烈,一个温和。一个能摧毁一切,一个只能对灵物起作用。”

“但他们运行的原理却是相通的,比如这两者都有‘生死消融’之用。生在灵念为催发,灵力则为牵引。死为固定与束缚,消为消融与辐射……”

“可小主子可曾听过有哪位炼灵师的灵识,又或者哪位封灵骑士的灵力能四者兼具,将这四种能力全部融于一身的么?”

紫玄未央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我的灵力已经达到了天品,但也只掌握了生、死、消这三种灵力。若想同时掌握四种,灵魂和身体只怕早就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了。”

“咦,大伴这么说,难道这灵念达到传说中的神品之后,便能同时掌握这四种力量,而且能压制他住灵海里的那些七彩极光!?”

候公公点了点头。

“灵识虽只是炼灵师最基础的能力,但却也是最重要的根基。灵念的品秩每升级一品,便会有每一品的妙用。”

“这神品的灵念却是与神辉一样,也能生死消融四念具足,是通向成神的阶梯。”

“虽然这小子里灵海内的七彩极光确实古怪,但如果夕落姑娘的灵念真的突破到神品。那她一但破境,或许真的能压制住那些七彩极光、救下这小子一命!”

紫玄未央顿时来了精神。

“那还等什么,大伴快点把她唤醒啊!”

候公公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主子,这破境之事岂可儿戏。现在强行将她唤醒,老奴只怕……”

正此时,没想到蓝天心已经焦急地传来了信息。

“启禀殿下,寒山裂甲突然叛逃,已带着一个犯人冲出谷口了,我们追不追?”

紫玄未央一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很快便静定了下来。

“算了,反正你们大军师给了他自由,既然他不想留,那就由他去吧!你让大家全都做好准备,我们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这场挑战!算了,还是我过去一趟吧,不然我不放心!”

她刚走出门口,又转过了头来。

“大伴,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将他们都抬到神殿去吧,那里灵气浓郁,又有那幅壁画在,或许对他们两个人的恢复会有好处……” 第23章 :内应之人 荒原深处,寒雪部落曾经的驻地。四处满目荒凉,风雪依旧,大军林立。

一座临时搭起的简单帅帐中,寒山骏看了一眼金修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金修罗,我说你别抱着那本破书看了行不行。既然你认为他们就是从这里逃走的,那我们追啊!要不这样,干脆大家分头行动,你我各自领领军追下去,这总不会漏掉线索了吧。”

“哎呀,我说你别看了行不行!这样哪怕就是追不上,也总比干耗在这里强啊!你要再这个样子,我可就带着兄弟们撤了。”

“再跟着你在这个鬼荒原上无聊的干耗下去,你不觉得毫无意义吗!?”

金修罗端着书本,喝了一口温热的灵茶,才抬头轻嗤了一声。

“大块头,最后这一句才是你的心里话吧!?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有一事就溜,有一危险就跑!难道你竟敢连你们寒山帝国的军令都敢不遵了!?”

寒山骏闷哼了一声。

“谁说我不遵朝廷的军令了,可你也不能一直在这耗下去啊。我们上来的急,所有粮草都留在了舰上,大家都可都饿了两天了。再这么耗下去,只怕都要啃食尸首了。”

“况且这荒原上四处黑风猎猎,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迷瘴。我们在这里多呆一时,便多上一分风险。你不顾你那些姑娘们的命,我还心疼我的小崽子们呢……”

金修罗轻嗤了一声。

“怎么,这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你就先怕起来了!?”

寒山骏神色一愣。

“怕,老子什么时候怕过!可这里是在风息荒原的腹地,大家在这片海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全都知根知底的,你自信能在这里战胜刘锦棠那个老阴货?”

“还有,不是我爱翻旧帐,前几日我们好不容易将紫玄那位小公主和那个小杂种给围住了。可你却故意放了,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金修罗嘿笑了一声。

“不给那只小奶狗逃跑的机会,我们怎么找到他的老巢?不找到他的老巢,又怎么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灵阵,获取上面的神辉!?”

寒山骏神情一窒。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啊。如果刘锦棠反应了过来,别说什么夺取神辉了,只怕我们这二十来万人全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金修罗轻笑了一声。

“放心,刘锦棠那个老东西没有这个胆,除非离魂城他不想要了。若真的如此,那岂不正如了我们那位内应的愿了!?”

寒山骏闷哼了一声。

“老听你说内应内应的,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的面呢。那家伙有你说的这么神吗,可别又是刘锦棠那个老阴货耍的鬼,骗我们落进他的圈套!”

金修罗轻嗤了一声。

“大块头,说话也要过过脑子。自从我们联手登陆这风息荒原上以来,可有哪一次的情报出现过纰漏?相信等会儿见了他,你就不会再说这种蠢话了。”

说着间,她眉头突然一展。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人不就来了么……”

寒山骏心头一凛,随着她的目光遥遥地望去,只见风雪中早有两人一马正向着大军急速奔来。看那马上两人,一个枯瘦如柴,一个则身型纤细,正是塔吉古和寒山裂甲。

金修罗放下书本走出帅帐,远远地高喊了一声。

“混乱!”

来人也当即回应。

“阶梯!”

金修罗脸上一阵欣喜。

“这接头暗号没错!大军不必阻拦,快点放行,让他们直接过来见我!”

很快的,那两人已来到帅帐前,翻身下马,与两人见了一礼,其中那个塔吉古更是轻笑了一声。

“金军帅,很高兴见到你。我和你们那位佛子一直合作的很愉快,现在终于到大家一起收获的时候了。”

金修罗连忙起身,对着那人微微欠了欠身。

“寒山临娈老爵爷,能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寒山骏在一旁直接懵了。

“等等,临娈老爵爷?金修罗,我们临娈大人不是一直离魂城谈判吗?怎么这儿又多出了一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金修罗轻笑了一声。

“大块头,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眼前这位是假的,我怎么可能能拿得到你寒山军方的虎符灵纹,让你乖乖配合我出兵!?”

寒山骏看了看金修罗,又仔细盯着那位妖娆的中年男子看了又看。

“看这形貌,还真的是临娈老爵爷。可是也不对啊,既然您到了这里,那直接给我下令就行了啊,又何必假借外人之手向我传话!”

“还有,如果您是真的临婪老爵爷,那离魂城里的那位又是谁!?”

塔吉古对着寒山骏微微笑了笑。

“骏军帅,您能坐上这个位置,我可是没少在灵王面前说你的好话。去年胜利节时,您给我送来的那几支黄金海马,我和伊凡灵王到现在都没有用完……”

寒山骏连忙行了一礼。

“行了,行行,打住!我相信您就是临娈老爵爷,除了您之外,不会有人知道我送给您那些卑微的小礼物。”

寒山临娈掩眉轻笑了一声。

“骏军帅只要记得本爵爷就好!您放心,待此番事了,我一定会在灵王面前再多给你美言几句。按说你在这片海域也呆了快十年了,也是该挪挪位置了。”

寒山骏一拍他那颗硕大的光头。

“呀,那赶情好!最近小的在剿杀一窝海盗时,又掏得了一点好东西,正愁着该怎么孝敬您老人家呢。而且小的现在很愤怒!”

“在离魂城里谈判的那个老家伙到底是谁?哼,竟敢假冒我寒山帝国最尊贵的老爵爷!看我不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好好的给老爵爷出出气!”

寒山临娈轻咳了一声。

“离魂城的那位,你现在就不用管了,那是本爵爷的安排!不过真要说起来,此番我还得谢谢一位故人。”

“如果不是他,只怕我早就身陷敌营不得解脱了。就更不用说联系上金军帅,让我们顺利地在此汇合了。”

说罢,寒山临娈才招了招手。

“寒山裂甲大人,这天寒地冻的,您就不用再在外面站着了,快点进来见过两位军帅吧!”

金修罗和寒山骏两人抬头望去,不由得同时惊呼。

“寒山裂甲,竟然是你!?”

寒山临娈笑了笑。

“很好,看来你们都是这片海域里的老相识了,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我们这就出发,去端了那个混蛋小子的老巢,夺取谷底那神座迷宫里的神辉!”

金修罗与寒山骏面面相觑,最后又都望向了寒山临娈。

“临娈老爵爷,这个家伙可是苏子迁那个混蛋的左膀右臂。听说他们山字营的人全都缔结了灵魂盟约,一起生死与共的,他能让我们信任吗?”

寒山骏也是睁大了眼睛。

“对啊,老爵爷。既然您知道敌人的老巢在哪里,直接让小的们杀进去就行,又何必要借他人之手!”

寒山临娈微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后面还有大好前程,相信他不会给这么个一个小小的风息幻境陪葬的。”

“有了他的帮助,我们也能省去不少时间。现在这风息荒原上风云变幻,我们最缺的就是是时间。如果晚了,只怕这神辉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直到了这时,寒山裂甲才对几位拱了拱手,冷冷地开了腔。

“放心,我们大军师如今被人挟持,危在旦夕。而且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已经解开了我的灵魂契约,如今我已经是自由身了。”

金修罗与寒山骏一惊。

“苏子迁危在旦夕,失去了意识!?”

寒山临娈在一旁哈哈大笑。

“没错,此事我全都看在眼里,那个混蛋确实危在旦夕,而且已经被紫玄位面的那位小公主给挟持了。”

“此番进军,我们就是要将他解救出来,让他与我们一同分享其中的那些神辉!”

金修罗与寒山骏又是一惊。

“解救!?”

寒山裂甲也跟着轻叹了一声。

“是的,还请大家助我解救出大军,还他自由!至于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请诸位放心,我早就在谷中提前做好了布置,到时自会有对付她的办法……”

……

霜风谷旧地,负屃军团临时驻地。大军煌煌,甲士林立。听完未央军团那位斥候的禀报,刘锦棠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在谷中一切都好!?”

未央军团的斥候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就请刘军帅快点将那两位谈判代表请出来吧,属下也好带着他们赶回去复命!”

刘锦棠缓缓地摇了摇头。

“您叫温大成是吧!?不要着急,再等一等,我们再等一等——”

温大成有些意外。

“还要等,我们等什么!?”

刘锦棠轻叹了一声。

“等洪督回来!等离魂城陷落,等所有敌军全部进入荒原,等他们所有的后路全部被切断,等到他们无路可退、只能在这里与我们决一死战!”

温大成心下一惊。

“等离魂城陷落……”

正此时,只见洪省三已满血脸污的骑马冲过来了。

“哈哈哈,老刘,敌人上钩了!蓝灵的百万大军已经全部进入了离魂城,现在逃不掉了。哼哼,老洪我一道灵阵便宰了他们三万人,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刘锦棠赶紧迎了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洪省三。

“好,太好了!幸苦洪督了——”

说罢,他当发布起了军令。

“岳逢山,你带上你的山字营和温大成一道先行出发,先将那两位贵客送往震魂谷,与公主殿下汇合。另外,让洪都也一起去吧,这一路上你一定要确保洪督和他们的安全!”

“得令!”

岳逢山行了军礼,刚准备去搀扶洪省三,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推开。

“老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都这种时候了,你能离得开我这个老搭当?岳逢山,快去吧,执行你们军帅的军令!”

“这……是!”

眼看岳逢山领命去了,刘锦棠与洪省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好了,老刘,接下该你出场了!”

刘锦棠点了点头,翻身跨上战马,对着大军一声高喝。

“小崽子们都听了!蓝灵的那些小兔崽子已经坠入了我们的陷阱,洪省以一人之力便在离魂城内斩杀了敌军三万,你们服气吗!?”

“不服,不服!”

刘锦棠长刀出鞘,神色铁血。

“很好,那就跟着本帅的战旗,向那些该死的侵略者发起冲锋!让洪督好好看看,也让蓝灵帝国的那些混蛋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我紫玄男儿的热血!”

“随着我,冲锋——”

冲——

……

震魂谷口。

时值暗夜,金修罗和寒山骏等人率领着两支大军早悄然来到了山谷之前,排好了进攻的阵列。

寒山临娈看了一眼身后的煌煌大军,又望了望这个令他伤心的峡谷,不禁狞笑了一声。

“所有人听令,全部都给我攻进去,拿下谷底迷宫里的那座神殿——”

金修罗看了看那幽暗的山谷,心下有些不安,当即便躬身说道。

“老爵爷,这谷口狭小,整个峡谷又深达百里,我们千辛万苦带进来的重装备全都进不去,本就落了下乘。”

“若一但全军陷进去,被人封住了谷口,我们可就一点生路可都没有了。依在下看,还是派出部分兵力,先试探一下比较妥当。”

寒山骏也点了点头。

“是啊,老爵爷,您久坐高堂,可能对这片海域不太了解。刘锦棠向来阴险狡诈,排兵布阵,向来滴水不漏。”

“苏子迁那个小混蛋也是诡计多端,善布疑阵。万一中了他们的圈套,那我们可就烦麻了。”

寒山临娈哈哈一声长笑。

“刘锦棠此刻只怕早已自顾不暇了!这离魂城一破,甚至就连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他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得了这么一个破峡谷!”

金修罗和寒山骏同时一惊。

“什么,离魂城已破!?”

寒山临娈似乎很满意两人惊讶的表情,只是得意地一笑。

“放心,本爵爷如果不是和佛子阁下一起与蓝灵帝国确定了合作协议,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派大军攻陷了乌鲁城,你以为我会愚蠢地走出这一步?”

“金修罗,本爵爷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现在谷中不过有那个小混蛋的山字营,外加未央军团的一个营。就算这小子再诡计多端又能怎样,你不会真的被这点兵力给吓住了吧!?”

金修罗一愣。

“未央军团,他们也到荒原上了!?”

寒山临婪看着吃惊的金修罗,不由轻叹地望向了寒山裂甲。

“寒山裂甲大人,看来我的人都不怎信任你那位大军师啊!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请开始您的表演吧——”

寒山裂甲这才点了点头,缓缓来到阵前,对着峡谷高喝了一声。

“我是寒山裂甲,御字大队的大队长!此次前来,我是为了救大军师!大家放弃抵抗,放我们进谷吧,别为了挟持大军师的敌人而付出这无谓的牺牲。”

倏——

谷中射出了一支带着蓝色尾焰的长箭,钉在了寒山裂甲的身前。不知何时,蓝天心已一袭紫色战袍,出现在了峡谷之前。

“寒山裂甲,枉我之前还叫你一声兄弟!你带着那个家伙叛逃,兄弟们都没拦着,甚至公主殿下也说任你来去自由,可你就是这么回报大家的信任的!?”

寒山裂甲轻叹了一声。

“蓝天心,枉大军师如此信任你。那位公主殿下明明屠杀了这谷中的十余万荒民,又将大军师伤得命在旦夕,你为何还要如此信任她!?”

“在我们这些人里,你算是跟着大军师时间最长的了。这些年来,紫玄是如何对待这些荒原上的荒民的,又是如何对待大军师的,难道你都看不见!?”

蓝天心怒喝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别在这里和我扯什么大军师!我看你就是因为大军师罚了你,你才怀恨在心,你配提大军师吗!你想做叛徒,不代表兄弟们想。”

“来吧,反正我的族人全都死在了蓝灵那群畜牲手里,早就不想活了。你要进攻那就痛快点,倒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寒山裂甲轻嗤了一声。

“你想死,不代表兄弟们都和你一样!来吧,我倒要看看我御字大队的兄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说罢,他涌起灵力,特地提高了声量。

“山字营的兄弟们,我知道大家都深受大军师的厚恩,可我又何尝不是呢。你们也知道,从始至终,我就极力反对大军师这个近乎于自毁的计划。”

“就算他牺牲自己救下再多的人,在紫玄这个烂透了的老旧帝国里,又会有谁能念他一声好!请弟兄们相信我,我已经找到了解开那座灵阵,救出大军师的办法了。”

“现在我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不信我,你们就继续陪着蓝天心一起死。如果信我,那就走出来将蓝天心给我绑了。等会儿真打起来,可就别怪我不讲兄弟之间的情份了!”

峡谷后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在蓝天心身后的禁制中,那些山字营的官兵全都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的,便站出来了一个。

然后是两个、三个……

“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打算和寒山裂甲那个叛徒一样,全都都反了吗!?”

她的话还未说完,早有无数的抛石绳掷出,纠缠住着她的全身,令她应声倒地。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难道……”

见她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早有御字大队的几个士兵走出谷口,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天心大队长,得罪了!”

说罢,又有人拿出一块布条,堵住她的嘴巴,送到了寒山裂甲面前。

“大队长,人已经给你绑好了!”

寒山临娈看了一眼仍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蓝天心,才拍了拍寒山裂甲的肩膀。

“好样的,寒山裂甲!你放心,我一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事成之后,助你救出你们那位大军师!”

说罢,他才轻手一挥。

“寒山骏,金修罗,我们进谷——”

寒山骏听闻,正准喝令众军士行动,没想到又被金修罗轻轻拽了一下。

“好!裂甲兄熟悉谷中的情况,我们就请您先进谷,为大军在前面开路吧!”

寒山骏听闻,这才反应了过来。

“对,请裂甲大人带路!此事若成,我们老爵爷一定会保你的头功!”

寒山裂甲苦笑了一声,也不反驳。只是押着仍在不断挣扎的蓝天心,带着那些弟兄们带头走进了峡谷之中。

仍然守在谷口的弟兄们也都放弃了抵抗,将寒山裂甲他们让进了山谷。

……

无花与库页这两支大军,整整二十余万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峡谷。

一路上,金修罗就紧紧地跟着在前面开路的寒山裂甲,准备随时暴起杀人。可没想到一进入峡谷,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四处平坦,灵气充郁。

别说什么埋伏了,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投降了的那近千官兵也都很配合,不但交出了武器,还一路指引着他们去摘谷中的各处灵果与食物。

一会儿说那里有一地灵果,一会儿又说这里有一棵灵树。而且越靠近谷底,这灵气便越浓郁,各种灵物也越来越多。

刚开始她还能约束住这些骚动的属下,可大家饿了两天,哪里能忍得住!

再见那些投降的官兵带头尝试了没有问题,随军安魂师也确认了安全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纷拥而上,大快朵颐起来。

到了最后,甚至就连寒山骏都加入了行列,他兴冲冲的递过来一颗灵果。

“金修罗,来颗灵果?这个灵气郁,吃一颗就能顶饱,吃两个就当是修行了!”

金修罗有些哭笑不得。

“大块头,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过顺利,有些不对劲吗!?”

寒山骏猛啃了一口灵果。

“那你就看着我吃吧,自从你我携手登陆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原上以来。你一直就瞻前顾后的,我可是没耐心再和你耗下去了!”

说罢,他对着部下一声呼喝。

“加快点速度,别光顾着吃,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

说罢,他自己倒是先冲了出去,又找到一颗灵石树,摘下灵石就啃,边啃还边嘟囔。

“嘿,真没想到这风息荒原腹地里,居然还有这么好一片地方,倒是难得。”

再不过一刻,寒山临娈也从身后缓缓地走了上来。见金修罗仍是这幅谨慎过度的样子,不由嗤了一声。

“金修罗,谨慎是个优点,可是谨慎过度就是一种愚蠢了。本爵爷不惜自身安危深探敌营,你不会以为我连这点小事都没有摸清楚吧?”

“眼下整个峡谷只剩下了一群荒民白丁,除了那一营未央军团呆在噬灵隘口守着,所有的战力都已经向我们投降了。”

说罢,他也拍马追了上去,只留下一句余音给蓝天心。

“虽然我和你们那位佛子达成了协议,该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但如果你们自己一直呆在后面不肯出力,那可就别怨我了!”

没想到寒山临娈刚走,在她身后,又有一位无花军团的营长递过来了一颗灵果。

“军帅吃吧,味道还不错!”

金修罗将灵果一把夺在手中,不由得喝叱了一声。

“就知道吃,你这是打仗、还是郊游呢,还不让姑娘们快都跟上!”

营长应了一声诺,已喝令属下追了上去。可没走多远,金修罗却又轻喃了一声。

“嘿,这果子还挺甜。不愧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炼灵至尊,看来谷底的那道灵阵果然强大……”

……

峡谷中部,噬灵谷。

隘口之后,便是一片开阔地,是那一营未央战骑的布防区域。隘口之前,则站着云影息怒,一人一兽,神情有些焦躁。

她本就在不是个能久站的人,再看着前方不断汇聚而来的敌军,已在今夜第二十次打开了沟通灵纹。

“小姐,怎么还不让我动手啊。这峡谷狭窄,本就不适合骑兵冲击。再拖下去连最后一点机动优势都要没了,你总不能让我把兄弟们当成步兵用吧!”

古庙壁画前,紫玄未央安静的盘腿而坐。可她的灵魂印记却在残卷里来回踱步,手握那个灵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沙盘。

“呆着别动,执行命令!”

云影息怒瘪了瘪嘴。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紫玄未央轻笑了一声。

“等到他们所有人都毫无防范地进入食人谷!在此之前,你只能败,不准胜!当然,就是败,也得败得像一点!”

云影息怒有点急了。

“这不是难为我么,难道我连一个叛徒都不能揍了?”

紫玄未央一愣,然后淡淡的笑了。

“就只有他,你可以给我往死里揍……”

云影息怒一愣。

“好嘞,小姐你就看好吧——”

……

在云影息怒前言不远处,寒山临娈又冷冷地望向了身边的寒山裂甲。

“裂甲老弟,考验你的时候又到了。我让寒山骏与金修罗为您掠阵,只要闯过了这一关,我们前面就一坦平阳,再无阻碍了!”

寒山骏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议。

“老爵爷,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未央军团。您让这一千人去硬扛,他们能行吗?就连小的出手,不折去两万人马,也不敢说一定能拿下他们!”

金修罗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骏军帅说得不错,虽然峡谷限制了这些未央战骑恐怖的冲击力。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能够撼动得了的!”

寒山临娈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只怕你们还从未见过寒山裂甲真正的本事吧!”

寒山裂甲也不辩解,只是冷冷地看了寒山临娈一眼。

“只要大人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便好!”

说罢,他早已领着那些刚刚投诚的山字营缓缓走向了隘口。没想到还走几步,便见一道十余米的灵力剑气直冲云霄,向着他飞斩而来。

寒山裂甲脸上一哂,也不涌起灵力,只硬凭身体便接了这一剑。

叮当!

一阵金戈碰撞的铮鸣声响过,寒山裂甲才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望向了云影息怒。

“你就是公主殿下的那位小侍女?你不是我的对手,让你们公主殿下出来吧,这样我也能少造杀孽!”

云影息怒怒目圆睁。

“哟!没想到你这一身排骨还挺硬。不过想见我们公主殿下,还是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

说罢,她对着身后一声暴喝。

“你们都守在那儿别动,若放走一个人,我拿你们是问。至于这个叛徒,且看我是如何斩了他的!”

说着间,她身上当即涌出七个脉轮,将全部灵力聚于巨剑,早催动麒麟凶兽飞扑了过去。

他们两人之间不过十数米之距,在这冲过去的短短的一瞬间,她已在麒麟背上连续斩出八剑,招招都斩向了寒山裂甲的要害之处。

寒山裂甲只是轻摇了摇头。

“我说了,你这些对我没用的!”

说着间,他手上已经现出了一柄开山巨斧。就在那些凌利的剑气不断斩来时,他手中巨斧开始不断轻挥,与那巨剑碰撞在一起,激起了一团团的火花。

看他这每一斧都只是写意的挥出,可是这每一挥,云影息怒便如遭重击。座下的麒麟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忍不住退后一步。

他这八斧一一挥出,云影息怒连连后退。而他向前走上一步,他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前进一步,不过一刻,便来到了隘口之前。

云影息怒双手紧紧握住不断颤抖的巨剑,不可思议地怒叱了一声。

“没想到你灵力的品秩居然达到了天品,不但开出了七个脉轮,还隐隐晋阶至了封域境!?”

寒山裂甲淡淡一笑。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想拦住我,还是请你们那个公主殿下出来吧!”

云影息怒哪里能忍,当即翻下麒麟背,对着寒山裂甲双目圆瞪。

“上来九个结轮境的兄弟,随我结成战阵,我们好好地给这个叛徒上一课——” 第24章 :噬灵峡谷 云影息怒的声音未落,身后早有九名战骑冲了上来。他们很快便与云影息怒形成一个圆圈,将寒山裂甲隐隐围在了中央。

“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这十人几乎是同时长剑出鞘,一个个胸前的战甲上都结出了缓缓旋转的脉轮。顿时,十股来自于幽冥的悲鸣之声大作,响彻了整个峡谷。

“结!”

随着她的军令再次响起,他们胸前那十个脉轮仿佛拥有了灵智,炸起道道紫色电弧,呼应着在谷前划出了一道道长长的紫色灵线。

这些灵线四处扭曲弥漫,很快连结在一起,瞬时便结成了一个淡紫色的光幕。最后结成球状,缓缓旋转,将临渊绝困在了当中。

“这是未央战阵!?”

寒山裂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云影息怒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这是未央战阵,你还不投降!?”

寒山裂甲轻嗤了一声,非但不紧张,脸上反而浮出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未央战阵’,倒是有点小瞧你们那位公主殿下了!”

说着间,他竟突然张开双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不但无视起了眼前的危险,反倒像是遇上了什么美妙的事物一般,陶醉地感受起了其中的韵律来。

“你……”

云影息怒气窒。

所谓的未央战阵,是未央军团名扬整个位面世界的利器。

攻,可集所有人的力量于一人,一击必杀!守,可所有人共同分担敌人的冲击,临魔不动!

据说这套战阵开创自紫阳传奇灵皇紫玄象幽,对敌之时,战友之间同时开启脉轮,形成和谐共振,便组成了这未央战阵。

五百年前,在位面联军的五大主力军团之中,他们紫玄未央军团一直就以善攻守平衡而著称,是主力中的主力。尤其是敌人一旦陷入这战阵的包围,除非是超越境界实在太多,不然任你再强,也无法破阵而出。

尤其是若敌人使上了灵力,很快便会被大阵纠缠束缚,变成一个人与整个大阵所有人的灵力大比拼,落得一个束缚于当场的下场。

是以这未央战阵历来便有五人成阵、十人缚妖、百人困兽、千人囚魔、万人弑神的说法!

可见这人如此托大,哪里能忍,当即便一声大喝。

“缚——”

随着这军令发出,众军士便迅速地围着临渊绝不断地游走起来。他们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困着他的光团也越来越小。

云影息怒刚准备出击,却只觉整个峡谷突然一阵异动,灵纹内也传来了紫玄未央的声音!

“慢!”

突然,只见有无数的紫色大雪突然自虚空之中洒落,这些雪花飘落在光团之上,它的颜色便迅速变浓,并很快便全部转成了深紫。

到了最后,灵光更是为之一盛,窜出了数米高的电弧。

滋——

滋滋——

一时之间,整个峡谷狂风凭空大作,灵力呼啸,飞雪漫天。看着这突起的异象,云影息怒微微一愣,已暗中开启了沟通灵纹。

云影息怒有点意外。

“小姐,你启动谷中大阵了?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绑了这个叛贼的么,怎么现在又要我杀了!?”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谁叫这个家伙如此托大,给我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云影息怒猛地点头。

“好嘞,那就给我杀——”

说罢,她当即双手一挥,手中巨剑已直直地劈向了寒山裂甲。这一柄集十位强大结轮境高手全力于一击的一剑,已干净利落地斩向了他的胸口。

可在整个过程中,寒山裂甲就好像没有察觉眼前的凶险一般,仍是闭目摊手,空门大开。

咻——

就在那道凌厉的剑光眼看便要斩落在他胸口上时,寒山裂甲终于动了!

这次他到没敢用身体硬接,而是微不可察地侧身让了半步。手中巨斧再轻轻一递,便妙若巅峰地碰在了迎面劈来的剑脊之上。

叮当——

他很聪明地没有使用灵力,而是只凭身体的力量生硬地点了上去。云影息怒只觉双手一震,劈出的那道凌利长剑一偏,已然劈空!

一阵紫色的电弧闪过,巨剑最终只是掠过寒山裂甲卷起的衣袂,只斩下一小片衣角,缓缓飘落于地。

再看他的脚下,那道剑光已将地面斩出了一道长十余米、深达数米的深坑!

嗡——

云影息怒巨剑势失控,一个控制不住,身型不由得一个趔趄,很快又恢复了平衡。但就是这小小的一个晃动,那大阵的紫色光团上,到底还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寒山裂甲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原本平和的眼神变得凌厉,已射出了一道精悍的红色灵光。他的双臂在胸前一结,已在巨斧上泛出了一道炽热的红色灵力。

再双手手一握,修长枯瘦的身形突然暴起,早已人斧合一,化为一道残影,砍在了那光幕的薄弱之处。

“破——”

随着他一声轻喝,战阵的光幕上激起一道涟漪,随后炸裂开来。云影息怒只觉眼前一花,却见那个临渊绝已经破了战阵,衣袂飘荡地站进了隘口之中。

“阵是老阵!只是可惜,人却不再是故人了!”

寒山裂甲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早就听闻紫玄的欧阳朴存老爵帅一身修为足以开天,只是可惜,却教出了未央公主这么一个傻徒弟!”

紫玄未央在残卷中听闻,只是一声冷哼。

“哼,我这辈子,你是第二个敢说我傻的混蛋!我堂堂紫玄,何时轮到你一个黄口竖子在此夸口了!息怒,给我激扬军魂,唱起战歌,斩了他!”

云影息怒听到军令,也不说话。而是直接单膝跪地,一声长喝。

“众骑听命,唱起战歌,血祭英灵,凝聚军魂!”

“喏——”

这一次不只是那九位战骑,而是整个峡谷中的未央战骑全都从麒麟背上翻身落地,与云影息怒一起单膝跪地,同时右手锤胸,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紫玄军礼。

几乎同时,五千战甲上那尊麒麟神兽的浮雕,顿时泛起一团淡紫色的灵光。他们不再持刀攻向临渊绝,也再未结成战阵,而是同时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五千股鲜血,同时飙射而出!

一股股鲜血被胸前战甲上的神兽吸入,谷中紫色的灵光顿时大盛,未央军团经久不息的战歌,也开始在这风雪暗夜中响彻云霄。

【当最后的残阳消失在离魂城头,我坐在同伴的尸首边向那里遥望,任思绪如烟般慢慢飘散,慢慢编成我梦境的传说……

梦里有颗紫色的太阳,那是故乡的颜色,也是先辈的英灵铸就。来吧,穿上我们的铠甲,跨上我们的麒麟凶兽,跟随着紫色真龙的悲鸣,直到生命的尽头。】

听着这雄浑激荡的未央战歌,寒山裂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首【未央战歌】,他早就有所耳闻。听说它与蓝灵位面的【命运之引】、临渊位面的【救赎之谣】、梵莲位面的【涅槃之曲】、还有他们寒山位面的【裂甲之誓】并称于世。

也是昔日位面世界与猎灵之王叶浮沙大战时,位面联军的五大战歌之一。他曾听母亲说起过,若一支军团历经苦战血战而不倒,便会慢慢凝聚军魂。

若这支军团的血脉传承不断,士气不散。后辈军人唱起这军团的战歌,再血祭英灵,便会唤起往昔那些战死的英灵前辈前来相聚,共赴这眼前的血战!

原本寒山裂甲还对这些奇谈怪论将信将疑,但现在听到这首慷慨激昂的曲调,他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

铮——

铮铮——

正在此时,谷内原本不断飘落的大雪不再萧萧而下,而是化为深沉的紫雾,不断的盘旋弥漫,缓缓地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那个灵气所结成的旋涡也旋转得越来越快。临渊绝只见雾中暗影幢幢,电闪雷鸣,似有无数的兵戈铁马铮鸣。

突然!——

冲锋的号角自虚空中响起,无数英灵开始集结,纷纷以战歌相和,正在前来相聚。寒山裂甲见到此景,早已失了戏谑心态。

他神情急切,对着虚空某处急叫道。

“在这里激扬军魂,你疯了吗!?”

紫玄未央在残卷之中,恨恨地回了寒山裂甲一句。

“哼!紫玄尊严,不可亵渎!”

她的声音激荡,响彻云霄,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随意,而是变得激昂而热切。

“寒山裂甲,欢迎来到紫玄帝国,就请你加入这未央战歌的唱和之中吧——”

说完,谷中顿时剑鸣马嘶之声大作。

半空之中,无数英灵之魂杀气盈天,从空中弥漫着的紫色云雾中跃马纵出。

一时之间,兵戈如血,长枪如林——

全都奔腾着向着寒山裂甲滚滚冲杀而去!

寒山裂甲身上早已没有了那不羁的姿态,周身红色的灵力大涌,紫色的军袍鼓荡得翻飞不已。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出了一根枯骨。

这根骨头通体漆黑,不过两尺有余。可随着寒山裂甲一声暴叱,这枯骨却大放光明,化为一朵巨大的鸢尾花护在他身前,堪堪抵住了那军魂英灵的冲击。

可饶是如此,面对着这绵绵不断冲杀而来的英灵,他还是慢慢地被压得单膝跪地。在这号称荒砺的荒原硬土上,犁出了一道十余米长的深深血槽!

他整个人又退出了隘口,嘴边已溢出了丝丝鲜血,却仍只能苦苦支撑……

……

在两人身后,寒山骏只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当真好大的气魄!”

金修罗见状,拍了拍他壮硕的胸肌,讥笑了一声。

“大块头,你觉得这一次,你要用多少兄弟的性命,才能突破前面这个隘口!?”

寒山骏咽了咽口水。

“三万…不…只怕得要四万!幸亏你让那他走在了前面,不然只怕我库页军团要在这里吃上一个大亏!”

金修罗轻叹了一声。

“你觉得那位寒山裂甲现在还支撑得住吗!?”

寒山骏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只怕是难……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吧,硬仗终于要来了——”

没想到他的手还没有挥出,却却寒山临娈冷冷地拉住了。

“你们放心!我说过了,这位寒山裂甲真正的实力,只怕你们从来就未曾见过……”

……

寒山裂甲只感到自己灵海内的灵气正在急速地抽空,那根枯骨也已经达到了极限,终于,他不再犹豫。

他当即双手相交,结成脉轮,将那根枯骨高高举起,再往地上一顿。雪水混杂的泥地上,顿时便以这根枯骨为中心,映出了一个状如巨峰神秘符纹。

“【寒山枯骨引】:第一式!”

他周身嶙峋的排骨即刻散发出了炙热的红光,眼中也是精光暴起,再随着他仰天一声长喝。

“见峰——”

突然,他枯瘦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原本嶙峋的骨头全部都结起了虬劲的肌肉,通身的红光爆发。

这红光与地上的巨峰符纹相映照,大地之上突然升起了一座血红色的巨峰!

这血色巨峰就像拥有了生命一般,不断的生长,直刺云霄。直接冲着半空中那道巨大紫色的旋涡,便直刺而去!

轰——

两方一经相撞,一阵惊天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响开来。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有些境界低的更是脸色煞白,当场吐了出鲜血。

慢慢的,云消雾散,在整个隘口,只有云影息怒和那一营战骑们虚弱地委顿于地,没有了一点反抗之力。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寒山骏目瞪口呆。

“居然是【寒山枯骨引】,老爵爷,这位寒山裂甲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会我寒山千年不传的绝学!?”

寒山临娈却哈哈大笑。

“骏军帅,你可曾听说过我们寒山帝国十年前,发生在东部寒林的那场变故!?”

寒山骏一愣。

“东部寒林,难道是他!咦,可是不对啊!当时帝国不是布告天下,那个贼子不是已经伏诛了吗,我在营门前看到他的头颅了啊!?”

寒山临娈轻嗤了一声。

“哼,当时那颗头颅就是本爵帅亲自砍下来的!不过他不是我们寒山帝国唯一的天级通揖犯的头颅,而只是天牢里一个死刑犯的——”

寒山骏眼睛炙热。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位并没有死!?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了。难怪他身上有我寒山圣物枯骨,还修炼出了【寒山枯骨引】……”

当他再有些恍惚地抬头望去,却见寒山裂甲双手紧握那根枯骨。身体一阵轻晃,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一位山字营的官兵连忙冲上来扶住了他。

“大队长,这还是你吗?大军师说你隐藏了实力,一开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寒山裂甲轻叹了一声。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你不用管我,带着弟兄们冲吧——”

那位官兵点了点头,放开了寒山裂甲。然后一声招呼,便领着山字营的这一千官兵冲向了那些失去了反抗之力的未央战骑。

“姑娘们,快,给我冲!”

金修罗在身后阴笑了一声。

“未央军团的战骑可都是些精壮汉子,全是大补之物!可别被那些家伙全都给杀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好材料。”

直到这时,寒山骏才反应了过来。

“对啊,小崽仔们,全部我给我冲——”

随着两人一声令下,不过片刻,这二十余万大军早已经全部争先恐后地冲过隘口,进入了这个噬灵峡谷之中。

直过了良久,寒山临娈才缓缓下马,走到隘口前,颇为暧昧地扶起了寒山裂甲。

“寒山裂甲大人,走吧,我们进谷!”

寒山裂甲本想躲闪,却没想到一个失力,已歪倒在了他的肩上。他干脆紧咬着牙,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跟着缓步走进了峡谷之中。

“多谢老爵爷,那背在我身上的那份通揖令,可以撤去了吧!?”

寒山临婪轻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的家乡那万里寒林现在就是本爵爷的封地,您母亲住着那座小木屋我也一直精心保护着,与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寒山裂甲轻叹了一声。

“老爵爷有心了!”

寒山临娈轻挥了挥手,只是看着这两方人马,二十余万人全都开始冲向了那些虚弱的未央战骑,甚至两方之间还为了战利品陷入了争夺。

尤其是那些无花军团的女骑士们,见有人要杀未央战骑,几乎全都拔刀相向。驱赶开友军后,又开始飞扑在他们身上,开始乱啃……

寒山临娈突然全身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股陶醉的微笑。

“裂甲老弟,你看看,多么美妙的场景啊。只有混乱,才是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向上的阶梯——”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投效本爵爷,不但你的过往可以一笔勾消。随我回到寒山之后,我甚至可以让你当上皇家近卫团的团长。”

寒山裂甲沉默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临娈大人才不惜引狼入室,将蓝灵帝国的大军放进了这冥海东域?”

寒山临婪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寒山裂甲。

“怎么,裂甲老弟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人!?哈,您别误会,我这不是在质问您,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替你讲出了你的心里话罢了!”

“像我们这种出人的人,一无强大的身世背景,又无顶级的灵修潜质。我所能依靠的只有我的这颗脑子,还有我从来就不把自己当人!”

寒山裂甲冷冷地望了他一眼。

“据我所知,你在寒山帝国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难道您对此还不满足!?”

寒山临婪一愣,随后却又是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嘿嘿嘿……你是不知道啊,只要尝过了权力的滋味之后,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的了……”

“哼,只要能让我拥有更大的权利,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因为……这是这个世界欠我的!”

“不过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自然不会如此待你。你我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你知道我一直引你为同类,也只愿意与你一起分享这个世界……”

说着间,他已将自己那只柔软的手,缓缓伸向了寒山裂甲那结实瘦骨嶙峋的殿部。

寒山裂甲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只是仰天一声长啸。

“未央殿下,你还不动手,是想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寒山临娈悚然而惊,刚准备急速逃离,没想到身上的灵脉已经被寒山裂甲扣住,全身动弹不得。

很快的,谷中突然大震。

无数的巨形食人草便开始从地里,从两边的悬崖之上,从石头的缝隙里疯狂生长而出,涌向了敌军。

“怎么会这样!?”

寒山临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陷落于食人草的巨口之中,全部不得动弹。

刚刚还陷入狂欢的十余万战士,包括寒山骏与金修罗,全部都无一幸免,被紧紧地束缚在了原地。

“是啊,怎么会这样?”

寒山裂甲有些厌恶地松开了寒山临婪,将一把推倒在地。他还想爬起来逃,地上却突然钻出一株巨形食人草,将他结结实实地裹在了嘴里。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个隘口称作噬灵谷了吧!?只要刚才吃过东西的人,都是这些食人草的最爱!”

“老爵爷,您也别想着逃了,一但被它缠住,身上所有的灵力都会失效。而且你越挣扎,它便会捆得越紧。”

“唉,这可是我们大军师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布置出的精巧灵阵。将它用在你们身上,实在是有点大才小用,暴殄天物了!”

寒山临娈一阵挣扎,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突然失效,惊得大声叫嚷起来。

“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全部在一起演戏来骗我落入陷阱!?”

云影息怒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寒山临婪呸出了一口血沫,才嘿笑了一声。

“我们打的这一架可不是假的!不得不说,裂甲兄确实厉害,可以和小姐正面抗衡一下了!”

蓝天心也被临渊绝解开了绳索,揉了揉生疼的双手,轻笑了一声。

“这还是我向公主殿下建议的呢。这位寒山临娈大人,还有那两位军帅可都是奸滑之辈。你们不真打上一场,只怕他们谁都不会上这个当!”

寒山临娈尖叫了一声。

“你们快放开我,难道就不怕蓝灵大军直接踏平了这座山谷!”

寒山裂甲冲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们大军师不惜以身入局,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将那群混蛋全部引过来,将他们在这里一网打尽!”

寒山临娈先是一愣,随后却是一阵狂笑。

“疯了,你们全都疯了!我没有听错吧,你们竟对那个小混蛋……对那个马上就要死了的废人……如此有信心!?”

寒山裂甲抬头望了望暗沉的天空。

“这是自然,我早就说过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对大军师更加有信心。而且这么多年来,他是我遇见的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人!”

云影息怒又呸出了一口血沫。

“跟他这种人,有什么好啰嗦的!”

说吧,她竟直走到寒山临娈身前,伸出小拳头,一拳擂在他的额头上,直接便将他擂晕了过去,直惊得蓝天心和寒山裂甲两人目瞪口呆。

“你怎么……”

云影息怒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们的震惊,只是抬首望了望这一谷的食人草和那些被困的敌军,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怒的微笑。

“你们说,现在这群混蛋怎么办?依我看,全部杀掉了事!省得到时打起来碍手碍脚的。”

“自从我领军来到个鬼荒原,先是那个混…苏大军师,现在再又是你寒山裂甲,遇到的尽是窝囊事,正好可以让我泄泄火气!”

蓝天心心下一惊,早已冲向前去,紧紧攥住了她的小手。

“息怒营长,公主殿下让我拦着您呢!这些人不能杀,如果要杀的话,也不用不着裂甲兄演得这么辛苦了啊!”

寒山裂甲也是一脸的震惊。

“对!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赶过来了,她说这些人都留有大用。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要成为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云影息怒又呸了一声。

“就这么一群偷奸耍滑、没有骨头的东西,也配做我云影息怒的战友!要是你们两个还差不多。不行,我非得……”

寒山裂甲见蓝天心都有些拉不住这个小萝莉了,只吓得连忙向前拽住了她。

“息怒营长,您又何必与这群手下败将一般见识!你要是想发泄怒气,我可以不用灵力让你每天揍上三百拳,怎么样?”

云影息怒铜铃般的眼睛一亮。

“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寒山裂甲赶紧点头。

“我寒山裂甲从来说话算话,如果不信,您现在就可以动手!”

云影息怒撸起了小拳头。

“这还差不多!”

可她刚准备动手,却小眉头紧皱。

“咦,不对啊。我看你们身上都没有带沟通灵纹,怎么说小姐让你拦着我。寒山裂甲,你又是怎么知道小姐在赶过来的路上的?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不让我对这些家伙出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一致决定让蓝天心站出来,安抚这个暴躁的小萝莉。

“我们都是山字营人啊,可以在大军师的残卷里直接沟通。现在大军师将残卷交给了公主殿下,我们自然可以不通过沟通灵纹沟通了啊。”

云影息怒圆而大的眼睛一亮。

“残卷?这么神奇的吗,那我也要加入你们山字营!”

正在此时,紫玄未央已经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息怒,你又在胡闹了!?”

云影息怒脸上一喜,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披风。

“咦,小姐你终于来啦!那本残卷呢,他们两个说你们能在残卷里直接进行沟通,息怒也要!不然我不就和小姐不一样啦,这怎么能行!”

紫玄未央拍开了云影息怒的小手,白了她一眼。

“我就知道你要作妖,如果不是我让他们拦着点,只怕你又要闯祸!”

她身后的侯公公也在这时急急地追了过来。

“小丫头,打架吃亏了吧。快让我看看,都伤到哪儿啦!?”

云影息怒这才一瘪小嘴,小手一挥。

“大伴,没事!就这点小伤,对息怒来说,不过小意思!”

候公公心痛地看了一眼,连忙将她拉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才开始展开灵念仔细检查了起来。

“还说伤得不重!你这个死丫头……”

他一边检查,还一边用灵念对着紫玄未央说道。

“小主子,这里一切有我,放心忙你的去吧。”

紫玄未央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对寒山裂甲和蓝天心郑重行了一礼。

“感谢两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未央,也希望今后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未央也会竭尽所能,打赢这场战争,救回你们的大军师!”

寒山裂甲连忙回了一礼。

“前番对公主殿下多有不敬,还望海涵。不知道大军师现在情况怎么样,自从他回到峡谷,我还一直没来得及去看看他呢。”

紫玄未央轻叹了一声。

“他的情况,只怕你们比我更加清楚,但也不是没希望!走吧,你们营长已经带着你们山字营,还有两位贵客到谷口了。”

“你们都随我一起去迎一下吧,你们大军师的希望,也许就在他们的身上。”

几人正准备与紫玄未央一同出谷,没想到刚抬脚,却只觉脚底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位于谷底神庙的方向一道黑气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星空。随即这黑气又大放光明,一时之间,竟然照亮了整个峡谷。

“是封夕落那个小丫头破境了……”

候公公表情轻松的对几人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去吧,这里这切都有老朽,不会出什么题。”

三人也没说什么,看了一眼谷底上空的光明,便携手去了。可在他们走后,候公公的脸上却变得有点阴晴不定…… 第25章 :最后条件 “子迁哥哥,你快起来啊,你怎么不理我啦!?”

“你快点起来,子迁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要我啦……呜哇……”

自从封夕落在神殿里的那幅壁画前破境醒来,懵懂地弄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后,便一直在哭。从深夜哭到清晨,哭得声嘶力竭,谁也劝不住。

在她身后,紫玄未、候公公、云影息怒,还有岳逢山、蓝天心、临渊绝、寒山裂甲等人哄得嗓子都冒烟了,却无计可施。

而刚刚来到这里的风花如寂和真正的寒山临婪(塔吉古)则冷眼旁观,在一旁看着笑话。

“你别哭啦!”

紫玄未央终于忍受不了了,气得只是一声断喝。

“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子迁哥哥啦!?”

封夕落一愣,停止了抽泣。

“对啊,我破境了,我现已经是析灵境了。我可救子迁哥哥的,我要救我的子迁哥哥……”

说着间,她已掏出那颗灵珠,直接激起一片灵光,映射出了苏子迁灵海的景象。

“这是……”

众人抬头,无不一片惊愕。

只见苏子迁的灵海漫无际涯,巨浪滔天,七彩的极光四处冲天而起。在海天之间也是乌云漫天,四处电闪雷鸣,令人不寒而栗。

一片汪洋之中,只有一座小小的灵塔四处载浮载沉,牵引着他嵌入灵阵一缕的灵魂,勉强控制着灵海,让它不至于崩溃。

不管是在这幅壁画里的灵魂本体,还是现在实的肉身,哪怕只要有一个疏忽,即刻便要塔毁魂亡。

紫玄未央被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蓝天心在她身后惊讶地喊出了声。

“大军师曾对我说他的灵海大如冥海,我一直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临渊绝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就算有人能治,可看看这体量,这要调理到什么时候啊……”

寒山裂甲则被惊得在一旁喃喃自语。

“现在我明白大军师为何不怕灵阵里那些远古阴魂,也不怕神辉的消蚀了。在这种鬼灵海里锤炼出来的灵魂,确实再没什么能让他害怕的了。”

云影息怒只是瞪大了她那双圆而大的眼睛,对着众人懵懂地问道。

“这就是那个家伙的灵海吗?难怪他一直那幅病怏怏的样子,我又一直近不了他的身,根本就打不过他!”

听到云影息怒这有些可爱的话,众人突然有点想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这样的魂海,能治!?”

可封夕落不管这么多!

只见她就地盘腿而坐,双手举起灵珠,顿时便激起漫天的灵念,缓缓伸向苏子迁的灵海。没想到她的灵念一到,那狂暴的灵海居然顿时停住,凝结在了半空。

很快的,她便从其中取出一缕七彩极光,开始变幻了起来。

她先是将七采混杂的灵气一一析出,蓝的归蓝的,紫的归紫的。然后又将它们一一变幻,统一成了紫色的。

可就在最后将它们全部融合在一起时,这灵气却轰然溃散,又化为了七彩极光。

“怎么不行!?”

她又再次尝试,净他们变成蓝灵、红色的、绿色的,结果却无一例外,全部轰然溃散……

“怎么会这样,我要求我的子迁哥哥,子迁哥哥……呜哇……”

众人又是一阵的头痛。

“又来……”

直过了良久,侯公公才轻叹一声,站了出来。

“夕落姑娘,你别再试了,没用的。看他这个灵海的调理难度,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辉,才有可能完全压制。”

封夕落又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我要救子迁哥哥,我一定能救回子迁哥哥的……”

“好啦,你别闹了!咦……”

紫玄未央本想安慰一下封夕落,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霍然望向了壁画。

“神辉!?这座灵阵不就是靠神辉的才能压制住那些远古阴魂的么,他怎么不取用!?哪怕就是稳定一下那座灵台,暂时压制一下他这恐怖的灵海也好啊!”

岳逢山叹息了一声。

“如果这么做,他就不是我的大军师了……”

风花如寂也看了一眼那幅壁画,长长地念了一声佛号。

“风花帝天!公主殿下,你把我和临婪老爵爷带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哭闹?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恕小僧不奉陪了……”

……

“慢——”

听到风花如寂的话,紫玄未央冷冷地转过了身来。

“当然不是,本营倒是差点把正事验忘了!两位,噬灵谷中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说说吧,无花和库页军团这两支大军,你们是想要他们生,还是要他们死!?”

风花如寂看了一眼寒山临娈那肿得像猪头的额头,轻叹了一声。

“既然这里是公主殿下的主场,他们生或者死,不过您的一句话而已。不管您如何处置,我梵莲都没有意见。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死了的干净。”

“反倒令我有些不解的是,寒山临娈大人,您是怎么诓骗了我们金军帅,让她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的?你如此引狼入室,难道就不怕惹来殿下的怒火?”

寒山临娈心下一急。

“你——”

没想到他咧开嘴的动作过大,扯动了额头上的伤,又是一个吃痛。

“嘶……”

看着他那幅狼狈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冲淡了一些神殿内不安焦灼的氛围。

“诸位不用笑得这么开心,反正我出身于寒林贱民,不怕你们笑话。只是我很想告诉诸位,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寒山临娈环视了众人一圈,又冷冷地看了一眼仍在大哭的封夕落,才冷笑了一声。

“没错,此次行动虽是佛子阁下首先提出的倡议。但既然我的计划失败了,我就背了这个黑锅也罢。”

“可是紫玄未央,我可是受你之邀来到这里谈判的。此番无论我是死还是活,我寒山帝国的怒火,你们紫玄可已经准备好承受了么?”

“还有封夕落姑娘,你以为你在这里装疯卖傻的哭,就真的无辜啦?如果你们那位老阁主不开放灵关大阵,蓝灵帝国的百万大军能如此顺利的进入这片海域!?”

风花如寂死死地盯着寒山临娈,就好像是在盯着一个死人。

“公主殿下,这个人已经疯了,为了活命就开始四处攀咬!如果您允许的话,小僧现在就可以亲手动手宰了他!”

紫玄未央一声怒喝。

“够了!如寂兄,像你和寒山临娈这种小把戏我们都见得太多了!我可以不管,甚至懒得去管,可我想问您一句。当日在离魂城头,您为何要向我讨要苏子迁!?”

风花如寂神情一愣。

“当时,在下自然是想为公主殿下分忧啊!”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直接拍了拍手。

“天心,让人都上来吧!”

不过一刻,蓝天心便带着十几个大病初愈的孩子,站在了众人面前。看他们一个个的都身有残疾,但脸色都恢复了正常,魂火也健旺地燃烧了起来。

风花如寂有些不解。

“公主殿下这是……”

紫玄未央看了风花如寂一眼,直接拉过了其中的一个孩子。

“这些孩子之前全部都身染冥毒,这一个更是被冥气浸入灵台,污染了灵魂。如寂兄您看一看,这孩子现在恢复得如何?”

风花如寂心下一惊。

“这些孩子……都是这个苏子迁治好的!?”

紫玄未央点了点头。

“如寂兄不必在我们面前装了!我知道你出身于你们梵莲的夜叉戈壁,在你五岁那年,整个夜叉戈壁曾刮起过一场黑色的冥风,连绵三月不息。”

“你所在的部落在那场冥风中死去三分之一,剩余的也全部身染冥毒,代代相传,至今不得解脱,我说得没错吧!?”

紫玄未央轻笑了一声。

“虽然佛子阁下在那场劫难中觉醒了涅槃之种,就此得了你们焚莲灵王风花帝天的亲睐,成为了他亲传的第五位佛子,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自此之后,你的身形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你和你同族身上的冥毒也成了你的一块心病。甚至直接影响你在与其他四位佛子的竞争中一直处入下风,我说得没错吧?”

风花如寂蹭地一声站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紫玄未央,你竟敢调查我过往的私密……”

紫玄未央重重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本宫没功夫去窥探你的隐私!你听好了,我给你的最后的条件是:只要你助我打赢了这场战争,我可以替我们苏大…那个苏子迁答应下来。”

“不但治好你和你同族身上的冥毒,彻底消除你这个隐患。我还会倾我紫玄帝国之力,助你在争夺灵王继承人上更进一步!”

紫玄未央见风花如寂冷冷地坐了下来,又将目光望向了寒山临娈。

“至于你,寒山临娈老爵爷,我给你的最后条件是:我们这场战争输,就算你的计划完成了,你可以继续向你蓝灵帝国的新主子去邀功。”

“我们赢,你也会完成此次谈判。待我们四家顺利完成了盟约的签订后,你也可以风风光光回到寒山,回到你那位伊凡灵王身边。”

寒山临娈心下一动。

“你不打算杀我?”

紫玄未央不屑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不但不杀,还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当然,这唯一的条件是,你继续回到你的牢里呆着去,和你那个在离魂城内谈判的替身一起做个伴。”

“你也可以认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消失了。至于真正的寒山临娈,一直就是我们这位寒山裂甲大人,而你不过一个冒牌货罢了。”

寒山临娈看了一眼寒山裂甲,又看了看紫玄未央,终于回过了味来。

“你想收服我们的库页军团,与你们一起对抗蓝灵大军!?”

紫玄未央轻挥了挥手。

“我说了,你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这就不是现在的你该考虑的问题了。反正你也从来就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不是吗!?”

说罢,她扫视了两人一圈。

“好了,这是我最后的条件。两位如何选择,快点作出决定吧,我只给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沉吟良久,才由寒山临娈先缓缓开了腔。

“我很好奇,这个眼看就快要死了的苏子迁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您放下公主之尊,如此奋不顾身?难道你们就这么自信,一定能赢下这场战争?”

风花如寂也冷冷地看了紫玄未央一眼,也跟腔说道。

“临娈老爵爷说得不错,就算苏子迁能治这冥毒。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这十几万人,哪怕再加上刘锦棠那二十万,就一定赢得了蓝灵帝国那百万大军?”

“还有,公主殿下也别光只针对我们两个啊,夕落姑娘还在那哭着呢!我也有点好奇,您又打算给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在这片海域里,如果没有风月之林的那个老阁主点头,只怕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那么顺利吧!?”

紫玄未央看了一眼封夕落,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封夕落,你别在那哭啦!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子迁哥哥啦!?”

夕落又愣了一下,停止了哭泣。

“你还有办法救子迁哥哥!?”

紫玄未央头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当然有,只要我们打赢这一仗,你子迁哥哥就可以活过来!我想问问你,你还记得你子迁哥哥和你商量过的计划吗?”

封夕落瞪大了双眼。

“计划!?哦,对了,子迁哥哥是交待过我的……”

说着间,她那中灵珠一闪,又在众人眼前映射出了一段段立体的光影。

这些光影大多都是战斗的片段:其中有庞大的舰队飘浮于冥海,有无数的大军攻破了幻境,有惨死的孩子绝望的仰望星空……

“这是……“

看到其中一段影像,风花如寂一声惊呼,差点跌坐于地。

“安曼幻境!蓝灵大军竟然攻破了我们安魂幻境……”

封夕落点了点头。

“是的,不光是你们的安曼幻境,还有寒山的库面幻境,甚至我风月之林辖下的附属幻境,全都遭到了蓝灵帝国无差别的攻击。”

“子迁哥哥和我说了,在蓝灵帝国眼中,焚莲、寒山和紫玄其实并没什么不同,都不过是盘中一块待取的肉罢了。”

“他让我告诉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都是成熟的政客,怎么会如此天真?你们以为与蓝灵秘密签定盟约,三家共同进攻紫玄。就是一定如你们所愿,自己就是安全的!?”

寒山临娈也被这些光影惊得冷汗直流,惊恐地盯向了紫玄未央。

“原来你们和紫玄早就达成协议,不但算计了我们两家,还故意引蓝灵大军落入陷阱?”

紫玄未央淡淡地苦笑了一声。

“你们两位也不高看我,如果不是苏子迁这小子在这场乱局之中力挽狂澜。只怕此刻我早就成了两位的阶下囚,任你们予取予求了吧!”

“好了诸位,这就是我们给你们最后的条件!一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边是愉快地奔赴死亡。你们两个怎么选,快点做出决定吧!”

寒山临娈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殿中的众人,发出了瘆人的狂笑。

“疯了,疯了!我以为只有我是个疯子,没想到你们比我更加疯狂!”

一直过了良久,风花如寂才一挥手,制止了寒山临娈的狂笑。

“你别笑了,你要是还是活下去,就给我乖乖的呆在你的监牢里,不要坏了我们的大事!”

紫玄未央看了风花如寂。

“佛子阁下这是答应我们的条件了!?”

风花如寂苦笑着点了点头。

“殿下觉得我现在还有得选吗?我加入,从此刻开始,我和我梵莲的无花军团都将听从未央公主的指挥!”

“哼!既然蓝灵不守信用,敢于攻占我梵莲的领地。那小僧也只能做好牺牲的准备,与他们好好地斗上一场了!”

寒山临娈先是一愣,沉思良久后,也跟着苦笑了一声。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有这么一场大戏好看,本爵爷就舒舒服服当我的看客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人可以回到那间牢房里去,但是肉必须管够,酒我只要我寒山的生命之泉!”

紫玄未央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有,正好我最近收藏了一批上好的生命之泉。这个条件,本宫可以答应你……”

……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谷中一切无事,但每个人却都心事重重。

寒山裂甲与风花如寂两人接管了那两个军团,开始了紧张的整训与操练。处理起了其中的不稳定因素,都想用忙碌来驱散心头的阴影。

封夕落一直就守着苏子迁,无论其他人怎么哄,始终都不愿意出来。

蓝天心见自己无法劝解,也只得不再管她,开始加入了紧张的备战。可云影息怒那个爆躁小萝莉一直跟在她身后,嚷嚷着要加入山字营,令她不胜其烦。

有好几次,她好不容易将她打发到寒山裂甲那边。没想到这个小萝莉跑过去揍了她三百拳之后,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直令她无语望苍天。

在众人之中,也只有临渊绝感到有些不对劲。特地拿出珍藏许久的灵酒找营长喝了起来,酒过愁肠之后,她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营长,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总觉得大军师没事。您告诉我,这是不是他谋划的反击计划中的一环!?”

岳逢山端酒的手一颤。

“慎言!”

临渊绝明白了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来,营长,我再敬您一个!眼看大战将起,以后想再和岳长喝酒,可是没这个机会了。”

可一杯浊酒入肚,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可是大军师瞒着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连天心也要瞒?我看她这几天忧心忡忡,消瘦了很多。还有那个小师娘,唉,这几天脑仁都被她吵得天天生痛……”

岳逢山放下酒杯轻叹了一声。

“看开一点吧,此役过后,我们还能活下几个?大军师的伤是不是真的,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临渊绝苦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

至于紫玄未央,则在候公公的陪伴下,用灵阵禁制隔绝了封夕落的哭闹声,望着那幅残破的壁画发呆。

“大伴,朝廷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还有您都研究这幅壁画这么多天了,到底有没有找到炼制神辉的办法啊!?”

候公公苦笑了一声。

“小主子你就不要问这两个问题了,今天你都向老奴问过二十八次了。如果能联系得上朝廷,老奴就不会在这里担忧小主子的安危了啊!?”

“要是神辉能炼制出来……唉,也别说老奴子,就是炼灵至尊当年也不会动用占星之城中仅剩的一点神辉,布下这座灵阵了!”

紫玄未央轻叹了一声。

“也是,哪这壁画上的神辉……”

候公公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小主子,您可千万别打它的主意!这座灵阵现在就靠那一点神辉压着,如果它一但出事,只怕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将死无葬身之地!”

“再者说,就像那头老龙说的,神辉现在与这小子的灵魂合为一体了。除了祂之外,也没人能取出来。若强行去取,只怕一着不慎,这小子就会身死灵灭。”

紫玄未央孥了孥嘴。

“可那个混蛋对我说,在必要的时候,让我摧毁这阵灵阵,那岂不是说他已经有了自保的办法!?”

他看紫玄未央仍是那一幅倔强的模样,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小主子,那那小子这是在宽你的心呢,连这个您都看不出来!?唉,好吧,为了让小主子死心,老奴再给您看看这个吧!”

说着间,他已从残墙的角落里取出了一点壁画上掉落的朱红颜料,将它安放在掌中,悄然启动了灵念。

“生——”

他轻语一声,那颜料便像有生命一般活了过来,由一点朱红色的慢慢绽放成一朵红色的玫瑰花。

“死——”

随着候公公再轻语一声,这颗玫瑰花便突然停止生长,并迅速地硬化,直到化为了一朵玄铁花。

“消——”

他这一声说出,那朵玄铁花就慢慢消散,化为道道颗粒,最后缓缓凝聚成原来的一点朱红。

“老奴能力有限,这灵念四用只通了三用,品秩也只有地品。可是你看看,刚才我用了生、死、消三种力量反复作用于它,这点朱红可有任何的损耗!?”

“这还只是沾染过神辉的一点粉末便如此强大,可以想见,当年炼灵至尊为了封住这些神辉,花了多少的灵念,又在这些颜料上做出了多少的努力!”

“这神辉强大无比,可却也不是没有缺点,它最大的弱点就是有极度的洁癖。我们人的灵魂就是神辉,可小主子可曾听过有谁灵魂出窍,能在这阴秽的人世间活过七个时辰的!?”

紫玄未央神情一窒。

“大伴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您是想说,这神辉四念俱足,没什么东西能储存这些神辉。就是壁画里的神辉取下来了,也没人能控制住这些神辉去救这小子是吧!?”

候公公苦笑地点了点头。

“其实小主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甘心罢了!”

紫玄未央轻叹了一声。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的灵力已经达到了天品,又进过这座灵阵,知道神辉那恐怖的力量。”

“唉,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头老龙。我这具身体连一点位面意志之力都承受不住,就更不用说什么神辉了。”

“他就更不行了,就算他的灵魂强大,可以顶得住神辉的消蚀。可是他这具身体却连白丁不都如,还有他那个恐怖的灵海……”

候公公苦笑地摇了摇头,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小主子,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小子身上了,多关注关注眼下的局势!眼看大战在即,你这么个状态,老奴怎么放心得下!”

紫玄未央神情一窒,随即却是豁然开朗。

“多关注……咦,对啊!大伴不提醒,我差点就将这个细节漏掉了。既然夕落姑娘能将灵识能深入他的灵海,那岂不是说她已经走出了那一步,有能力控制神辉了?”

“应该就是这样,就算她没走出这一步,她身上也一定有能够操控神辉的神器!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

说着间,她想到了什么,不禁望向了侯公公。

“大伴,既然如此,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那个小丫头!?”

候公公苦笑着点了点头。

“唉,难得小主子还能清醒过来,这老奴我就放心了。可是那小丫头有点特殊,如果真的提醒她,老奴也不知道这事倒底是好还是坏……”

紫玄未央一愣。

“只要这小子能活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哪有什么是好还是坏的……”

候公公惊得站了起来。

“小主子,您可不要胡来!这壁画现在不能出事,那个小姑娘也……”

正说着间,候公公却突然停住嘴巴,霍然望向了谷口方向。

“这是……”

紫玄未央残卷里的灵魂印记连忙看向了众人,当即也回过了神来。

“是刘锦棠和洪省三,他们终于完成任务前来与我们汇合了。看来这最后的条件已经达成,这场大战终于要开始了……” 第26章 :天地熔炉 震魂谷口前方辽阔的荒原大地上,四处血气弥漫,一片肃杀。

在这震天的杀声之中,刘锦棠与洪省三正带着数万负屃战勇,向着谷口一路浴血滚滚而来。在他们身后,则是三十万紧追不舍的敌方大军,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尤其是敌军那支追击的先锋部队,竟是三千余云影巨人!

看他们每一个都身高十余丈,形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虽然他们的动作略显笨拙,可每跨一步便是百余米,眼看便要追上他们。

而且追击过程中,他们还不时随手抄出地上的一块块巨石,向着负屃军团便径直飞砸过来。这些巨石最轻的也重达数吨,即便是封脉境的好手被它们砸中。

也会即刻跌落马下,全身遭受重创!

刘锦棠骑在马背上侧目而视,当即涌起全身灵力,一掌将一块呼啸而来的巨石拍碎在了空中,才对着洪省三凛然说道。

“洪都,你继续领着弟兄们前进,前往谷中与公主殿下汇合。我来给大家殿后,去会一会那些云影巨人!”

洪省三驭马不停,侧身点了点头。

“好,你小心……”

说罢,刘锦棠早已涌起全身淡紫色的防护领域。再一拍马鞍,整个人便已飞纵而起,凝立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武器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刀,看他紧握手中,只是对着最前面的那个巨人左右缓缓飞劈而出,一道X型的灵力刀网便倏然而去。

这灵力刀网几乎肉眼不可见,也显得平淡无奇。可是一经劈出,便穿过了一个冲在前面的巨人的身体。

那巨人就像没事人一般续奔出了好几步,眼看要一拳砸在刘锦棠身上时。他小山似的身体却突然轰然破碎,化为了一堆乱石般的血块,洒落了一地。

“停——”

身后那些巨人见状,当即刹住腿步,对着刘锦棠发出了阵阵嘶吼。

“给我杀!”

为首的那个一声喝令,众巨人便一个个的抽出了身后长达百米的双手巨剑,从四面八方向着刘锦棠飞劈笼罩而来。

“哼,想杀我?”

看这些纷涌而来的巨人,刘锦棠的脸上毫无惧色。

“就凭你们——”

说着间,他整个人如同蛱蝶一般在空中左右翻飞,险之又险地从一个又一个的缝隙之中穿行而过,始终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刀不断飞挥。不过一刻,又连续斩中五个巨人。这一刀切断了巨人一只手臂,那一刀被削去了敌人的大腿。

这些巨人很快便纷纷倒地,失去了战力。直到他再挥出一刀,斩中了第六个巨人那如同大山一般的胸膛时,才被一柄巨剑砸在了护身的领域上。

这力量是如此巨大,令他直在空中暴退了数千米的距离,口中喷出一鲜血,才堪堪停住!

“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

刘锦棠抹去嘴角的血丝,战意不消反增。仍是紧握长刀,横立于空中,对着那些巨人怒目而视。

“你们还没被我负屃军团杀怕,居然还敢再追!?”

为首的那个巨人一声怒喝,举起巨剑便劈了过来。

“还我弟兄们的命来!”

刘锦棠闷哼一声,准备再次举刀再攻,却忽听得身后传来了麒麟凶兽的阵阵悲鸣之声。

“这是!?”

那巨人听到这如同怒涛般的铁蹄声,也疑惧不定的停了下来。两人同时侧目望去,却见早有五千未央战骑冲出谷中,很快便冲到了眼前。

再看当先那一骑,正是紫玄未央的那个小侍女云影息怒。

“刘军帅,快进谷,小姐在后面等着你呢,这些家伙就交给我们怒字营了!”

说罢,小侍女随手一指。

“给我上!窗插包围——”

那五千未央战骑当即分兵而进,越过刘锦棠,在那些巨人的阵列之中如同穿花的蛱蝶一般左右四处穿插起来。

小侍女眼见兄弟们全部都已经穿插到位,当即又是一声冷喝。

“结阵!”

随即嗡地一声,在这偌大的空间之中,一座巨型的未央战阵便已凭空而起,将那些巨人全都笼罩在了一道淡紫色的光团当中。

那些巨人见状,当即飞舞起手中的双手巨剑,一剑剑地砍在了那些光幕之上。然后又很快被大阵上的灵力所纠缠,形成了僵持之势。

云影怒息冲着那些巨人嘿嘿一笑。

“你以为你们是寒山裂甲和那个苏子迁一样,都有神明之力可以倚仗!?看拳,看我擂不死你们——”

说罢,他当即驱动座下麒麟凶兽在巨人阵中来回穿行,对着一个个云影巨人就是一拳拳地砸了过去。

她每砸中一个,那巨人便会发出一声悲鸣。每砸中一个,那巨人的身型便开始急速缩小,直至变成正常身形,对着她露出了满脸恐惧。

“您身上居然拥有黄金巨人的血脉!?”

“难道您竟是传说中的那位云影圣女……”

“圣女,您别打了!我投降,我们投降……”

很快的,眼看这三千余个巨人全都在她那暴雨般的小拳头下缩成了孩子大小的身型,全部都对着她臣服地跪倒在地,云影息怒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兄弟们,都给我绑了!你们可都得小心一点,别伤了他们,这些家伙可都是本营长的一族同胞……”

那些未央战骑看着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小家伙,一个个的都不由得脸上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营长放心,我们一定温柔一点的!兄弟们可不想像他们一样,尝试您的拳头……”

云影息怒一挥小手,满意地回转过身,却见到仍在空中目瞪口呆的刘锦棠,不禁歪着头疑惑地问道。

“刘军帅,我不说让您先进谷去参见小姐的吗,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天上很好玩吗,要不带我上去看看?我一直求小姐带我飞一次,她就是不肯……”

刘锦棠这才回过了神来,连忙轻咳一声,缓缓降落在了小侍女身边。

“早就听说公主殿下的小侍女天生神力,没想到您竟是拥有黄金血脉的云影巨人。怪不得您要时不时的找人发泄火气,不然只怕会被体内蕴含的巨力冲击得不好受吧……”

云影息怒嘟着小嘴叹了口气。

“唉,谷中没有好对手,小姐现在太忙,没空理我。苏子迁那个家伙倒在那里半死不活的,还有寒山裂甲我又打不过,也只能找这些家伙泄泄火气了!”

刘锦棠心头一窒。

“寒山裂甲,你说的是山字营的的大队长?”

云影息怒点了点头。

“就是他啊,我现在每天都打他三百拳,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不得不说,刘军帅手下无弱兵,你们那个山字营的官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样的!”

刘锦棠嘴角一阵抽搐。

“每天三百……拳!?那个枯瘦的排骨能有这么厉害……”

说着间,他又蓦然望向了远方,见那黑压压一片的敌军主力正在向着这边缓缓压来,才深叹了一口气。

“我们快点进谷吧,敌人的大部队马上就要上来了!”

云影息怒也看了看那些敌军,眼睛瞪得像铜铃。

“刘军帅放心,小姐早就在谷中做好了准备,一定会给这些家伙足够的惊喜的。我这架还没打够呢,先让我再带着兄弟们再去冲上一阵再说——”

说罢,她当即翻身骑上麒麟凶兽,对着那一营未央战骑一声高喝。

“留出十个兄弟和刘军帅一起将这些家伙押回谷中,其余兄弟全部列阵,随我冲!”

“喏——”

五千铁甲当即长枪横立,又化作一道洪流,向着前方那漫天的敌阵直冲而去,只惊得刘锦棠在身后一阵目瞪口呆……

……

谷底迷宫,神殿前的广场上。

“欢迎刘军帅得胜归来!”

见血战归来的负屃战勇们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紫玄未央早已率领着谷中一众人等出门相迎。

“公主殿下,痛快,真是痛快!”

看刘锦棠身上四处血渍斑斑,战甲也有几处明显的破损,神情颇为倦怠。可是这声音却仍是爽朗大气,中气十足。

“本军门自从追寻老爵帅步入这军旅以来,还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战过一场!”

说罢,他翻身下马,对紫玄未央行了一个标准的紫玄军礼。

“启禀殿下,此番大战,我负屃军团与敌军在荒原上连续血战十余场,暴破灵脉三十余处,点燃了千余罡风迷阵,斩敌近三十万,已按计划完成了任务!”

洪省三也是跟着从马上跳了下来。

“是啊,公主殿下!属下也利用城中的安魂塔布下了自毁灵阵,足足斩杀了他们三万军士。如今离魂城中冥气熏天,黑雾缭绕,已经没有他们的存身之地了。”

“现在所有的出口都已切断,荒原上四处黑风猎猎,四处坚壁清野,我们将整个风息幻境变成了一座天地熔炉,将所有的敌人都锁在了里面了!”

紫玄未央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两位大人辛苦了,我在残卷里都看到了。负屃军团的兄弟们都是我紫玄的好儿郎,倒只是离魂城中的那些城民有点可惜了……”

洪省三挥了挥手。

“殿下放心,属下早在半年之前便做了安排,城中重要的人都随着舰队一起撤出去了。只是其一部分自愿留下来的、还有一些来不及撤出的,只怕已经落入敌军之手了……”

紫玄未央轻叹了一声。

“我都看到了,城中没有撤出去的城民还有一百余万,敌军入城时死伤三十余万。剩余全都被敌军所掳,只怕很快便要被他们押着向我们这里来了。”

洪省三微微一愣。

“哦,倒差点忘了,苏子迁那混小子已经将残卷交给公主殿下了。现在这荒原上所有的一切,全都逃不了公主殿下的注视了。”

紫玄未央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刘军帅连日来数番血战,负屃军团整整近二十万战骑,除了留在谷中的山字营,如今只剩五万余勇士了吧?”

刘锦棠大手一挥。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弟兄们为了帝国战死,这本就是我辈军人的荣耀。他们灵魂回归灵海后,也会受到位面意志的嘉奖的。”

“哼,蓝灵居然敢打我紫玄帝国的主意,我刘锦棠第一个不答应!我们就是要以风息幻境为代价,让他们看清楚,他们是否付得起这个代价!”

紫玄未央振了振心神。

“好,刘军帅好气魄!让兄弟们都抓紧时间休息疗伤吧,后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大家。大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让弟兄们都随他去吧。”

“至于刘军帅和洪都,你们两个只怕是没有时间休息了。两位大人请随我来吧,我们去看看苏子迁,另外有些事我们还需要一起商量一下……”

……

残破不堪的离魂城外,一个临时搭建军营之中。

四周大军林立,中央凶兽咆哮。在这些凶兽守护着的中央地带,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蓝灵百万大军的统帅奥托·蓝灵坐在一个巨大的军用沙盘前陷入了沉思。

他抬首看了一眼前方那个一片残垣、冥气缭绕的离魂城,又看了看在帐外忙碍着的哈洛温,不由得嘿笑了一声。

“喂,我说哈洛温,离魂城那个边军将领叫什么来着?嘿,这人当真好大的气魄——”

哈洛温就在这帐篷的不远处,正焦急地指挥着一群随军炼灵师营建着一座巨大的安魂塔。见统帅问话,连忙躬身恭敬地回了一句。

“刘锦棠!回禀总军帅,离魂城那个驻军将领叫刘锦……”

他的声音未落,却见这个塔建了大半的安魂塔再次轰然炸裂,塔上十几个随军炼灵师当场炸死,喷出的火光也点燃了他的头发。

哈洛温手上拍个不停,可嘴边还是赶紧回复。

“刘锦棠,总军帅,负屃军团的军师叫刘锦棠!”

奥托随手激起一道灵力屏障,护住了帐篷。当一切恢复平静,才对着哈洛温冷冷地轻嗤了一声。

“这是第几次了!?”

哈洛温不顾身上未熄灭的火苗,早已冲进废墟,扒开无数碎石,在最深处找到了那颗几经裂成了数瓣的招魂灵石,才哭丧着脸回道。

“禀总军帅,这已经是被毁的第八颗招魂灵石了。看来这个幻境还残存有意志,而且还很强大。如果不灭了它的话,只怕这安魂塔是建不起来了……”

奥托冷哼了一声。

“你的那个内应呢?你不是已经将那件东西交给了他,并信誓旦旦向我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你就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哈洛温神情一窒。

“离魂城中的那座安魂塔确实已经被毁,没有效用了啊……”

可是想到它当日爆炸时所喷涌而出的漫天冥气,还有那惨死在这场爆炸中的数万大军,他又脸色惨白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点确实是属下的失误,还请总军帅息怒……”

奥托冷哼了一声。

“你只有这一点失误?说了叫你让塞比诺和贝利那两个蠢货收着一点,待我们彻底拿下了风息幻境之后,他们两个再对安曼和库页那两个幻境发起进攻。”

“可是你呢,作为此次远征军的首席随军炼灵师。军团之间的通讯系统一片紊乱,军令下达顾此失彼。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呢,那两个蠢货却率先动了手。”

“现在我们百万大军全都困在了这么一个鬼地方,还有紫玄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就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还不知罪吗!”

哈洛温被吓得跪倒在地。

“总军帅饶命!属下愿待罪立功,一定将幻境残存的意志找出来,并亲自铲除掉它,以解我大军之困!”

奥托一甩淡蓝色的披风。

“哼,就凭你——”

正说着间,却见一个云影军团的斥候正急急前来禀报。

“禀大军帅,我云影天罚将军和临渊百列两位副帅传回了灵阵消灵,说找到了敌军的大本营,差遣小的特来禀报。”

奥托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嘿,终于听到一点好消息了!他们在哪,指给我看!”

斥候走近沙盘,随手一指。

“地点在幻境中央的镇魂峡谷,现在两位副帅已经将所有敌军全部都堵在里面了,正在大举进攻!”

奥托点了点头。

“这个峡谷叫什么来着,镇魂峡谷是吧?那个刘锦棠呢,他们那两个蠢货有没有将那个刘锦棠拿下!”

斥候低下了头。

“暂时还没有,两位将军一路上足足斩杀了他们十五万人,只让刘锦棠和一些残兵逃进了峡谷里,暂时龟缩不出。”

“现在云影和折翼两大军团的军粮现在已经见底,两位副帅派小的前来请示,请求大军帅派些粮草,另外再派些援军!”

“援军!?”

奥托轻哦了一声,发现了不对味。

“斩敌十五万……那他们自己呢,一共折损了多少人马!?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峡谷,他们为什么不全部踏平了再向我禀报?”

“现在整个幻境都被敌人坚壁清野,没有一点灵气与物资补给。大军的军需也全部被封在了外面的舰队上,这两个蠢货不知道!?”

斥候神情一窒。

“按两位副帅的交待,两支军团沿路各折损了二十几万人马。而且他们对峡谷连续发起了五次进攻,又折损了十万人马……”

奥托眼中露出了一抹渗人的寒光。

“多少!?”

斥候冷汗直流。

“不,如果再算上那五千未央战骑冲阵时损失的两万,一共应该是十二万……”

奥托随手一挥,那个云影斥候的人头已经落地。

“哼!贱民就是贱民……你们这些附属幻境的蠢货贱民们,如此重要的数学,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地学一学呢!”

“三十加十,加二,再加上在城里折损的那三万,一共就是四十五万啰?要这么算的话,自从大军攻进这风息幻境,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

他掰着数指头算了算,被气笑了。

“这两个蠢货的六十万大军就已经折损大半,如今就只剩十五万人马了!?喂,我说哈洛温,你说本帅算得对吗!?”

哈洛温看了一眼倒地上的无头斥候,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军帅算得对,说到底还是那两个蠢货太过于轻敌了!先是轻敌冒进,在乌鲁城吃了一个大亏。后在荒原被刘锦棠挑起了怒火,一再落入他的陷阱……”

“属下愿向总军帅请战,我现在就赶往那个震魂峡谷,接管那两支军团。如果不将那座山谷踏平,哈洛温愿意提头来见!”

奥托嘿了一声。

“等你,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这一次本帅要亲自出马,好好去会一会那个刘锦棠!”

说罢,他轻挥了挥手,招来了一个渔民打扮的精瘦汉子。

“格古拉,你们从悲鸣之渊中带来的那十万魂兽,只怕早就饥渴难耐了吧?”

格古拉张开那双如豆的小睛睛,轻嘿了一声。

“大军帅,终于轮到了我悲鸣凶兽出击了?”

奥托的语气终于和善了一些。

“去吧!带着你的那些宝贝们先行出发,本总帅亲率本部三十万哑奴大军随后就到!还有,那两个蠢货不是向本帅催要粮草吗?哈洛温,你这就快点去领取吧——”

格古拉有些不解地望了哈洛温一眼。

“我们还有粮草!?”

哈洛温当即反应了过来。

“总军帅说的是乌鲁城中那剩余的几十万贱民吧,军帅说得对,他们倒是不错的口粮……”

格古拉一愣,随即却又嘿笑一声,如豆的小眼里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目光。

“这敢情好!”

奥托轻挥了挥手。

“哈洛温,记得带上那三枚七彩冰心。既然那两个蠢货连番受挫,希望你这个首席随军炼灵师还能起到一点作用!”

“另外,记得提醒格古拉,别让那些魂兽在路上就把这些贱民全部都给吃光了。他们该怎么用,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等两人全都领命去了,奥托才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一个缓缓走来的白袍老者?敬地行了一礼。

“温老,对于那个峡谷,您老可看出什么来了!?”

老者轻捻了胡须,温和地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只怕我陨月之岛上那部法典里的记载都是真的。那座大阵不但真实存在,而且应该就藏身在那个峡谷之中!”

奥托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我们算是来对了……”

……

镇魂峡谷,谷底神殿,壁画之前。

紫玄未央看了刘锦棠与洪省三一眼,才点头问道。

“两位如果觉得这个计划再没什么遗漏的话,那我就准备实施了!未央初次指挥这么大的战事,还请刘军帅和洪总督帮忙周全。”

洪省三与刘锦棠相顾一视,又看了看苏子迁和墙上的那幅壁画,才站起了身来,对着紫玄未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殿下干吧,我们坚决执行命令!”

紫玄未央强打起精神,脸上又堆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好,既然两位同意,我们也该去见见那些打了胜仗的盟军们了。他们此役大胜,心气正高,正是我们说服他们的好时候。”

“不管怎么说,此役能否顺利,总是要大家一起精诚团结,才能在这绝境之中赢得一丝胜算。”

不过一刻,三人已来了神殿外。在那个候公公重新布置出的小花园里,看到了得胜归来的一众人等。

其中有风花如寂,寒山裂甲;蓝天心,临渊绝,云影息怒,封夕落,还有岳逢山。甚至连金修罗与寒山骏,这次也被众人一起带了过来。

见紫玄未央三人出来,大家的情绪都很不错,纷纷过来见礼。

“两位大人可都休息好了!?”

寒山裂甲更是高兴地嚷嚷了起来。

“公主殿下,大家都把蓝灵大军传得神乎其神,我看也不过如此吗?不但五次进攻被我们打了回去,我们还以极其微弱的代价便斩杀了他们十二万人马!”

“手底下的弟兄们都还没有杀痛快呢,他们就缩在谷外不敢再进攻了,这还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蓝灵帝国吗?”

寒山骏在他身后谄媚地附和道。

“就是,我们库页军团这次也总算在临娈大人的带领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嘿,以两万小崽子的代价便一举歼敌七万。此等大胜,就是与我们寒山的传奇灵皇寒山枯骨的经典战例比起来,都毫不为过!”

金修罗白了寒山骏一眼。

“大块头,此次若不是公主殿下运筹帷握,不是苏子迁留下的大阵限制了敌军的战力,又极大加成了我方战力,你以为我们能赢得这么轻松!?”

说罢,她站起身来,对着紫玄未央郑重地行了一礼。

“梵莲位面无花军团统领金修罗,郑重向未央公主道歉。感谢您不计前嫌,不但饶了我等性命,还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们为我安曼幻境那些死去的子民报仇血恨!”

寒山骏也一拍自己那颗硕大的光头,跟着金修罗一起行起了礼。

“是啊,我一时糊涂,受到了那个假冒老爵爷的误导,差点就铸成大错。好在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一命。”

“嘿,还是真正的临娈大人说得好啊。与大军师成为敌人比起来,哪有与他成为战友来得痛快啊!”

紫玄未央轻对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友,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我相信你们的佛子阁下和临娈老爵爷都明白,我们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风花如寂直到这时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紫玄未央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说得不错,我们现在面对的不过是蓝灵帝国的两支仆从军团而已。他们劳师远征,而我们却在这里以逸待劳,占尽了天时地利,胜他们了阵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既然公主殿下将大家都招了过来,想必是又有新的军令要下达了吧?您就直接下令吧,但有差遣,我等一定在所不辞!”

紫玄未央也不客套,一挥手,便将所有人的灵魂印记都带到了残卷中的军事指挥部。

“诸位,我正好有一个计划要和大家商量。”

她指向了那个立体的军事沙盘,随手一挥,便开始讲了起来。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

其间不时有人发出几句疑问,紫玄未央也耐心的一一解释。直过了良久,她才对众人点了点头。

“诸位都清楚各自的任务了!?”

众人全部连声称诺,只有风花如寂沉吟了半晌,才轻声问道。

“命令我坚决服从,只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公主殿下的这个计划精妙,但也凶险异常,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且此役我们要出谷战斗,这不是将我们的优势全部抛掉了么?就为离魂城里的这么一群白丁难民,真的值得大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云救他们吗!?”

紫玄未央忽然想起了那个混蛋的话,对风花如寂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值得!如寂兄,你不要觉得是我们在拯救他们。或许到了最后,我们会发现,其实是他们在救我们!”

“另外,未央也请诸位一定要相信我,相信苏子迁!”

“不管后面有多艰难,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在峡谷里撑住奥托的三轮进攻,事情便一定会迎来转机……” 第27章 :相信战友 九日后,镇魂谷谷口外,天地一片寂静,四处大雾弥漫。

在距离峡谷十余里外的一块开阔的平地上,早已建成了一个偌大的军营,将整个峡谷各个出口全都围得水泄不通。

在大营中央位面的敌军帅帐里,军团副统帅云影天罚看到哈洛温与格古拉的到来。先是一阵惊喜,可当他看到那几十万满脸麻木的难民,心情又一下跌落到了冰点。

“哈大军师,这是何故?怎么只有你们这几千人过来,大军帅派来的援军呢?还有,我们要这么多俘虏干什么,难道真的要把他们当成大军的口粮?”

格古拉阴笑了一声。

“天罚军帅,你放心。我悲鸣之渊虽然这次只带来了三千豢兽师,可是却胜过你云影百万大军!”

“你——”

见云影天罚作势便要发作,另一位副统帅临渊百列连忙拉住了他,对着格古拉赔了一个笑脸。

“格军帅手中豢兽师一人便可指挥千头魂兽,又是总军帅眼中的爱将红人,我等自然不及。只不知此次您带了多少魂兽,又在哪儿呢!?”

格古拉嘿嘿一笑。

“你猜!?”

临渊百列仍是陪着笑脸。

“那是,既然连哈大人都一起来了,那格军帅一就有自己的道理。您不说,自然也有您的道理……”

云影天罚神情一窒。

“百列军帅,您之前的锐气都哪里去了?自从上次在峡谷中见到那个家伙之后,我发现你就……唉……”

哈洛温看了临渊百列这位同族一眼,才甩了甩手,对着众人摆出了一个首席随军炼灵师的架子。

“行了!大家都在奥托大军帅手底下做事,现在首要的是同心协力,完成总军帅交待下来的任务。而不是让你们损兵折将,又在这里指责自己的友军的!”

“我且问你,云影天罚,那刘锦棠不过区区二十万人众。可光你的巨木军团便足有三十万大军,为何一个小峡谷都迟迟拿不下,你不知道奥托大军帅很不高兴吗?”

云影天罚一愣,看了三人一眼,终于回过了味来。

“喝,敢情你们都盯上我了是吧?哈洛温,前面峡谷里可不只有刘锦棠那几万残军,而是还有寒山和焚莲两个军团二十万人,甚至连大名鼎鼎的未军团也在这里出了!”

“哼,说我巨木军团有三十万大军,那你们云影的折翼军团不是也有三十万大军吗。可连续几场大仗下来,百迦兄可是比本帅折损的人马更多!”

“现在敌军在这个峡谷里经营日久,四处灵阵密布,机关重重,占尽了天时地利。而且兵军足有近三十万,你让我们这剩下的十几万人怎么去拼?”

云影天罚轻嗤了一声。

“噢,本帅还纳闷呢,按照哈大军师提供的情报,这荒原上可是全部被您那位内全部除掉,连一个敌军都没有的,怎么现在突然蹦出这么多人?”

“最让本帅感到不解的是,这一路上,敌人几乎步步都走在我们前面。你们提供的情报也全都是陷阱,你这个大军师就是这么当的!?”

哈洛温神情一愣。

“三十万……这怎么可能,这个寒山临娈是要害死……”

他随即反应过来不能失态,当即又冷哼了一声。

“你简直是胡说,我看你是被刘锦棠吓破了胆吧。哼,既然现在本大人来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准时发起进攻!”

“我不管前面这个峡谷里是三万人,还是三十几万人。所有人都听从我的命令全力进攻,我们一定要在大军帅率领本部大军到来之前先踏平了它!”

云影天罚冷哼了一声。

“怎么破,就凭哈大军师的一张嘴?”

哈洛温不怒反笑。

“放心,没看到我带来了几十万紫玄贱民吗?我看这峡谷古怪,居然连我的灵念都渗透不进去一丝。那我便用血祭大阵摧毁这座山谷,为大军开路!”

云影天罚一愣。

“血祭大阵!?”

哈洛温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连天罚军帅也听我的血祭大……”

正说着间,他突然停了下来,向着谷口的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群紫玄贱民,他们怎么敢……”

格古拉也在他身后跟着阴笑了一声。

“哈大人,我看不用等到明天十点,只怕现在您就要与他们碰面了。这群贱民不躲在自己的巢穴里,居然敢出谷主动出击,这确实令我有些意外!”

云影天罚终于明白了过来,当即大声喝叱。

“我们的炼灵师呢,你们都是瞎子吗!快,敌军来犯,快点整固营寨,开启封灵大阵,防止未央军团的冲锋!”

没想到他的话音未落,早有一支长箭划破暗夜,拖拽着蓝色的灵力尾焰,向着帅帐激射而来。

云影天罚一声嘶吼,涌起了全身的防御领域。

“是那位蓝灵女箭手的‘必中’绝技,大家小心!”

临渊加列也是如临大敌,一支长剑早已出鞘,苦笑地握在了手中。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的目标又是谁!”

正说着间,那支长箭已穿透帅帐的顶篷,直射格古拉。

格古拉冷哼了一声,正准备涌起灵力格挡。没想到这箭却是突然一个拐弯,又直直地射向了临渊百列。

临渊百列举剑挥劈,没想到他的长剑尚未举起,这箭一个折返,又射向了云影天罚。

云影天罚一声怒喝,正准备变身为巨人形态挡下这一箭。没想到它又拐了一个弯,直接射向了哈洛温——

“哈大人,小心!这支箭的目标是你——”

哈洛温不过一个战力孱弱的炼灵师,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向后一仰,就地滚落,才堪堪躲过了这一箭。

“我擦……”

没想到这一箭只是擦破他的额头飞过,占上他的一点鲜血,又从帐顶的那个箭洞中再次折返,飞回到了深沉的暗夜之中。

“百列军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过了良久,哈洛温心才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面怎么会有蓝灵帝国的骑士,而且是修为境界如此之高的封灵骑士!?”

临渊百列苦笑了一声,近前扶起了哈洛温,才在他的耳畔轻语。

“这些是紫玄的客兵营,里面不只有蓝灵的女箭手,还有我临渊位面的封灵骑士。而且,前天在峡谷里,我好像看到了少帅……”

哈洛温一惊。

“少帅……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在九层迷渊那场大战中牺牲了吗,怎么会……”

临渊百列苦笑了一声。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们战意全无,全部都在消及怠工了吧!就连我也……”

“唉,其实他们云影军团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在这里发现了他们位面的圣女,一个拥有黄金巨人血脉的小女孩。”

“也就天罚那个老家伙还想着再进一步,想坐上整个云影位面空悬已久的王座。甘愿成为蓝灵手下的傀儡灵王,才会这么卖力气!”

哈洛温只惊得冷汗直流。

“这……我看这一箭明明可以要了我的命,却又突然回飞去了。难道少帅他知道我来了……”

正此时,众人又忽听见帐外深沉的暗夜之中传来了三道尖利的破空之声——

临渊加列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将哈洛温扑倒在地。

“哈大人小心,是寒山的锁魂巨弩!那支箭沾染了你的血,这巨弩的目标是你!”

很快的,三声剧烈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地在四处响起。这巨大的冲击波所掀起的气浪,甚至将整个帅帐都吹得晃了一晃。

哈洛温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紧张地问了临渊加列一声。

“加列军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闻这寒山的锁魂巨弩不是能锁定灵魂的么,怎么没有射向我!?”

临渊加列还在疑惑,云影天罚想到了什么,不禁大惊失色。

“哎呀,糟糕!他们的真正的目标是我们的封灵大阵……”

他直接从地上纵跃而起,冲出了帅帐。放眼望去,果然发现大军的封灵大阵早已被摧毁,维持灵阵的随军炼灵师也死了一堆。

“完了!我们的防御完了,整支大军全都要完了!我明明布置出了五处疑阵,怎么一个都没起到作用?难道峡谷里的那个指挥官竟开了天眼不成……”

……

敌军大营之外。

风花如寂看了一眼急速赶来的金修罗,点了点头。

“姑娘们都到位了?”

金修罗轻应了一声。

“都到位了,包围圈已经合围,安魂香已经点燃,大阵也布置完毕,可以启动了。嘿,这些家伙应该是被我们吓破了胆,全都蜷缩在大营里,竟连一个斥候暗哨都没派。”

风花如寂轻嗤了一声。

“很好,既然他们这么怕死,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让姑娘们念起‘往生咒’,为他们超度亡魂吧……”

很快的,随着命令下达。在这深沉暗夜中,顿时便响起了漫天的颂咒之声。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

随着这颂咒之声弥漫了整个夜空,整个军营里即时便涌起了一个个的幻像,映照在了每一个战士的灵海与心头。

这些幻像怪异,几乎是他们每个人心目中最为魂牵梦绕的心结,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梦想与期望。

其中有的看到了心爱的姑娘投入自己的怀抱,有的看到了破碎的家园又重新恢复到了往昔,还有的则看到了梦想中的神界……

慢慢的,有许多人都开始陷入了癫狂。他们或自残,或伤人,或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笑意。还有更多的则干脆闭上了眼睛,让自己进入了无忧无虑的梦境之中。

很快的,整个军营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整整十五万大军,面对着敌军来袭,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个云影天罚,当即发出了军令。

“部队集结!快,都快点给我起来……”

可是他喝破了候咙,也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虽有些意志力强的营长恢复了过来,可对于唤醒整支大军却无能为力。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又连忙折返回帅帐,找到了哈洛温。

“哈大人,快点帮忙恢复封灵大阵。再这么下去,我们整支大军就全完了……”

哈洛温沉思了片刻,才轻拍了拍手。

“好……”

可没想到他刚准备站起身来,却又见暗夜之中一道蓝色的长箭激射而至,只吓得他又躲在了临渊百列的身后,打死也不愿出来了。

“好什么好,这可不是本大军师的任务。”

眼看帅帐中陷入了一片混乱,格古拉冷冷看着三人,阴笑了一声。

“枉你们还是统领着数十万大军的一方军帅,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主动出击,只会蜷缩在这里等死!?”

云影天罚对古格拉的讥讽毫不以为意,只是连忙拱了拱手,焦急地说道。

“古军帅,您那十万悲鸣凶兽呢,怎么现在还不出手?如果再晚,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格古拉轻叹了一声。

“天罚军帅,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出手的,但现在还是不时候!可看您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诸神来了,只怕也救不了你们。”

“唉,看来自从来到这风息荒原,你们的魂已经被打垮了!不对,应该是在云影和临渊陷落时,你们这两支赫赫有名的军团便已经名存实亡,不复存在了……”

云影天罚一股屁坐跌坐于地,仰天长叹了一声。

“嘿嘿嘿……好吧,反正黄金巨人的血脉已经重现人间,老子的王座也已经泡汤了!与其这么屈辱的活下去,倒不如和兄弟们一起死了的干净……”

……

大营之外。

风花如寂见颂咒效果明显,当即对着身后的寒山裂甲点了点头。

“临娈兄,你们还在等什么,快点出手吧!如果不是有你们大军师那座大阵加持,我们也无法保证这颂咒效果。快去快回,早点救出了人质,我们也能早点返回峡谷!”

寒山裂甲听闻,当即一声低喝。

“各位兄弟们都听清楚了,我们的此次的任务不在杀敌,而在救人。冲进去之后不要与敌人纠缠,直接抢回那些俘虏我们就撤!”

“喏——”

寒山裂甲又确认了一遍。

“俘虏营的位置和撤退的路线,我们大军师都应该通过灵念直接告诉你们了,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寒山骏也是对着他咧嘴一笑。

“临娈大人放心,有苏大军师在,此战肯定又是万无一失。我手下的这些小崽仔们早就准备好,全都都跃跃欲试了!”

寒山裂甲点了点头,当即大手一挥。

“好,保持好队型,跟着我冲!”

很快的,这数万肌肉壮汉已跟着寒山裂甲那根大麻杆一路潜伏过去。又趁着夜色悄悄撞开敌军大营的寨门,径直扑向了俘虏营。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一些零星的战斗之外,寒山裂甲发现整个大营里的敌人不是在昏昏欲睡,就在对着他们傻笑,对他们的到来全部视而不见。

再不过一刻,他便冲到了那个偌大的俘虏营门前。再隔着营门向里瞧了瞧,发现难民们全部都被绳子串成了串,拥挤地堆在了一片空旷的荒地之中。

寒山裂甲伸手一挥。

“寒山峻,我带两个营进去救人,你让全军在外面警戒!等所有荒民出来,就带着他们向营门外冲!”

说罢,便冲进俘虏营,对着众俘虏一声低喝。

“别害怕,是你们紫玄公主殿下派我们来救你们的。大家不要喧哗,全部保持秩序,跟着我们走!”

那些俘虏见这些冲过来的肌肉壮汉,即没有兴奋,也没反抗。只是满眼麻木地望着他们,只有极少几个人麻木的喃喃着。

“别让我做口粮,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寒山裂甲一愣,随后却是大手一挥。

“弟兄们,快,动作要快——”

说罢,他也不顾那些俘虏们木然的反应,早已拉起荒民向营外走去。他刚出俘虏营门,见寒山峻早已指挥大军撑开一条通道,护着俘虏便向大营冲去。

整个过程一切都很顺利。

可就在庞大的难民队伍全部都已经撤出了俘虏营,前锋眼看便在走到大营门口时,寒山裂甲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

他侧目望去,发现不远处正有一个渔夫打扮的精瘦汉子在冲着他笑。

“怎么,你们既然都进来了,就想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寒山裂甲一声大吼。

“是格古拉,悲鸣之渊的人来了!他们有抵抗颂咒的魂器,所有人不要纠缠,快点给我冲!”

格古拉冷哼了一声。

“哼,想跑!?临渊豢兽营听令,快点催动凶兽,给我杀——”

他的声音未落,只见整个深沉的暗夜之中四处吼声大作,有无数魂兽从四面八方滚滚冲击而来!

其中外围的全都扑向了正在外围颂咒的无花军团,而在军营之中、天空之上、却有无数的巨鹰与猛禽自黑暗之中飞扑而下。

向着库页战勇,还有那些被他们护在中央的俘虏急袭而去……

……

大营外围,无花军团。

看着风花如寂仍只静静盘坐在原地,岿然不动。又看看那些远远奔腾而来的凶兽群,金修罗心下有些不安。

“佛子大人,怎么办?要不让姑娘们停止颂咒,我们撤吧!”

风花如寂冷冷地看了金修罗一眼。

“我们撤了,陷在敌营里的友军怎么?一但那些敌人全部清醒过来,只怕他们会全军覆没!”

金修罗神情一窒。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兵力分散在这么大一个包围圈上,就是想组织起防御,只怕时间都不够。这样下去,我们会损失惨重!”

风花如寂脸上露出了一丝恬淡的笑意。

“放心!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我还是了解的,她最终军人的荣誉,你也要学会信任你的战友……”

……

再看军营之中,寒山骏也是怪叫一声。

“临娈大人,不对啊!这天空上隐藏了这么多的凶兽,你的大军师怎都没看见?是不是那座壁画出了什么纰漏!?”

“还有,如果金修罗这个时候撤了的话,只怕我们这十万兄弟。甚至连带着您,全部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寒山裂甲冷冷地看了寒山骏一眼,对着他便是一声闷喝。

“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学会相信你的战友!现在听我的命令,叫兄弟们不要与敌人过多纠缠,给我加快速度冲——”

寒山骏也是一跺脚,怒喝了一声。

“兄弟们都听见临娈大人的话了?上骨矛,一边阻住魂兽的攻击,一边带着这些俘虏全力向前冲!”

很快的,一排排骨矛早已冲天而起,阻住了那些凶兽的飞扑之势。

虽然在这长长的阵列之中,会不时有俘虏、甚至有战勇被巨禽叨向了天空。但整支庞大的队伍还是加快了速度,一路向着大营外直冲而去……

……

敌军大营外围。

“快,我给结成战阵——”

云影息怒一声娇喝,已领着那那五千未央战骑飞奔而来。

他们速度极快,就在兽群快要接近无花军时,他们终于提前赶到结成未央战阵,形成了一道淡紫色光幕,将那些群兽抵挡了下来。

虽然这道光幕薄得可怜,在巨兽冲击而来时,有将近千骑未央战骑同时口喷鲜血,但倒底还是成功地阻住了凶兽群的第一波进攻。

但是他们挡住了这一波攻击,也就够了!

因为就在同时,那五万负屃战勇早已飞奔出谷。一个个的长刀出鞘,向着纷涌的凶兽群冲击而去,搅乱了这群洪流。

再看另一边,岳逢山也带领着山字营推出那几架寒山巨弩,分列四角站定,对突击而来的魂兽进行重点防御。

“弟兄们,这操作方法,库页军团的人都传授给你们了吧?”

“营长,你就放心吧,没问题!”

“很好,那就给我狠狠的射!”

随着山字营的加入,一时之间整个战场上的三个包围圈,全部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与僵持之中。

最外围,是负屃军团与凶兽群的战斗,灵力四溢,嘶吼阵阵。

中间是未央战骑、山字营与无花军团在静静伫立。看他们一边颂咒声声,一边战阵屹立,岿然不动!

而在最中央,这十万肌肉壮汉正裹挟着那一群麻木的俘虏,一边抵抗着天空中飞扑而来的魂兽们的冲击,一边极速向着营门口直冲而去。

可说是极速,但受到那无数白丁的拖累,终究还是太慢了。如果不是寒山裂甲领着一支机动小队居中策应,时时查缺补漏,只怕队伍即刻便有崩溃之险。

寒山裂甲又徒手撕裂了一支巨鹰,驱散了一支不小的魂兽团。眼见队伍的速度仍是提不起来,整个人又急急冲出大营,赶到了风花如寂身边。

“佛子阁下辛苦了,让大家再坚持三分钟,所有的俘虏就都能出来了!”

风花如寂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刚准备再次闭上眼睛继续颂咒。却突然一阵心悸,豁然望向了西方的暗夜。

“这是……”

忽然,他霍地站起身来闭上了眼睛,然后灵魂印记当即在残卷的军事指挥部里对着紫玄未央一声大吼。

“快!公主殿下,让负屃军团快速回防谷口。未央战骑和山字结集向西,阻滞那支大军推进的速度,为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

说罢,他又睁开眼睛,对着金修罗一声轻叱。

“让所有姑娘停止颂咒,全部向我们快速靠拢,协助库页军团掩护难民快速向峡谷方向撤退!”

金修罗当即便执行了命令,可是寒山裂甲却是神情一愣。

“如寂兄,这是怎么啦!?”

风花如寂又向西边那深沉的暗夜望了望。

“是奥托来了,我曾与他见过一面,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现在谷口防御空虚,如果那里被敌军控制,那我们所有人都将要交待在这里了!”

寒山裂甲心下一惊。

“难道那个混蛋想趁机偷营?”

风花如寂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奥托的话,一定会先想办法攻占谷口,切断敌人的退路!”

寒山裂甲还是有些疑惑。

“大军师这是怎么啦,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他的音声未落,却见外围整个兽群突然一阵异动。它们再次集结起海量的凶兽,又向无花军团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击。

负屃军团还待拦截,却发现这次居然只是一次佯攻。就在它们快要冲到未央战阵之前时,整个兽群的主力居然突然折反,向着谷口方向急速冲去。

刘锦棠反应也是迅速,当即不与那少量的凶兽纠缠,指挥军团兵分两路,向着峡谷两面包抄了过去。

未央战骑接到了命令后,也当即撤去防御大阵,开始与山字营集结一处,推着那几架巨弩一路向西冲向了黑暗中。

很快的,风花如寂的建议很快便得到的执行。

可整个峡谷联军,也在这些天里第一次迎来了惨烈的伤亡!

随着负屃军团、未央战骑和山字营的离去,有些凶兽即刻便扑向无花军团,有许多来不及反应的彩衣女骑士即刻便被它们扑倒在地,全部命丧当场。

如果不是那些凶兽的主力扑向了谷口,只怕整个无花军团即刻便要遭受重创,连各自为战的小防御阵型都来不及结起。

而且随着她们颂咒的停止,敌营里的那些敌军也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临渊位面折翼军团的反应还比较冷淡,并没有成建制地展开追击。可那些云影巨人却是在云影天罚的大声喝叱之下反应了过来。

有许多战士早已转化为巨人形态,抄起巨石与长剑,向库页战勇和难民的队伍发起了攻击。这每一块巨石砸下来,便是数十条人命。每一柄巨剑挥砍而过,便是横扫一片。

如果不是有冲上来的部分无花军团的彩衣女骑士们帮忙,只怕这难民支队伍即刻便要溃散,落入无法收拾的局面。

“看来这奥托营里果然有能人,居然连大军师的注视都能逃脱。也罢,今天老子就在这里杀个痛快!”

寒山裂甲见到这混乱的局面,只急得破口大骂。

“呔!你们这些小东西,居然对着一群白丁出手,难道不知道羞耻吗,试试老子的蛮牛冲撞!”

说罢,他当即鼓动着他那一身枯瘦的排骨,曲腿沉肩,向着那些巨人便冲撞而去。

轰——

轰轰轰——

看他的身影在这暗夜荒原上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很快便与一个又一个的云影巨人撞在一起,发出惊天的声响,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再不过片刻,在他身后,便倒了一地的巨人。然后他们很快缩小成正常人的体态,全都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不断翻滚呻吟。

风花如寂看着寒山裂甲的蛮牛冲撞,只是远远地轻嗤了一声。

“这个死排骨,就知道使用蛮力!”

说罢,他也双手结起法印,周身涌起一道金色的护体灵光,只是冷冷一喝。

“法天象地!”

在他身后,很快便缓缓升起了一个高达数十丈的金光法像。看它是如此之高,竟连那些云影巨人在它面前都成了侏儒。

“怒目金刚!”

风花如寂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尊怒目金刚的法像也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双手一撞,那尊金刚法像也巨手一撞,迸身出了金色的火花。

风花如寂并没有奔跑,但却步步生莲,一步千米。很快便越过寒山裂甲,横立在了整支俘虏队伍的最后方,拦住了那些冲上来的云影巨人。

砰——

砰砰砰——

很快的,那些云影巨人便与那尊金光法像冲撞在一起。一阵拳脚相交之下,直激起了阵阵惊天的轰鸣声。

看那金光法像一拳过去,便是一座山岳直压而下。一腿踢出,便是一条涛涛大江横过,很快便击得那些云影巨人连连后退。

再看整支难民队伍也终于逃离敌军大营,在无花和库页两支军团的护卫下,全部涌入深沉的暗夜,向着谷口方向快速地撤退。

寒山裂甲在身后远远地望向了那尊巨大的金刚法象,咧嘴轻笑了一声。

“听闻焚莲有尊金刚法像,没想到这个小秃驴……嘿,就知道使用蛮力!”

寒山裂甲正准备冲向前去助战,没想到却突然听到西方的暗夜中传来了一道平淡的声音。

“哈洛温,临渊百列,你们两个是想找死吗!?还不快点给我出兵,杀了这些离魂城的贱民……”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一阵轰鸣,隐隐生痛。

“云影天罚,我这里重申我的承诺。如果此战你让我满意,我一定禀报我愁城灵皇,让你坐上梦想已久的云影王座!”

风花如寂看了一眼冲上来的寒山裂甲,长叹了一口气。

“是奥托!”

寒山裂甲也是咧嘴一笑。

“看来这一次,我们可真是要遇到麻烦了。”

而一直悄然隐藏在山字营队列中的苏子迁,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第28章 :谷口血战 随着奥托的声音在暗夜中隆隆响起,整个战场态的势瞬间便起了变化。

在敌军大营,原本还是装死的临渊士兵们全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在一阵阵杂乱的尖叫声中,无数的折翼战骑已经冲出了军营。

风花如寂见状,还想驱动金光法象挡拦。没想到原本并不怎么卖力的云影巨人却突然精神一震,纷纷挤破营寨,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直扑而来。

他连忙转身应战,可面对从四面八方纷拥而来的巨人,他一时双拳难敌四手,便被那些临渊战骑从身下冲了出去。

再没过多久,就连他那尊金刚法象便被无数的巨人冲击得不断闪烁,明灭不定。

寒山裂甲见状,当即一声怒吼,聚起全身所有的灵力。又化为一道红色的残影,再次用上了蛮牛冲撞,向着那些围攻金光法像的云影巨人直撞而去。

轰轰轰——

随着这么一只如同老鼠一般的搅局者的出现,一个个云影巨人开始倒下,风花如寂才终于松了口气。

“嘿!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寒山裂甲咧嘴一笑。

“佛子阁下,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帮忙拦住那群临渊战骑!”

“好!裂甲兄,我身后可就交给你了!”

风花如寂一转头,才发现整个俘虏阵列已经被云影战骑冲开了几个巨大的口子,四处都已经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金修罗,寒山骏,快点组织机动队,随我阻住敌人!”

“得令——”

说罢,他一拳击退两个纠缠的巨人,转身脱离战团,向着那些临渊战骑便冲了过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手中法印连续变幻,口中默念法咒。

“修罗分身!”

随着一声轻喝,在俘虏阵那几个被敌军冲破的口子上,即刻便升起数尊十余米的小型金光修罗,挥舞起巨拳,阻住了敌人的进攻。

再随着金修罗与寒山骏联手赶到,双方前后夹击,终于将那些冲进了俘虏中的敌军冲杀驱赶了出去。

风花如寂维持身后这尊巨大的金刚法像便已力有不逮,现在同时还要再分出数尊小法像,早已达到了他灵海所能够支撑的极限。

随着那几尊小法像缓缓湮灭,他身后那尊怒目金刚的法像终于稳定了下来,甚至身上的金光也亮了几分。

他开始护着这些难民一路且战且退,身后寒山裂甲也不时发起攻击,迟滞那些云影巨人的进攻。在众人努力之下,慢慢的,战局终于恢复了一丝平衡。

可不过一刻,风花如寂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金修罗,寒山骏,快!让难民队伍加快速度,不要与这些零散的敌人过多纠缠。敌军的大部队正在后方集结,马上便要发起总攻。”

在风花如寂的后方,寒山裂甲也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又发起一次蛮牛冲撞,暂时逼退了冲上来的几个云影巨人,才浑身是血地追上了风花如寂。

“如寂兄,这样下去不行啊!敌人这是想组织一个包围圈,将我们一网打尽。如果再不想办,只怕我们还没有冲回到安全线,整支队伍都会一起完蛋。”

风花如寂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寒山裂甲。

“你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我们所有的兵力都已经用到了极限,不会有援军了。你不会是想放弃这些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难民,带着军队跑吧?”

寒山裂甲咧嘴一笑。

“你想什么呢,我有一个建议,我们两支军队分开。你带着无花军团护着俘虏们先撤,我带着我寒山的勇士们为大家断后!”

风花如寂有些意外。

“敌方两个军团可是有十五万大军,而你们库页军团最近连番的大战,如今已不满八万。这荒原上可没有峡谷大阵的庇护,你怎么断后,用命断吗?”

寒山裂甲咧嘴一笑。

“这你就别管了,按我说的去做吧!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

说罢,他当即召来了寒山骏。

“骏金帅,将护送难民的任务交给无花军团,让所有兄弟集结!”

寒山骏发完了军令,这才疑惑地望向了寒山裂甲。

“临娈大人,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干!?”

寒山裂甲看着不断汇聚而来的库页战勇,这才对着寒山骏点了点头。

“寒山骏,我知道你们知道我不是寒山临娈,我也知道你们之所以听从我的命令,是因为你们现在被逼入了绝境,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寒山骏一愣。

“临娈……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这些天里我们跟着大人连续数次大胜,高兴还来不及呢。您不会因为现在大家面临困局,就带着我们逃跑吧?”

寒山裂甲大手一挥。

“想什么呢,我有话要和弟兄们说!”

他对正在集结而来的库页战勇,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与大家相处的这些天里,我知道你们的热血还在。只不过深陷于寒山当今这么一个狗屁一般的朝廷手里,一直深感无奈,在夹缝中求生存罢了。”

“其它我不知道,但骏军帅能带着你们在这片海域中与刘锦棠、金修罗斗了这么多年而不落下风,就绝不会是个孬种!”

“但是,您就愿意一直这么混下去么!?如今库页幻境已经陷落于蓝灵之手,你们就是逃回去了,按照寒山律法,也难免一死。”

说罢,他神情一顿。

“现在,你们愿不愿意和兄弟我在这里博上一把!?”

寒山骏脸上表情数变,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怎么博!?”

寒山裂甲咧嘴一笑。

“随我裂甲冲锋,让我们重新拾回我寒山传奇灵皇寒山枯骨的傲骨,恢复我煌煌裂甲军团的荣光——”

寒山骏脸色大惊。

“裂甲冲锋!?这可是陷地境才能主持的战阵,难道您到了陷地境?再说弟兄们修为有限,整个军团都只有一个结轮境,怎么可能转换到裂甲形态?”

寒山裂甲抹去了嘴角的一丝鲜血,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我虽没有陷地境,弟兄们也没有到结轮境。但我们有大军师,有神庙里的那座天品、不,按大军师的说法,应该是神品灵阵——”

说罢,他当即单膝跪地,对着谷底古庙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军师,兄弟只能陪您走到这了。就请您为兄弟最后再弹奏一曲【裂甲之誓】,就权当是为我们送行了吧!”

突然之间,暗沉的天空之中响起了道道惊雷,四周乌云翻滚,灵力冲天。

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熟悉的旋律。几乎每库页战勇都感到身上的灵力在澎湃地升腾,灵修的境界在不断攀升。

寒山裂甲抹了抹脸的血水,咧嘴一笑。

“弟兄们,听到我们寒山的战歌了吗?这是我寒山帝国曾经的荣耀,虽然往事已逝,但我们的热血仍在,我们的骨头不朽,我的灵魂之火将永远燃烧!”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一个接着一个,便都跟着吟唱了起来。

【顽强的意志,不屈的荣耀,是你永恒的财富。冲锋啊,我们裂甲的勇士!兄弟民族的古老联盟,将带领着我们冲过灵魂燃烧的旷野,穿越无尽黑暗的寒林,回到那神圣的寒山……】

随着这慷慨悲壮的战歌回荡在荒原大地之上,寒山裂甲早已缓缓站起了身。他的眼睛腥红,浑身是血,但眼神却平静如水。

“敌人十五万大军已经在前方集结完毕,最后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你们怕吗!?”

众人一声长喝。

“不怕——”

寒山骏也是目光炙热。

“怕他个鸟,我们寒山的好汉就没一个孬种,干他娘的!”

寒山裂甲看了寒山骏了一眼。

“很好——”

说罢,他的身上一阵嗞咔作响,他枯瘦的身体上开始生长出了一层层恐怖的肌肉,然后又从这些古胴色的肌肉中瞬时便伸展出了一根根的骨刺。

这些骨刺殷红,鲜艳欲滴。

再不过一刻,便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当这最后一根骨刺完全到位,嗡地一声。他便已从一个枯瘦的麻杆排骨化为了一尊肌肉暴凸、烈焰缭绕的恐怖战神!

在他身后,无数库页战勇目光炙热,当即跟着寒山裂甲一起变换型态,化为一尊尊裂甲战神,集结成了一个赤焰冲天的煌煌战阵。

寒山裂甲屈腿沉肩,远远地望向一眼前方黑暗中那正在集结的敌军阵列,一声暴吼。

“那就请弟兄们随我一起,裂甲冲锋——”

无数的裂甲勇士随声附和。

“冲——”

很快的,这近十裂甲勇士当即便化为一道划破夜空的赤燃蛮牛,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直冲敌军阵列。

“快看!裂甲……是裂甲军团……”

“寒山帝国的裂甲军团又重现人间了——”

在敌军大营前,那些刚被将领们喝叱着集结成阵的战士们还未开始行动,眼中便露出了前所未有恐惧。

有些云影士兵甚至维持不住自己的巨人形态,一阵摇摇欲坠,浑身颤抖不止。

当裂甲大军冲进了他们的阵列之中,所有的人都只感觉到了一抹来自于地狱的烈火,不停地燃烧着他们的灵魂,点燃了他们无尽的恐惧……

很快的,这二十万大军便被这四万人冲得七凌八落,阵不成阵,列不成列。

“这……”

临渊百列看到这混乱的场面,默默地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寒山居然又有人修成了【寒山枯骨引】?哼,本帅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小贼,给我拿命来!”

云影天罚则是一声怒叱,化为巨人型态,拎起一柄双手巨剑,向着寒山裂甲便直冲而去。

在远方的黑暗中,风花如寂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煌煌大阵,还有寒山裂甲与云影天罚战在一起的身影,只觉一阵唏嘘。

“嘿,这个大排骨,以前还真是有点小瞧他了,确实是个寒山的好汉……”

说罢,他当即又对着众人一声大喝,催促起了整支难民队伍。

“快!所有人加快脚步,再向前三千米,我们就安全了!他们的裂甲状态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不能浪费掉战友好不容易为我们争取来的机会——”

说着间,他见有一个难民跌倒在地掉了队,当即便准备将他拎起,跟上去。

可就在他催动法像俯下身去时,却突然愣住。然后豁然转首,望向了敌军大营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仰天嘶吼。

“裂甲兄,小心……”

……

靠近谷口这一端,刘锦棠一人一骑居于当中,纵马狂奔。

在他身后,整个负屃军团也兵分两路,极速包抄前行。他们在与那些凶兽群争路,也在与时间赛跑!

他知道所有军力都用到了极限,守在谷口的只是一群荒民,全是一群白丁。虽然他们也算勇敢,可面对这海量兽群的冲击,防御与豆腐并无二致。

如果被这群凶兽控制冲进被控制了谷口,那他身后所有的人只怕都会死在这荒原上。如果他们死了,峡谷中那近百万幸存的荒民将无一人能够幸免。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的战役也将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再看这整个凶兽群足足有近十万,虽然大多只是洪级的低阶魂兽,对他们这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并造不成致命的威胁,可它们却胜在组织有序、懂得相互配合。

一般野生魂兽的战力虽然强大,同级的封灵骑士与之战斗几乎难有胜算。但是它们往往各自为战,一但碰上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大军,一般来说,都会轰然溃散。

可眼前这个魂兽群居然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不但懂得结成战阵,甚至还懂得分兵掩护,重重阻击。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路程里,那庞大的兽群便已经连续分派出了五支小兽群扑向了两边追击的负屃军团,企图阻滞他们冲击的速度。

看来这悲鸣之渊仅靠训兽一道便能成为当今四大幻境之一,得来的绝非侥幸!

刘锦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即转首一声长喝。

“所有人不必和阻击的凶兽过多纠缠,大军全力冲回谷口,为大家守住这条最重要的生命线!”

可就在这他转道的这一瞬间,又有一只宙级猛虎向着他飞扑而来,身后两只也结成三角阵型伺机而动。

他当即长刀挥劈,斩杀了那头吊睛猛虎。

但就在他挥刀斩出的那一瞬间,旁边两只巨兽也早已同时启动,飞扑而至。一只咬住他的胳膊,一只抓伤了他的大腿,开始的不断厮咬。

但刘锦棠并不纠缠,硬是拼着受伤,也直接纵马冲了过去。

“所有人,跟着我冲——”

他眼看那凶兽群距离谷口还有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两千米……

刘锦棠一声冷喝,当即涌起全身的防护领域,激起一阵灵力,整个人已腾空而起。他想一个人先冲到谷口,为两翼的大军赢得一点时间。

但就在他又在空中连续斩杀了数只巨鹰,突破了整个兽群的空中封锁,正准备向着谷口飞扑而下时,却见谷口禁制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大惊。

“公主殿下小心,千万不可一个人以身试险!”

没错,在峡谷之前一人一兽傲然横立着的,正是紫玄未央。只见她一个人骑着墨麒麟,身上披风飘荡,手中震魂长枪悲鸣。

“刘军帅,不必惊慌!”

说罢,她俯下身来,轻轻抚摸了墨麒麟的背。

“小墨,看你的了!”

墨麒麟喷出了一道鼻息,当即一声仰天长嘶,像是在说没问题。

然后在它身后的峡谷之中,突然便响起了震天的狂吼,有无数的魂兽早已冲出谷口的禁制。就在那些悲鸣凶兽冲到紫玄未央身前时,便己飞扑而至,阻住了它们的冲击。

很快的,从两翼包抄而来的负屃大军也终于杀到。开始结起战阵,与谷中冲出的那些凶兽们一起,包夹住整个悲鸣凶兽群,全力的围剿杀戮起来。

“嘿,倒是差点把它给忘了!”

眼看胜局已定,刘锦棠这才在空中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飘落在了紫玄未央身边。

“殿下,再有三千米,那些难民们也就能安全地撤回来了!”

紫玄未央轻点了点头。

“刘军帅,这一次,我们总算又赌对了!”

刘锦棠点了点头。

“是的,只有他们安全了,其他的兄弟们才好快点退回来!”

没想到他刚准备下令,却突然停住,豁然开朗望向敌军大营的方向。

“这是……”

紫玄未央也是有些意外,不禁喃喃自语。

“看来苏子迁那个混蛋说得对,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动用七彩极光了……”

……

再看西边深沉的暗夜之中,未央战骑与营兵也早已与敌军相接。不过与另两处那惊天动地的厮杀不同,这里的战斗从一开始便进行得沉默无声。

看这些敌军全部面带蓝色的面具,每个人额间有一道血红色的印记,对着他们不断发起无声的冲锋。

而怒字营和山字营一万五千人对上敌军的三十万大军,除了射箭的忽倏声、兵戈碰撞的铮鸣声,便只剩下了云影息怒的娇声。

“弟兄们,稳住,都给我稳住!”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无数敌军,云影息怒那五千未央铁甲早已结成战阵,涌起一道长长的防御光幕,一声不吭地抵住敌方大军那海量的冲击。

在他们身后,一万山字营也是弓箭长枪齐出,推着那几架寒山巨弩,策应着未央战骑的防守。

岳逢山不时带着一支机动队四处冲击,随时堵住未央战阵的缺口与漏洞,企图以自己微弱的力量阻住这滚滚而来的涛涛洪水。

可对面的那些敌人或长箭如蝗,或骑兵冲锋,全部都冲击在这战阵的防御光幕之上。

如果不是这片地型是一片乱石林,适合他们边防御边退。只怕此刻他们这一万多人早就被敌军冲散,全部死无葬身之地了!

“嘿,居然是哑奴大军!?”

岳逢山又带军堵住了一个缺口,暂时击退了一股敌军的进攻,才对着身边几近于隐身状态的苏子迁轻叹了一声。

“大军师,快点做出决定吧!再拖下去,只怕我们有全营都覆灭之险!”

苏子迁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篷,眼睛却看向了敌军后面的那辆马车。

“营长,不要着急!你想办法激怒云影息怒,让她冲击一下那辆马车,我需要看清楚坐在奥托身边那个炼灵师的成色!”

“冲阵!?”

“对,不用担心,有渊绝在,她就死不了!”

“懂了!”

岳逢山调转马头,向奔向了云影息怒……

……

在敌军阵列的后方,一辆由四个云影巨人拉动的巨大灵车上,奥托正与那个白袍老者风清云淡的坐着。

奥托似乎很不满意大军前进的速度,当即又提起灵力,对着大军一声冷喝。

“能率先突破敌阵者,解开你们身上的亡灵之枷,赏蓝灵帝国身份灵纹。全部直系亲属可直接移民蓝灵本土,享受帝国子民同等待遇!”

此话一出,原本还按步就班地发动攻击的战士们突然躁动起来,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冲方发起了攻击。

随着这阵阵冲击而至,未央战阵原本就脆弱的防线再遭重创,很快便摇摇欲坠。这五千战骑又有近千人口喷鲜血,有许多甚至直接跌落麒麟,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云影息怒也强行咽下了口中的甜意,侧首望向了正策马赶来的岳逢山。

“岳营长,那些难民还要多久退回到安全线上,我的弟兄们快坚持不住了!”

岳逢山看了看后方的战况,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一千五百米,让兄弟最后再坚持五分钟,大家就可以撒退了!”

云影息怒恼怒地叫唤了一声。

“你不是封域境的高手吗,怎么还不对后面那量灵车动手?再这样下去,大家全都得一起完蛋!”

岳逢山神情一窒,这敢情好,这也不用自己激将啊。

“息怒营长,我这点小把戏,对他们没用的。”

云影息怒一声怒喝。

“哼!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她仰天一声怒喝,海量的灵力突然暴动,身体便不断膨胀变大。不过一刻,便由一个身长四尺的小萝莉化身为了一个高达十五丈的黄金巨人。

云影巨人分为金木水火土五支,这次领军前来的巨木军团便木巨人一族,人数不可谓不多。可这黄金巨人的血脉一直少之又少,是巨人的皇族。

与那些普通的云影战士化身为巨人形态之后无法使用灵力不同,看她周身都结出了七个脉轮,那澎湃的灵力竟比正常身型时还要强悍上几分。

而且与那些笨拙的巨人不一样,她的动作也异敏捷。

她整个人一冲进敌阵,不但灵活地躲过了如飞蝗一般激射而来的灵力箭雨。还连续使出连环扫堂腿,直接撞碎了敌人的进攻阵型,瞬间便为守军减轻了压力。

再抬头一声怒吼,向着那辆灵车便直冲而去!

“车里的混蛋,吃我一剑!”

蓝天心见状,也是长发飞扬,对着云息怒一声长喝。

“息怒营长好样的,我来助你——”

说罢,她周身护灵力一闪,举起手中长弓,张弓搭箭,倏然直射了出去!

岳逢山看了一眼蓝天心与云影息怒的背影,只是淡淡的苦笑了一声。

“我说了,你们这些东西对他们没用的……”

说罢,他转头望向了身边的临渊绝。

“我听大军师说,你是临渊救赎军团的少帅,修成了五大绝顶功法之一的【幽冥原罪约】!?”

临渊绝点了点头。

“营长放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岳逢山长叹了一声。

“好,等会儿我们几个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

灵车外一直吵吵嚷嚷,兵戈铮鸣,大雪纷飞。

灵车内却大放光明,静谧如春。在奥托对面,那位白袍老者端起一杯灵茶喝了一口,才温和地笑了笑。

“奥将军,您这赏格,就连老朽都有些心动了!”

奥托微欠了欠身。

“温老说笑了,这些哑奴虽只是我从各个附属幻境和殖民的小位面中专门挑选出来的炮灰,但使久了总会有些感情,偶尔的破个例也不是不行!”

“当然,如果温老不同意的话,奥托也不会有意见。如果没有你们陨月之岛的全力支持,我奥托也不会有今天。”

白袍老者微微一笑。

“奥托将军过誉了……”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却突见一支拖着蓝色尾焰的长箭已向着他们的灵车激射而至!

奥托脸上有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流落有我蓝灵的封灵骑士!?”

眼看那支长箭射破车窗,便要射向白袍老者时。奥托才一抬手,将那支长箭诡异地定在了空中。再伸手一招,长箭便失去灵力,缓缓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细细地把玩了一下,才长叹了一声。

“难得,居然修得了我蓝灵的必中箭技,这灵力的品秩也达到天品,想必是哪个古老贵族家族覆灭之后的漏网之鱼吧!”

在整个过程中,白袍老者神色始终淡然,又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才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场小仗打的还真热闹,又是裂甲军团重现,又黄金巨人冲阵。如果我没看错,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峡谷里,居然齐聚了八个天品魂火的小怪物!”

“尤其那两个还未露面的小家伙,竟就连老朽都隐隐感到了一丝威胁。如今看来,愁城灵王我们先试探这一场,确实有先见之明,目光如炬!”

奥托看了车向那直冲过来的云影息怒,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竟连温老都感到了一丝威胁,那奥托可就要动手了。我也很想看看紫玄王座上的那个老妖婆到底留着什么样的底牌,竟让我们愁城灵王都如此慎重!”

白袍老者轻哦了一声。

“总军帅这是打算,动用你带来的那一营觉醒战骑?”

奥托轻哼了一声。

“就这群小孩子们的小把戏,还不配我的亲卫营动手。我已经将温老的那三件实验品交给了哈洛温,就算他再废物,现在也该准备好了!”

说着间,他暗提灵力,一声冷喝。

“哈洛温,我的首席随军炼灵师,如果你再不动手,那以后就永远都不用动手了!”

白袍老者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也正好可以试验一下它的威力。如果有缺陷,老朽也好在后面继续改进……”

……

敌军大营。

哈洛温一直就在指挥着一群随军炼灵师上下忙碌着,露出了满头的汗水。当看着三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发射塔终于完成,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好好地夸一夸这群随军炼灵师,说他们的活干的还不错。可当听到了奥托的灵力传音,即刻便神情质地一颤,厉声尖叫起来。

“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给我偷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发射!如果你们再不动手,我看以后就永远都不用动手了!”

那群随军炼灵师一阵错锷,随即却是混乱地尖叫了起来。

“发射!哈大人,我们马上发射!”

为首的那个更是一声厉喝。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哈大人带来的那三枚‘七彩冰心’搬上来——”

很快的,早有六个云影巨人抬着三个形制古朴的箱子走向了发射塔。看那箱子并不大,但是这几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却是抬得双手不停的颤抖。

为首的那个炼灵师打开箱子,却发现每个箱子里面竟只有一个鹅蛋大小的七彩冰块。看这冰块冒出丝丝七彩极光,他还想伸手去拿,却发现根本拿不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它都放到发射架上!”

那几个巨人见状,当即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这三枚七彩冰心举过头顶,安放在了发射塔上。

“放——”

那三座发射塔即刻便承受不了那几块小冰块的巨大的重量,在将它们发射出去之后,便轰然坍塌。站在发射塔上的十几个随军炼灵师一阵尖叫,即刻便跌落于地,身死当场。

再看那三枚七彩冰心划破长空,分别激射四方,瞬时便在这血火交织的暗夜战场之中升腾起了三个炙热的太阳——

其中一枚直奔谷口,射在大阵的防护禁制上。那无形禁制一阵闪烁,便轰然破碎。紫玄未央骑着麒麟与刘锦棠极速升空,才躲过了这爆炸冲激波的波及。

他们两人无恙,可是墨麒麟指挥下的那些凶兽群受到波及,即刻便是死伤惨重。格古拉指挥的悲鸣凶兽当即便冲破防线,甩开身后负屃军团的剿杀,向着谷口纷涌而进。

第二枚射向了寒山裂甲,当它一掉落进裂甲战阵中。随后爆炸开来,即刻便掀翻了整个战阵。无数的列甲勇士都飞出数百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甚至就连寒山裂甲都承受不住它那古怪冲击波,全身裂甲突然一个不稳,已被云影百列瞧准一个空档,一剑将他砸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被击飞了近千米远,才重重地砸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全身已经没有了一丝灵力!

还有这最后一枚则在未央战阵中炸裂开来,直接将那防御光幕砸得粉碎,震得那三千战骑全部倒地,一个个的全都受了重伤。

但就在同时,风花如寂已经带着整支幸存的难民队伍,全部跨越过了那道意味着安全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