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财:从被摇钱树砸脑袋开始》 第一章 摇钱宝树 树!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荫漫无边际。

易平失神地凝视着眼前这颗巨大无比的大树,他辨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树种,只觉得树冠和枝叶的伸展方向很是眼熟,再仔细看时,他发现了极度不对劲的地方。

这树上竟然挂着钱!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来的钱。

钱!各种各样的钱,每一根树枝上都挂满了钱币,从古代最经典造型的孔方铜钱、奇形怪状的刀币布币,到西方的那种刻着头像的金币银币,然后是现代的各种颜色的钞票和硬币,其中最显眼的是两种颜色——红和绿。

定睛细瞧,易平还在最靠下的几根枝条上看到了悬浮着的电子数码,数码还在不断地跳动,从零到九来回往复。那种字体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几种手机支付应用程序的余额字体。

“别的钱摘下来就能用,这种钱要怎么摘怎么用啊?难道要扫一扫?”

荒诞不经的念头浮现在了易平的脑中,自然生长的翠绿枝条上竟然挂着这种只会在电子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字,让凝视的易平感到了巨大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让他不由得头脑一阵眩晕,这股眩晕还在不断地加剧,不多时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恍惚间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好像是那棵巨树是栽在了一个浅口花盆里,是一株盆栽。

剧痛传遍全身,睡梦之中的易平猛然坐起,闷哼出声。

他睁开了眼睛,没有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闪动的日光灯,也没有嗅到什么酒精、消毒水之类的医院常见味道,仰面朝天的视野中只有一根老旧斑驳的木制房梁,显然是那种只会在电影电视剧里见到的,古代的木屋结构。

逐渐恢复清明的易平晃了晃脑袋,想要翻身坐起。可刚一动弹,就感觉下半身传来了一股烧灼般的疼痛。

“咝...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疼痛如此剧烈,好像是一屁股坐在了煤气灶上,当然是烧着的那种。

易平晃了晃仍然一阵阵发木的脑袋,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在家里的书桌前乐呵呵地刷着手机,不时点个赞评论两句骚话,正在这时书柜上的摆着的盆栽不知怎的就砸到了脑袋上。

可是砸脑袋就砸脑袋吧,就算是运气着实糟糕,被厚实的花盆被开了瓢,痛的也应该是脑袋啊,大腿和屁股上痛的像是支起了烧烤架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不要呀!”

易平惊慌失措地一个猛翻身,一手探向了后面。

“我有罪!我不该天天给什么钩子史学之类的玩意儿点赞玩梗的,可老天爷别这么惩罚我啊啊啊......”

手指触及的感觉,是一片片粗糙如同鳞片一般的触感,接着便是山峦叠嶂一般的肿硬。

“啊呦!”

被自己伸手这么一碰,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更是如同往上面当头浇了辣椒油,剧痛让易平失声高呼起来。

这时他才能肯定,自己那可怜的大腿和臀部,正遭受了如同十头大象开impart一般的毒打!

皮开肉绽、血流成溪、处处肿胀,刚刚自己摸到的,是才结出的血痂。

至于钩子?钩子好好的,名副其实的屁事没有,伤都在肉多的地方。

许是剧痛唤醒了些什么,易平突然感觉大脑也开始一阵肿胀,许多陌生的记忆在脑中炸开了。

易平,大荣帝国朝中三品侍郎易吉忠之子,书香世家,老父自幼百般宠爱。自幼天赋异禀,文史皆通,曾在十二岁时,冒充成人混入考场,竟连连高中直至举人。皇帝知道了之后开怀大笑,非但没有追究,还御赐了一个神童的称号。

然后他们易家的气数仿佛就到此为止了,几年后老皇帝驾崩,新皇继位。原本的老皇之弟齐王趁机掌控大权,时局动荡,政坛不稳之中,易平之父易吉忠被齐王构陷,押入大牢不日便要问斩。

易平作为独子,自然要四处奔走,想要为父伸冤。然而区区一个未成年的文弱书生,哪有半分势力可言?没几天便落得一个诬告的罪名,被推在了都城武京的大街上,扒了衣服痛打五十大板!

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哪里吃得消?被抬回家中后已是气息奄奄,在举家逃离武京的路上又伤口发炎化脓,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我天?!天胡秒变天崩??”

记忆到此结束,易平顿时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古代异界也挺好的啊,又是读书世家出身,我都打好腹稿要怎么把自幼背熟的诗句、名人名言啥的随便丢几句,开启个文豪诗圣大道了,你现在告诉我穿越后是个满门抄斩的死剩种?还是被打的半死的那种?”

易平哀嚎了起来。再一打量周围,木板结构的小房间,硬板床,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行吧......这不是命还在吗?别的都日后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原本像是桑拿房里刚浇上了水的滚烫石头,呲呲呲地冒白烟的小心脏,也暂时从发现自身穿越了这个事实当中平复了下来。

虽然开局不是什么人间至圣、仙界大能,可至少也不是那种十死无生的局中困兽、待宰羔羊吧。这件房间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不像是有什么危机的样子,于是易平打算闭上眼继续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这一闭眼,一棵挂满钱币的参天大树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中。易平看到了一股紫金色的波动笼罩了自己。

“先天至宝摇钱树?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那股波动中传来了无数纷杂的信息,瞬间冲击着易平的大脑,刚刚平复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

待眩晕稍微平息,易平感到自己的腹中丹田处,似乎多了某种与摇钱树心神相连的印记。

凝视着眼前的大树,慢慢消化被灌输进大脑的种种信息,易平首先能够肯定的是,他在清醒前见到的正是这棵树,同时也正是自己一直放在书柜上的,天天浇水剪枝,结果毫不客气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狠的那棵盆栽。

这棵盆栽是易平一次逛市场的时候随手淘回来的,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奇异之处,只是放到家里的时候,偶尔会看见这盆栽上会出现几片金色的叶子,他却也没在意过,权当是自己没好好浇水出现的枯叶。

而如今,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了真容的,导致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竟然便是财富大道的先天至宝——摇钱树!

在易平原来的世界中,虽然没有任何可靠的关于仙人、法宝一类的记录,但枝叶中能无限长钱的摇钱树,这种最简单粗暴不过的设定,那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无人不知了。

无论何人,只要掌握了这宝贝,富可敌国、财倾天下都是一念间的事。

而且,树枝轻摇间带起的那股紫金色波动中,竟然还蕴藏了一门完全配得上先天至宝逼格的修炼心法《万界财通录》。

“这就对了嘛!我还以为只是给了我个无限透支提款机呢,敢情是印钞机和老爷爷二合一啊,这还不得上天?”

“财侣法地,没钱啥都是白瞎!看我怎么用钱,砸通这大道吧!”

易平脑中的眩晕在理解着《万界财通录》的同时,迅速转化为了狂喜。

“金手指算什么啊,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摇钱树啊,以后金手指想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章 修财之道 当然,狂喜过后的易平也马上意识到了,有金手指不代表真就能一步登天了。

首先,摇钱树虽然是先天至宝,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当中辗转浮沉,荒废多年,如今的灵性已经不足全盛时的万一,想要真正开发出摇钱树的威能,还需要漫长的积累。

在摇钱树恢复一定的灵性之前,别说长钱了,树叶都长不了几片。

具体说来,就是需要现在已经成为了摇钱树主人的易平,努力赚钱,靠赚钱修得的财力,反过来供养摇钱树,才能让摇钱树逐渐恢复各项功能。

其次,《万界财通录》并非一般的只要潜心修炼就能逐渐超凡脱俗的修炼心法,而是一门与任何修道之途迥异的修财之道。

修财之道,与炼气修真迥异,并非吞吐天地灵气、在体内转化一般修士的真元能量,而是通过修炼者逐渐积累财物,吸纳财物上蕴含的财气,最终修成财力储存体内,借以驱使修财之道独有的各种神通法术。

因此修财者不打坐练气、不炼内外丹,而是要像凡俗商贾一般,广开财路、苦心经营,靠赚得的巨量财富来提升自身的修为。

而这也使得财道修士们往往沉迷于俗务经营,难以分心修炼各种实用道法技艺,不仅战力比同阶修士要低一大截,在探索、炼器、延寿等方面上也是极为拉胯。

哪怕财侣法地中,财才是修真四元中的首位,可单靠钱财,也是无法克敌制胜、常青不倒的啊。

更加要命的是,修财者的修为与财富直接挂钩,也就意味着与世俗凡人牵扯极深,只有作为诸界基石的最广大凡人群众能够繁荣生息,才能保证修财者可以稳步积攒财富、提升修为。

也就是说,倘若选择了修财大道,那么身为睥睨众生、可飞天拿月的修士,竟然会间接受制于蝼蚁一般的凡人。这就是绝大多数选择走上修仙之途的修士所不能容忍的了。

于是修财者便被主流修仙界贬为了粗俗、低鄙之辈,甚至有了一个专属蔑称:钱眼肥蛆。

如此久而久之,摇钱树所代表的这一支财富大道无人问津,也就让这件先天至宝竟然流落凡间,便宜了前世的易平。

“俗!他们笑有钱人俗,也不知道谁才是真俗!偏见、狭隘!”

大致消化了摇钱树传输给他的信息后,易平马上愤愤不平了起来。这些修士们竟然对同为大道三千的修财之道如此鄙夷,真是不识好歹。

“摇钱树前辈,小子不才,竟能被前辈青眼有加,传授功法......哎,我废话太多了。”

“树大爷,我易平多谢啦。以后我能吃到肉的话,肯定先让您品尝!既然来到了这异界,那咱爷俩也就好好地修它一个万界财皆通!”

易平在自己的脑海中吊儿郎当却也恭敬万分地向摇钱树行了一礼。他知道这类先天至宝皆是通灵之物,哪怕如今灵识已近乎泯灭,但仍然是可交流沟通之物,绝不可失了礼貌。

摇钱树的枝条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回应他。接着易平就感脚下一沉,竟是站在了实地上。

“这里是......”易平四下张望,脚下踩的是一片坚实黝黑,但处处龟裂的土地。再抬头望天,只有一片灰蒙,别说日月星辰了,连片云都看不到。

摇钱树就矗立在他的眼前,但此刻的摇钱树,只有丈许高低不说,还是凋敝干枯,树冠萎靡,别说挂满钱币了,连完好无损的绿叶都没挂几片,一副快要枯死的凄惨模样。

“原来你已经是这种境地了啊......”

易平感慨着,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片与他心神相连的空间之名——聚宝地。

这里是由摇钱树凝化出来的空间,如今他与摇钱树心神相寄,这里自然也就成为了他的领域,他可以随意调用这里,实现各种凡人无法想象的功效。

不过很显然,现在这里荒的跟小行星表面没啥区别,什么神妙法门暂时都是扯淡。需要等日后他修财有成,逐渐供养摇钱树恢复灵性后,才能谈得上“功能”二字。

“也好,至少解决了储物功能不是吗?比一般的储物戒指高大上太多啦。”

易平迅速发挥了良好的自我安慰精神。不过让他遗憾的是,这处空间介乎虚幻与真实之间,东西倒是能带进来,但他人要来到这里只能以意识体的方式,他的肉体还在外面呢,不能当成家来用了。

面前的摇钱树摇曳了几下树枝,易平感受到了传来的鼓励之意。

“既然有了金手指,还不赶紧行动起来?”

心念一转间,易平的意识便退出了聚宝地,回到了外面的肉身中。

几乎是在同时,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老天保佑,少爷你终于醒了!你要是有个万一,老奴就算碎尸万段也再难偿还老爷的恩德了!”

一个两鬓斑白,看起来足有将近六十岁的强壮老人带着哭腔说着。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材魁梧高大,肩腰笔挺,地道的双开门,仅看身形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像老人,一身的粗布短打,把强壮的双臂露在外面,整个人带着一股武者特有的雄壮气势,正一脸担忧地凝视着易平。

“少爷,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赶快吃点东西吧!”

另一个则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她五官如画,清秀俏丽,左眼角还有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更多了几分妩媚,穿着一身青色的朴素衣裙,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眼神里的关切几乎凝成了实质。

最后一点自己是在做梦的幻想消散的无影无踪,易平一边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两个显然对自己关心异常的人,一边伸手接过那碗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稀粥,缓缓的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床边两人对望了一眼,那老人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这里是宁河城,我们到了南方,离京城已经足够远了。老爷早年曾在这里买过一套宅院,现在倒是能让我们先躲一躲了。”

易平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稀粥的味道与他前世记忆里的大米粥几乎没什么区别,这也让易平进一步肯定,自己是来到了一个与古代华夏类似的世界,物品、习惯,乃至语言,都与他穿越前大同小异。

眼前这位老人名叫赵山,是易平父亲的贴身长随,出身军伍,是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兵,身手不凡,为人忠厚老实。易平的爷爷、曾祖虽然也都是乡绅士子,但一直都呆在乡下,直到他父亲这一辈高中探花方才入京发迹,赵山也随之成为了易府的管家,人人都尊他一声山伯。

另一个美貌少女,则是易平的贴身丫鬟,在府中的名字叫做绛铃,唯独自幼一起长大的易平一直管她叫铃儿,至于她的娘家姓程,倒是无人提及了。

山伯姑且不提,这位美貌的贴身丫鬟倒是让易平心下微动,不过不等他多想什么,身后的刑伤就传来了剧痛,顿时让他无缝切换到了贤者模式。

“算了算了,这位身体原主的易平再有艳福,伤没好之前也还是别乱想了,尤其是不能效仿曹贼来句‘吾养之汝勿虑也’,以后再说吧。”

知道自己的处境目前无忧,可以好生琢磨日后诸事的易平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喝完粥后便把山伯和铃儿打发了出去,自己沉沉坠入了梦乡。 第三章 不共戴天 睡梦中的易平自然是又进入了聚宝地,在摇钱树下盘膝而坐,缓缓诵读起了《万界财通》。

这部由先天至宝摇钱树亲自授予的功法果然不凡,随着易平的诵读,他的体内丹田处,以那个与摇钱树心神相连的印记为核心,逐渐构建起了一片与这聚宝地类似的沃土,这便是修财之道最原始的根基,也是日后在土中播种、培育出一棵属于自己的摇钱树分身的基础。

当然对于易平来说,这片丹田沃土带给他最直观的好处便是,他的刑伤已经开始飞速愈合,肿胀逐渐平复,那种烧灼般的疼痛也消失了大半。

日上三竿之时,易平再次醒来,挣扎着下了床,来到前边悬挂的铜镜跟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

“嗯,不错不错,这个易平倒是比我上辈子似乎是帅那么一丢丢。”

镜中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潇洒倜傥之气。易平上辈子要有那么帅的话,也不至于母胎单身到二十大几了。不过这个易平只有十七八岁,稚嫩之气尚未完全褪去,一看就是温室里的小嫩骨朵儿。

“好!配置虽然比不上睁眼就是皇帝老儿、仙界至尊的穿越者前辈们,但也着实不差,不能抱怨了,就看看这个新的易平,能闯出来个什么样子吧!”

“就是这名字实在不太符合财富大道,易平,易平,一贫如洗?不管上辈子还是今生,似乎都不是什么能赚到钱的主儿啊。”

“不过修道本就是逆天逆命之举,有道是否极泰来,或许还真要靠这样的名字,才能更契合边赚钱边修仙的自己呢!”

易平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也有了几分踌躇满志。他缓缓走出了房门。

“哎呀,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山伯正坐在厅里愁眉苦脸地思索着什么,一看到易平,赶紧跑了过来。

“山伯,跟我讲讲,自打我受刑后的事情吧?”

听到易平的问话,山伯脸色大变,他喉头滚动,嘴唇嚅嗫了好一会,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没事的山伯,直说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总得面对不是吗?”

易平的心里一沉,马上追问道。

山伯双肩颤抖,挣扎了一下,突然重重跪倒在地,先前那股雄壮武者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爷,老奴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爷的嘱托!那日少爷当众受刑,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随后朝廷公告天下,宣称少爷是罪人之后,革除一切功名,永不录用!”

“而老爷......老爷已经在一个月前被......被当众斩首,还悬首三日,遗骨也不许收敛,被埋在了皇城门槛下,要让万人践踏......老爷死后,齐王派人来抄家,剩下的一点家什,也被恶仆们纷纷抢走了。少爷,是老奴没用,没有为您守住家业,老奴该死!”

这一番话说完,跪在地上的赵山早已经泪流满面,涕不成声!

剧痛再次来袭,易平只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又挨了一盆栽。他的身子开始摇晃了起来,不得不怒吼了一声方才站定。

这种反应非常不符合易平往日的风格。上辈子的他,可是个被主管把刚做好的报表甩到脸上也会一脸淡定回泼一缸子茶水,再从容不迫走去用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说辞向老板表达爷不干了的混不吝。

他很清楚,眼下的这种反应,是在记忆融合之后,这个世界的易平残留了些许意识,无形中对他产生的影响。

“杀父毁家之仇,不共戴天!这份因果,以后也就是我的因果了!”

他在脑海中咆哮了起来。

既然连人家的青梅竹马贴身丫鬟都收了,总不能涉及到血海深仇就开始装死了吧?

何况他易平也不是什么唾面自干的主儿!

剧痛消失的无影无踪,易平的全身也轻松了。丹田中的那方沃土突然仿佛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

“山伯,站起来!”易平沉声说道,还带着稚气的俊秀脸上露出了空前的肃杀。

“哭能哭的死齐王吗?你要还把我当少爷,就站起来,跟少爷一起商量,如何先在这宁河城站稳脚跟!”

“少爷,你怎么下地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正在操持家务的铃儿,她连忙走了过来对易平问道。

易平也仔细看了一眼这个能让自己在刑伤中仍起了别样想法的少女。

铃儿仍然是那身朴素的青布衣裙,显然这个世界的风气并不保守,她的衣襟不高,白皙的脖子完全露在外面。因为连日操劳忧虑的缘故,此刻她脸上未施粉黛,也别无首饰,却丝毫不减清丽脱俗,尤其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气质。

易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到铃儿忍不住低下头去的时候,易平开口笑了起来:

“已经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再不起来活动一下,又要躺出病了。”

“对了,还有没吃的了?我有点饿。”

不等铃儿答话,易平又问道。

山伯和铃儿闻言连忙匆匆向着厨房奔去,待到两人身影看不见时,易平才低下了头,向自己衣袖里咳出了一口鲜血。

身体里的异种意识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虽然原身确确实实是死的透了,但那种残留的执念、心意,早已在无形中深植入了肉体当中。此刻这个与原身性格、作风截然不同的新易平入住,自然会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原身的影响。

骤闻父亲的惨状,心神激荡之下,易平的五脏六腑都遭到了强烈的冲击,这才吐出了这口鲜血。如果不是易平已经初步与原身残留意识达成了和解,这一下他恐怕要受到重创。

“现在我是知道,为什么权倾朝野的王爷,害了父亲后竟然没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了。这位原身易平显然是个蜜罐子里泡大的的真少爷啊,什么事都经不起。”

易平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这倒真不是他冷血,没把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当回事,只是以他的性格,再大的仇也是要慢慢报的,过度热血上涌只会伤了自己,让仇人继续拍手称快。

就像他初中时那个出生班主任无原则偏袒女生,竟然任由班里一个小公主用圆规差点戳瞎了人缘甚好的男同桌。易平拦住了一群想去教职工办公室静坐的男生,接着花了小半个学期,发动了全班男生联名向教育局提交了举报信,还附上了那出生班主任在班会里天天鼓吹国外多么高级的言论录音,成功砸了他的铁饭碗,据说还进去喝了茶。

虽然说起来,肯定不如几个男生半夜三更守人家门口布袋蒙了头痛打一顿那么爽快,属于蔫坏那一挂的,但也胜在安全保险啊。

复仇不怕晚,越晚的复仇越香醇。

可以想象,原身的易平,在得知了父亲不仅被公开斩首,死后还被如此辱尸之后,哪怕没有受杖刑,也定是吐血三升,自此一病不起。

即使原身易平不惨死当场,作为被昭告天下的罪人之后,走到大荣国的每个角落都会遭尽歧视,哪里还能找到生计?必然会落得一个穷病交加、潦倒横死的结局。

身为当权的齐王,构陷害了朝中大臣,居然不斩草除根,也许很愚蠢,但原身易平,确实是当得起这份愚蠢。

或许这种看似愚蠢的行为,这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鄙夷,才是齐王如此行事的动机。

一个三品侍郎算什么玩意儿?配得上本王斩草除根吗?

“我的这位便宜先父,看来朝中肯定是没什么同道了,竟然被人如此折腾。”

“现在幸好是我来了,你就安心看着我怎么替你把这事办了吧。”

易平看着衣袖中的那滩血迹,一字一句地说道。随后又把衣袖往身后的伤口上蹭了蹭,假装那是伤口上的血,他不想让山伯和铃儿两个亲近的人担心。 第四章 决定从商 一边思考着原身残留意识的事情,易平一边坐到了饭桌前。

铃儿和山伯已经端出来了饭菜摆在桌子上。主食是掺着高粱的黄米饭,三个小菜分别是一碟鲜红的腐乳、一盘白水煮的咸水黄豆,一盆碧绿的莼菜羹。

这些都是普通的素菜,毫无油水,但是香气扑鼻,显然铃儿的厨艺着实不错。易平食指大动,立刻狼吞虎咽的开动了。

尽管已经饿极了,但易平还是能品尝出这三道毫无油水的素菜味道极佳,显然原料的质量极高,而黄米饭和高粱的口感虽然比不上前世日日吃的白大米,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越嚼越香。

再看身旁山伯和铃儿吃饭的动作,完全是习以为常的神态,看来这些饭菜就是他们的日常用度了,并非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佳肴。

“看来这是一个物产丰富远胜古代华夏的世界呢。”易平一边大吃大嚼一边想到,“好事啊,这样以后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太难熬了。”

山伯看了看着易平脸上沾着的饭粒,张了张口,但也没说什么。

看到原本书香世家、温文尔雅的少爷,此刻竟然丝毫不顾礼仪的进食动作,他马上想到了如今偌大的易府,只剩下了前途未卜的主仆三人,孤苦无依,哪里还有计较吃相的余地。

吃完了饭,易平随手一抹嘴:“铃儿看好家,山伯,你跟我出去转转。”

“啊?这......”

山伯大惊失色:“少爷你想干嘛?现在可不能出去啊。”

“是啊少爷,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铃儿也跟着附和。

显然,两人都是在担心刚刚逃到了宁河城的易平,若是贸然出门,再被仇家发现了行踪,惹来进一步的打击和迫害。

“得了吧,天高皇帝远,何况一个齐王?这里又不是武京了。山伯你不是也说过,在这南方的宁州,没人会认识我吗?”

易平满不在乎地说着,在他看来齐王既然任由自己跑出了京城,继续来追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自己的这位管家兼老仆纯粹是杞人忧天。

“何况咱们还能躲上一辈子?早点了解下周边,还能早点改善下处境。”

这才是易平的真实想法,既然摇钱树在手,又有直指修财大道的功法在身,不赶紧考察市场、展开经商、发展事业还能咋滴?

既然远离了京城武京,又有深仇在身,摆在面前的路无非自力更生,徐徐图之。

继续学文是没出路的了,已经顶着革除功名永不录用的超级debuff,就算还能靠写(抄)写(抄)诗、编(偷)编(偷)话本,短期内也别想有什么晋身之资,再就算真有点狗屎运,弄出了点名堂,再惊动了齐王,是想再吃一个“追毁出身以来文字”的debuff吗?

学武?原身的记忆里,这可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武林高手足以赤手搏杀虎豹、一展轻功都是高来高去的,像山伯这种年少参军的双开门壮汉,放到江湖里也就是二流水准罢了。更不用说还有传说中的仙人了。

而这前身易平毫无练武资质,实打实的零肌肉小弱鸡。何况在南方的宁州人生地不熟,更别说如今不是一贫如洗也差不多的处境,想要拜个名师习武完全是笑话。哪怕是跟着山伯开手练气,可如今根本吃不到肉的条件,还想长什么力气?

这种开局下,选择经商倒是毫无障碍了,商人最大的debuff无非就是士农工商,低人一等,但自己现在还担心这?等财源广进,修财有成,达到财倾天下的程度,也自然就有了正面对抗仇家的资本。

而出门逛逛,了解市场,就是经商起家的第一步!

见易平义正词严,山伯和铃儿对视了一眼,无奈下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宁河城位于大荣国十三州之一的宁州西侧,宁州地处南方,气候温暖,物产丰盛,尤其是各类水果蔬菜,每年都向全国输送大量的新鲜生果,广受好评。作为首府的宁河城,正是宁州的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城市。

易平在大街上从容地缓步而行,见得道路两旁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人流不断。

前身易平是个正儿八经的书呆子,是真的会下意识觉得,鱼和米都是在货摊上长出来的那一挂。因此现在易平继承的记忆里关于各种货品的了解极少,他不得不频频出言询问山伯。

在易平从容不迫的气度下,山伯似乎也收到了感染,抛开了刚刚上街时的紧张,开始和他有问有答,比较自然地观察起了街市。

两人逛了一会,易平大有眼界顿开之感。这个世界尽管和华夏的古代社会十分近似,但也有许多让易平完全陌生的事物,包括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最显著的便是,作为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这里的物产极其丰富,不仅产量大,各种蔬菜瓜果、五谷杂粮的质量简直都不输前世的现代物产了。

在一间书店里随便翻了几本书后,易平惊异地发现,这个世界有据可查的历史竟有数万年!且记载详实,绝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也不奇怪吧,毕竟有仙人的世界,稳定少变化才是正常的。仙人和修士可不会坐视凡人搞工业革命,开发核弹头一类的大杀器。”

前世积累的经验让易平马上就找到了合理的原因。毕竟他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等教育的成果,历史观和社会学方面的常用分析方法还是不缺的。

“这么看来,经商也不能贸贸然下本儿了。毕竟是两个世界啊。”

太阳西斜时,主仆二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爷,你是不是想要经商?”

山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哦?山伯瞧出来了?”易平笑了笑说道,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前总管的眼力,不愧是父亲信任的长随。

“嗯,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街上卖的货物有什么兴趣的。可今天少爷一直问个不停,还打听了铺位的价钱、租金。少爷,请恕老奴多嘴,这商人乃是贱籍,您是知书达理的公子爷......却是......”

“公子爷什么的,再也别提了,如今都是被灭了门的死剩种了,我倒是去哪里充公子啊?”

易平脸上笑意不减,看起来完全没有把过去的身份放在心上了。

“可是......经商、做生意,也没那么简单啊,给官府的重税什么的先不提,还要了解市场、风土人情,本身经商的风险也大,一个弄不好,最后的一点家底也要赔进去啊。”

山伯的话是语重心长,听的易平心里微微发暖,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山伯,你的顾虑我明白,但少爷自有主张,您老可就看着吧。”

易平如此说了,山伯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可他的心里却是开始寻思着,以后要怎么好好劝劝眼前这少年心性的少爷。 第五章 选定肥皂 “几万年历史的世界,这可不能生搬硬套前世的那些理论了。”

回到家里吃了饭,易平借口伤口疼,早早回房安歇了——当然其实他找不找借口都一样的,现在拮据的家中可点不起灯让他夜里活动的,天黑了就只能睡觉。

心神沉入了聚宝地中,易平对着面前刚写好的清单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张写满了他所熟知的商品分类的清单,林林总总列出了数十个商品种类名目,涉及到了各个行业。

“目前原始积累......近乎于零,我受了刑都被打死了却是连个医生都没请,可想而知生活有多么拮据。需要大笔前期启动资金的,本小利薄的,统统划掉。”

衣食住行用一行中,易平首先把“衣”、“住”二字划掉了。

“食......不靠谱,现在对这个世界居民口味了解太少,未来倒是可以考虑。行,也不行,这小身板什么车都拉不动的,难道还要去找个车行老板女儿泡一泡?”

脑海中浮现了前世某本著名经典小说里的桥段,易平打了个寒颤,把行也划掉了,又在食上打了个问号。

接着他的目光上移,首先划掉了“军工”、“金属”、“奢侈品”。

“我在想什么呢?这些东西写出来都是浪费时间。”

然后是“林业”、“畜牧业”、“矿业”、“化工”等一系列不现实的行业。最终易平的目光停留在了“日用品”上。

“果然只剩下了这个吗?”

紧接着易平脑海中一一浮现了今天在街市上的所见所闻。

“好像见到了不少戴眼镜的路人,玻璃人家早就掌握了......我一天赋神童,从小练字用过的纸也等身高了。今天路过酒楼,人家当街卖的好酒都分出来酱香浓香清香了。哎,玻璃造纸酿酒,穿越者三大神器——沃兹基硕德,这是半点都没给我留啊。”

郁闷至极的易平退出了聚宝地,蒙头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个平民百姓安定生活了数万年历史的世界,能让穿越者钻到空子的新发明真不好找啊。

接下来几天里,每天都是天刚亮,易平就在怀里揣俩面饼,和山伯一块上街。

他一天天里四下转悠个没完,打听、寻访的也更仔细了,而且不光是街市上的商品和店铺,他还深入了各个民居小巷,近距离观察起了宁河城中居民的生活。

到傍晚时分,与愁眉苦脸的山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平脸上志得意满的微笑,他已经找到要做的生意了!

肥皂!

“很好,现在是穿越者四大神器了。”

山伯手里拎着一桶沉甸甸的、他刚刚从一家酒楼里讨来的异味刺鼻的泔水,易平则是抱着一堆七零八碎的、别人废弃的小破木盒,两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中。

今天仔细观察了一番居民生活的易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世界似乎是还没有肥皂,百姓们洗涤时也只有皂角可用,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搞卫生。而皂角的去污能力也是有限的,更多的还是靠大力出奇迹,反正古人的时间不值钱,一天才洗几件衣服也不算什么。

肥皂这东西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在易平前世的日常生活中早已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甚至还专门发展出了日化——日用化学品这个制造业的分支。

而且,肥皂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火箭科技”,相反,制作工艺再简单不过了,毕竟在前世的世界里,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被一个古代厨子发现炉灰和油脂混合有很强的去污作用,便出现了胰子这种原始肥皂。

即使易平所熟悉的现代肥皂,也只需要油脂、烧碱、水就行了,操作难度更是堪称无脑,没见前世里一群小资都能在家自制吗?烧碱这种提纯过的化学品不好找,但烧过的草木灰那还不是随处可见吗?

回到家,易平一头钻进了厨房,在山伯的叹气声中点起了灯,生起了火,把那桶泔水炼出了油脂,又跟跟家中炉膛里收集起来的炉灰,仔细地充分混合了起来。

接着是稍微磨了磨那些小破木盒,再把已经开始逐渐凝固的混合液倒了进去。

等忙活完,外面街上的更夫已经敲了三遍锣了,易平这才上床安歇。

天亮时分,易平刚刚走出房间,山伯和铃儿就迎了上来,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少爷,老奴真要说点不长眼、不知道自己身份的话了。”

山伯低垂脑袋,眉宇间除了忧虑,竟然隐隐还有点沉痛的意味。

“少爷,现在我们已经初步安定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哪怕困难一点,也能好好过的啊。您毕竟识文断字,就算没了功名,靠代写文书书信什么的,也能糊口啊。实在是没有必要干这种......坑人的勾当呀。”

“是啊少爷,我和山伯都商量过了,如果您实在想经商,那我们也一定任凭您的吩咐。可是,经商也要走正道啊。这种坑人的事,干不长远的。”

铃儿也搭腔附和着,她的眼圈都有些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易平是一脸懵逼了,“你们觉得我是在做什么啊。”

“少爷,市井里的事情,老奴和铃儿还是略知一二的。您把别人不要的泔水这么拿回家,还用火炼,不是想要炼出来油,再卖给小店嘛?这种勾当可是太不道德了。”

“少爷您这是要害人!”铃儿似乎是彻底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叫道。

“地沟油?!”易平瞳孔都要放大了。“敢情你们还知道这个?”

接下来易平花了老半天,又是赌咒发誓,又是七情上面,才终于让两位忠仆初步相信了,他真的真的不是要炼地沟油,而是在搞发明,是要用泔水炼油没错,但这些油是一滴都不会让人入口的。

山伯和铃儿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铃儿更是忍不住梨花带雨哭了好几次。

“哎,算了算了,反正我这发明还得要好一阵工夫才能出成果,山伯,今天我们还要再出去逛市场。到时候你们就能明白,少爷绝对不会害人的,或许,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呢。”

嘴皮子快磨破的易平拉着山伯出了门,又反复叮嘱了铃儿在家千万别碰自己那些正在皂化反应中的半成品肥皂。

“也好也好,这两位忠仆不仅忠心耿耿,也确实是正派人啊,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能也就加入了哄抢我们家剩余财物的行列,绝对不会跟着我这个死剩种了吧?”

易平心里寻思着,已经来到了这两天看过的一处市集中。

连着几天在这里兜兜转转,这位虽然衣着略显粗陋,但相貌气质均大为不凡的少年公子早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这会易平刚刚走到市集里,一个身着褐色布衣,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有礼了,在下郑永,是这石碌集的老板。这几天公子都来此查看,可是对这里的产业有兴趣吗?” 第六章 先干走鬼 易平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自称郑永的老板,对方身材瘦削,面容中满是精明市侩之气,他自称是这里的老板,看来不假。

易平微微一笑:“在下易平,确实有意了解一二。”

“哎呀,那公子可是找对人了!”郑永马上满脸堆起了笑容,带着易平向一旁的商铺走去。“来来来,这些商铺可全都是顶呱呱的旺铺啊,公子粗粗看来,可有心仪?”

“这家米行,掌柜的已经赚够了钱,打算年底就回乡下养老当个富家翁了,正愁没人接手......这个酒坊,掌柜的连生五个都是闺女,上个月新纳的小妾终于生了大胖小子,急着要出手了这酒坊换点钱养他这宝贝疙瘩呢。”

郑永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显然是对自家下面的各种产业了然于胸。

“......这掌柜的有七八个铺子呢,出一个根本不心疼的,价钱好商量!还有那边的布行......”

“好了好了。”易平打断了郑永的喋喋不休。“报个均价吧。”

“没问题,我刚说的这几间铺子,基本都是六百两白银上下,略微杀一杀,基本上能到六百两以内!”

六百两白银?!不好意思打扰了。

易平眼角微微跳了跳。这几天他也大致了解了一番宁河城内的各项物价、货币购买力,以及不动产市场,不再是不通世情的官n代了。

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同样也是铜钱、白银、黄金,铜钱与银两兑换是二百比一,金银则是十比一。购买力方面,一文铜钱大致相当于前世的两块钱软妹币,那么一两白银就是四百块。

当然货币的购买力这个概念范围很广,这样估算只是一个最大致的范围。像涉及人力服务一类的,古代世界会便宜的多。

易平上辈子好歹也是干市场营销的小白领,这样大致的观察和估算不会有太大偏差。

如果代入易平熟悉的前世市场经济运行规律的话,像这样一间商铺的真实价格大概在三百两银子左右,现在这个郑永开口就是六百两,不得不说一句无商不奸了。

“那露天的摊子呢?又作价几何?”

易平略一沉吟,指了指市集另一侧人流明显更大、叫卖问价声不绝于耳的摊贩区。

郑永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他已经捕捉到了方才易平的神色,自认为摸透了点底子,顿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哦...公子可是现金不太充裕?想图个便宜省心?易办易办!那边的的摊子,一个作价百两白银,这绝对是全宁河最经济实惠的商摊了。”

说着他跟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取出来了一张写满字的文书,递到了易平面前。

“就算公子实在拿不出现银,我这里还有八项优惠准入条款,只要公子来按个手印,便能选个摊子,努力经营大发利市了!”

易平见状连退了三步,就差口中疾呼三声“退!退!退!”了。因为他只略扫一眼就看见了那文书上高达八成的“上交利润”。

这明显就是一份卖身契!

“看来是把我当成无可依靠的破落户了,这种东西都直接拿出来。虽然好像这家伙还真没看错......”

易平心里默默吐槽道,面上当然是微微躬身施礼。

“咱们从长计议吧,今天易某也只是四下看看,暂时倒是没有购置产业的打算。”

应付了两句后,易平就大大方方地离开了。至于那个郑永会不会对着他的背影吐口水,反正他是看不到的。

“算啦,反正是小生意,前期走走鬼也是很正常的。城管什么的,也不会比奸商难对付。”

又是一天的走访下来,易平回到家里,做出了决定。

宁河城作为宁州的大城市,商业也十分发达,各处商业街的铺位价钱都大差不差,以现在的储备,确实是没有拿下一个固定摊位甚至商铺的能力。也让易平决定先从流动小贩,也就是俗称的“走鬼”干起。

当然,当务之急是赶紧看看,自己搞的发明成不成功。

易平走进厨房拿出了那些小破木盒,从昨夜到今天下午,经过了充分的皂化反应后,木盒里面的液体已经完全凝固,看起来倒是和易平记忆中的肥皂别无二致。

他抱着这些肥皂来到了院子里,吩咐铃儿去打盆水,再把这几天的脏衣服,以及家里用剩的皂角都拿过来。

在傍晚夕阳的照射下,新制成的肥皂现出了淡黄色,不过因为用的油脂不太好,稍微有一点异味。易平看着这些肥皂点了点头,和铃儿一起动手,在脏衣服上洗了起来。

果然,上辈子的化学知识在这里仍然行得通,沾了水的肥皂很快就起了泡沫,脏污的衣服在这些泡沫的作用下,各种污渍被迅速洗涤一净,效果比皂角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太好了!大功告成!”易平兴奋地拍起了手。“山伯,铃儿,你们觉得,把这种名叫肥皂的商品卖出去,能不能发家致富?”

山伯和铃儿想了想,都有些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吧,但是真会有人来买吗?感觉作用也不是太大的样子。”山伯明显还有不少疑虑。

“我倒是觉得应该会不错,平日里洗衣服确实挺费力,要是家家户户都有了这个......肥皂,能省很多力气,应该也不介意花点小钱吧?”天天都要操持家务的铃儿倒是马上从个人立场出发,考虑到了肥皂的便利。

“小中见大,你们放心吧,少爷的这批肥皂只是试做,接下来经过改进和包装,一定能够成功打入市场!”

易平自信慢慢地说着,指挥二人收拾一下,再回到屋内清算起了现在手头上的余钱。

毕竟是曾经的大户人家,哪怕是被抄了家,他们逃离武京城时还是藏起了极少的细软金银,现在一合计,大致能拿出来十两出头的银子。如果节俭一点的话,倒还够他们盘缠上一年半载的。

因此当山伯听到易平说,打算拿出来八两银子作为本钱,采购物资时,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纠结。

当然,最终山伯还是咬了咬牙:“少爷,您既然那么有信心,我们做下人的,一定全力配合,银子您尽管拿去吧!”

同时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倘若少爷这次办砸了,他就把自己这身老骨头卖去当苦力,先养着自己的少爷。 第七章 营销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里,主仆三人都按照易平的计划,行动了起来。

山伯上街,先跑了几家酒楼,继续讨要、收购泔水,又去到木匠铺,定制了一批小木盒,最后是联系了一个纸糊匠,要求糊一批品相好点的纸盒,这是作为包装用的。

易平留在家里,炼油、采灰,改进肥皂的配方,不断试验制作成品。

铃儿则是在易平耐心嘱咐之后,带着一盆脏衣服和肥皂,来到了宁河城郊,穿过了整座城市的宁河边,也是平日里居民争相在这里洗衣服的地方。

此时正是仲夏,天气略微炎热,不少城中居民都会来此避暑,再加上原本来这里洗衣服的妇女们,河边好不热闹。

今天的铃儿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抱着衣服刚刚找了个空位放下,她那清秀的面容马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都有几个中年妇女凑了过来跟铃儿搭话。

铃儿不由觉得有些害臊,但想起了易平的嘱托,连忙礼貌地回应了起来。

她这番自然天真的举动,顿时让这些中年妇女们更是心生欢喜,开始和她拉起了家常,慢慢铃儿的身边已经聚集好一群人,有人甚至都来问她家住哪里,可曾嫁人、结亲之类的。

接着铃儿应付了一圈之后,终于拿出了一块刚制好的肥皂,蘸了水开始洗起了衣服。

这个新奇的小玩意儿自然是让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的人群又议论纷纷了起来。

“丫头,你手里这是个什么呀?”

很自然的,有个大妈问了起来,其他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

“这个,叫做肥皂。我们家一直都是用这个来洗衣服洗脸的。”

铃儿嘴上应着,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他带来的那件故意被易平撒上了油灰的脏衣服上的污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洗去了。

一直围着铃儿看的那群中年妇女们这下都不淡定了。她们有的带了些皂角,有的就只能空手硬搓或者用木棒反复捶打脏衣了。这种原始的洗涤方式,怎么能跟肥皂中的酯类产生的亲油乳化反应相比呢?

看到铃儿没费多大功夫,一筐衣服就洗净一新,顿时这群大妈们纷纷问了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来的啊?”“是什么新发明吗?”“小姑娘,能不能给我试试啊?”

铃儿也二话没说,从怀里又取出来了几块小一点的肥皂,一一递了过去。

“大家都来试试吧,这个,是我家少爷的新发明。我们家新搬来宁河,以后还希望各位大姐多多照应呢。”

说完,她便站起身,抱着衣服离开了河边。留下那群大妈啧啧称奇地试用起了这种新鲜玩意儿。

接下来一连几天,铃儿都会准时来到河边,拿着脏衣服和肥皂,把这种新奇的小玩意儿的效果尽情展现了出来。不同的是,她后面就没有多的肥皂来送人了。

一直到她见前来询问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个穿着上佳衣料、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来询问,还干脆地提出想要花钱买上一批的时候,铃儿这才有点吞吞吐吐地说出来,她家里肥皂也快用完了,大家想要了解的话,就请第二天中午,到城西丙字街口去,她家少爷会带上最后的一批肥皂,免费分发给大家,作为新邻居的见面礼。

这种略显神秘的口吻,顿时让在场的人无不心痒难耐。果然,当第二天山伯、铃儿还有易平挎着个装满肥皂的竹筐来到街口时,已经有一群人围在那里了。

俩大男人还罢了,等这几天露了好几面的铃儿一出现,顿时那群人就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了肥皂的事。这副架势顿时把铃儿吓得躲到了易平身后,她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面对众人,易平不急不缓地清了清嗓子,大声开腔了:“各位高邻,在下易平,新来宁河定居,这肥皂正是我本人,根据家传的少许技艺发明而得,没想到大家竟会如此有兴趣,在下就把新制成的这点肥皂,全部都送给大家!”

说着,他便让山伯把竹筐里面一共十块肥皂取出来,一块一块地送给了排在前面的人。

区区十块肥皂,一眨眼功夫就渣都不剩了,待最后一块肥皂送出时,人群里的躁动竟是不减反增。经过了这些天里铃儿天天故作无意的展示,肥皂的去污效果也被添油加醋地传的夸张了十倍,来这里的人都是听说了这种神奇的功效,慕名前来凑个热闹的。

此刻见到果真是一位年少英俊的公子将肥皂分发赠送给了前来的人们,再一看那些发出来的肥皂果然跟传闻中的相差仿佛:淡黄色的小方块,拿在手上滑滑的。顿时拿到了肥皂的人纷纷向同行者炫耀,没有拿到的则是大声聒噪着追问,以后还有没有。

“这位易小哥,后面还有没有了?”一个大妈问出了众人都无比关心的话。

“这......”易平摆出了十分夸张的为难神色,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可以出钱买啊!易公子您尽管开价吧!”说话的正是那天前去询问铃儿的,那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对对!出钱买......”“有多少我们都要了!我们家十几口人,天天洗衣服快累死了!”

......

见群情激动,易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挥手:“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肥皂的制作也确实大为不易,我们就稍微收点成本费,三天后把剩下的也都带来,还是在这个地方,让大家尽情挑选!”

在这人群的欢呼声中,主仆三人扬长而去。而那群人一直喋喋不休地讨论了半天才散去。

营销第一步:起热点,完成!

回到家中,看着在整理屋内已经堆成了小山肥皂的易平,山伯不解地问道:“少爷,好像您的发明还挺受欢迎的,为什么趁现在马上就卖呢?我见您也有那么多存货了。”

“山伯,你说,这人是对到手的东西更喜欢,还是对没到手的东西更喜欢呢?”易平头也不抬的继续挑拣着肥皂。

“嗯?”这一下把山伯问住了,愣了半天没有回答。

易平笑了笑,把手中挑出来的几块肥皂递给了山伯,“去把这些,送到我们讨过泔水的那几家酒楼里去,跟他们的老板这样说......”

营销第二步:培养饥饿感,启动! 第八章 第一桶金 宁河城南大街一家临街的酒楼里,掌柜的正在乐呵呵地看着自家酒楼门口处,吃完饭的食客们在一盆清水前排成了长队。

“快点快点,别使劲搓啦。这肥皂洗手,一碰就好!”

“你可拿稳了,这东西碰了水很滑的,别掉地上了!”

队伍中不断的有排在后面的人催促着前面正专注地洗着手的食客,前面那人理都不理,只不断看着自己吃完饭后,原本满手的油腻在这名叫肥皂的小东西擦洗下,瞬间就变的干干净净的双手。

这家酒楼的规格不低,来这里吃饭的人也都是颇有家底的,但也基本没有感受到过,一次就能把手洗的点尘不染、晶莹发亮的体验。

“这东西真是个宝啊。”那人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肥皂,后面排队的人立刻冲了上来。

“老板,这东西还有没有了?卖不卖啊?”

有人眼看排队的半天不见缩短,已经着急地走到了柜台前对着掌柜的发问。

“就这一块,用完就没咯。”掌柜的笑了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管那个上次来讨要过泔水的老仆再要上几块,或者花点钱,一定要多买点。

类似的场景在几家酒楼里纷纷上演,都是山伯按照易平的吩咐,给他们各送了一块肥皂,说是对于先前照顾的少许答谢,还详细解释了用法。

这些酒楼掌柜都是人精,很快就想出了供食客们试用这种招揽生意的手段。一时间,对于肥皂的讨论在大半个宁河城中都不绝于耳,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种新发明的便利和实用。

市井之间,流言传的飞快。没两天的功夫,有一位新搬到宁河城居住的少年,用家传秘方发明出了一种便利的清洁用具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城。大部分人对此都表示出了充分的好奇,都想着要尽快拿到一块感受一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次,出现在了主仆三人面前的人群,赫然几乎达到了上一次的七八倍,粗粗一看过去,怕不有个二百多号人,让这本就不大的街口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易平二话不说,做了个手势,让山伯掀开了罩在竹筐上面的盖布,把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肥皂露了出来。

“承蒙各位高邻街坊青眼有加,竟对在下这点小小玩意如此关注,这次我们特地赶制了一批肥皂,共一百块儿,每块小收五十文成本费。”

见人群听了价格已经跃跃欲试,易平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们做肥皂旨在回馈乡里邻舍,并非行商,因此每位高邻限购一块儿啊,还想要的话,下次我们还会继续做的,保证人人有份......”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人群已经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个个手里都拿着钱。

五十文的价格不低,但也绝不算高,刚好处在了一个城中居民普遍能接受的临界点,何况经过这么多天的发酵,居民们对于肥皂的期待已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顿时一个个小钱串子被丢入了铃儿拎着的钱袋里,一块块肥皂被售卖了出去。

当第一枚铜钱落袋的一瞬间,易平只觉身上的摇钱树突然晃了晃,有什么一种无形的波动汇聚在了身上,丹田中的那片沃土上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随着装肥皂的箩筐逐渐见底,钱袋中的铜钱逐渐满盈,那片沃土上的金色也在逐渐向着中心汇聚而去。当最后一块肥皂售出,沃土的正中已经多出了一枚树种,呲溜一下便钻进了土里,只留下了一圈弧形光晕在土上缓缓旋动。

在易平只略有所感的情况下,他的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反映到外表上,就是让他整个人的气色略略红润了一些,那种温室花朵、弱不禁风的气质也有所消泯。

面对热情的人群,区区一百块肥皂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告罄。人群却是没有半点要散去的意思,不断有人出言询问是否还有存货、打不打算继续销售。

易平装作为难的样子思考了一下,对着人群做了个四方揖:“易平本无意行商,但既然各位抬爱若此,在下也不得不赶工继续制作肥皂,争取能够让大家三日后能够拿到更多的存货。”

“但既然并非行商,易平这里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买到肥皂的诸位高邻,尽量不要声张此事,就把这视为易平给高邻们的小小馈赠就好。”

说完后,易平深鞠了一躬,也不理会仍在议论纷纷、追问不断的人群,指挥着山伯将那死沉死沉的钱袋子抗上肩头,施施然地离开了。

等回到家,山伯把这两百余斤的大钱袋卸在了地板上,主仆三人不由都为这足足六千枚铜钱小小震惊了一下。

易平还好,山伯和铃儿可是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堆积如山的铜钱的。要不是山伯武艺修为着实不低,这堆阿堵物等闲人哪里搬得动?

铃儿不用说了,她作为易平的贴身丫鬟,根本没机会接触大量铜钱。

山伯作为前易府总管,经手过的银两倒是着实不少,但易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平日用度哪会有这么多铜板,而且易平的父亲生前颇为清廉,尽管身为京官的俸禄不少,但要维持一家上下大大小小的开销,其实平日家中也没有太多的余钱。

六千铜钱,就是三十两雪花银啊,这下子他们的拮据日子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至于易平,好歹是穿越者,会被铜钱震惊说不出话到就太土鳖了。稍微感叹了下果然行商来钱最快之后,他便交代了一句让二人有空去钱庄换成金银银票等便于储存之物后,就回房说要小憩一下。

易平盘腿在床上坐好,心神归一,开始感应丹田处的沃土与种子的反应了。

那颗已经埋在了土里的金色种子虽然不可见,但上面散发出来的金色光晕已经充斥了整个丹田。根据《万界财通录》中的记载,这种金色光晕,就是财道修士的修行之本——财力,性质与一般修士、修仙者的真元力各有异同。

财力的转化与积累,完全取决于财道修士的财富积累。金银铜钱,乃至修仙界惯用的灵石等流通之物,均有财气蕴含其中。这种财气乃是天地大道,对于商品流通、货币交易等的认可,同时也是自天地开辟、诸般生灵繁衍生息壮大后,便自然浮现出的财富之道的具现化。

而财道修士,便能运用财道功法,将这些财气吸纳入己身,化作自身财力,借此提升修为。

如今易平丹田中的这枚金色树种,便是他在首次成功出售了自己的商品,赚得第一桶金之后凝聚的财力之源。更由于他身怀摇钱树,这枚树种在凝练时就格外的精纯灵动,能确保最细微的财气也会被转化成为自身财力。 第九章 等人来投 暗室之中,只见闭目静坐的易平身上缓缓散发出了一缕缕的金光。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同样有细微金光闪动,瞳孔竟迅速形成了两枚铜钱的虚影。

有道是“见钱眼开”,财道修士入门的第一特质,便是在眼中形成这种铜钱虚影。也就意味着,一名财道修士拥有了初步的破虚妄、观本质的能力。

毕竟想要赚钱,第一件事就是要有眼力啊。

易平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小钱包,将一丝财力灌注到了自己双眼中,瞄了钱包一眼。

“嗯,不错不错。”他自语着,脑中自然而然就知道了钱包中的几枚散碎银子和十几枚铜钱的大小形状、价值等等,比直接用眼睛看的还清晰。

“虽然不能透视,但估量价值可比什么透视都准多了。”

他笑了笑,把钱包收好。这种能够永远正确估量物品价值的能力,对于一名商人来说,好处简直是无法衡量的。

顿时他对于日后的行商、修财之路,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少爷,老奴有一点想不通的,不得不问问了。”

又一次迅速卖出了两百块肥皂,山伯肩上扛着比前几次还大了许多的钱袋,三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每次只卖出小部分的存货,是为了培养您说的‘消费者饥饿感’;每次都要换地方,是为了减少注意,保持咱们的生意是以‘私人分享’名义做下去,不引来官府的注意,这样就不用交税了;每次都要强调让大家不要分享、不要传播,除了上面的两个理由之外,还有利用逆反心理,扩大影响的原因。”

“可是,现在咱们本钱已经着实不少了,为什么不顺势就盘下个铺位,开始正常经营呢?虽然这样赚的钱会被分去一些,但安定下来之后,不是会能更好地扩大经营吗?”

“是啊少爷,我和山伯也讨论过这个的,总是觉得猜不透少爷的用意啊。”

铃儿见山伯发问,连忙也跟着说道。

听到他们不解的提问,易平微笑着点了点头。自己这两位忠仆显然也是有思考、有眼光的人,即使是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大前提下,也是会提出自己的想法的。而且两人都确实是正派仁善之人,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他生意上的好臂助。

要知道摇钱树灌注给他的《万界财通录》中,在积累财富、提高修为的方面,是绝对主张正经经营生意,反对歪门邪道的。尤其要杜绝以次充好、投机取巧等行为,否则不仅财力的增长会放缓甚至倒退,财富大道还会反馈到修炼者身上,形成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天谴。

因此易平自打一开始就从未考虑过捞偏门,奈何起初家底实在太薄,不得不先从“走鬼”这种流动小商贩开启经商之路了。

如今肥皂在上市后已经大获好评,抛去包装、模具等成本费用,前后几批肥皂已经给他们赚得了超过百两白银的收入,按说确实是可以去盘下个铺位,或者租个小店来做正经生意了。但易平在这几天走访市场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这个世界的物产极其丰富,加上历史悠久、稳定,相应的商品经济也跟着发达了起来,远胜他认知中的古代华夏。

就他走访过几次的那条石碌集,显然就是那位郑永老板自家的产业,在那里经商,几乎等同于给那位老板上班打工,要打卡的那种。

诚然在那里找个铺位,能够免去和官府打交道、税款管理费等等一系列的麻烦,但要上交的收入又会是多少呢?积累资本以求晋升的空间又有多少呢?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家底的情况下,易平可不能把未来的前途赌在“商人的良心”上面。

“山伯,铃儿,我们现在的这点小家底,糊口有余,但要真正立业,那还是天差地远呢。”

易平沉吟了一下,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事实上我们这些天的生意,真正做到了的就只有一件事:成功地让肥皂这一事物建立了一点点名气,但落实到收益上,单凭我们仨,短期内也很难真正地大幅提高营收。想要继续做大,必然要想好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少爷您是准备找人合作吗?”铃儿问道,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找人合伙、扩大资金成本的路子。

“大方向差不多,实际上又没那么简单。你们也看到,我们现在本小利薄,对宁河城来说又是彻底的外来者,毫无根基,这种情况贸贸然找人合作,对方肯只客客气气地拿走七八成收益都是商人里的良心担当了。”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抓牢了这些天里挣来的这点名气,等别人主动来求!”

不管山伯和铃儿有没有领会到易平的意思,总之现在主仆三人过上了相当规律的制作——出售——收钱回家的日常。

易平也开始感觉到了体内财力的逐渐丰盈,他原本身上的刑伤早已彻底痊愈,身子骨也在财力的滋养下逐渐旺健了起来。时刻提醒着易平,自己已经是一名踏上修炼之路的修士了。

“虽然财力在提高体质方面不如一般修士的真元力,但也着实不差了,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了吧?哪怕只是从小弱鸡变成了没那么弱的小弱鸡。”

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易平心中暗暗想到,眼见得自己的身板逐渐有了几分丰盈的意味。他不由有了几分已经身为修士的自觉。

又是一天售卖肥皂的日子,人群比之前的几次仍是少不到哪儿去,相反由于易平严格控制着出售肥皂的数量,如今城中的肥皂在经过了半月的销售后仍是供不应求。可以说培养饥饿的计划是相当成功的。

不过今天易平马上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等待售卖的人群中,多了一些明显格格不入的壮汉。

这个世界物产丰富,相应的一般居民物质生活也更好,身长体大的人随处可见,路上走着走着遇到个双开门也不足为奇。但面前的这几人,明显眼神更加犀利,打量易平三人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审视和戒备,明显不是来买肥皂的。

“少爷!”趁着俯身拿出肥皂的空档,山伯低声对易平说道。

“我看到了,不用惊慌。”易平摇了摇头。

不过小半个时辰,这一批的二百块肥皂也卖完了,正当易平开始收拾东西时,那几个壮汉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对着易平双手抱拳道:“易公子,我家主上有请!” 第十章 宴无好宴 “来了!”

易平心头一跳,这样的场面他是有所预备的,但事到临头时,还是不由生出了些许紧张。

山伯表现得就更明显了,他马上迎了上去,绷紧了全身问道:“不知贵主人是?”

领头的那人看都没看山伯一眼,只面无表情地说道:“易公子到地方就知道了,我家主上已经在城东尝世酒楼设宴,请易公子前往。”

山伯还要开口,易平伸手止住了他。“既有宴席,自当亲赴。山伯,你和铃儿先回去吧。”

“少爷,万一......”

山伯仍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少时从军,武艺精熟,也是上过战场亲手杀敌的。这几个壮汉的体貌体态看在他的眼里那是显眼至极,显然都是身怀内力、武艺,绝非寻常之人。

而看他们的服色打扮,却应该只是家奴的身份,可想而知被他们成为主上的,一定绝非等闲之辈。

易平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山伯和铃儿摆了摆手,便跟着这群壮汉走了。山伯和铃儿心下惴惴地看着易平离去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没多少工夫,易平便跟着那几人,来到了尝世酒楼之前,城东是宁河城中,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而这家尝世酒楼,就正坐落在最好的地段,消费极高,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负担。传闻说里面喝一杯茶水就要整整半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花销个把月了。

一走进尝世酒楼那高大奢华的正门门厅,易平左右张望了一番,这里的装修豪华奢靡,但竟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俗气的感觉,门厅后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更是竹松兼备、石水俱全,自然地透出了几分雅致。

他默默地运转财力,观察了一番酒楼从门厅到院子中的雕塑、饰品、墙上挂着的字画等。赫然发现全都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看来这个世界不仅物产丰富,在漫长的历史积累下,人们的品味修养也是不同寻常,不愧是能够出产仙人的世界!”

易平的心中感慨着,在几名大汉的带领下,走入了主建筑二楼一个雅间之中。

这个大型雅间中已经设好了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精美菜肴,香气阵阵。

围着圆桌坐满一圈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其中一人见到易平走了进来,马上站起了身,满脸笑容地说道:“易公子终于到了,我等已经恭候多时,请入席吧。”

“郑老板?”

易平一看这人容貌,不由开口叫到。

这人身材瘦削,留着小胡子,正是那天向易平推销,甚至还打算哄他签下卖身契的石碌集老板郑永。

“难得易公子还记得鄙人,不过今日做东倒不是我。”

郑永仍是那种充满奸商本色的笑容,一手虚引着易平落座。

易平顺势坐下,缓缓打量起了桌上的其他人。如今他已经身怀财力,眼光自然不凡,一眼扫过就已看到了这些人个个身家丰厚,身上穿的无不是绫罗绸缎,价值不菲。

众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瞬间他就捕捉到了这群人眼中的谨慎和图谋之意,中间还夹杂着微弱的不屑。

最令他注意的,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五官周正,双目有神,与众人皆不同,此人的打扮竟是文士装,身上也显出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跟旁人满身的铜臭精明气息更是显出了强烈的对比。

“易公子到了,那就由鄙人来做个开场白。”

郑永见易平已经坐定,朗声介绍了起来:

“近几日里,宁河城中小小掀起了一场新商品的风暴,主角就正是易平公子一手发明的肥皂。这让我们这群柳河城中,各行业的老板、掌柜们也十分叹服,今日便将易公子请到了这里,希望能让大家都一赌易公子的风采。”

此言一出,在做众人也都随之附和了起来。唯有主位上那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只是含笑打量着易平,施施然开口说道:

“今日一见易公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这一开口,房中所有人马上都闭口不言,都在静静听他把话说完。

被这显然身份地位均在众人之上的中年文士如此捧了一句,哪怕是以易平一贯的厚脸皮,也不由觉得略有飘飘之感。当然他也毫不含糊,今日的场面在他发现肥皂确实受欢迎之后便有所预备了,马上抱拳应道:

“抬举,抬举,易某后学末进,初到柳河城中,一时技痒,搞了点小小发明,倒是没想到换得了诸位老板如此兴趣。易某不胜惶恐啊。”

如此交代了几句场面话后,那中年文士看向易平的眼中闪过了兴趣十足的玩味眼神。

今天把易平找到这里,自然不会只是为了请他吃顿好的。

这雅间中的都是宁河城中各大产业富商的代表,个个都有着偌大的家业。凡是身家稍薄的,根本没资格跟这中年文士同桌吃饭。

而在半强迫地将易平请到这里之前,他早已发动手上的各路人马,去仔细调查了易平的身份背景,免得踢上铁板。

故而易平的身世经历,中年文士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惨遭灭门、侥幸逃生的书呆子,非常的好对付。找了这群老板相聚,不过是为了商量下如何分润好处罢了。

没想到等见了易平,发现他竟然没表现出多少不安怯场、任由摆弄之态,让他也不由产生了几分兴趣。

当下他瞥了一眼郑永,郑永心领神会,起身开口:

“当日在石碌集中初见易公子,鄙人就已经看出来,易公子绝非等闲之辈。果然,初入商场便已打响了好一番名声。我郑永谨代表宁河城中诸位老板,欢迎易公子的加入!”

又是一番客套话几个来回之后,郑永向易平介绍起了在座的人。果然不出易平所料,每个都是堪称富豪的大商人,像郑永这样直接拥有一整片市集的大老板,放在其中却也不甚起眼。

这也让易平心中警惕渐浓,他的肥皂虽然已经风靡一时,但目前只是个小商贩的他,短期应该也不会跟这群一城富豪们有什么交集。

郑永一一介绍完桌上的各位富商,最后只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文士,不用说就是这次宴会的发起者和主事者了。他小心恭敬的看了中年文士一眼,脸上的圆滑笑意更是大了三分:“最后这位,也是今天的东家,正是恒金商会在宁州的总管,齐四爷!” 第十一章 公开“秘方” 易平听到“恒金商会”四个字,瞳孔不由一缩。

在原身的记忆里,恒金会这个名字也是出现过多次的。这是一个商界中的庞然大物,资产有多么丰厚自是不用提了,各行各业的生意一应俱全,囊括了全国上下居民几乎所有的衣食用度,分号和加盟商更是遍布了大荣国南北各州。

恒金会的总部设在武京城天子脚下,平日里文武百官都少不了与之打交道,传闻中恒金会的财富足以和荣国朝廷分庭抗礼。就易平前身那种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也听说过多次恒金会之名,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他们所在的这家尝世酒楼,也正是恒金会旗下产业之一。当然,只是全国近百分店中的一间罢了。

易平心中的震惊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就被踌躇满志取代了。自己已经是财道修士了,还有着摇钱树这种顶级外挂,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在恒金会之下。

“原来是齐四爷,后学易平得以亲见四爷,实乃大幸,有礼了。”易平点头施礼,语气也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得齐四爷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易公子客气了,商界大旗,迟早也会是你们年轻人的。我齐立渊不过忝承父业,略有经营之功罢了。”

齐四爷开口,淡淡地谦逊了一句。他的声音也带着文人的雅致,颇为好听。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此跟一个后生小子说话,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了。

说着他便拿起了酒杯:“如今柳河城中各界商士齐聚一堂,便干了此杯,欢迎易公子这等后起之秀的加入。”

他一开口举杯,众人连忙附和共饮。而当众人放下酒杯时,身怀财力、五感过人的易平已经敏锐地捕捉到,有几个人互相之间打起了眼色。

“该入正题了!”易平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暗中却是打足了精神。

果然,与郑永一左一右坐在齐四爷身侧的一人站起来,顺着齐四爷先前的话朗声说道:“齐四爷金口一言,绝无偏差!易公子创设肥皂,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却是我等,未来要多仰仗易公子了。”

易平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这个圆脸肥胖的富商,心中知道正题尚在后头。

“易公子有礼,在下赵元诚,城南金诚记,是在下的少许资产。赵某愿以五十金求购易公子肥皂秘方,不知易公子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易平,主位上的齐四爷更是双眼中压迫力大盛,看的易平心跳微微加速。

前世作为资深网民的易平,见闻也算广博,却也从来没有跟身居高位的人近距离接触过。

唯一沾点边,却也只有他大学时的校长了。但那位可敬的瘦小老头平日里都是和蔼可亲,哪里会有眼前齐四爷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初次遇到这种场面,易平也免不了感到了些许慌乱。

就在此时,他丹田中的那枚金色树种上光晕一盛,藏在脑海中的摇钱树也随之一晃,便有星星点点的金光洒落。瞬间易平便感觉到一阵清凉从心头涌起,顿时全身的烦躁不安消散一空。

“对啊,现在咱可是前途大好的财道修士呢,还是自带外挂的那种,这样的小场面,何须惊慌?就这几块料还能把我怎么样?”

“五十两金子买个肥皂制法?还过得去嘛,不过......”

心下一定,易平顿感到一股豪迈从胸中生出。他站起身,打量了刚刚开口那自称赵元诚的肥胖商人一眼。

“易某既然踏上了商贾之道,自然是没什么不能卖的!”易平脸上露出了满不在乎的笑容。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易平这样说,全部都面露惊色。

早在数日之前,肥皂刚刚引起了广泛讨论时,这群商人便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商机,无不垂涎三尺,便商议着组了今日的酒局,打算从这个后生小子手中得到肥皂秘方后,自己生产。

以他们多年经营的商路,一旦开始大批量生产,自然不会只局限于宁河一地。大荣国幅员辽阔,哪个地方没有潜在的巨大市场呢?

他们原本以为易平绝不会轻易的出售肥皂的配方,由赵元诚做代表,提出五十金的价钱只是投石问路,但现在看样子竟似出乎预料之外了。

“哦哦,如此说来,易公子同意了?那咱们这可就说定了啊,我马上叫人......”

这肥胖商人赵元诚听了易平的话,大喜过望,心里也在暗暗起了鄙夷之意。

“到底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嫩小子,区区五十黄金就动心了,日后的巨大利润,哈哈哈......”

正当他得意洋洋地幻想时,易平朗声开口了。

“寻常草木燃尽,得灰,与油脂和之,得乳液,冷却成块便为肥皂。”

这么普普通通一句话,从易平口中说了出来,却是掷地有声,顿时整个雅间鸦雀无声,只听得楼下大厅的喧闹声远远的传了上来。

“李...易公子...这...便是肥皂的...秘方?”

赵元诚彻底呆愣,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块新制的肥皂,良久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正是!肥皂的制造,本无秘可言,只是寻常百姓平素营生不易,却是无人想到将宝贵的油脂用在洗涤之上。达官显贵们又并无躬亲家务之举,因此肥皂一物,并未有通行风靡。”

易平目光一扫,侃侃而谈。

“在座众位皆知,易某家中横遭不测,只易某一人幸免,有感于民间洗涤多有不便,方才创造肥皂一物,只望在赚钱通财之余,能让百姓们也同享便利罢了。”

他顿了顿,与不动声色的齐四爷对视了一言,又见雅间内众人皆端坐不语,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至于这位赵老板所提,要以五十金换购肥皂秘方,却是有蛇足之嫌了。易某绝非专美之人,做生意也讲究通财之义,若赵老板有意涉足肥皂生产,尽管做便是了。还有在座的各位,显然都是各自行业里的翘楚了,若同样有兴趣,也是一样。大家公平竞争,由此才是商业之道嘛。”

易平的这番话,绝非临时起意,而是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说出的。

从他数日前决定不购置商铺、坐等旁人来投时,便对自己的发明有了充分的思考。方才进入这尝世酒楼的那刻起,他的大脑更是飞速运转,思考起了自打发明肥皂以来的种种形势。 第十二章 雷霆手段 肥皂作为新产品,刚一入市就给易平带来了如此丰厚的利润,不被人盯上是不可能的。毕竟商人逐利,宁河城是个颇有规模的大城市了,商业十分发达,这里的商贾们是绝对不会容忍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无名小辈坐拥暴利的。

于是,对方便摆明车马邀他前来,还选择了尝世酒楼这个众目睽睽之地,不让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的初哥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所以易平思前想后,决定不妨就此把肥皂的秘方彻底公开。

其一:肥皂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用途又极广,一旦风行全城,迟早会被探索出来制造工艺,他只是利用了穿越者的优势,先得一筹罢了,想要垄断肥皂的销售是极不现实的。

其二:便是考虑到已经近乎一统全城商界的齐四爷,这位同行的压力,他现在势单力薄,公开对抗绝非明智之举。

不过他倒是确实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集合了大半个城内所有的商人公开设下鸿门宴。在他原本的构思里,应该只是一两个老板暗中上门拜访,如果那样的话他倒是打算把这肥皂的秘方卖个好价钱,或者跟对方合作,继续经营的。

其三:商人逐利乃是天性,正所谓无商不奸,尽管这个齐四爷确非等闲人物,但想单靠他一个人便压制全城的商人不起异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自己此刻就此彻底公开这肥皂秘方,正好打乱对方的阵脚,让这些贪婪的商人们去斗吧,倘若能让他们在争斗之余,彻底搅浑宁河城的市场,倒是一个能让易平上位扩张的好时机。

最后便是跟易平身上的摇钱树和《万界财通录》功法有关了。摇钱树乃先天至宝,灵性极高,尽管现在力量不及全盛期的千分之一,但基本的灵智尚在,这些日子里易平勤练功法、积攒财力的同时,也多有和摇钱树进行沟通。

在摇钱树那里,易平了解到,修财之道作为修仙的一个分支,本身也是追求羽化成仙、超脱凡俗的,只是在积累财力、力求筑基的阶段时,不得不借助凡俗手段积累钱财、收集财力以培养真元、改善体质。

积攒钱财、资本只是手段,绝不是修财的目的。若修财者为钱财所蒙蔽,乱了求道之心,则终身再难求仙缘。

故而《万界财通录》的修炼中,对修炼者的道心要求极高,必须做到爱财而不贪财、万金取之有道。像易平这种公开秘方不垄断的做法,恰恰是符合《万界财通录》的道心需求的,倘若他妄图一味守密,想借助秘方而攫取一时之财,反而会乱了道心,修炼再难寸进。

“易公子果然不凡,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地,真可谓入木三分啊,我等老朽商人,些许粗浅算计,较之易公子却是相形见绌了。”

许久之后,齐四爷仍是一脸沉静,缓缓地开口了,成功地让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易公子的这一席话语,真有振聋发聩之感,既然易公子不愿独守秘方,专美于人。那么我等干此一杯,日后商场来往,大家各凭本事便了。易公子初来乍到,齐某且代表宁河城商界,欢迎易公子,愿易公子的路越走越宽!赐金二两作为见面礼,送客。”

席上众人心思各异地再喝一杯酒后,这场鸿门宴也就草草收场了。待易平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金子、扬长而去之后,雅间中的各位老板也相继离去,只留下了近日里接触过易平的郑永和赵元诚。

“如何?”齐四爷打量了这二人一眼,缓缓开口。

“这小子当真是不识抬举!五十金买他的肥皂竟然还不识好歹,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做了,我们还赚个什么钱啊!”

赵元诚忿忿不平地说道,他经营的金诚记专做各类百姓日用品生意,事先就已商议好,得到秘方后大规模生产肥皂投入市场的。却是没想到易平竟然如此干脆地公开了肥皂的制作,顿时打乱了他们的全盘部署。

“要我说我们赶紧派人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道商海险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涉足的!”

“郑永,你呢?”齐四爷不置可否地转过了头,对郑永说道。

“四爷,我看这个易平可不一般啊,根据我们收到的风声,他家里得罪的可是当今的齐王!不知怎得竟然还走漏了这小子一条性命,他素有才子之名,不过已经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了,此时他弃文从商,绝非可以等闲视之的。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就趁他此刻根基未稳,给点甜头,收为己用,让他给我们卖命!”

郑永思考了一下,结合他跟易平先前的接触,说了一番话。

齐四爷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再看了郑赵二人一眼,低声吐出了几个字:

“此子万万不可留!”

满意地看了看二人动容的神色,齐四爷继续往下说:

“独创肥皂、寻觅商机是为智,公开秘方、片金不取是为仁,破家灭门、孤身立业,面对吾等之势仍不卑不亢,是为勇!易平这小子,不足弱冠之年,竟然智仁勇齐备,这样的人岂会是池中之物?”

“倘若仅此倒也罢了,方才我见他取金之时,眼中竟无半分贪婪之色......此子入了商场,那便是如龙得云、一飞冲天!用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恐怕非但不能打压,反倒会成了他的势!”

“那依齐四爷之见......”郑永战战兢兢的问道。

“必须以雷霆手段,立时铲除!”齐四爷双目一翻,精光四射。

“郑永,把你家的林虎派出来,赵元诚......我听说你家最近招了个横行宁河、明港一带的水匪,江湖上唤作赤水蛇胡老二的吧?”

“啊,这......”赵元诚大惊,他原以为自己招揽大盗一事极为隐秘,却没想到齐四爷已经是了如指掌了。他嚅嗫了一下,赶紧点头答应:“自然...自然全凭齐四爷驱使!”

“自古行事,讲究一个第一莫做,第二莫休。”齐四爷双目半阖,吊起了书袋,“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绝不可有半分轻忽,那易平身旁的赵山也甚是了得,不做足准备,想得手却也不易。我手下的金元也会出马,确保万无一失。” 第十三章 当街唾骂 走出尝世酒楼的大门,衣袖里揣着虽然小巧,却颇有分量的二两小金元宝,易平不禁感到了几分志得意满,为自己的表现有点得意起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啊!仅仅是触碰,他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一丝丝的财力从这金元宝的表面进入了体内,逐渐滋养着自己的全身,尤其是丹田中的沃土和树种。

“看来钱财入账,果然是修财之道最直接的修炼途径。不过我可绝对不能自满,这点金子确实也就是个见面礼,最多算是人家表示了一下善意吧。”

“既然肥皂制法已经公布出去,手里也有了本钱,那接下来要多想些主意继续做生意了。试试香水?这里人用的好像都是香粉熏香一类的,比酒精打底的现代香水差远了......”

易平一边盘算着一边向着家里走去。经验尚浅涉世未深的他却是远远低估了人心的阴暗,也不知道锋芒毕露的自己已经让人起了必杀之心。

易平一路走回家门口,铃儿和山伯已经在家门口张望了很久。虽然易平离开时一再表示无事,但关心则乱的他们哪里安得下心?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可把老奴给担心死了。”

“是啊少爷,担心死人了,你没是吧?”

山伯和铃儿赶紧迎了上来忙不迭的问个没完,担心关注之情溢于言表。

“慌啥呀你们,吃个饭而已,人家还给了咱金子呢。”易平乐呵呵地说道,取出了那个小金元宝随手抛给了铃儿,“收好了,回头兑成银子当本钱。”

听完易平讲述在尝世酒楼中的事情,山伯和铃儿两人都瞪大了双眼。

“少爷...您这就把肥皂的制法公开了?”铃儿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那后面人人都去做肥皂了,我们还怎么卖啊?”

“区区肥皂有啥稀罕的,看少爷我明天就跟你整个新玩意儿卖。”易平得意的笑道,他一路上已经基本盘算好了采香制香水的方法,打算投入本钱,再开新产品了。

山伯的反应可就大了,他居然眼圈红了,跪倒在地大呼小叫了起来:“少爷!少爷不愧是人中龙凤、文曲下凡啊!老奴原本还担心少爷入了商业,变得唯利是图、贪婪无度,没曾想少爷竟然如此豁达潇洒!啊,老爷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欣慰的......”

闹了一阵,主仆三人又合计了起来。易平决定先把手上的肥皂存货,趁着市场还没普及之前全都抛售,然后便开始香水的研发制作。

山伯则是把自己对于那齐四爷所在的恒金会有关的消息都讲了出来,比易平记忆里的信息完整多了。

这恒金会可不仅仅只是做生意的商会那么简单,而是笼络了黑白两道无数人才的综合性组织,据传甚至还有着大量私军,镇守各方分会。在整个大荣国是实打实的顶级势力、一方豪强,与荣国皇室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恒金会的主人,齐家的齐老太爷,已经年逾古稀,早已是商界传说中的人物,连他的六个儿子八个女儿,也都是跺跺脚就能镇住一方的角色。而那齐四爷,想必就是文老太爷的第四子了。能跟他们结一份善缘,对易平日后纵横商海,应该会有不少的助力。

又到了售卖肥皂的日子,由于已经决定了要清仓,所以易平这次便不再限售,将存货都带了出来。主仆三人来到上次说好的地方后,见到了聚集的人群仍是丝毫不减,便打开货筐开始售卖了。

然而易平刚一抬起头准备说话,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次聚集的人群并未如往日一样,开始上来挑选、问价,而是全都用一种包含了厌恶、鄙夷等情绪的诡异眼神看着易平三人。

易平心道不妙,不等他有所反应,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就是他们没错!被处斩的叛国贼易吉忠的家眷,还有他的孽种易平!”

听到自己父亲名字的易平大惊,山伯和铃儿也在同时失色,铃儿更是惊呼了一声。

“叛国孽种,竟然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还不快滚!”

“居然还不知羞耻行商贾之事,谁知道这几个罪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让他们滚!滚!”

一阵阵的怒骂呼喝之声充斥了易平三人的耳膜。易平当机立断,马上推了还在发愣,似乎想要开口分说的山伯一把:“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快走!”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易平可以判断的是,这群人已经被彻底煽动了起来,而且矛头是对准了自己三人,还不走的话,什么最坏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果然,正当三人收拾好东西时,人群中丢出来了烂菜叶、臭鸡蛋一类的杂物,甚至易平还敏锐地看到了里面夹杂着的石块!

“快跑!快跑啊!”

易平叫着,推了仍没回过神的铃儿一把,一伸手接住了一块砸向她后脑的石子。

“少爷!”

正在惊叹于以前文弱的少爷怎么身手变得如此敏捷的铃儿见状,也赶紧在易平的搀扶下,往路旁的一条小巷中跑去,山伯扛着竹筐跟在后面。

看到人群并未追赶,易平停下了脚步,长出了一口气。但不等他说话,慌不择路的三人胡乱闯进的这条偏僻小巷里竟然不知从哪冲出来了十几条大汉,一眨眼就包围了他们。

“小子,你就是那个孽种易平吧?我们盯上你很久了,你在这里做生意,竟然从来都没孝敬过我们?今天就来教训教训你!”

这群人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汉子,他凶恶地对主仆三人吼着,随后一挥手,那十几个大汉便一拥而上。

这群人看样子似乎是宁河城中的混混、地痞,但不等易平有时间思考什么,冲在最前的一人已经当头一拳打了过来。

“且慢......”易平刚刚叫出两个字,那拳头就几乎已经碰到他的鼻子了。

危急之下易平的身子似乎已经比脑子还快了,他一偏头,那一拳就从他脸上擦了过去。紧接着丹田中的财力一放,易平伸手就用掌根顺势拍在了那人下巴上。

“嗷!”那人惨嚎一声,歪歪扭扭地坐到在一旁。

易平万万没想到自己紧急关头调用财力发出的随手一掌竟如此有效,当下心中一阵激动,再一想到方才被人用烂菜叶乱丢的憋屈,眼下正好是个发泄自己怒火的机会! 第十四章 必杀之局 体内财力开始凝聚,易平的此刻只觉得身体状态无比之好,他紧盯着对他冲来的第二个人,立刻全力一拳挥出。

蓬的一声,这第二个大汉也在发出一声惨叫倒下了,易平似乎还听到了对方脸上传来了软骨断裂的声音。

然而不等他继续得意,已经有三个人又同时冲了上来,这群人似乎意识到了易平有两下子,分出了一人在他面前虚晃,另两人绕到了他的背后。

要知道易平虽然已经身怀财力,但从来没有习过武的他,哪会一夜之间就拥有真正训练有素武者的身手和查敌击虚的本事?

还没等易平打出第三拳,绕到他身后的两人已经张开手臂一左一右牢牢抱住了他,前面那人迅速上前,对一时动弹不得的易平当头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他的下颌。

哪怕是身体已经经过了财力的强化,但毕竟修炼时日尚浅的易平哪里经得住?他的视野里顿时天旋地转,脚下都要站不稳了。

“少爷!”

这几个起落甚快,先前山伯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哪里还忍得住?他大喝一声,周身翻腾起了白色的气劲,一个纵跃上前,随手一掀便把抱住易平的一人原地掀飞了三尺高,再反身一掌,另一人也如同稻草一般横飞了出去。

头脑终于停止了眩晕的易平不由看愣了,他知道一向有点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山伯实际上身手不凡,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厉害,不愧是身怀真气的前职业军士,眼前的这些精壮汉子,根本连站在山伯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以往山伯一直小心翼翼、谨慎不已,看来是久经风霜,深知艺不轻发的谦抑之道。

尤其是自从家中遭灾,仓皇逃离京城后,山伯也更没有动武的机会了。但眼下这种局面,再不动手等着主仆三人都被人活活打死吗?

“没想到啊,老东西居然是行家,我来陪你玩玩儿!”那个领头的刀疤脸一挥手缓步上前,眼中满是看到了猎物的兴致,口中戏谑的说道。

山伯看了那刀疤脸一眼,目光一凝,这个刀疤脸全身肌肉紧实,太阳穴处微微鼓起,绝不是寻常混混地痞,分明同样是身具内力的高手,恐怕修为比也自己差不到哪里。

刀疤脸不再多说,右手一握拳,手臂上腾起了浅绿色的气浪,挥拳朝着山伯胸口击来。

山伯不敢大意,同样运气于臂,以拳对拳地迎了上去。

只听波的一声,两人的拳头砸在了一起,那刀疤脸手臂上的绿色气劲一盛即逝,似乎是被山伯身上的白色气劲压制住了。

山伯不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少时从军,修炼的乃是大荣国军中流传最广的制式内功“百夫劲”,修炼精深者号称出手便有百人之力,最擅正面破敌。尽管山伯后来追随易平之父易吉忠,甘为忠仆,已经许久不曾动武,但早年的功夫却也没落下。

他自幼三十余年的寒暑苦练岂能小觑,眼前对手身怀五行木系内力,已颇有造诣,但仍敌不过山伯的一身修为,看来今日要保他们主仆三人平安却是不难了。

便在此时,那刀疤脸带来的十几条大汉中的一人却是突然跃了起来,身形在半空中一晃,便如同水蛇扭动般扑向了山伯,手中一支分水刺从旁而至,刺向了山伯的左侧脸,势道狠毒至极。

山伯大惊,正要闪避,刀疤脸拳上的内力却忽然带着一股缠绕之劲传了过来,让他浑身一僵,无法后退,无奈之下山伯只好仓促地侧了侧头,肩头一耸,用肩膀扛住了原本刺向他耳道的一刺。

扑哧一声,那钢笔尖形状的锋利分水刺贯穿了山伯的肩膀,鲜血四溅,山伯惨哼一声,全身白色气劲猛然爆发,震得刀疤脸后退了数步,山伯也踉跄了两步,几乎要一跤坐倒在地。

这个藏身人群、伺机偷袭的高手竟然真气修为丝毫不弱于刀疤脸,那分水刺上附着的是阴寒的水系内力,贯穿了他的左肩琵琶骨,此刻一条左臂已经毫无知觉,甚至浮起了微小的霜花。

山伯倒退一步,靠在了小巷的墙边,正待运行内力压制伤势之时,小巷的墙头上闪过了一道金光,一柄长剑从天而降,直奔他的心口。

竟然还有第三个高手!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般,山伯此刻已再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动着耀眼金光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先由一开始的刀疤脸领头,找一群宁河城中的混混围堵他们主仆三人,待山伯出手后正面挑战,第二名高手则伪装成寻常混混,伺机偷袭击伤山伯,最后是这一开始便已藏身巷中的第三名高手出剑,势必一击必杀,取走山伯的性命,接下来再去慢慢炮制易平和铃儿。

眼看这长剑上剑气逼人,势道凌厉,这长剑主人的功力竟然远胜前两人,若是山伯状态完好之时与之相斗,依然是败多胜少,此刻更是只有待宰的分了。

“老爷......老奴来见你了...老奴无用,少爷......”山伯口唇蠕动,正准备闭目领死,眼角处却见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身影快速地冲了过来。

易平毛手毛脚、拖泥带水的身法,若在武林中人看来简直要笑掉大牙,此刻却是不知怎得快捷无比,他闭口缄默,不言不语地挡在了山伯身前,伸手向那同样散发着金光的长剑抓了过去。

长剑的主人见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正是恒金会中栽培的高手,齐四爷的贴身护卫金元。此次奉主人之命,带领郑永家的高手护院林虎、赵元诚新近聘请的大盗胡老二,共同部下了这个必杀之局,就是为了确保将这主仆三人斩草除根。

眼下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山伯确实功力深厚,但在他们不择手段的埋伏围攻之下也已失去了战力,易平看表现倒不像是普通的文弱书生,有点出乎意料,但也不过就是个手脚稍微灵便点的健壮普通人罢了,不难对付。

见到此刻他竟然蠢到赤手来接自己的必杀一剑,他更是心中狂笑不已。

“也罢,就直接搅碎这小子的手,再给这俩人一个透心凉!”金元如此想着,催动着一身五行金系内力,长剑光芒大作。 第十五章 误打误撞 下一瞬间,金元并没有看到鲜血断肢飞出,眼前的易平的手竟然毫发无损的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剑锋,手上正有着一缕一缕的金光四散溢出,他心中一惊,马上发现自己的内力运转间竟然像是多了一个漩涡,莫名的扰动了起来。

“这......”金元大惊失色,体内经脉如同火烧一般传来了剧痛,内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体外流泻,顿时他的体表处竟然出现了一层极薄的金片,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我的内力!”金元疾呼一声,全身瞬间失力,重重摔倒在地。堂堂一位高手,在江湖上已近乎踏入一流之境的他,这狼狈一摔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易平冷哼一身,随手丢下长剑,晃了晃毫发无损的右手,打量着身前同样是惊异不已的林虎和胡老二。“带他走,滚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在宁河城里再见到你们。”

有他一出手便制服了金元的威势在前,早已惊慌失措的林虎和胡老二哪敢再有动作?喏喏连声地一前一后抬起了浑身瘫软的金元,施展轻功扬长而去。至于那一伙混混,早就跑的没影没踪了。

等到确认四下里再无旁人,易平重重坐倒在地,对已经吓的面无人色的铃儿嘱咐道:“快,快带我和山伯回家。”随后便双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过了良久,易平感觉自己恢复了意识,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量,但他还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方才小巷中发生之事,一幕幕地从他的眼前划过。

那必杀之局中,第三名高手的那一剑厉害至极,长剑未至,剑气已经划破了山伯的胸口衣襟,眼看就要把山伯一剑穿心钉在墙上。易平当时只觉眼前一阵金光浮现,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冲了过去,朝那长剑伸出了手。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怎得那高手就气力全失、摔倒在地了。他只得顺势发言,虚张声势吓走了其余二人,接着便只觉全身的财力枯竭一空,陷入了昏迷。

易平自然不会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前翻了个空心跟头。

那金元出身恒金会,自幼专修的正是五行内力中的金系内力下的一个分支,以金银流转原理为基础的内力功法“贵金罡”。

这个世界中,修仙者与世俗界来往甚密,连带着一些修仙功法也在劣化后传入了江湖,目前江湖中人修习的凡间内功,便以修仙界的五行属性为主。其中金系和火系由于利于攻伐,流传的也是最广。

金元的一身内力修为已经不低,但内力运行的基础,却是与易平的《万界财通录》修炼出来的财力同源而生。一旦遇见了易平身上的正宗财力,尽管两人的修为差距甚大,仍是如同遇见了将军的士兵,乖乖俯首听命。

方才刺出那一剑时,金元为了确保破开山伯的护体真气,一击必杀,全身的内力都运转了起来,这便被易平的财力瞬间俘获,一扫而光,在他的全身经脉处爆射了出来,从此他便成了废人,再也无法调动内力了。

这也是天不亡他易平,倘若换了另一个高手,身具并非与财力同源的异属性内力,就凭他那点粗浅的财力修为,根本无法阻止对手的内力,甚至假如金元当时不是集中了全身的金系内力,在损失内力后仍有余力,易平都难逃此厄了。

“少爷,你......”身旁的铃儿见他苏醒,连忙凑到了他身旁。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易平略一活动手脚,发现自己身上别无外伤,只是丹田中的财力枯竭一空,都用在了方才牵引金元的内力上了。

他四下略一打量,印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就让易平的鼻头酸楚不已。

他看到一张满是汗水的俏丽脸蛋,汗水混着泪水,落到了他的脸上。不远处是同样重伤昏迷的山伯瘫倒在地。

在易平和山伯先后昏迷之后,铃儿不敢再引人注意,无法求救,最后也只能用她那点微弱之力,小心翼翼的拖着山伯和易平走,由于身娇体弱,她一次只能拖动一个人,也只得一个人拖一段,放下后再去拖另一人。

如此这样,直到易平醒转,他们都还没出那条巷子口呢。

易平虽未受伤,但方才他本能地调动体内的财力,耗损甚大,此刻仍觉手足无力,幸好从丹田沃土处传来了一丝丝的财力,缓缓充盈着四肢。一呼一吸之间,气力也在逐渐恢复。

“好了,我能使上力了。真是辛苦你了,铃儿!”易平挣扎着站起来,俯身将依然昏迷的山伯手臂扛上了肩膀,在铃儿的帮助下一起把山伯扶回了家。

等山伯终于躺在了床上,铃儿整个人已经累瘫在地上了。

“大夫,怎么样了!”

易平站在床前,脸色已经不再惨白的吓人,经过这一次耗尽财力再重新凝聚的经历,丹田沃土中那颗金色的种子上仿佛微微破开了一道细缝,不断有金色的光点从里面缓缓流溢了出来。他感到财力的聚集仿佛比以前快了少许。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床边,听到易平的询问,抬起搭在山伯脉搏上的手,捋捋胡子,沉吟着开口了:

“性命无忧,老夫这就施针,应该很快就能清醒。他的身躯旺健,虽然心脉受损,但只要老夫开一副药给他煎服,很快就能痊愈。不过......他的左臂琵琶骨碎裂、经脉错乱,似乎是被武林中人内力所伤,可能,这条手臂以后就废了!”

易平咬了咬牙,挤出了几分笑容,对这位刚请来的大夫拱了拱手:“大夫,那么就麻烦你了!”

这位费用不菲的大夫,手下很有点真本事。没过多久,山伯便醒了过来,只是受伤不轻,精神萎靡至极,铃儿连忙过来看护,并讲述了自他受伤昏迷之后的事情。

易平付出八两诊金,送走了大夫后,铃儿马上就去煎药了。易平则是赶紧回到了山伯跟前。

“少爷,都是老奴没用,让少爷竟会被宵小所辱,还以身犯险,保全了老奴的性命,老奴真是罪该万死……!”话没说完,山伯已经泣不成声。

“山伯,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果没有山伯出手,易平和铃儿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易平面色沉凝地看着山伯,缓缓开口。

山伯还想说些什么,易平挥手止住了他,“此番我们遇袭,全是文渊的错。那三个高手绝非无名之辈,能够驱使他们的,除了齐王便只有恒金会了,这次是我太年轻,太大意,考虑问题不全面,才会连累山伯,是我易平对不起山伯!”

“少爷,您可不能这样说啊,这都是那些人眼红少爷的肥皂利润,这是飞来横祸!”

山伯仍是一脸的自责,易平见状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好了,山伯,少爷现在给你的任务便是好好的养伤,等你康复,少爷还有很多要务,得要仰仗你呢!” 第十六章 由他去吧 易平自然清楚山伯这位虽然武力甚高,但满脑子都是忠诚的老仆一时有点走不出来,特别是那种主辱臣死的价值观深植入脑,他一时也无意改变什么,只是好生安慰了山伯一番。

待药煎好,易平和铃儿伺候山伯喝完,山伯便在安神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易平和铃儿退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

易平看着院子中摆放的肥皂模具和各种原料,微微出神。方才那个杀局中,他们剩下的肥皂存货也都尽数失落,好在手上的余钱还有不少。

但仅仅一天下来,原本安定的生活天翻地覆,一向似乎对万事不絮于怀的易平也觉得心中苦闷非常,压抑难当。

“不行,现在可容不得半点丧气!”他一咬舌尖,催动着丹田内的财力运转,顿时觉得脑中精神一振,思路清晰了不少。

“铃儿,你赶紧收拾东西,除了细软金银,其他的都不要了,等山伯一醒我们马上出发!”易平看着铃儿,面色严肃地下令。

“啊?少爷...我们去哪儿啊。”

“离开宁河城!我们遇袭绝对不是偶然,不管是齐王还是恒金会的指使,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继续留在柳河我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可是...可是少爷你不是变得那么厉害了吗?我们干嘛还要...”

铃儿愣愣的回了一句,她回头看了看这宅院中的一切。最近因为售卖肥皂赚了不少钱,宅中添置了许多崭新的家具,还有制造肥皂的各种工具,眼看日子正在越过越好,铃儿实在是舍不得好不容易攒下的这一份小小的基业。

易平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耐心地向铃儿解释了起来:

“唉,哪有那么简单啊,我那时候自己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要再来一次的话,我可绝对是死翘翘了。现在山伯又受了重伤,只要那两个毫发无伤的高手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铃儿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意思。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铃儿答应一声,马上开始收拾起了家什。

宁河城东一处豪华至极的宅邸中,齐四爷的脸上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一般,凝视着眼前软榻上双目半睁半闭、面色惨白无比的自己那位高手护卫金元。

“四爷......属下无用......”金元留意到了齐四爷的注视,虚弱的吐出了半句话。

“阿元,不用多说什么了,事发突然,你也尽力了,专心养伤便是。”齐四爷温言说道,伸手为金元盖上被子。

金元面上一颤,全身抖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坐起,但他全身经脉重创、内力被废,行动起来已经比普通人尚且不如,此刻却是哪里坐的起来。他一使力,顿时口角溢出了几丝闪动着细微金芒的血液。

齐四爷似是不忍再看,一拂袖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的大厅。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郑永和赵元诚已经等候多时了,齐四爷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二人中间坐下,沉默不语。他不开口郑赵二人哪个敢先多嘴?三人就一直这么沉默的坐着。

便在此时,大厅中一个仆从打扮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四爷,那小子和两个下人收拾了东西,连夜雇了马车,往城西方向去了,看他们的行踪,似乎是想去理州!”

“由他去吧。”

“啊?四爷?这......他们可是轻车快马......”

这个缺了点眼力见的仆人没把话说完,因为齐四爷突然暴跳如雷,挥手把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我说由他去吧你是聋子吗?!”

望着满头鲜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已的倒霉仆人,郑永和赵元诚都是惊疑不已,他们跟随齐四爷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他发火呢。

等这个被开了瓢的仆人匆匆退出大厅后,齐四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整个人突然显出了一丝老态,额头上似乎有了皱纹。

郑永和赵元诚对视了好几眼,最后还是跟随齐四爷更久的郑永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听四爷的意思,是要就此放过易平了吗?”

“郑兄弟,你可知道金元的来历?”齐四爷缓缓说道,不等郑永反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家的林虎,元诚家新招的胡老二,放在江湖上,都可算是三流以上二流不满的高手,而金元,比他俩都更胜一筹,他自幼便在我齐家恒金会内习艺苦练,一身秘传‘贵金罡’真气,非同小可,乃实打实的巅峰二流高手,而且内力基础最扎实不过,等闲一流高手也未必稳胜,就算放眼整个宁州,能胜过他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那易平身旁的赵山,出身军伍,功力深厚,却也不过只是二流修为。我原以为有这三人联袂出手,拿下易平主仆三人应当是万无一失。”

“却不料,此番金元竟是落了个一身半甲子的内力修为尽付东流的下场。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那小子身旁还有别的高手吗?”赵元诚懵愣地接了一句,他确实从未想过,这次他们一起派出的三名高手竟然会铩羽而归,还那么狼狈。

“不,我们早已摸透了易平的底细,他刚遭灭门之灾、伸冤无门,身边又再无长物,却是去哪里再找别的高手?而且林虎和胡老二都已单独汇报,昨日出手的确实是易平本人,而且他刚一出手便废了金元,这......实在难以想象,凡间竟会有如此功力!”

“三爷您的意思是......”郑永的话说到一半也不敢再说了,他想到了某些他们绝对不敢招惹的事物,非但不敢招惹,甚至连在脑子里想一想都要三思而行。

“不错......我怀疑这易平身上,定然是有仙缘!”

齐四爷这句话一说完,郑赵二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再出,他俩在整个宁河城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此刻竟然是安静的像一对鹌鹑。

良久之后,还是齐四爷先开口了。

“郑兄弟、元诚,你们也吩咐下去吧,一切行动都到此为止。给林虎胡老二每人另发五十两黄金的封口费。至于那些混混......统统灭口。日后易平的一切行动,千万不可再有半分干扰。倒是......倒是日后倘若有缘,以恒金会的名义,不妨暗中协助、庇护一二。”

见郑赵二人点头答应,齐四爷又再长叹了一口气。“若天不绝我齐家,或许能够逃过这灭门破家之灾!” 第十七章 开新地图 易平三人从傍晚时分,连夜一路疾行,到第二天红日当头之时,已经离开宁州地界,进入了西侧的理州。

地处南方的宁州已数“天高皇帝远”的典范,而地处大荣国领土西南角的理州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地山川林立,地貌复杂,多有密林,更是自古民风彪悍,各种江湖门派、山贼草寇等割据一方,有的甚至形成了大型势力。

种种条件加起来,让理州成为了大荣国内知名的凶险之地。

似乎就连理州的行政规划方面也受到了地理人文方面的影响,理州的首府明城府规模和影响力并不算太大,各县市的分布也并未按照以首府为中心向外辐射,而是形成了由三大城市各为中心的人口聚集片区。

易平主仆三人现在落脚的盛平县,便是理州三大城市之一玉云城下属的一个县城,刚好位于理州与宁州的交接带。

在他们刚一下车、付清了车资之后,立刻就感受到了理州的不同:不仅居民们人高马大的居多,街道上赫然还有许多劲装打扮、身携兵刃的江湖中人来来往往,其中不少更是太阳穴处鼓起、脖颈青筋鼓凸,显然是身怀内力、武功不低的表现。

不等易平感慨自己开的新地图果然不一样,就只见不远处两个江湖人似乎是触发了“你瞅啥”一类的条件,竟然在当街摆开架势,拳来脚往地战了一场。而行人们也是司空见惯,毫不惊异,甚至有人驻足围观、点评了起来。

“这里还真是......很不平和啊。”

易平见状不由心中又一次敲响了警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理州此地民众行事会更加肆无忌惮,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决不能轻易行事,让自己的锋芒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都离开了宁州,应该基本上离开那个齐四爷影响力所及的范围了,我们现在找个客栈歇一歇吧。”

易平对山伯和铃儿说道。连夜的奔波让三人都是一脸的疲惫,尤其是刚受重伤的山伯,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三人找到了一家牌匾上写着张牙舞爪的四个大字“雄起客栈”的旅店走了进去。

客栈里的装潢与招牌上的题字风格相得益彰,由粗而不陋的圆木混合石墙建造,易平刚走进大门甚至还在院子里见到了一个小型的兵器架,上面挂着的几件常用兵刃状态正好,显然这家客栈主要接待武林人士,要不然也不会起这么简单直白的名字了。

大厅里此时没什么客人,一个店小二见到三人进来马上热情地迎了出来。

“三位客官是吧?里面请,是要住店吗?”

这小二机灵地扫了一眼易平身上背着的大包小包。山伯受伤、铃儿力弱,三人的行李基本一路都是由易平带着的,以他如今修财入门的强健体质,些许重担不在话下。

“嗯,来两间上房,再准备些吃的,分量多些。还有热水,我们要洗漱。”

易平点了点头,取出了几两银子丢给了小二。

“没问题,包在小的身上。”

拿到银子的小二更加热情了三分,他一眼就看到了易平看似文弱,但行李负重在身却是行动自如,出手也毫不吝啬,显然不是寻常人物,便更加亲切友善了起来。

易平也将这小二的反应看在了眼里,这个小二很是年轻,或许比易平还小了两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身材在理州本地人里应该算是很瘦小的那种,但一股子机灵劲儿却是不多见。难怪这客栈里见不到掌柜,都是这个小二带着其他伙计在张罗生意。

这家雄起客栈外观粗粝,但客房里还是很不错的,床铺整洁、采光明亮。

不多时小二送来了饭菜,三人早就疲惫不堪,吃过饭又稍微洗漱了一下后便一直休息到了第二天早上。

山伯的外伤在先前抓的良药一番内服外敷下康复的很快,仅仅两天时间伤口便已结痂,没有发炎。但毕竟重伤初愈,行动不便,易平便与铃儿轮流服侍换药,食水均由这雄风客栈的小二送到房中。

理州人习武成风,江湖中人受伤投店再普通不过,小二也丝毫不以为异。

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山伯提出自己感觉好多了,三人便出了房门,到大厅里坐下。

还没等那个机灵的小二上前招呼,易平就听到了客栈外的大街上传来了什么骚动。

他心下好奇,起身走到了院子里朝外面看去。

只见有两拨穿着统一服色的人,一眼看去怕不有百余人,竟然就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了起来。起初似乎还讲点队列、号令,到后面就成了混乱扭打的一团,只能从服色上勉强分辨出敌我。

而且两边的人手都动用了兵刃!才一会功夫,地上就出现了一滩滩的血迹,还夹杂着少许残肢断臂。

更令易平感到意外的,是街道两旁的店铺居然还在正常营业,甚至连顾客都在照常出入,至多是行走时都绕远了战场罢了。

过了好一阵子,蓝衣一方明显不是黑衣一方的对手,抛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便狼狈逃窜了。而黑衣一方也并未追击,而是娴熟地开始收拾起了地上的痕迹、尸首等。

较完好的尸首用破席子一卷,零件丢进竹筐,再用黄沙吸干了血渍,很快大街上又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那些黑衣人向着街上围观的群众们拱了拱手,便齐齐向着城西方向去了。

“这清水派的人真不行啊,先前嚣张了那么久,才把平盛帮的人引出来就现原形了。哎,这下子平盛帮肯定就坐实了他们的名号,在我们盛平里一家独大咯。”

那个机灵小二的声音从易平身边传了过来,他的声音里还带点童嗓,说的话却是老江湖腔调,听起来略微有点滑稽。

见易平看了过来,小二马上满脸笑容地问道:“公子,你的两位同伴让小的来问问你,要不要用些早饭?”

“这里,时常这样吗?”易平转头问道,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混战中回过神。

“打架是时常可见的,不过一般也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小二笑容不减,比划了一下已经完全恢复了秩序的街道,甚至都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传了过来。

“这是最近,本地的平盛帮跟外来想要入驻的清水派抢起了地盘,两方正面冲突才打的这么激烈的,平日里这种阵仗......可能至少半年才会有一次吧。”

平均一年两次的大型帮派火并吗?

易平咋了咂舌,这盛平县还真是个精彩的地方啊,或者说整个理州都够“精彩”的。 第十八章 尚武之地 “三位客官可是新来理州的?其实我们这里也没那么糟啦,一般人还是讨生活的讨生活,做生意的做生意,只要按时按量交足了给本地帮派的孝敬,江湖上的事情还是波及不到百姓的,看热闹凑得太近被误伤了除外。”

雄起客栈里,正在吃着早餐的三人听着这位机灵小二的介绍,都露出了点不可思议的表情,铃儿更是秀眉紧蹙,显然是在担心日后在这里的生活。

“那少爷,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算?要离开盛平,继续深入理州吗?”

待小二去张罗别的生意,山伯低声对易平问道。

易平放下了吃干净的粥碗,沉吟一下说道:“不,我们就留在这盛平县吧,这里是理宁二州的边界地带,人员流动更多些,我们在这里不会引人注目。而且继续做生意的机会也会更多些。”

“还要继续做生意吗?”铃儿怯怯地问道,显然先前被人唾骂、追杀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不做生意做什么?放心吧,这次少爷一定谨慎行事,绝不会再有那种情况的。”

易平伸手宽慰地拍了拍铃儿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做肥皂吗?”铃儿似乎受到了易平的感染,镇定了一些后问道。

易平叹了口气:“肥皂是百姓日用品,理州形势混乱,民间治安差,此地的百姓未必有兴趣购买这种只为方便的消耗品,暂时不能做了,我们做些其他的生意!”

山伯点点头,在宁河城时仅短短月余时间,易平就小赚了一笔钱,让他对自家少爷也具备了初步的信心,他已经开始信任这位少爷,不再把他看做一个需要无微不至照顾的无知少年了。

吃完早饭后,山伯伤势未愈,易平便交待铃儿好生照顾,让山伯安心在房间静养,他一个人上了街,再次开始观察民生、了解市场。

盛平县虽是县城,但因为地理上处于理州和宁州的交汇地带,往来的客商众多,本地商业也甚是发达,虽然比不上宁河城作为一州首府的繁华,但也绝不逊于一般的大城。

易平走入了人声鼎沸的街市,运转起了财力,双目隐现铜钱虚影,开始评估起了这里街市上的货物价值,偶尔停下脚步询问一下货物价钱。

整个理州尚武成风,盛平县中也不例外,街市上的货品有近半都是跟武林人士相关的。各种兵刃暗器不消说了,还有五花八门的丹药丸散、动植原材,甚至武功秘笈都能直接在街边书店里买到——当然都是最大路的货色,几乎没几个学过武的人不懂的。

不出他所料,街道两旁的小贩、商家,未必都是识货之辈,有不少货品的定价和真实价值相差甚远,这也让他起了一点尝试捡漏的心思。

可惜的是一路逛下来,易平愕然地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固然他现在可以准确评估货物价值,可以精确地搜寻到被商家开出远低于真实价值的价格的货物。但问题是,他易平也还不怎么识货啊。

他只能够通过财力感应了解货物的价值,但这件货物具体有何作用、市场如何之类的,他就是一概不知了。

比如说,某种奇门兵器,威力不凡,打造不易,价值甚高。但却是早就被烂大街的刀剑长枪淘汰了,那如今这种兵器就是毫无市场可言,只能在铁匠铺里挂着充门面。

再比如,某种草木药材,或许对于修炼特异内力的武者有大用,因此估价不菲,但这种武者也许整个理州都没几人呢,易平就算买下了这药材,又能再卖给谁啊?

“做生意果然没那么简单,先前能搞肥皂小发一笔已经是捡漏了,想要靠经商立稳脚跟,并逐渐壮大,需要积累的知识和经验还有很多很多呢。”

易平心中感慨着,看来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回到了雄起客栈。

此时正是过往客商、武林人士集中投店安歇的时候,客栈兼做饭厅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在吆五喝六地说着话。易平也带着山伯和铃儿占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打算旁听一下人们的对话,或许能够积累一些消息。

“各位宾客好啊!欢迎光临我们雄起客栈,我万雄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正在这时,一个雄壮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客人的注意。

只见一条近两米高的巨汉从柜台后面走出,向着满厅宾客一抱拳,豪爽地大笑起来。

“万老板好!”“万老板恭喜发财!”......

宾客们的高声应答也是不绝于耳,看得出来这位万雄老板的名声不小,大部分来客似乎都认得他。

易平也凝神观察了起来,这位万老板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虎背熊腰、面容如铁,全身还都散发着一股彪悍横行的气势,看起来像个带兵上战场的将军多过经营旅店的商人。

“少爷,这位万老板是个了不得的大高手。”山伯凑到了易平面前小声说道。

“大高手?”

易平微怔,这万雄看身材外貌确实非同小可,哪怕是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彪形大汉,但这么多天来易平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武林高手们的身体特征,却是没有在万雄身上见到。

“少爷你有所不知,习武之人,大多自幼修炼真气,待到能将气劲外放之时,便是足以入流的三流高手,同时会有太阳穴鼓起或者脖子处经脉突起这一类标志,但若仅靠这些,却也判断不了高手的功力。”

山伯看出了易平的疑惑,解释了起来。

“三流高手继续精进武艺,待能用气劲外放伤人之时,就达到了二流高手之境。至于一流高手,他们外放真气更是挥洒自如,几乎不用兵刃拳脚直接对敌了,而且在体态上也会返朴归真,不会再有什么修炼内力的身体特征。”

“一流高手之中,功力积攒达到极限的顶级高手,更是完全看不出什么和普通人的区别,若有缘法突破这个被称为后天巅峰的极限,进入先天之境,那就是已经开始超脱凡人之躯,可以走上仙道了!”

易平闻言恍然大悟,自己原身毕竟是个书呆子,对武功的事情只知皮毛,幸好有山伯这位高手在旁解释。

如此说来,这位万雄老板至少也是一流高手以上的水平,正当他想继续追问山伯关于仙道的事情时,那位万雄老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向着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第十九章 父辈故人 “哈哈,这位公子才貌不凡,我万雄特来结识一下!”

万雄的靠近顿时让这张偏僻桌子上的三人都紧张了起来,望向了走来的巨大身影。

“在下姓易,万老板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易平吞了口口水恢复镇定,礼貌地站起身拱拱手说道。

万雄哈哈一笑,伸手示意易平坐下,自己也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易平对面空出的位置上,仔细上下打量起了易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山伯,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开心的笑容。

“你是易吉忠的儿子吧!”

山伯一听到这句话,浑身白色气劲爆射,坐下的长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正在这时,易平只感觉眼前一花,万雄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山伯的身旁,一只手按在山伯的肩膀上,把正要纵起的山伯又压回了座位。

易平惊怒交加,仿佛那天山伯遇袭、束手待毙的情形又再次重现一般,他的眼前又出现了耀眼的金光。“铃儿快走!”他高呼一声,正要彻底把身体交给本能时,万雄的一句话让他平静了下来。

“九死矣,为报国,乾坤未定岂独活?”

这是易平的父亲易吉忠在他年少时吟过的诗句,或许是自觉此句难堪大雅,父亲生前从未把这句诗付诸笔墨,因此从未外流,除非是曾于父亲相交极深之人,不然不可能知道这句诗的。

“我没有恶意,你们不要紧张。”万雄笑道。见易平面色平静,山伯也恢复了镇定,收起了外放的气劲。

“万老板,阁下......是父亲的故交吧?”易平问道,语气却十分肯定。

万雄点点头,叹了口气,眼中射出了深切的怀念遗憾之情。“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和你父亲年少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缓缓开口:“三十多年前,你父亲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书生,你说他去哪儿游历不好,偏生要来这理州,果然遇到了劫匪,打劫了他还要灭口。我当时才十几岁,正好路过,顺手便救了他。”

“之后你父亲和我相谈甚欢,他年长几岁,我便认了他做大哥。他在我扶风卫军中呆了不少日子,算是当了我的军师。也全靠了他,扶风卫才在理州站稳了脚跟,成了一方势力,才有了我的今天。”

“后来听说他赶考后高中入京,我们也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只是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啊,原来您就是‘飞风将’万雄大爷!”

山伯惊呼了出来,他作为易平父亲的长随,自然是知道关于万雄与主人相交事迹的,只是一时未曾想起。

“哈哈哈哈,阿山,三十多年了,你也变成老头子了啊。”万雄呵呵长笑,当初送别易吉忠的时候,山伯正是他家里派来相接的家仆,与万雄倒是见过一面,不过多年之后记忆也不太深了。

“小侄见过万叔父!”

见到山伯都如此反应了,易平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立刻起身,对着万雄深施一礼。

开玩笑,这可是危难时刻的一条大粗腿啊!还不赶紧抱好?

万雄端坐受了易平一礼,之后才将他扶起:“你这小子看起来精神头真不错,想必忠哥也会欣慰吧!”

现在攀上了老交情,还是足以过命的那种交情,万雄立刻吩咐厨房,做一桌上好宴席,招待易平几人。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宴就端了上来,万雄和满厅的顾客们告个罪,便陪着易平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等到几人酒饱饭足,万雄望着易平郑重地说道:“贤侄,你父亲生前是朝中高官,我却是江湖草莽,而且相隔甚远,你父亲的事情,我当时确实是无能为力。不过现在你既然已到理州,便放心在此停留便是,我扶风卫三千兄弟定能罩得住你。”

“如此小侄就多多依仗万叔父了。”

易平闻言又是真诚地深施一礼,他现在流落江湖、处境惶惶不安的时候,能够找到一条大腿抱上去,何其幸运?虽说是父亲的旧识,但是毕竟父亲已死,现在的万雄可以做出这样的保证,足见对方是个重情之人,值得信赖。

“贤侄啊,跟叔父说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万雄期待的看着易平,他相信龙生龙,凤生凤,以易吉忠少时的惊才绝艳,他的儿子一定不会差。而且易平过往在京城中的种种事迹,万雄在和易吉忠的书信中,也有一些了解,他十分期待这位故友之子能有些本事。

“小侄先前在宁州宁河城,靠自己的发明做小本生意营生。如今到了理州,或许还是会选择经商,至于经商的具体内容,小侄这两日在盛平县中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市场,倒是想先问问叔父,您的扶风卫具体是什么情况?”

易平大致讲了讲自己逃出京城后的经历,又反问起了万雄。

万雄微微一笑,对易平讲话的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感到了赞赏。他也干脆地开口了:

“我万家祖上曾经从军,来到大荣理州后,仿照军队体制数代经营下来的扶风卫,目前共有三千人马,骨干成员均为退伍或遣散的前职业军士,目前驻地在盛平西北方向的通县。在整个理州的各路黑白道势力中,大致能排到坐四望三。”

能够在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的理州排的上号,看来扶风卫和万雄确实了不起,都算是一方豪强了啊。易平不由心下思索了起来。

当然他并没有询问对方赖以发展的钱粮后勤之类的来源,毕竟也是初次见面,虽然万雄对己甚厚,但那全是看在亡父的份上,要是贸然询问对方的具体经营状况,面上就显得很不好看了。

不过也无外乎庇护一方、收取税金,再经营产业之类的罢了,好比这家雄起客栈,能够在总部通县之外的盛平经营起一家客栈,想必也会有不错的一份收益。

盘算了一番后,易平谨慎地开了口:

“万叔父,您的扶风卫既是了不起的一方豪强,不知道能否庇护小侄一二,让小侄在这盛平县中,也发展一份产业呢?”

“哦?你这小子口气倒是真不小?开口就是发展产业?给叔父说说看,你是怎么打算、规划的?”

万雄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易平说道。如果易平的规划靠谱,他倒真不介意帮衬一二,也算是对亡友的一份心意。

“小侄自幼读书,未曾深入了解世情,此番遭难后流落江湖,却是有了亲身游历市井、观察民生的契机。在宁河城时,小侄创设了肥皂一物,靠贩卖肥皂,有了点小积蓄。如今来到理州,却是想要换种生意做做。” 第二十章 本钱到手 “原来肥皂竟然是你弄出来的,不错不错,很了不起。你伯母试用过一块,那是赞不绝口啊。”万雄闻言朗声大笑起来。

前些日子里肥皂风靡了整个宁河城,在易平的严格控制售出数量的情况下,城中居民的肥皂存货并不多。但关于肥皂多么便利、奇妙的传言却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宁州,连相邻的理州居民中也多有所耳闻。

作为一方大佬的万雄,也收到过来往理宁二州的商人为了巴结他而送上的一块肥皂,他转手就交给了夫人钱氏,没料到钱氏竟然对这稀罕玩意儿爱不释手,一直在催促他多弄上几块。

据送给他肥皂的那位商人所说,这肥皂正是由宁河城中,一位带着一老仆、一美婢的少年公子所售,且在出售一段时日之后便不知所踪,如今的肥皂也只有先前售出的存货了。

此刻易平自承曾创设肥皂,再与传言一加印证,自然假不了。

“惭愧,竟能入得了万叔父的眼,小侄荣幸。”易平笑了笑,心下却是惊异于货物的传播之快,看来大荣国果然商品经济足够发达,难怪恒金会一个商号起家竟然能壮大如斯。

万雄没有追问为何易平不继续在宁州做肥皂生意。以他的老道,见到易平主仆三人匆匆来到盛平,再看到山伯明显还没愈合的伤势,便已大致猜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自然不会让易平难堪。

“既然你能做出来肥皂,还能成功打入市场,小有声名,却也算是初步证明了你的能力了,叔父也不用再多问什么了,要钱要人,尽管提吧!”

万雄豪爽地一拍大腿,笑道。

易平也是一喜,马上仔细盘算了片刻,随即开口:“叔父如此干脆,小侄也绝不矫情,小侄自己也薄有积蓄,叔父能否再借小侄千两白银以作本钱,此外还需要一位对盛平熟悉的本地向导。”

“只要千两白银吗?小事一桩!”万雄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他的扶风卫每年收益都在万余白银以上,千两白银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就算易平全砸了也不在话下。

“只是日后你的一切收益,叔父至少要拿走一成,如何?”

按照理州的江湖规矩,易平向万雄借钱开店,就是托庇在了他万雄的扶风卫旗下,如果遇到了事,他和扶风卫是有义务出人出力,帮忙平事的。如此一来,收取提成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可真不是他不讲情面,毕竟人在江湖飘,连基本江湖规矩不讲的,也只有时刻准备挨刀的亡命徒了,像万雄这种一方大豪自然不在其列。

“区区一成收益,小侄自然遵从,叔父放心便是”易平也是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万雄赞许地一笑,又接着说道:“至于向导嘛,阿方!——”

这两天里一直在跑前跑后伺候客人的那位机灵小二,在万雄话音未落时就出现在了桌子前,就好像是从地里突然钻出来的一般。

“老板。”那小二向万雄施礼后便静静立着,等候吩咐,完全不像之前面对易平时的热情欢脱。

“这个小子,名叫袁成方,人很机灵。他是本地农家出身,想要来加入我扶风卫的,但不适学武,于是我便叫他来张罗着盛平这边的生意,他的表现一直都很出色,如果贤侄你需要本地向导,那么他就是最佳的人选。”

“原来是袁兄弟,甚好甚好,以后就拜托了。”易平喜道,这位小二的机灵能干这两天里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

在大老板面前,这名叫袁成方的小二又显得很是沉稳,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易平也深施了一礼:“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既然谈妥了条件,万雄毫不犹豫地从身上取出了两张五百两的大荣国通行银票,交给了易平。

“接下来你放手去干吧,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下,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扶风卫虽然罩住你个人是没问题的,但你既然是要在盛平做生意,跟本地的势力如何相处,还需要你下一番功夫仔细考虑才是。”

万雄看着易平仔细认真地接过银票收了起来,又语重心长地交待道。

“感谢万叔父提醒,小侄一定注意。”易平马上想到了不久前见过的那次本地帮会火并,当街杀人的事情,万雄的提醒绝不是空穴来风,确实需要好好注意,找到了靠山不代表为所欲为。

“对了,你们仨初到盛平,想必也无处容身,我早年在盛平有一套老宅,如今还一直闲置着,你们这就搬过去吧。”

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万雄又貌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这......怎么好意思呢?”易平连忙推辞。

“是啊,我们都已经受了万老爷的大恩了。”山伯也赶紧附和。

“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易家小子,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头赚够了钱就把那宅子从我这买下来不就得了。”万雄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就再谢过万叔父了。”见万雄情义甚坚,易平也不再推辞,接过了万雄递来的钥匙。

当晚易平主仆三人仍在雄起客栈安歇,第二天一早,小二袁成方便交接了客栈的差事,带着易平三人往城北走去。

“易公子初来乍到,肯定不太了解我们盛平吧?别看这里不大,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呢,去宁州的、回理州的,都想在我们盛平这儿歇歇脚,打个尖。不过在这里开餐馆可真不容易,那些江湖人都好凶,一个伺候不好,挨个耳光都算轻的。哎,说起来我们理州人没吓着易公子吧?这天天街上有人打架的......”

袁成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小子确实机灵,口才好,人也挺有趣,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不断的为易平三人介绍着盛平县的各种情况。

他得知易平与自家大老板的关系之后,言谈间更多了几分亲切,不仅仅单纯是商业往来式的周到了。

易平听着袁成方的介绍,感受着理州盛平与其他地方大异的风土人情,连心里在宁河城遭遇挫折的阴霾都又被驱散了几丝。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了解更多关于理州的事情,自己身上的摇钱树也跟着舒展了些许,丹田里的树种更是在轻轻颤动,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般。

“对啊,想要经商、做大,不了解地理人情怎么行呢?看来这也是修财的一部分了,而且是比较重要的一部分!”易平在心里默默想着。

“......就说这理州的林子里,那是什么蛇虫鼠蚁都有啊,前两天我还听邻居说,有个猎人见到过一条足有一条街长的大蛇呢!”

袁成方手舞足蹈、七情上面地说着,听的易平露出了微笑。 第二十一章 准备工作 “好啦,就是这里了。当年万老爷随兴所至,在这里买了宅子,其实从来没住过,每年还得找人来养护一下,现在终于能利用上啦。”

说说笑笑,袁成方已经带着易平三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易平一眼望去,同样是小院连着几件房间、大厅的格局,基本和在宁州的那间父亲老宅的情况差不多。

走进院门,参观一番后,易平对这里已经心生欢喜了,特别是院子里还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花园,给这个院子增色不少,显然万雄当初在盛平购置宅院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过这处宅院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了,据袁成方的介绍,万雄当年只是一时兴起买下了这里,从来都没有居住过。因此现在这里满地灰尘、蛛网遍布,完全不是能拎包入住的景象。

于是易平便让铃儿和山伯先初步打扫一下,自己和袁成方上街采购起了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物资。

忙活了一天下来,主仆三人看着初步收拾干净、布置好家具的宅邸,一股有家可归的温暖感觉油然而生。

入夜,易平盘坐在新买的床上,手持刚刚有两张大额银票入账的随身钱包,感受着新入体的财力,却是不由升起了疑惑。

“奇怪,足足千两白银入账,怎么收获的财力不成比例呢?”

这一千两可供他随意使用的白银,确实给易平带来了大股财力入体,但比之前卖肥皂的时候少得多,只有不到一半。

仔细诵读《万界财通录》后,易平明白了,所谓修财,自然是需要自己动手赚到的钱,才能够带来最高质高量的财力积累。他人馈赠,抑或强取豪夺得到的钱财,能够为修财者所用的财力都要打个大折扣。

“这倒也合理,不然最适合修财者的职业,岂不是变成了账房会计?天天啥都不干就光数钱了,难道还想财力也同步跟着增长吗?”

易平不由吐槽了起来,对于财富大道的理解又更深了几分。

修财,乃是借助凡间财富与货物的流转,截取市场运转中自然生成的天道,从而提高自身修为的修道之法。任何试图蒙混天道的行为都是不可取的。

易平想到了上辈子一个很经典的笑话:两个千万富翁以家产为赌注,怂恿对方吃狗屎,到头来资产丝毫不变,一人吃了一坨,但是,他们创造了两千万的GDP!

显然,修财之道,看的并不是修财者的这种“GDP”,而是真正创造财富的能力。

当然了,这千两白银虽然是他人馈赠,但也确确实实成为了易平的财产,因此他还是获得了相当的财力,甚至丹田沃土中的那颗金色树种,在得到这些财力的灌输后,先前的破口里好像有一丝绿色开始出现了。

不过自身修为的提高现在已经不是易平关注的重点了,他拿出了先前列出的生意列表开始斟酌了起来。

这一次他心中早有腹稿,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先前筛选过的,衣食住行用的“食”上面。

在穿越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易平现在有自信能够把握住这个世界居民的饮食偏好、口味了,又再仔细研究了一番理州特别是盛平县的风土人情之后,易平决定这次从餐饮入手。

理州民风彪悍,武林人士众多,哪怕是一般民众也喜欢在日常生活中彰显自己的豪迈,这种喜好同样反映到了饮食习惯上。

而且易平还了解到,理州盛产辣椒,加上多生丛林,气候潮湿,居民极喜辣,之前就连在客栈中随意安排的早点,竟然都有一小碟干辣椒佐餐,到之后万雄吩咐的宴席上桌时,更是十个菜里有六七个都是红彤彤的。让自小怕辣的铃儿呼哧呼哧的边吃边喘气。

而盛平县作为紧靠宁州的大县,交通发达、客旅频繁,往来旅人们大多行色匆匆,未必有耐心慢慢等着点菜、上菜,加上民风彪悍,因为上菜纠纷砸了饭店的事情不要太频繁。易平这两天都碰到过两三起,这种情况下,传统的餐饮也很不好做。

结合这些特点,易平要入手的餐饮类别简直呼之欲出——火锅!

还得是那种巨量牛油和特制底料做汤底、品一口新鲜热辣的火锅。要是做成了主打原汤清淡的清水火锅,恐怕就不怎么会受欢迎了。

确定了方向,易平马上行动了起来。

袁成方这个机灵角色、向导担当的价值完全展现了出来,先是带着易平选好了未来餐馆的位置,花了五百余两银子在城南一处不好不坏的商业街上买下来两间并排的独栋带后院商铺,并安排建筑工人打通后再重新装修。

接着又去到铁匠铺、木工铺等,定做了鸳鸯锅、井字格之类,以及一些火锅店专用的物料等。

这里面有好多物事在这个世界是没什么先例的,都要靠易平自己动手设计图纸。幸好一来他身具财力,在思维心智等方面都得到了远胜凡人的强化,二来他继承的这个易平原身就天赋异禀,在绘画做图、文字注解等方面都极为擅长,这才在花费了一番心血之后备齐了各种物料。

至于厨师、伙计、账房等一众人手倒是容易一点,盛平是人口流动之地,闲散劳动力在市面上是过剩的,只要老板不吝啬,想招合适的人工并不难。

易平当然不会犯不给马儿吃草的低级错误,谈妥条件后,他直接预支了前两个月的工钱,又让这些新招的工人们去四处做起了新店开张的宣传。

宣传的重点自然是新颖创设的独到菜系——火锅。这次是固定经营的餐饮生意,不必搞什么神神秘秘的饥饿营销了。易平手绘了各种宣传单张让员工们去四下派发,还在街上的公告栏上定期张贴了开业宣传,确保造起来势。

然后到了食材供应环节,这方面又稍微麻烦点,毕竟火锅需要用的食材必须确保新鲜,食客面对面的操作,绝不能有变质腐败的食材上桌。不过现在易平手上资金充裕了,跟盛平周边的村落、镇集里的农家谈起条件来也不算太难。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易平来到了工人仍在紧张装修的店面中,仔细查看着按照自己手绘示意图基本完成的各种特制结构,心中满意不已。

想要在没有燃气炉电炉、电抽风机械的古代环境下经营火锅,还要兼顾店内上档次,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代里做饭只能烧炭,上到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莫不如是,顶多是富贵人家烧的起精煤好炭,寻常人家就只能是木炭甚至秸秆什么的。

烧炭就必然会有烟灰,想要在店中室内的环境下吃火锅,就得先解决炉子浓烟滚滚的问题,不然饭没吃几口,先熏得人人满脸黑炭可还行?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现吃现煮”这一饮食理念其实并不新鲜,早就在市井中有所实践,但却仅限于露天小店、可以快速消散炉烟的环境当中。

对此,易平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第二十二章 顺利开张 应付火锅炉下明火烧炭的对策,无非也就是“闭源引流”。

易平首先去市场中仔细搜寻、对比筛选出来了专供富贵人家用作室内小型暖炉、手提暖盒的无烟精煤,并谈妥了首批供应方案。

以这个世界的物产丰富程度,市面上早就出现了燃烧极其充分的无烟煤,不过价格甚高,用这种煤来生火做饭,类似于用蜡烛当柴烧,是只有脑子缺根筋的大户才干得出来的炫富败家行为。

但是用于不需要大火烧锅、只需稳定中小火维持温度的火锅来说,倒是恰如其分、天作地和。在易平的实验当中,用无烟精煤烧炉打火锅,比起前世的电磁炉燃气灶也就稍差了一点,完全可以接受。

接下来就是现在易平正在认真监工的店中烟道设计了。即使用上无烟煤,仍然会有些许烟灰往上飘散,易平的选择是,在未来的店中大厅里的一体柜式餐桌下开辟烟道,再将地板下留空,让烟灰沿着烟道排放到室外后院。

后院的烟道开口处则是装了一台特制的扇车,这是一种易平上辈子的古代华夏就有的农用器械,实际上是一种大型手摇式鼓风机,靠人力手摇风扇来吹出大风,一般是用于清理谷物中砂石糟糠的。

现在易平反过来应用这种机械,通过在烟道出口鼓风形成负压来抽走排烟。至于能源,则是动用了畜力,两头驴子正在如同拉磨一样拉动着一架铸铁变速齿轮组,驱动扇车。这活计比起拉磨还是要轻松一点,两头驴子基本也能胜任了。

如此原始粗陋的机械效果自然是差强人意,全套装置的耗损率也是不低,不过也是将就能用了。反正在餐馆一天的集中营业时间里,尽可以应付的过去。易平对于自己的精心设计和应用还是比较满意的。

最后则是重中之重的必备一环了:向官府报备。

按照大荣国的律法,如今易平准备开店,自然是需要去本地县衙报备办理手续的,接着就是登记商人户籍、预缴赋税等程序了。

理州虽然治安混乱,但毕竟没公开造反,这里的各级官府仍是正常运作的。只是限于理州的特殊民生状况,各级官府都求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并不会与各种江湖势力主动为敌,各方势力也一般不会想不开来找官府麻烦,双方一直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而对于选择在城里营生的平民百姓来说,官府仍然是不可多得的依仗,哪怕各种捐税很令人头疼,却也给每个人带来了可供安定生活的基本秩序。

第二天,易平便带着山伯和袁成方来到了县衙门前,送上拜帖讲明来意,大出他意外的是,官府上面只是随便盘问了一下,就按程序做完了一切登记。甚至那位看起来一脸精明之色的县令金大人,还亲自勉励了易平一番,说了几句生意兴隆之类的客套话。

“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相比易平山伯二人的如临大敌,袁成方倒是一脸淡定。“金大人是去年才上任的,一直口碑都很好,从来不会为难百姓,算是个少有的好官了。”

“是这样吗?”易平仍然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却是对这位金大人暗暗产生了关注。

终于,在买下商铺后第十八天,一切准备工作尽数完成,易平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份生意——火锅店,可以正式开业了。

得益于先前组织得当的宣传工作,虽然开店的地段不是最佳的,但人来人往的也有了不少行人驻足围观,似乎都对这家宣传自己全新菜系的新店充满了好奇。

一串鞭炮的“啪啪啪”炸响中,站在梯子上的易平一手扯下了大门上匾额蒙着的红布。

“品天下”三个笔力雄健的大字出现在了围观人群眼中,这书法自然是出自易平之手。

“南来北往贵宾多,进来品品准没错!各位贵宾,本店今天正式开业,首日消费五折,欢迎大家前来品尝全新独创火锅!”

易平运起了一丝财力,朗声对着人群说道。果然有人被这番说词吸引,三三两两的走入了店中。店里有眼色的伙计、小二马上开始了接待。

“贤侄!你的动作还真挺快啊!我原以为至少要个把月才能开业呢。”

万雄笑呵呵地带着几个随从走进了店门,他是得知今日开业后专程前来道贺、捧场的。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位通县、盛平一带的显赫人物,有他带头,随即又多出了不少从众入店尝试的。

见到万雄到来,易平连忙向逐渐多起来的厅中宾客告了声罪,带着万雄向大厅侧边的走廊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店中雅间,里面的装修摆设更是雅致,还挂上了易平手书的画卷、书法等——以他今世才子的天赋,就算是名家前来也挑不出这些作品的什么毛病。

招待着万雄一行坐好,铃儿上前端茶倒水,服侍的周到不已。

随后是易平亲自端上来了脸盆大小、中间带着井字格,磨得精光锃亮的黄铜大锅,再分别注入了油光发亮的红汤、清爽宜人的白汤、散发着浓郁异香的蘑菇汤,燃起了桌下的火炉。接着再把切的整整齐齐的红肉、白肉、毛肚、山药、金针菇、小白菜等等食材一一排在了万雄的面前。

“贤侄,这......怎么都是些生的食材啊?”万雄不解道。

“万叔父且听小侄介绍,这火锅,吃的就是一口新鲜热辣,待锅内油汤滚沸,夹取食材浸入锅中,只数息功夫便可捞出食用,如此便可品尝最鲜的滋味。且自己动手,自选食材,比之坐等上菜,又别有一番风味呢。”

易平早有准备,说的头头是道,也听的万雄兴奋不已,加上几种汤底的浓香扑面而来,他早就食指大动、欣然动筷。

易平在旁作陪,宾主尽欢。

首日营业的业绩似乎超出了易平的预期,午市开业几乎直落到了晚市,客人们纷纷表示火锅这种新颖的吃法非常吸引人,那种自己动手开涮的体验是前所未有的。甚至一些有闲的客人还从午后一直坐到了晚上打烊,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面对首日营业的大好开局,易平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过度乐观,一定要继续努力经营,才能把局面维持下去。后院里才第一天下来就已经开始效率下降的扇车抽烟设备也在提醒他这一点。

虽然在精巧的机械构造作用下,首日营业中确实做到了能让客人在用餐时不受炉烟困扰,但精巧就意味着耐用性差,不管是烟道中的通畅还是齿轮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性能下降、部件损耗。

易平在马上动手养护的同时,也在暗暗提醒自己,等以后积蓄够了一定要及时升级更新这些设备,千万不能出岔子。 第二十三章 另有深意 品天下顺利开张,望着每天入店的滚滚人流,山伯那颗自从开业前,见到没几天千两白银的本钱花的精光而提起来的小心脏终于放了下来。

主仆三人都进入了忙的脚不沾地的日常生活,现在大部分的具体经营工作都交给了山伯,以他曾经的大户人家管家工作经历,胜任常规餐馆管理毫无问题。铃儿则是除了他们的照顾日常生活之外,还要经常在店里帮忙、揽客。

易平自己作为掌柜,除了总览全局、事无巨细都要操心之外,还投身入了当前首要的宣传、引流工作。

如今品天下开业后,原本招来的伙计工人们都各有了本职工作,易平便以日结临时工的名义招来了一群发单员,每天到盛平的街巷里派发传单。这种老套的宣传手段既然在前世里一直到21世纪都没被淘汰,就一定是有它的价值的。

易平则是站在了门口设的一张方桌前,桌上放着一叠写满了各种意见选项的白纸和墨笔。每当有客人用餐完毕出门时,他便会在与客人道别的同时,请求客人在一张意见纸上画出来此次用餐觉得有待改进的选项,并承诺之后一定会整改。

这种老板诚恳邀请客人用餐后进行评价的行为,极大地增加了客人对品天下的好感。来店里用过餐的客人都觉得这家店的待客之道甚是实在,大部分都会表示,十分满意,没有意见!

个别善意的意见也会被易平仔细记录下来,留待后日改进。

来自市场经济发达至极的现代社会穿越者易平,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扩大宣传,在他一手操持的种种手段之下,品天下新开业时的火爆人气被一路维持了下来。如今盛平县中百姓都已知道了火锅这种新鲜菜式,争相前来品尝。

易平的财力修为也随着每天流水般的银钱入账,逐日逐夜地扩大着。

又是一天晚饭时分,易平含笑坐在大厅的柜台中,嗅着店中浓郁的阵阵菜香,感受着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他心中一片祥和。

滚滚财力逐渐涌入丹田,凝聚成了一片金光洒在了沃土上,那颗树种也仿佛感受到了易平的心情,破口中一点点的微小绿色猛地一晃,从一点变成了两点,如果用放大镜去看的话,不是一个小小的萌芽又是什么?

猛然,易平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喧闹的大厅中的一角的那张桌子上,正在大动筷子的一男一女,女的衣着热辣,露着一双白皙的胳膊,满头饰物,男的青衣小帽,颌下三缕长髯,赫然便是前些天他刚刚拜访过的,那位盛平的县太爷,金县令!

易平赶忙大步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正要施礼,没想到金县令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今日是微服到此,李老板可别多礼,快入座,和本县一叙。”

易平心下忐忑地坐到了金县令的对面,正要开口,金县令却是大方地把身旁的女子搂到了怀里,“这位是我的如夫人,银儿,快见过这位易平易公子。”

“易公子好~”

银儿的声音娇媚入骨,让易平不由头脑微微一眩,她纤手持筷夹起了一片鲜毛肚,染的鲜红的长指甲上几乎能照出人影。

“易公子的店还真是了不起啊,我家老爷对这毛肚爱的不行呢,易公子,能否说说看,这毛肚却是何物啊?为何如此可口?”

“银儿夫人请了,毛肚乃牛的胃囊,牛这种畜生与众不同,体内有着四个胃,每个胃都各自不同。这毛肚,便是选牛胃中最鲜嫩爽滑的部分,精制而成。实际上便是市集中,时有贩卖的牛杂碎,只是一般乃是用重盐卤制,做成卤煮小吃的。”

易平侃侃而谈,神态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这卤煮嘛,大多都是给贩夫走卒们沾点荤腥的,他们忙碌终日,却又难以消费正经肉食,便只有从这些上好牛肉的下脚料里,品味一点难得的滋味了。”

说到这里,易平淡然一笑,举起茶杯向金县令二人虚敬了一下,又继续说了起来:

“达官显贵们,自然是看不上这些民间无可奈何的食材,只是厨艺一道,就讲究个无材不能食,故而小店便独创这火锅吃法,意在让食客品味这种与寻常上好精肉迥异的口感。金大人定是有感毛肚现煮现吃,爽口脆嫩,与精肉截然不同吧?小店竟能得二位如此谬赞,真乃易某邀天大幸啊。”

“妙啊妙啊!”银儿拍手连声娇笑,头上的翠簪、耳下的明珠都跟着一阵乱颤。

“易公子一表人才,妙语连珠,真乃天纵奇才也,无怪乎这品天下能如此火爆了。老爷您说是吗?”

“夫人所言极是,极是啊。”金县令带着一丝矜持,含蓄地笑了笑。

“那日李老板到县衙备案,我见他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便就知道李老板一定能打下一份基业的。李老板,日后你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却也别忘了,支持一下盛平县的发展啊。”

“自然自然,回馈社会,乃商业正道也......”易平满口答应,又再客套了几句、商业互吹了一番后,金县令二人便酒足饭饱,打道回府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易平仔细盘算了起来。

有了在柳河应对齐四爷的教训,他这次却是不敢锋芒毕露了,言谈间都把自己放到了较低的位置上,以免遭人之忌。

这金县令看起来似乎对自己不知怎的很是照顾,但他哪敢大意。不过现在自己可不一样了,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扶风卫在整个理州,那也是数得上的一方豪强了,何况自身财力日日精进,他易平也早就不是随便来几个三流高手就可以打发的弱鸡了。

另一边,金县令和银儿刚一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道上,金县令就赶紧松开了搂着银儿腰间的手,后退了半步,神色恭敬地低声说道:

“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不愧是名动京城一时的少年才子。只是仅此而已的话,似乎也并不值得主上如此重视啊。”

银儿冷笑了一声,扭头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金县令一眼,一拂衣衫说道:“是吗?我看他就挺不错的,至少也不比你金毫信差劲半分啊。”

“是属下多嘴了,银姑,只是这次竟然是齐老太爷亲自交待的,要属下在盛平多多照顾易平,却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奥妙啊?”

金县令恭敬地说着,堂堂县太爷,在他这名义上的小妾银儿面前竟然如此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

“金毫信啊金毫信,县太爷的位置真不错,坐的久了是不是就容易让人忘乎所以了?你也是会中一手培育的,难道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记得了?不该问的事情少打听!主上吩咐,你我奉命便是,难道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银儿柳眉倒竖,声音也严厉了起来,跟方才品天下中的娇媚表现判若两人。

回头看了看战战兢兢不敢再说的金县令一眼,银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小子模样俊,嘴又会说,倒是把我捧得怪高兴的。那店里的玩意儿味道也真不错,就是没有主上之命,我也愿意照顾他一下。你说呢?我的父母官大爷?”

这最后一句话,银儿却是整个人又贴到了金县令的身上,红红的长指甲划着他的脸颊,娇嫩的双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银姑教训的是,属下绝无二话。”

金县令一字一顿地说道,几滴冷汗从脊背一路滑落到了脚脖子。 第二十四章 维持热度 时间过了半个月,火锅这一新鲜事物在盛平已经广为人知,最重要的是,品天下也有了一批固定前来就餐的老客户,他们也就带动了更多新客前来,继续传播着火锅的声名。

甚至还有坊间传闻,县太爷在尝过火锅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回头频频呢。这下的广告效应就大了,易平也是眼看着开业时的火爆势头竟然丝毫未减,天天门口都要排起长龙等位。

以至于他不得不又花钱请了两个杂耍艺人,在热情的排队食客面前耍戏法表演,以此留住这些食客们。

同时与相邻两家商铺的谈判也很顺利,预计最晚三个月内就可以买下邻家商铺,重新扩充店面、装修一新。

当晚入夜时分,除了山伯和铃儿,袁成方也来到了万雄的那处老宅,现在已经是易平的家了,开始总结汇报这段时间的整体营业情况。

先前万雄指派了袁成方担任易平的向导,实际上就是默许了他从此追随易平。待到品天下开业并成功站稳脚跟,他更是毫不犹豫地与万雄的雄起客栈正式交接了全部工作,开始全力投身到了品天下的经营当中。

他年幼时便志愿习武,希望能够投身江湖,加入一方势力,奈何他虽然人足够聪明,但确实是没有习武的资质,于是在扶风卫中也只能担任文职、奔走一类的工作。还是万雄见他机灵,才把雄起客栈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他。

而如今品天下能够做的起来,对他来说不啻于“从龙之功”,是以合伙创业者的身份自立,于是袁成方彻底投入了易平的品天下,那也是相当合乎逻辑的选择。

“少爷,流水扣掉必要运营支出后,半个月的收益是二百二十七两银子。按照目前的人流趋势和翻台率,到月底赚到五百两应该不成问题!”

山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品天下能够如此迅速地成为在盛平县中火爆一时的餐馆酒楼,是他刚刚跟着少爷逃到理州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如今形势一片光明,完全可以期待日后的发展了。

这几天里他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但整条左臂确实是由于琵琶骨粉碎、经脉错乱,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功能。不过身体上的残疾也挡不住他日夜为易平奔走操劳的热情了。

“少爷,我们也收集整理了顾客提出的各项意见,也在积极整改,这几日基本都有所改善,只除了一件事情,暂时有点没思路。”

袁成方这时也开口了,神色间略有为难。

“嗯,好事不用多说,坏事更要重视。阿方,但说无妨,大家一起讨论。”

易平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说道。先前他一直管袁成方叫声兄弟,但袁成方一再强调不敢跟少爷兄弟相称,于是他也从善如流叫一声阿方了。

“是这样的,火锅以辣油为底,若在配上酱料、油碟,口味较重,尽管客人们确实青睐这种口味,但也同时都觉得口渴难耐,一般的酒水也不解渴。我们暂时觉得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是啊,这可不仅仅是意见表上面提的,我也听到不少客人都在私下里抱怨这个呢。”铃儿也补充着说道。

“嗯......这倒确实是个问题。我们的茶水一直都是不限量供应的,只是光喝水却也接不了重盐重辣的口味。阿方,你是本地人,不妨思考一下,本地有什么特色饮料?”

易平沉吟了一下,鼓励地看了一眼袁成方。

袁成方被这么一问,不由灵光一闪:

“茶水只是寻常之物,我却常见本地的脚夫、力工等干体力活的,往往在茶水中加入冰糖、红枣等物,出汗后还要再加入盐,以补充体力和元气!店中生火,多有客人抱怨闷热。或许客人感觉口渴并不只是口味,还有出汗的消耗。少爷,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试试这种特制茶水呢?”

听到自己熟悉的火锅绝配“八宝茶”的雏形,易平哈哈大笑,拍了拍袁成方的肩膀:

“好小子,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我还有一招,上次给咱们做后院扇机的那两个工匠手艺不错,山伯,我这里有图纸,你再去委托他们尽快赶制出来。”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自己画好的图纸交给了山伯。

山伯打开图纸,被老板表扬得十分高兴的袁成方也凑了上来。

只见图纸上是一台中型机械,看起来有点像工坊用的榨油机,只是小了不少,构造也更简单,没有一般榨油机必备的生火加热的设备。

“这是......榨油机吗?我们还需要自己榨油吗?”山伯不解地问道。

火锅汤底需要用巨量的油脂,不过一般是以牛油猪油为主,花生芝麻油为辅,故而早在寻找进货渠道时他们就已经谈妥了为期三个月的油料供应,短期之内油料来源肯定是不缺的。

“这个,叫做榨汁机,是用来把水果里的汁水榨出来的。理州气候十分适合果树生长,盛平周边的果园甚多,各种水果也十分受欢迎。我们就多多收购水果,加工成果汁供给顾客。相信酸甜可口的果汁一定能起到清凉解腻的作用。”

品天下蒸蒸日上,上下员工的积极性也被彻底调动了起来。很快榨汁机就在后厨中安装就位,一批批的水果原材也到位了。

不过在初次试饮榨出的果汁时,却是不太尽人意。

原因在于理州虽然盛产水果,且种类众多,不管是北地常见的苹果桃梨,还是南方的柑橘柚、菠萝凤梨等都有栽种,但为了平衡成本,易平大量收购的都是品相一般的果品,在榨成汁后往往带着酸涩之味,员工们品尝后均觉口味欠佳。

易平也马上想出了办法:他首先亲力亲为,研究起了添加冰糖、砂糖以平衡酸甜,再额外加入薄荷、香草一类的香料提升口感的新果汁配方。之后还发动了全体员工集思广益,搞了一个内部的水果加工厨艺大赛,鼓励员工们共同探究更好的混合果汁配方。

最终,一位名叫陆宽的年轻厨子拿出了据说是自己祖传的一道混合果汁配方,用上了苹果、木瓜、百香果、橙子等一众水果,再添加更多香料和糖之后做出的成品果汁,一举拔得这次内部厨艺大赛头筹,每位员工尝试后都赞不绝口,且成本适中,有大力推广的价值。

易平也对这种八分甜一分酸,还有一分清凉口感的混合果汁大感惊艳,毫不犹豫立刻将这位除了果汁之外,本职工作也十分出色的年轻厨子提拔为了品天下的厨师长,并当场赏银十两,还承诺待这种果汁上市后,将会给予陆宽这位发明者相应提成。

其余参与了比赛的配方也被仔细记录起来,留待后日备用,自然也给发明配方的员工们发了相应的奖金。

果然,品天下出品的新式混合果汁搭配原有火锅菜系,在开业满月时再次引爆了热潮,一时间几乎达到了零差评的业绩。甚至还有顾客在品尝果汁后爱不释手,提出要单独购买。易平也只好紧急采购了一批不透水的蜡纸包装袋,作为临时打包容器装好果汁出售。 第二十五章 商人密会 月末,查账的日子到了,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打了烊,易平回到柜台后,翻起了账本。

他看到了账本上明晃晃的盈利总数:七百三十五两白银。

仅仅一月的营业,本钱已经收回了超过百分之七十。这便是名副其实火起来的火锅,带给他的巨大利润。

这还只是个开始,盛平县是交通发达、人群往来频繁之地,只要品天下能持续运营,火锅的名气也会随着往来客商的传播,逐渐蔓延到周边的县、市,甚至是邻州。他的做大生意,早日让摇钱树恢复灵性,实现财通天下的目标也会越来越近。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易平此刻仍是忍不住的一阵心潮澎湃,全身的财力流动也剧烈了起来。

自品天下开张盈利以来,易平丹田中的沃土中就多了一条由纯粹的财力凝结成的溪流,环绕着中心的树种缓缓流淌。现在感应到了易平的心情,溪流流速猛地加快,水花飞溅,于是沃土上方竟然多出了一条彩虹。

在彩虹的照耀下,树种不安分的扭动了几下,只是那个小小的萌芽似乎仍然太过细嫩脆弱,只是扭动了几下后便安分了下来,未能真正的破土而出。

“是财力的积蓄仍然未足火候吗?”摇钱树下,易平喃喃自语,看着眼前受到了他的财力滋养,已经在枯干中隐隐透出了几分绿意的摇钱树。

修道本就是逆天之举,不管修的是仙是魔、是财是鬼,都是一样的,只是自身修为的来源不同罢了。

易平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毕竟才是第二次创业罢了,仍然处在刚刚踏足修财的起步期。所以他的心态也十分淡定,知道自己目前的重心并不在关注修为精进,而是在维持经营、持续盈利上。

他笑了笑,意识回到了身体,继续检查起了面前的账本,力求每笔收入支出都能做到了然于心。

在已经打烊的品天下中,易平开始查账的时候,盛平县另一侧的平盛帮大本营中,正有一场密会召开着。

自古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何况是江湖势力庞大的理州?盛平本地最大的江湖帮派正是这平盛帮,他们扎根在盛平已有数年,近日里又彻底击垮了外来想要入驻分一杯羹的清水派,更是做稳了本地黑道帮派的霸主之位。

“各位同行、老友们,相信目前的形势,也不用我费口舌介绍了吧?”

一处偏厅的圆桌前,一个中年男子沉声开口说道,他板着面孔,似乎想要做出一副严肃冷峻的面容,奈何总是掩盖不住地流露出了几分奸猾之色。

“各位的饭馆、酒馆,都是自家费尽了心血,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可是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只一个月就抢走了我们的大半客源,再这么下去,我们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了?”

此言一出,桌旁坐着的其余几人都是露出了思考的神情。他们都是这盛平县中各大酒楼的老板,此次是受了正在说话的“长旺酒楼”伍高进老板的邀请,前来平盛帮中参与密会的。

“好像最近客源是有点明显减少了。”

“那个品天下,真有那么厉害?是咱们想多了吧?”

“还是别大意吧,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还是思考一下对策吧。”

......

伍高进起了个头,这些老板们也纷纷的议论了起来。

显然,盛平县虽然不小,但市场的份额总是有限的,会经常下馆子吃饭的老客户也就那些,现在品天下大火,自然吸引了老客户“变节”,他们这些同样开饭馆的,也就只能看着顾客一天少似一天了。

尤其让他们感到忌惮的是,已经足足一个月了,品天下的这股火居然丝毫没有凉下来的趋势,仿佛这种大火的状态已经成为了日常一般。这也是他们会响应这位一向在本地商人中也有着精明过人称号的伍老板,前来参会的原因。

大家都隐隐感受到了品天下的威胁,只是今日之前从未放在台面上讨论罢了。

“你们要是讨论的全是这种废话,那还是别浪费我的时间了。”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老板们喋喋不休的讨论。

圆桌的另一边,把双脚高高翘起放在了桌上,用明显鄙夷、不屑的目光扫视着这些酒楼老板的那条面貌凶恶的大汉,正是平盛帮帮主,单志威。

单志威大约四十余岁,与他凶蛮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谨慎缜密的心思。他能够从一名最普通的黑道帮众,一步步摸爬滚打,走上统领一县之地黑道的帮主之位,靠的可不仅仅是足以跻身二流高手的功力。

这群老板借用了平盛帮的地盘开会商讨,自然不会少了这位帮主。

原本这种低贱的商贾之间的会议,他单大帮主当然没心思掺和,但看在了在座的每位老板按时送上的丰厚供奉份上,他还是屈尊出席了这一场在江湖武人眼中位于鄙视链末端的商人们的密会。

被单大帮主这么一喝,在场的酒楼老板们顿时噤若寒蝉,伍高进也情不自禁地重重吞了一口口水。纵然腰缠万贯,这些商人们在跟江湖人士打交道时总是会矮人不止一等的。

他赶紧拿出了一卷写满字的白纸,依次分发给了老板们和单志威,开始介绍了起来:

“把大家邀请到这里,就是为了介绍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为了大家的长远利益着想,务必把这个计划进行下去,争取早日让品天下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伍高进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他打算首先联合在座的酒楼老板们,成立一个“盛平餐饮协会”,由他担任会长,然后再以协会的名义,开始排挤打压易平的食为天,具体方式包括上门检查营业状况、散播不利谣言、收买当地农户以切断食材供应渠道等等。

“......我们人多力量大,只要精诚团结,又得单帮主之助,一定能够让易平那小子乖乖屈服,到时候就能狠狠敲他一笔,让他卷铺盖滚蛋,收益自然是在座的各位均分,如何啊?哈哈哈哈......”

伍高进说的是口沫横飞,其余的老板也交头接耳了起来,不时有人微微点头,显然是已经意动。

“单某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助你们啊?”

单志威拿到计划书后只扫了一眼就撇到了一边,此刻听到伍高进提及自己,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第二十六章 分店准备 “这......”

伍高进的长篇大论被单志威毫不客气地打断,一时竟然也哑巴了。

“你们这些商人狗咬狗的屁事,就这么把我也扯上,算是哪门子的规矩?”

“何况易平那小子,办事倒也周到,开张前就给我也奉上了重礼,不曾比你们少了一分,开业时更是邀请了我,只是我当时事忙未能抽身罢了。现在因为你们这点狗屁倒灶的小心思,转头就要让我也去对付易平?嘿嘿......”

单志威发出了更为不屑的笑声。

“更何况人家可是扶风卫万雄的故人,那飞风将万雄,就连我见了面也要让他三分的,你们这么对付他的晚辈,还想拉我的名头给你们充门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易平这次为了在盛平重振事业,方方面面都做足了充分的考虑,又有万雄的提醒,怎么会漏过了平盛帮这个地头蛇呢?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准备了一份厚礼,亲自送到了平盛帮,还得到了单志威的接见。

那份厚礼里除了常规的银钱,易平还特意打听了帮主以及其他高层的喜好,投其所好地附带上了许多价值不高但极合他们心意的小玩意儿。在单志威看来,这是个识趣大方的小家伙,不然也不会亲自见他了。

按照江湖规矩,既然易平奉上厚礼、见了帮主,也就算是拜了码头,得到了平盛帮的认可。如果现在平盛帮要公开出面对付品天下,对于自身的名声可没什么好处。

在座的老板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时之间个个都哑口无言了。

只有正对着单志威坐着的伍高进,捕捉到了对方一脸不屑表情中,眼里闪过的一丝狡猾。

他咬了咬牙:“今年给平盛帮的供奉提高二成!”

“四成!”单志威神色不变接口。

“三成!而且等我们赶跑了易平,单帮主可以指定接管火锅生意的人选,确保后续给平盛帮供奉的比例。”

“成交。”

单志威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满意地再次扫视了几个老板一眼。

“万雄在通县耀武扬威还不够,还想把手伸到盛平来,我们平盛帮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见得到了承诺的单志威瞬间换了一套说辞,伍高进心里已经开始滴血了,同时也在暗暗痛骂。

这样的条件,让他们费尽心思谋划的好处要分走很大一部分给平盛帮。

谁说江湖人鲁直质朴来着?这比他们这些商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这些盛平县中被品天下抢了生意的酒楼老板们,气急败坏地商议联合起来给易平一个好看的同时,易平也在打了烊之后,怀揣着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来到了雄起客栈见到了万雄。

万雄看着易平随手取出的用红纸包裹的一百两银子,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贤侄,你难道一个月就赚回本了吗?太夸张了吧?”

“没有没有,不瞒叔父说,第一个月只赚到了七百多两,想要回本肯定还得下个月。”

易平笑了笑,看似谦虚的话语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凡尔赛气息。

“原来如此,那一个月七百多两也很了不起啦。”万雄笑道。

“既然如此,贤侄刚刚创业,想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这第一个月给叔父的分红就算晚点再给也不打紧,何必又多给三十两呢?”

“这多出的三十两,虽然微薄,但小侄想要以此展现出来一点诚意,来换叔父的一个首肯。”

易平说着,躬身一礼。

“通县乃是叔父自家的地盘,小侄如今在盛平已经创业,便想要在通县也开始准备分店,此事自然是少不了叔父的继续支持的。”

“新店刚开了一个月你就打算开分店啊?”

万雄皱了皱眉,对这位故人之子的大胆想法也不由感到了意外。

“贤侄,叔父虽然是武人,可生意场上的事也略知一二,须知做生意就像打仗,要步步为营、稳步推进,不可急躁冒进啊。”

“多谢叔父指教,不过小侄在开店前就已经仔细考察过了市场状况,算清了各个环节,此时品天下的火锅声名正旺,正适合趁着名声初响时开设分店、扩大影响,形成品牌效应。”

易平胸有成竹地说着,他并没有夸大事实,而是确实在研究了前世见过的各大连锁餐饮品牌开设分店的商业逻辑之后,做出的决策,是有着丰富的市场经济基础理论的。

“好比带兵打仗,固然需要步步为营,但也有在初战告捷,趁着士气大涨、人心凝聚之时,乘胜追击一举功成的情况不是吗?”

见万雄没有说话,易平连忙一拍脑袋:“小侄对带兵打仗的事情一窍不通,胡乱扯了两句,让叔父见笑了。”

万雄的心里想的当然不是易平关于打仗的比喻之类的事,他正在仔细衡量与易平的合作计划。先前轻易借出一千两银子做本钱,是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期望的,权当是对已逝故友的一种交待罢了。

如今易平竟能在短短一月之中,就已赚了七百两银子,而且品天下声名鹊起,势头凶猛,大有高歌凯进的趋势。这就由不得他不好好盘算一下,未来与易平持续合作的计划了。

“贤侄,你的品天下想要持续盈利下去,一定不难。叔父考虑的是日后我们继续合作的事情。”

思考片刻后,万雄正色开口了。

“实话实说,叔父当初借你千两白银,原本就做足了收不回来本的预期,确实是没想到贤侄竟然能如此快速的盈利。这样吧,你要前往通县开设分店的一切费用和人手,都是叔父帮你出了,只是以后通县分店的盈利,叔父要三成,如何?”

易平闻言不由精神一振,万雄跟他说这些,明显是将自己放在了平等的合作者的地位上,展开了商业谈判,而不仅仅将他易平视为需要投奔、庇护的晚辈了。

至于要的分红盈利,那都是旁枝末节了,相反选择这种分成的收益模式,正是将通县分店的经营状况与自身挂了钩,形成了稳固的合作关系。

当下易平连忙一拱手:“叔父对小侄寄以厚望,小侄必将铭记于心,一任叔父安排。日后若能再有建树,必然倾情回报。”

万雄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跟易平敲定了后续合作、开设通县平天下分店的各项事宜后,第二天一早便动身返回通县,他扶风卫的大本营了。

他还顺便带着袁成方也一起离开了。现在的品天下局面已经彻底打开,而且在优秀业绩的支持下,员工们个个都攒足了积极性投入工作。正好可以让袁成方腾出手来,前去通县开拓分店。

于是易平在盛平城外送别了万雄和袁成方,这个机灵小子显得兴奋不已。这一个月里几乎是白手起家、亲力亲为地跟随易平打造了品天下,给了他十足的自信和满足,他相信接下来在通县老家再开分店的事务当中,他袁成方一定能够表现出色。 第二十七章 餐饮协会 “你就是这间品天下的老板易平吧?”一个看起来老气横秋的矮个子,满嘴油腔滑调地开口道。

“正是在下,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易平扬了扬眉毛,心里有点摸不准这伙人的来路。山伯则是在他的身后警惕地打量着这一伙看起来就不像食客,趾高气昂地闯进了店中的人。

距离袁成方跟随万雄返回通县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间,这天正值午市时分,品天下依旧是门庭若市,就在这时,这一伙吊儿郎当、乍一看跟一般地痞混混也没啥区别的家伙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张口就要见老板。

若是寻常的地痞混混,也就随意交给山伯一个人就能打发走了。这样的事情前一个月也不是没见过,理州全境尚武,官府治安常有监管不到之处,会出现这些街溜子一类的人物实属寻常,就连本地正式的江湖帮派都懒得理会他们。

但这伙人却是不一样,他们穿着的是统一的服色,衣襟上绣着三个字:“盛餐协”。

这三个字笔画颇多,因此绣字也很大,远远望去很有点滑稽。

“我们是盛平餐饮协会的成员,你这品天下,好像还没有经过我们协会的许可吧?”那矮个子乜斜了易平一眼说道。

盛平餐饮协会?什么鬼?

易平心中疑惑,面上当然是波澜不惊地说道:“怪了,易某开酒楼,经的是官府的许可,交的是大荣国的税,便是盛平帮的单大帮主,也是认可了品天下,几时又要经过什么协会的同意了?”

“在盛平开酒楼,当然还要经过我们协会许可!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想要开店吗?”

“山伯,送客。”

易平没心思再去理会这伙来路不明、古里古怪的家伙了,不管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都懒得搭理。

山伯依言上前了两步,身上白光一现,放出了一丝武者内力的气息。之前一次街上的混混想要来捣乱、吃白食,就是这样被他赶走的。

那伙人见状不由都退了两步,这下易平更能肯定这就是一伙寻常混混了。这些“社会边缘人员”别的不行,审时度势的油滑还是必备的,不然早就在铁板上一头撞死了。

这样的表现,恰好说明了这伙人其实没啥底气。

“易老板,哥几个真不是要来找事的。”那矮个子见状又上前了一步,向易平拱了拱手,口气也彻底软了下来。

“盛餐协也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开酒楼做餐饮的,能够更好地向每一位顾客负责,让顾客们感受到真正优质的服务,才会让我们几个来做做检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自然大家都高兴啊。”

易平闻言倒是多看了这矮个子一眼,当然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见硬的不行来软的,就有所动摇,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大厅中正在吃饭的顾客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显然是被这伙人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对方这话倒也挺能讨好一些就餐的顾客,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自己还要来硬的,未免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好,你们既然口口声声是为了顾客,那我品天下打开门做生意,却也不怕人看。不过你们人太多了,让除了你之外所有人在外面等着,再让山伯跟着你,随便看吧。”

易平一拂袖,向山伯使了个眼色,便回到了柜台后面,不再理会了。

他这一发话,这伙人果然不敢再造次,除了领头的矮个子之外其他人都乖乖退到了门外。山伯便带着那领头的走向了后厨。

一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检查,再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之后,这伙人便离开了,倒是再没什么异状。

这次的“盛餐协”上门检查品天下运营事件很快就过去了,看似无波无澜,但易平还是暗暗留上了心。

没有什么事情是纯粹的偶然,特别是生意场上的事情。

这几天里易平也留意到了,食客们在交谈时提到的“盛餐协”在几家餐馆酒楼中四处活动的事情,似乎就只是几家酒楼联合起来,成立的监督各餐馆规范营业的组织,没有什么需要额外在意的。

哪怕是这个所谓的协会成立的很是突兀,但作为商人,间或搞点名堂出来刷刷存在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简直就是生产经营中的日常活动,不足为奇。

但易平很清楚,要想长久经营,自己可不能放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种种八卦。盛餐协会长、“长旺酒楼”的老板伍高进这个名字也被易平记在了心中。

如此一直过了三两天,易平突然发现,品天下上门的顾客开始减少了。

起初这并没什么稀奇的,虽然老顾客们很喜欢火锅的风味,但对于热衷下馆子吃饭的食客来说,偶尔换换口味很正常,何况重油重辣的火锅连续吃本身就会腻。现在的顾客减少应该只是热度消减、回归日常的标志罢了。

但是很快易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不仅仅是顾客减少的速度比预期的快了许多,还因为时常呆在店里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来就餐的顾客们似乎隐隐带着一点怀疑、不信任的表情。不时有人在油锅上桌之后,不断地用长筷子翻搅锅中,或者试图挪动滚烫的铜锅来查看什么。

午后收市时,易平召集了山伯、陆宽还有几个能干的伙计开会。

“这段日子我们都在店里经营,对于外面的事情开始有点不太了解了,阿方又去了通县。我怀疑外面可能有些对我们不利的谣言!”

“啊?不会吧?能有什么谣言?”陆宽第一个发言表示不解。

“是啊少爷,会不会是您太敏感了?”山伯也随后应道,他对自家少爷说话要更直接一些。

“我也希望是,但是最近几天我观察的食客们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而且新客的减少幅度有点出乎预料了。如果把这些跟上次那个什么盛餐协上门的事情结合起来的话,不得不重视起来。”

易平简短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趁着下午闭市,我们一起出去,四处打探一下消息,尤其是关于那个盛餐协中的几个酒楼,还要特地留意下市井中会不会有什么流言之类的。”

众人见老板这么重视,顿时也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供应不足 “少爷,确实有人在散布谣言,你的猜测完全正确!”

晚上收市打烊后,下午被派去了解情况的众人在仍未灭灯的品天下大厅中,紧张地汇报到。

“散布的最广的是:我们的火锅底料里面加了某些能让人吃上瘾的成分,这才是品天下如此受欢迎的秘方!”

山伯脸色难看地说着,听的易平脸上微微一抽。“见了鬼了,这群人竟然还真能对症下药啊,居然火锅这种这个世界的新发明,这么快就能被找到前世里也是要人命的黑点!”

他在心里吐槽着,马上想到了前世一个流传已久,却也始终真假参半、未得证实或证伪的说法。

“其余的就是,比较常见的针对餐馆酒楼的谣言了,食材不新鲜、厨房不卫生之类的,那些问题倒是不大,毕竟我们的厨房只是预加工,大部分食材都是直接上桌让顾客自己动手的。”

陆宽补充了一句,但易平并未由此而放宽心,相反这就更符合谣言的性质了,总是要真真假假、荒诞和写实混合在一起的谣言才有杀伤力。

这也更加肯定了确实是有人在有组织地散步谣言,试图抹黑品天下的声誉。

“谣言么......”易平不禁感到有些烦躁,抱紧了双臂仔细思考了起来。

自古以来对付已经传开了的谣言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在没有掌握足够权威的发声渠道之前,贸贸然辟谣只会引发大众对此的逆反心理,弄不好适得其反。而一味放任不管,任由谣言继续发酵,也是等同于砸自己招牌的慢性自杀。

“罢了,算是他们先得头筹,这第一轮是我们准备不足,暂时没什么能有效应对的方法了。也只能踏踏实实地好好经营,先牢牢守住了新开张吸引的第一波人气吧。”

易平思考良久,发现除了暂时认栽、持续经营之外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唯一能够对抗谣言的,也只有靠持续提升的口碑,所形成的强大正面舆论去冲淡谣言带来的影响了。

“但是真正需要警惕的还在后面,造谣只是个开头,算是对方开始发动攻势的第一轮信号,真正针对我们的打击还在后面,既然连什么协会都成立了,看来是会下一番本钱的了。”

于是易平仔细调整了一番措辞,先安抚了一番各位员工,大致讲了讲要努力继续经营,又强调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要仔细留意后续的各种情况,不要给人可乘之机云云。

包括山伯在内的员工们都点头答应,但显然这次的谣言事件给大家因开业的红火带来的欣喜热情带来了一些阴影,易平捕捉到有两个年轻些的伙计眼神里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些犹疑之色。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这天上午易平刚刚从家里来到品天下店中,就只见陆宽急匆匆地从店里跑了出来。

“老板,大事不好!”陆宽的神色看起来充满了慌乱,显然有点失了方寸。

“慢点说,不着急,什么事都能慢慢解决的。”

易平自然是一如既往的一脸淡定,陆宽见状也不由镇定了许多,开始讲起来了情况。

原来今天正是供货商向店中补充食材的日子,开餐馆的,除了各类畜、禽之外,各种蔬菜瓜果也需定时定量补充,这些都是在开业之前,易平与附近的供应商已经反复谈判后确认好的条件。

不料今天清晨时分,当陆宽和山伯带着店中伙计前往供货商收取食材时,竟然遭到了统一口径的拒绝。原本谈妥的条件,供应商们竟然同时反悔,连两家已经收了定金的,都把定金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说无论如何都再也不给品天下供货了。

山伯连续追问,对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味的推脱不断。山伯无奈之下也只能让陆宽先回来跟易平汇报,自己继续去问别的菜商、屠户,无论如何都要先拿回来一批食材供开市用。

火锅店里,食材的新鲜是第一要务,但凡上桌的食材有一点不新鲜,近距离接触的食客们马上就会察觉,这也是此刻的陆宽那么焦急的原因之一。

“这样,你先带上伙计们去菜场买零售菜肉,买够分量,价钱高一点也不要紧,先应付了今天的午市和晚市。我去找山伯,沿着供货商往上找,看看是不是本地的农家里出了什么状况。”

易平唤出了几个伙计,交待好各项安排之后便行动了起来。

他先直奔了城南的当地农产贸易集市,在一处之前已经打过交道的蔬菜批发商门口见到了山伯的高大身影。

“......赵老哥,你就别再到处跑着问了吧!我们盛平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了。”

一个大嗓门中年女子的声音传出了店门,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易平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们上个月开业前谈妥的第一批供应商的一位姓王的老板娘。

这位老板娘人挺厚道,沟通起来非常顺畅,当初几乎不怎么还价就给易平他们给出了很不错的价格,而且提供的食材质量都十分上乘,可以说在品天下的开业火爆盛况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易平以前还打听过,这位王老板娘的丈夫也是在盛平县中开酒楼的,因此两口子在供应食材方面非常值得信赖。

可是现在这理应非常靠谱的王老板娘竟然也毫无来由的拒绝了向品天下供应食材。易平来到这里之前,山伯已经说了不少好话,百般恳求恢复食材供应了。

“易小兄弟、赵老哥,这里的事情我真不能跟你们再详细说了,我们现在都有苦衷。食材的事情你们自己再去另想办法吧......”

见易平也亲自到来,又说了一会好话,王老板娘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没有丝毫松动,仍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易平也只好带着山伯离开了。

“少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山伯愁眉苦脸地看着易平问道。

他刚才已经跑了两家供应商,情况都差不多,有个老板甚至摆出了臭脸出言不逊起来,放言品天下定是开不到下个月了。

这位王老板娘确实是个厚道人,还坦言说出了自己也有着苦衷,这让易平心中警兆更盛了。

“先撑上几天,我们再直接去盛平附近的农家里看看,我要没猜错的话,那个甚么‘盛餐协’的出现肯定是有大问题的!” 第二十九章 不上台面 盛平是个地方上的大县,经济发达、人口众多,连带着周边一圈的乡村地区都甚是兴旺。村中民众大多开垦荒田、种菜养猪,自有一番自得其乐的农家风情。

这个名叫平西村的小村子里,今天却是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只见几个气焰嚣张、身穿统一黑色衣衫的彪壮大汉在村长的陪同下,来到了平西村正中的小广场上,扯开喉咙大声喊叫了起来:

“村里务农的泥腿子们听好了,奉本帮帮主之命,日后凡平西村出品的食材,不论是生猪、家禽,还是蔬菜瓜果,只能通过指定的几家供应商出售!绝对禁止卖给不明来路之人!”

“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私自出售,嘿嘿......”

领头的那人冷笑了两声,抬起手来重重一掌将广场旁一个水桶粗细的树桩子打的木屑横飞,让被村长唤来参加这次“重要会议”的农户代表们都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平盛帮的好汉们发话了,大家都听好了啊,回去多多注意了啊。”村长见气氛有点凝重,连忙也扯着嗓子打起了圆场。

“反正和以前也差不多,咱们村里东西不都是卖给那几个人的嘛?无非就是现在不再直接卖给过路外乡人罢了!”

那几个平盛帮的黑衣人又耀武扬威了好一阵子,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去了,还有人顺手牵羊带走了两只老母鸡,权当是给他们这几位爷的出场费了。

人群也逐渐散去,易平和山伯见状也离开了。

他们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寻常庄稼汉的衣衫,来到了这些附近的村子里看看情况,还计划好了如果可行的话,就直接从农户这里买些原材回去,结果刚刚进村就遇见了这一幕。

“得,我们想得到的,人家也想到了。”易平不禁摇头失笑了起来。

山伯脸上的愁容更重了,这已经是他们这两天到访的第三个附近的乡村了,情况都是大差不差。第一个村子别说买到食材了,村民们连跟他们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山伯刚刚提到一个“买”字,村民们马上掉头就走,请他们吃了一道闭门羹。

第二个村子,他们刚进村就迎面撞上了一群武林人士,同样是耀武扬威地走出了村口——现在倒是知道这些武林人士屈尊造访这种小村子是来干什么的了。

“来平西村的这群是平盛帮的,刚刚在夏木村碰到的那群,看衣服上的虎头标志,似乎是附近的山君门的人吧?”

易平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说着。山君门是盛平东北边的一个江湖门派,颇有实力,连初到盛平不久的他们也听说过这个门派的名字。

“少爷,如果附近的各势力全都联合了起来对付我们,那......”

山伯说到一半声音也哑了,这种情况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设想过的。原以为这次创业,得了贵人之助,成功打响了招牌,理应一帆风顺,不料又撞上了这种同行联合江湖势力前来排挤的局面。

“这两天光食材成本已经比以前高了两三倍,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确实是要卷铺盖走人了。果然最了解我们死穴的就是同行啊。”

易平感慨了一声,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愁容。

“少爷,那您看这......”

“放宽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道理在商场上也是适用的。这个盛餐协这么对付我们,他们自己的消耗和代价一定也不会少。既然我们现在还能勉强持续经营,甚至咱俩人还能这么好端端地到处转,那就说明他们没什么强力打击手段,只能用这些间接手段,其实是上不了台面的。”

易平分析着,脑中想到了还在宁河城中时,那直接针对他们人身下手的杀局。虽然身为当事人的易平,如今想起仍是后怕不已,但他也承认,那才是最有效、最直接地解决问题的方法。

“所以,现在我们解决这个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坚持下去,只要我们能坚持住,他们就该有麻烦了。”

“哈哈哈,看那个易平还能死撑多久!”

入夜,盛平县东一处灯火微暗,却不住有丝竹之声传出的院落高楼里。

长旺酒楼老板、新成立的盛平餐饮协会会长伍高进一脸张狂的大笑,一手揽着一个仅着片缕的妖艳女子,听着刚刚进来的两个伙计的汇报,志得意满地说道。

“还是伍老板高啊!”

“全靠了伍老板神机妙算!”

一连串马屁连声不断,那天在平盛帮中参与了密会的盛平酒楼老板们此刻也是一个不落坐在一旁,端起酒杯看着房中两个轻歌曼舞的女子大呼小叫着。

这间春醉坊是盛平县中最大的妓院,也是这群平日里除了数钱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可言的老板们流连忘返之地。

此刻见易平的品天下已经节节败退,在他们成立了盛餐协,发动的谣言与限制食材的攻势下,已经不复开业时的红火,这群老板们也都彻底放下了心,开始肆无忌惮地庆祝了起来,就连谈起对付易平的计划,也是毫不避讳了。

“那小子虽然该死,但火锅这种玩意儿好像还挺有一套的,竟然有那么多人上门。等赶走了易平,我们一定要把做火锅的配方弄到手,这样子,我们自家的生意就能继续红火下去啦!”

得意归得意,伍高进自认为自己还是心中有数的,他已经计划好了后续攫取最大利益的安排了。

甚至他还想的更长远了一步,在别的老板满足于与本地帮派平盛帮的关系时,他伍大老板已经开始尝试打通盛平县外的江湖势力了。

上次在平盛帮的密会刚刚结束,他转头就又去联系了山君门和铁兵派这两个附近的门派,许下了赶走品天下之后的好处分润,委托他们派出人手前往周边乡村恐吓村民,力求全方位封锁易平获取食材的途径。

“鸡蛋不能装到一个篮子里,光靠单志威是不行的。”

伍高进暗暗想着,面上当然是完全融入了眼下的小小庆功宴中。

针对品天下的打击还远未到收网总攻的时候,现在只能小小庆祝一下,待一切功成,后续的安排才是需要仔细考虑的局面呢。 第三十章 树状元神 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盛餐协上门、传出了种种针对品天下的谣言后的第七天,品天下的午市第一次遭到了冷场。

除了两三桌异常喜爱火锅的老顾客之外,整个午市几乎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没奈何,食材缺乏的情况下,很多原来广受好评的招牌菜色都无法保证供应了,更不用说海量的火锅锅底油,肉眼看着就比以前少了一大层。

要不是易平坚持哪怕高价也要买到的新鲜食材,恐怕这两三桌老顾客也不会来了。

客流稀少,午市早早收了市,山伯陆宽还有铃儿都来到了易平家中,焦急地守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这已经快一天了吧?少爷怎么还不出来呢?”山伯神色里已经有了几分惊慌。

“不用担心,少爷交待过不要打扰他,不会有事的。”

铃儿却是一反常态的十分镇定地说着,她心中的想法十分单纯,既然前几次自家少爷都能举重若轻地解决了所有问题,这次一定也不会例外。

“这可是我们的少爷啊,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山伯,陆宽,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你们赶紧去张罗下晚市,少爷说过今天之内一定能解决问题,就绝不会食言的。”

见一直呆着也确实没什么意义,山伯和陆宽也就嘱咐铃儿一定好生照看着情况,便依言回品天下去了。

在门外几人焦急等待的时候,房中易平体内的那颗树种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自从品天下开业以来,易平重新获得了稳定的大笔财力收入,树种上的嫩芽也随之跳动了数次,但一直到了昨夜,易平才感受到了嫩芽积蓄的财力终于到了临界点,于是宣布自己要闭关钻研目前被封锁食材的问题解决方法,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丹田沃土如今已经被凝若实质的金光层层笼罩,正在不断被树种上的两点绿色嫩芽吸收,在沃土上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漩涡。而原本组成沃土的黑色泥土,竟然也在这片金色漩涡中逐渐解体、融入到了漩涡之中。

蓦地嫩芽猛地一晃,瞬间从芥子般的两点长到了巴掌大小。

与此同时易平只觉自己天灵盖上方一阵微微刺痛传来,他看到了自己头顶正有一缕如同烟雾般的人形虚影冲出,沿着一条玄妙的曲线顺着颅骨一路向下,经十二重楼直达腹中,与丹田沃土上的嫩芽结合到了一起。

不等他有所反应,嫩芽再激烈地一晃,原地拔高到了三尺,肉眼所见地生长出了树根、枝条、绿叶,再看时已经是一株具体而微的小树了。

“这是......”

易平下意识地刚刚开口,原本体内的摇钱树剧烈晃动了起来,接着上升到了他的颅中紫府,安下了根,刚刚生成的小树则是在财力形成的金色漩涡中轻轻舒展了枝叶。

《万界财通录》中的语句缓缓浮现心头,易平便在刹那间产生了一丝明悟。这株仍带着新生的稚嫩气息的小树,便是与他心神相通、魂魄相连的元神了。

若是换了寻常修仙者,元神成型,便是彻底褪去凡驱、羽化登仙的标志,而元神的凝聚更是千难万险的关口。但易平身为修财者,又得了先天至宝摇钱树相助,竟能在仅仅相当于寻常修仙者的引气入体、尚未筑基之时便得以凝聚元神,使魂魄力量空前壮大,比之一般走上修财之路的修士,却又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当然,仅仅凝聚元神,也并不代表易平就是一步登天、修仙大成了。这株树状元神比之一般的大成元神的灵性、威力,连千百分之一都不到,也做不到元神期修士的外放神念,仅仅能够使他的五感比同境界的修仙者稍微灵敏一点罢了。

“什么嘛,敢情是个吓唬人的空架子。”

易平如此吐槽着,心里自然清楚《万界财通录》的神妙远不止如此,只是要留待他日后自己探索了。

心念一转间,易平已经来到了摇钱树幻化的领域:聚宝地。

他的树状元神成型,与他心神相连的摇钱树也同时受到了大量财力灌注,原本一片荒芜、一无所有的聚宝地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天空转为了湛蓝色,不时可见片片白云飘过,地面上也有细嫩的绿草开始发芽破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中间的摇钱树放射出了温暖的光芒,如同照亮大地的太阳一般,滋养着这片土地。

“这么快就能当农田用了!是时候去买上一批种子了!”

易平俯下身子抓起了一把油亮的泥土,感受着肥沃的泥土缓缓在指缝中滑落的感觉,心知自己所需的,目前品天下面临危机的解决方案就在此处了。

毕竟是财富之道的先天至宝,聚宝地最基础的功能便是孕育万物,尤其是与耕种收获相关的诸般作物。若易平的功法能够继续突破,日后这里所能孕育的还不止于凡植、灵植,就连五金石玉等物都能够逐渐生长。

“好!这联合起来搞事、使些小手段打压品天下的所谓盛餐协,便是我金手指正式启动后的第一个目标!”

易平在自己房间中睁开了双眼,眼中的铜钱虚影猛地一闪。

不过他这个貌似威武的造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马上感受到了腹中剧烈的饥饿感。

易平赶紧打开房门走到了院中,午后的阳光晃眼,他不由伸手挡了一挡。

“少爷,差不多一整天了,你终于出来了!”铃儿喜出望外地迎了过来。

“铃儿,有吃的吗,少爷要活活饿死了!”

铃儿闻言,二话不说,赶紧手脚麻利地跑去了厨房。

自从他们开始售卖肥皂、摆脱赤贫之后,家中常备的食材也跟着丰富了起来。眼下更是财源广进,天南海北的美食一应俱全。铃儿三下五除二就端上来了一盆香喷喷的辣子鸡丁、一盘油汪汪的蜜汁火腿、一碟脆生生的凉拌藕片、一钵绿油油的上汤菜心,以及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饭菜一端上来,易平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也顾不上滋味好坏了。一顿风卷残云,看的铃儿忍不住稍稍有点委屈,似乎是觉得少爷没能品尝一下她的厨艺。

“少爷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的。”

易平嘴里塞满了美食,哪里顾得上答应?

一直到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易平这才觉得自己仿佛活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轻松打发 “铃儿,快跟少爷讲讲,现在品天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下筷子,易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彻底从修道状态回到了经营状态中。

“不太好,山伯说,现在就连集市上的零售小贩,也开始不愿意把食材卖给我们了,似乎是也受到了威逼利诱。昨天,还有两个伙计请辞,要离开品天下了。”

铃儿说着,声音里露出了委屈,似乎眼圈都要红了。

“嗯,那情况确实是很严峻了。”

易平随口应道,自己雇佣的职工要辞职并不意外,毕竟他开出的工资虽然挺高了,但也不能强求人家毫无保留的忠诚不是?面对盛餐协的穷追猛打,这些只是为了讨生活的人另谋出路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既然出了关,这些问题就看少爷的本事吧!铃儿,这些天也是辛苦你了,我这就赶去品天下,你先好好休息,等着好消息吧。”

易平亲昵地拍了拍铃儿的脑袋,让铃儿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打发铃儿回房休息后的易平并没有直奔品天下店中,而是先到了家中库房,把提前买好的种子拿了出来,收纳进了聚宝地中。易平在开业之初便已有了自给自足、自己种菜的构想,于是每次采购时都囤积了不少菜种,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在已经成型的树状元神操控下,那些蔬菜种子自动进入到了肥沃的土地中,在财力的滋养下迅速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而且由于摇钱树与易平心神相连,他可以随意操控聚宝地中的时间流速,这也是得了财力补给的摇钱树,逐渐得以发挥的威能之一。当然由于易平修为尚浅,目前所能加速的时间不过十余倍,而且仅限于土地中种植的作物。

若日后他修为精进,便能以百倍以上的时间加速倍率,在聚宝地中打坐练功,让财力修为速度更加精进。

不过目前来说,十倍左右的时间加速已经足够了,原本至少需要月余才能成熟的几种速生蔬菜,诸如油菜、樱桃萝卜等,现在只不到三天便可成熟。这样一来品天下食材短缺的情况即刻便能得到缓解。

任由聚宝地中新生的菜苗自行摇曳生长,易平脚下生风,没多久就来到了品天下的大门口。

此时红日西沉,各大饭馆酒楼已经开始张罗晚市,今天品天下的晚市比之午市还是红火了些许,远远望去倒也能看到几桌顾客,以及听到厨房里面加工食材、刀剁案板的声音。

但当易平走入大门时,却是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油腔滑调声音:

“哎哎哎,瞪着我干嘛?哥几个可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品天下有扶风卫当后台,我哪有胆子来找事啊,今天是来送请柬的,我们老板眼看你们品天下没几天了,便有点急人所难、成人之美的想法,就派了哥几个来请易老板,来春醉坊赴宴。”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身穿盛餐协制服的上次那带头的矮个子,这次他更是做出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口气嚣张至极。几个同样身穿盛餐协制服的人排在他身后,也全都是上次就来过的那伙人。

山伯和陆宽跟他们面对面站在品天下的大厅门口,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似乎有点无可适从了。

这几个人站在了正当中,来往的顾客们人人都看在了眼里,于是纷纷议论了起来,离得大老远的易平都能听见“不行了”、“快关门了”之类的几个词。

“快走快走!我们品天下好端端的,别妨碍生意!”山伯声色俱厉地说道,奈何他也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这番话是没有半点威慑力。

果然,山伯的话语只换来了那几人的一阵嘲笑:

“好端端?哈哈哈哈,好端端的还有几个顾客啊?你们还有啥能拿给这些忠心的顾客?你们自己也清楚吧?请柬就在这儿了,接不接由你,不过哥们奉劝各位一句,你们老板要是识趣,赶紧乖乖去赴宴,说不定你们这点玩意儿还能卖几个钱。”

“要是不去啊,嘿嘿嘿,可能半个子儿都捞不到,也只能卷着铺盖滚出盛平咯......”

几人一唱一和地说着,山伯和陆宽眼睛都要红了。他们一人当了多年管家,另一人出身市井,但都是实诚平和之人,面对这种公然上门叫阵的局面着实没有多少应变之才,何况他俩心里也清楚,品天下的情况确实十分糟糕,缺少食材、员工请辞,还有传遍了全县的谣言,这些都是足以让他们原地关门的了。

就在山伯和陆宽两人无言以对、窘态毕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品天下的大门口响起。

“谁家养的狗没拴好,敢在我品天下的大厅里聒噪!”

厅中众人,包括那几个盛餐协的人目光都齐齐聚集到了门口,一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山伯和陆宽立刻迎了上去,面色欣喜不已。

“少爷,您可算来了!”

易平对着山伯和陆宽点点头,然后大步向着大厅中的那几个人走去。到了跟前,他大剌剌地坐下,冰冷的眼神逐一扫过了上门地这几人。

“品天下开门做的是万家生意,却不是让不知哪儿来的丧门野犬来撒野的。滚!”

易平眼中微不可察的铜钱虚影一闪,那几个人顿时只觉产生了一种被当众扒下衣衫,看了个心窝子朝天的感觉,不约而同地倒退了几步,最胆小的一个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额,内什么,我,小人只是奉命前来送请柬的,当然没有胆子...绝不敢在品天下里惹事。”

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矮个子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封红色请柬,双手高举,恭敬奉上。

“哦?这是哪一路的猫狗牛马成了精?还学人摆起了宴,上桌吃饭了?也罢,易某胃口不小,吃个饭总是有点肚量的。山伯——”

山伯立刻上前一步,将那张请柬接了过来。

“回去就敬告你家那不知道哪一路的妖魔鬼怪,吃个饭,易某奉陪,可要是那黄鼠狼刺猬、蛇鼠狐狸啥的,看易某有了点气运想来讨个甚么口封子,就趁早滚回山窝窝里吧。畜生就是畜生,学一辈子也成不了人!”

易平不咸不淡地抛下了一句阴损至极的话,拂袖起身,走回到了柜台后面。

那几人面面相觑,哪里接的了话?忙不迭地滚出了品天下的大门口。 第三十二章 挥洒自如 品天下的大厅中,易平站在柜台后,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对着大厅中的食客朗声开口了:

“各位贵客不好意思,小店自开业以来,经营不易,为人所忌,今天却是在下不查,让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打扰了各位用餐的兴致,在下易平,在此给各位赔个不是,今天这顿饭,都是易某请了!”

易平方才大显神威,一身的气度,别说那几个宵小了,连厅中食客们也多有为之倾倒的。而后免单的这一举动,顿时博得厅中阵阵喝彩。食客们无不鼓掌叫好,纷纷感到这位老板绝对是个人物。

如此这般,易平安抚了一下食客的情绪,便又对着方才被那几个盛餐协的人吸引过来,聚在大厅之中的伙计一挥手,“你们下去做事吧,山伯、陆宽跟我来后面。”

老板发话,所有的伙计都依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不时可以听到他们议论了起来,“咱们东家真威风”“是啊,没想到老板年龄不大,这么有威严!”“读书人就是牛逼啊,骂人都骂的这么好听!”

易平在后院中站定,跟着他的山伯和陆宽自然地垂手肃立在了他的面前。仅仅是一天时间,他们眼中的这位少爷/老板竟然仿佛有了什么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连带让他们的态度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完全改变了。

原本山伯熟悉的易平,是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下完全不通世务的娇气小公子,自从家里遭了灾,仓皇出逃到南方后,少爷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变得进退自如、世事皆通,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一般,不仅搞出来了摆脱贫困的发明,还在危急时刻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而此刻的易平,只不过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天后出来,竟然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出尘若仙一般的气势,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感觉。若非如此,刚才大厅里那一顿好骂虽然畅快,却也没那么容易轻松镇住那伙常年在街上混的无赖汉。

“请柬上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以盛餐协的名义请我明晚到那什么春醉坊去赴宴,你们怎么看呢?”

易平扬了扬那粗制滥造的红色信封,不紧不慢地对山伯和陆宽说道。

“对方没安好心,恐怕咱们赴约的话,会有什么麻烦的。”山伯马上接口,他是一切都从易平的人身安全方面考虑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至少要观察一下,伍高进这伙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瞒老板说,我以前倒也考虑过去他的永旺酒楼应聘厨师的,只是听说他们的名声一向不太好,就犹豫了,正巧这时老板你们来到了盛平。”

陆宽皱眉思索了片刻,说出了这番话。他的心思向来是很单纯的,自从来到品天下工作之后,他见识了易平的种种独到创意和办事的手段,早已把易平视为了可以全力投靠的对象,此刻的想法也是全心全意为了品天下的未来谋划。

“观察一下吗?说得好!”易平赞许地说道。

“既然对方已经摆开了阵势相邀,我们要是不去,天然的气势就弱了一截,这个宴,咱们非去不可,陆宽,明晚你便随我一起去,我们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第二天品天下的生意似乎又回温了一些,不是有顾客进门后直奔柜台前,似乎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大显神威的品天下老板。易平对每一位好奇的顾客都是微笑以对,此时的他收敛了功法突破时自带的气势,完全就是一个亲和力十足的酒楼老板。

不过晚市的顾客却是有些失望了,那位英俊帅气的年轻老板没在店中,而是来到了春醉坊。

夜幕降临时分,这盛平城中闻名遐迩的销金窝内一片灯火通明,阵阵脂粉香气传出了老远,更有无数人的笑语浪言一波波地响彻了周边。

前世的易平可是个规规矩矩的好青年,从来没有造访过这种地方,而这一世的易平穿越前更是对这类烟花粉腻之地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接近了。

因此当他带着陆宽,接近了笼罩在粉色灯光的大门口时,不由心里也升起了几分不自在。紫府中的摇钱树顿生感应,枝叶一阵轻轻摇晃,他瞬间变得挥洒自如了起来。

随手丢给了门口的大茶壶一块散碎银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那身高体壮的大茶壶瞬间露出了谄媚笑容,带着易平二人一路长驱直入,不时推开了一个个搂着妖艳打扮女子的嫖客。

面对这春醉坊中景象,易平是足够淡定了,但同为血气方刚后生人的陆宽可就有点口干舌燥了,眼中所见全是白花花的胳膊大腿。

幸好那个尽职尽责的大茶壶马上就把他们带到了院落不远处的雅间门口,才避免了陆宽失态。

易平眉毛挑了挑,这处雅间房门紧闭,两个守门的大汉见到了他却是木头人似的毫无反应,显然对方是要玩点手段了。

他手上当然毫不迟疑,一把推开了房门,大步走进了房间。

只见房中设了一桌酒席,围坐着七八人。易平虽然都不认识,但也猜到了首席的那个面露奸猾之色的中年男子定然就是永旺酒楼的伍高进,这次针对品天下阴谋的发起者。

这群人看见易平走进来,却是没有一个起身相迎,仍在自顾自地谈笑风生。

易平面上丝毫不动声色,目光一扫,径直走到了桌边,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却没有想要坐下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目光端凝,一一扫视过了众人。

他虽然不发一语,房中的气氛却是一下子凝固住了,原本谈笑的众人竟都纷纷住了口。一直过了良久,伍高进才站起身来,轻咳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易老板不愧是年轻俊才,这份沉着养气的功夫,您这个年纪实在是罕见啊!我伍高进,代表盛餐协的各位老板,欢迎易老板的到来,虚位相敬多时,还请入座。”

嘴上说着,他心中却在暗暗叫苦,今晚他们确实是商议好了,先以势压人,等见到易平时就给他个好看,接下来慢慢展开话术,掌握接下来的主动权。

然而真等易平现身时,在他们弄出来的局面之下,静立在桌子边的易平,竟然仿佛是一头蓄势待发、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猛兽,伍高进甚至隐隐感觉到了一种仿佛食物链上层天敌的压制。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不得已之下,伍高进才主动开口了,否则只怕会要有人失态了。

伍高进这一开口,其他人才一口大气长松了下来,甚至有人察觉到后背衣衫竟有一丝冰凉,不由大惊失色。

他们现在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先前的种种谋划,都是以为这个年轻后生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可等见了真人,顿时心头都笼罩了一层阴影。 第三十三章 新鲜蔬菜 见主位上的伍高进出声招呼,易平这才缓缓坐下,随后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久闻盛平县藏龙卧虎,易某初来乍到,一直没有跟城中诸位同行通过气,不料今天各位老板相请,易某荣幸!”

易平坐下之后又进入到了一段各自客套扯皮的程序,在座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丢出了各种恭维话,易平却也从善如流,应付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虚头巴脑废话,当然是老半天了还没什么实质内容,于是你来我往地扯了大半个时辰,那些盛餐协的一般成员、老板们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易平已经注意到有人不断地使起了眼色。

易平但笑不语,这几轮的客套中,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群人的底细,除了伍高进还有点头脑之外,其他人不过就是一群利令智昏的平庸之徒,难怪这么轻易被伍高进撺掇了起来。倒是让初期应对不足的品天下吃了点小亏。

见一轮轮的恭维废话没个完,伍高进也终于忍不住开口点破了正题:

“易老板啊,最近品天下似乎生意有点太不景气吧?这年头,搞餐饮实在不太好做啊,一县之地,光顾的食客虽然不少,但想要大发利市,还是得要有点组织不是吗?伍某不才,正好有意让易老板加入我们盛餐协,不妨把你家的火锅配方,让大家一同共享利润怎么样啊?”

“若是觉得品天下有点不尽人意,为何不干脆盘了出来,正巧伍某小有积蓄,可让品天下成为我永旺酒楼的分店,以后每年能给易老板半成分红,转让价格另算,如何?”

易平端起了茶杯,轻轻吹着杯中的滚烫茶水,众人只见茶杯上的热气在他的脸上不住飘散,易平却是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

就这么又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后,酒桌上的人更加坐不安稳了,立刻有人站起帮腔:

“小易老板,你还年轻,可能市场上的东西,了解的也不算深吧?火锅确实好,但是眼看着呢,你们也是受不住这棵摇钱树的啦,倒不如卖给我们,弄些银子,再另外找个点生意做做,也能赚到钱的嘛!”

“哦!”易平吐出了半个字,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却是依旧不发一言。

伍高进见状,立刻接口:“不如这样吧,小易老板,我们一口价,千两白银,买你的品天下和火锅配方,你一言可决!”

易平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又从右到左再次扫视了众人一圈,终于开口了:

“世人皆以商道为贱,言无商不奸。易某不才,涉足商海不足半载,却也深切体会了一番凡夫俗子对吾等商道中人的酸甜苦辣。然而岂不知大道三千,皆可登天,倘若只因商业讲究一个钱财流转之道,便对商人冷眼以对,却是肤浅之极了、不足一哂了。

“然而今日与各位一叙,我倒是明白了,何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谓蝇营狗苟、狼狈为奸了。易某便在这里奉劝各位同行一句,不妨想想,自己当初初入商道之时,怀的是怎样的初心。钱有孔方,陷人无眼,诸位老板,可不要成为那陷在了钱眼里出不来的愚夫啊!”

易平的话一说完,桌上所有人的脸色可就精彩了。有人气急败坏、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色灰败,还有人已经和相熟的相互对视了起来。易平却是不管不顾,豁然站起,转身就要离开,而他正往出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两个壮汉立刻拦住了他。

易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壮汉同时只觉心头一凉,不由自主的让开了路。看着易平带着陆宽大步走出春醉坊,潇洒的离去了!

一直到易平彻底走远,那房间中人才好像被解除了魔法般,重新活了过来。

“砰!”伍高进一拍桌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杀意,恼羞成怒地吼道:“不识抬举,我们必要让这小儿死无葬身之地!”

伍高进这么一发作,却是出乎意料的无人应和,房中众人都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他更是看到甚至已经有人在附身耳语着什么。

他不由心下大急,一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各位都看到了,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用客气了,各位都齐心协力,咱们一举让这个易平,彻底在盛平消失!”

依然无人应答,过了半晌,才有个一向跟伍高进关系密切的掌柜迟疑地说道:“这个,要搞这么大吗?人家也是有靠山的,乱来的话,谁能得罪得起扶风卫啊?”

这话让伍高进稍微冷静了一下,毕竟在理州,那是得江湖高手说了算的,他们掌握不了什么武力的商人,要敢胡乱得罪江湖人,保证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放心,我们不也是有平盛帮镇场子吗?我们的封锁食材策略已经初见成效,看他们还能撑多久!我们这是商业手段,就是扶风卫的万雄亲自来了,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你们倒是想一想,只要我们能成功,那事后的好处......”

伍高进今次也是有备而来,在他的蛊惑下,在座的商人们,又无不追名逐利,又一番扯皮后所有人都至少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

两天后的品天下,易平正在后院中听着山伯和陆宽的汇报。

虽然那天易平的表现着实给品天下又攒了一波人气,但他们食材短缺的形势并未能就此逆转,这些天里能够维持午晚二市的正常开业,全靠了直接从集市中高价买到的食材,不仅成本不菲,还随着针对品天下的谣言发酵,以及盛餐协的威逼利诱,这些零售商们开价也是越来越高,眼看食材就要彻底断供了。

尤其是今天,山伯一早就带着伙计去了集市,竟然处处碰壁,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他们硬是空手而归,再也没有买到半点食材回来。

听完了对目前情况的汇报,易平潇洒地笑了笑,示意山伯和陆宽跟着他来到了库房。

不等易平打开库房大门,两人都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新鲜蔬菜气息。

“看看,小白菜、小萝卜、尖菠菜,还有南方一带人们爱吃的番薯叶子。有了这些,能不能再撑上几天?”

易平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下几乎堆满了库房的各类速生蔬菜,这些自然都是他利用了摇钱树的加速孕育植物功能,在这短短数天时间里催化成熟出来的。

“这......不得了啊老板!您倒是哪里弄出来这些的?”

陆宽难以置信地上前摘了两片菜叶,不顾生冷地放到嘴里咀嚼了起来。

以他身为主厨的味觉来看,这一库房的蔬菜全都是质量上佳的珍品,等闲农家、街市里售卖的蔬菜哪里会有这么高的品质?

易平闻言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摇钱树的秘密自然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至少现在还不能。 第三十四章 火爆再起 面对着堆满了库房的蔬菜,山伯和陆宽顿时转忧为喜,再也顾不上追问易平从哪儿弄来的了。

“可是少爷......只有蔬菜的话,也还是难以吸引顾客啊,这年头谁下馆子只吃素不吃肉的?”山伯脸上喜色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又转为忧虑。

“放心,少爷也早有准备。”

易平说着,又拿出来了两叠刚刚画好的宣传单张,上面分别画着一篮子水灵灵的青翠蔬菜,以及几只野鹿、山鸡之类的常见山野禽兽。

两种宣传单张内容分别是“关注健康来吃素——品天下主题素宴”以及“山野珍味——来品天下品尝野猎之鲜”。

图画笔触有力,书法苍劲扑面,这些正是易平在聚宝地中借用摇钱树复制出来的图文宣传单张。这种基础的复制图文功能费不了多少事情,都是一眨眼间就能实现的。

“正好开业的新鲜感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先搞个全素宴作为卖点,重聚一下人气,然后再以新鲜野味作为主题,推广上一波,应该就足够扛过这一波封锁了。”

“这些宣传单张,你们尽快安排人手去四处张贴、分发给路人。我这两天在盛平城中集市上见到了不少猎户直接兜售他们的猎货,山伯,你这几天尽量联系下他们,寻常的家禽家畜不好买,但这些猎户们的野味,想必盛餐协还管不到那么宽。”

“陆宽,我跟你一起去厨房,咱们现在要尽快弄出来几种适合涮蔬菜的新汤底,好配合这个全素宴!”

易平紧张地吩咐了一番后,大家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盛平的大街小巷里,品天下开业之初那群分发传单的这次又行动了起来,一张张图文并茂的精美宣传页发到了路人们的手中。没多久关于品天下要推出全素宴的消息就几乎传遍了全城。

要知道刚开业时,品天下新奇的火锅,便已结结实实地在盛平民众的心中刷了一波好感,即使后来谣言传开,但毕竟每一个尝试过的食客心中总会有些基本的判断和认知,真正被谣言蛊惑的还是少数。

之所以后续的业绩下滑,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在于食材的短缺,许多广受好评的菜色不能保证供应。如今食为天既然又大张旗鼓地宣传推出全素宴,在一般食客看来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配合着晚市的筹备,易平还适时推出了凭传单抽奖免单的活动,只要拿着这些宣传单张到店就餐,便可参与在大厅里的抽奖活动,头等奖不仅免单,还可当场获得十两白银的奖金。

这下子这些传单的消耗更是神速,甚至一度出现了哄抢。

于是晚市时分,品天下再次迎来了已经久违的红火,人们再次在门口排起了长龙。

迎接他们的自然不会是失望。为了打好这一仗,由易平提出构想、陆宽反复试验的努力下,厨房用花生油、芝麻油,配合同样是刚刚从聚宝地中催生出的各种野菌、蘑菇等开发出了一套全新的配合各种蔬菜的全新锅底,刚一上桌就让食客们闻到了浓郁又不失清爽的异香。

毫无悬念的,今天的晚市大获成功,再次出现了久久不能打烊的盛况。尤其是现场的抽奖开奖的那一刻,全大厅的食客们都大呼小叫了起来,那红火的景象让每位食客都牢牢地铭记在了心中。

易平虽然是忙的脚不沾地,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在陆宽的领导之下,品天下的厨师们着实不能小看,只因先前都是主打火锅,厨房的主要功能在于备菜和调配锅底,但今晚的全素宴,则是免不了要煎炒煮炸一番,厨师们这才真正展现出了他们的手艺。

见到这种仅凭素菜,就能大获好评的局面,易平不禁反思起了先前只做火锅,是不是让这个由陆宽一手打造出来的厨师团队屈才了呢?

这些能被招来的厨师们,每人都有些足以安家立命的绝活,这群人聚在了一起,应付一次全素宴那是绰绰有余。尤其是陆宽为了应付今天的局面,竟然还请来了自己的厨艺师傅,同时也是他的老母亲。

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大娘,娘家姓王,嫁到陆宽父亲家后唤作陆二娘,年事岁高,一身厨艺一点都没落下。前世里易平也曾陪着客户,尝过五星级酒店的精美菜肴,而这位陆二娘的手艺,以易平已经超乎常人的味觉来看,那是一点都不比星级酒店的差。

于是在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正式打烊之后,易平马上来到了厨房,恭敬地向陆二娘深施了一礼:

“陆师傅前来救场,实在是易平的幸运,我代表品天下的全体职工谢过您了!”

陆二娘乐呵呵地笑了笑,也一点都不居功地应道:

“哪里哪里,东家客气了,老身年纪大了,手艺早不比从前,本想着彻底退休,再也不碰锅铲了,这不是宽儿一直在说遇到了个好东家,老身也是想着见识见识,今天又见到了那么好的食材,老身也觉得很光荣啊!”

这番话让易平顿时心中一动,听她的意思,这位陆二娘竟似乎是有点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自己可得好好接话了!

当下易平毫不迟疑,马上开口:“陆师傅...我以后就叫您陆老太了,您对我这家品天下,有什么什么想法呢?”

这话问的明显,陆二娘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她是大户人家的厨娘出身,做了将近五十年的菜,也因此除了做饭以外别无一技之长了,而市场是残酷的,她退休后,基本上就很少有酒楼会用她了。

她先转头看了陆宽一眼,见儿子也是满脸的鼓励之色,当下不再迟疑:

“易老板啊,老身今年已经六十五,一直在城西徐老爷家里当厨娘,前不久,徐老爷举家搬迁入了京,便把我打发走了,虽然老身自认现在厨艺是没落下,但是年龄大了,又是女流,易老板愿意用我吗?”

易平爽朗一笑,“能得您老坐镇我品天下,与陆宽母子同心,大发利市自然是不在话下了!我品天下从今以后,可不再限于火锅了,有您的加入,以后品天下将会彻底成为囊括了天下美食的品天下”

陆二娘闻言马上站了起身,爽快表态:“易老板能看的我,那老身就为你的品天下,再干上几年!” 第三十五章 持续经营 深夜,回到自己房间的易平,开始查看起了自己今天的收入带来的财力。

树状元神在源源不断的财气的滋养下,枝叶上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长势旺盛。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自己转化财气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半分。

易平再三思考,认为可能是跟自己这次成功地打破了同行排挤的局面、收入又创新高有关。

修财之道能够获取的财力再精确不过,也只有在经营方面有所突破,才能够获得相应的财力以提升修为,任何想要取巧的方式都是行不通的,因此易平的修为是实打实地反应在了他的经营之道上。

至于在具体的修为境界方面,《万界财通录》功法修的是财,跟一般修仙界常见的修道功法完全不同,而且易平也不清楚这个世界通行的修仙境界划分,倒是无从比较了。

根据《万界财通录》功法的体系,能汇聚财气,成一树种深埋丹田,便为孕财境。

此后不断以财气灌注温养树种,待树种破壳吐芽、出土萌发,即为萌财境,同时魂魄也会得到同步的滋养和壮大,从而凝练出元神,也正是易平现在的修为境界。

接下来的修炼就是持续收集财气供养元神,再依靠元神之力洗练身躯,给丹田中的树芽供给养分,待到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便会进入聚财境。身躯靠财力与元神之力脱去凡躯,成为与修仙者并列的半仙之躯。

据易平的估计,这聚财境便能大致对应这个世界修仙者的筑基期。

只因修财一道靠的并非吞吐天地灵气壮大自身,而是靠财务运转收集财力、温养丹田中的那棵树状元神,直到筑基之前,修财者的战斗力都会远逊同境界的修仙者。

尤其是他并未掌握任何法术,若要正面对敌,只能调动最原始的财力到拳脚中,面对凡人中身怀内家真气武林高手,也不过仅可自保而已,更别说对上修仙者了。又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对上刚好一身内力都被财力死死克制的高手。

“待品天下此次的难关渡过后,我便要赶紧去找找武功秘籍一类的了,现在这点财力、神通,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是动起手来马上就会被揭穿的!”

易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无论何时何地,武力总是安身立业的最佳保证。

“摇钱树虽然足够牛逼,毕竟不能用来打人啊!唉,看来在提高实力之前,也只能考虑请点武林高手自保了,不能啥都光靠山伯。”

红日东升,又是一天。

品天下昨夜座无虚席的景象,已经彻底在全盛平传开了,先前散播的谣言,也在这些全新的消息面前被逐渐消解。人们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忘记了什么食材不佳、底料有“科技”之类的事情了。

作为盛餐协总部的永旺酒楼中,伍高进听着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伙计们的回报,脸上越来越阴沉:“已经严令那些供应商不再供给食材了,他们倒是从哪里弄到的新鲜蔬菜?”

“掌柜的,人家那里可是不得了啊,有弟兄们混进去尝了尝,全是最优质的新鲜蔬菜!论起来质量,恐怕连恒金会尝世酒楼里的也不过如此了!”

正在汇报的正是那个几次跑去品天下带头闹事的矮个子,他提到的尝世酒楼正是盛平县中的分店。

作为理州宁州间的交通枢纽之一的盛平县中,自然少不了恒金会的产业,尝世酒楼分店就是恒金会在盛平中的代表,论起规格比宁河城中的也差不到哪去。

而且作为高规格、高消费的酒楼,伍高进搞的这个盛餐协,人家自然不会掺和。伍高进以前也几次试过跟尝世酒楼分店的负责人套套近乎,结果都吃了闭门羹。

现在这矮个子一提起尝世酒楼,他的脸上顿时又黑了几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走了这矮个子。

伍高进起身不安地踱起了步子,猛地一拍手,转头又吩咐人把其他盛餐协的酒楼老板们都招来,他要好好商量下对策。

至少,不能光让他一个人着急。

品天下这边,易平前两天谈好的新鲜野味已经到货,他马上带领着厨师们忙活了起来。

昨夜的势头被很好地维持到了今天的午市。易平深知素菜宴只能是个偶尔搞一搞的点缀,要想长久维持火爆经营的势头,还得踏踏实实地来。

野味同样也是如此,实际上人们之所以选择了猪牛羊三畜、鸡鸭鹅三禽作为主要的肉类来源,首要原因便是因为——它们好吃。其余的飞禽走兽无论是肉质还是滋味方面,都远远不及这些随处可见的牲畜。

因此野味同样只能作为让吃惯了寻常肉类的食客们尝个新鲜,绝不可能靠这些留住更多的食客、扩大影响的。

不过仅仅作为过渡、应付过去这几天也是足够的了,幸好先前储备的各种花椒、胡椒一类的香料都很充足,再加上锅底掩盖野味的异味,也是能够让食客们尝一口鲜的。

易平还在品天下大厅设立了自助续杯混合果汁的柜台,确保让食客们人人满意。

于是今天的生意再创新高,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在厨房中,陆老太太头戴高高的主厨帽子,统筹帷幄,风风火火地指挥了起来,几个厨子在她的统筹下,忙的是有条不紊,优质蔬菜配合新鲜野味,烹饪出了道道美味佳肴。

聚宝地中,日夜灌输的财力让这里的蔬菜长势喜人,除了第一批的速生蔬菜,诸如生菜、娃娃菜,甚至山药和土豆等都开始成熟,远远不绝地供应给了品天下。这些由先天至宝催熟的食材,天然的都会自带一丝灵气,让它们的口感滋味都保持在了最完美的状态。

当然了,用摇钱树这种先天至宝来催熟寻常食材、蔬菜,实在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了。以先天至宝的位格,原本应该是专供培育各种珍稀灵植、药材的。易平感受到了摇钱树上传来的一阵阵略带不满的灵力波动,面带苦笑地安抚了几句。

易平自然不会让这种状态长久持续下去,在跟山伯、陆宽等心腹商议了一番后,他想到了那位不知怎得似乎颇为照顾自己的金县太爷。

金县令早就是品天下的常客了,有时带着那位美艳撩人的小妾银儿,有时则是独自前来,每次都会对品天下赞誉有加。而且从来没有在税收、治安等方面为难过品天下,还提出过了不少中肯的意见,让品天下的发展更加顺利了。

于是,面对当前的问题,易平便向金县令府上投了拜帖,希望拜上门拜访请教一二。

金县令很快就回信,要在城西的别馆接待易平。 第三十六章 县令别馆 “哈哈哈哈......易公子啊易公子,妾身昨日才和老爷议论来着,我二人光顾了品天下这么多次,怎的易公子从来没想到过要登门回访啊?”

易平轻衣简从,只带了铃儿,刚刚跨过金县令这处僻静的小院门槛,便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花枝招展的银儿夫人就迎了上来,伸手就挽住了易平的胳膊。

“快快请进,今日总算给了妾身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啦。”

银儿如此放浪大胆的举动,不仅易平有点懵,铃儿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跺了跺脚,有点着急的样子。这一下马上吸引了银儿的注意,放脱了易平的胳膊转向了铃儿:

“哎呀,易公子今天还带了好个俊俏的丫头,你便是铃儿吧?你家少爷大男人,肯定也不怎么会关心姑娘家。来来来跟着姐姐来,姐姐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她不由分说,拉住了铃儿的手就往里屋进。

“哎,这......少爷......”铃儿赶紧回头看了易平一眼。

“没事的铃儿,听凭银儿夫人的吩咐便是。”易平微笑着说了一句,接着便转向了正在捋须含笑看着这边的县太爷,金毫信。

寒暄客套了几句后,二人在大厅坐下品茶。易平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我品天下目前发展到了瓶颈,只因遭同行嫉妒,先是勒令农户不准售卖食材,后又挖走伙计、厨师。如今易某绞尽脑汁,不得不花费高昂成本,求购食材、聘请人才。但仅可维持一时,易某希望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不仅节流,而且能够开源。”

“偏又苦于对盛平地界并未熟稔,加之......又受谣言所扰,品天下难以大规模招工。这才上门乞求金令君,盼能指点一二。”

金毫信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罢了,易老板何须客套,金某忝为盛平一地父母官,恰好对此地略知一二。易老板今日前来,却是问对人了!金某刚好有一石二鸟之法,正可与易老板商议!”

“盛平东郊一处百亩荒地,正是县中乞丐、流民、破落户、城狐社鼠的聚集之所,这些人或是家中遭灾无处可归,或是家境败落负债累累、生计无着,或是流落江湖、浪荡终日,他们平日里无处可去,只能在此聚居度日。”

“我素知易老板手段非凡、财力雄厚,何妨就此将这片地买下作为私产,将这群闲汉流民逐一甄别、收作己用,更可开艮伐荒、化荒地为良田。如此一来,品天下的人手、原材皆可源源不绝了。”

易平闻言心中惊喜不已,精神大振,“竟有如此去处!金老爷果真解了易某的燃眉之急啊,不知易某若想购入此地,作价几何?”

金毫信正待回答,两人却听得环佩叮咚,银儿挽着铃儿的手臂,袅袅娜娜地走到了二人身前。

易平眼前一亮,大为惊艳,甚至略微失了失神:铃儿在银儿的一番巧手打扮之下,换了一身翠绿色的连衣罗裙,脚下蹬了一双青色坡底绣鞋,头顶双环髻上一支翡翠步摇轻轻摇晃,耳下一对银珠串,衬得薄施脂粉的脸蛋更加白嫩。

铃儿显然不太习惯这种曾经只在京城富家女子间时兴的坡底鞋,有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易平和金毫信的面前,红着脸蛋施了个万福,“少爷,金老爷。”

“哈哈哈哈,看起来银儿和易兄弟身边的这位体己人甚为投缘啊。夫人可别吓着铃儿姑娘哦。”

金毫信略略打量了二女一眼便笑道,还顺口改了称呼。待二女各自落座后继续转向了易平说道:

“易兄弟可别高兴的太早哦,金某的提议,却是有着不少身为一县县令的私心的。此地早已荒废多年,所聚集游民乞丐中,有游手好闲者、有不服王化者、有好勇斗狠者。平日里虽尚无作奸犯科、打家劫舍之举,但天长日久,也是盛平一地的治安隐患,绝非唾手可得之地。”

“你若果真能收化此地,驯服了这伙流民,不仅可解品天下困境,对整个盛平一县,亦是功德无量。些许地价之事,反倒是旁支末节了。”

易平闻言不由沉默了起来。金毫信自然地握住了身旁银儿的手,继续说道:

“易兄弟少年英杰,创业不易,本县虽有意照拂一二,但理州一地,民风彪悍,各路势力盘根错节,官府之力终是有限,金某却也无法过多干涉民间行为,恐生事端。”

“故而近日县中酒楼联合排挤易兄弟之事,本县未有插手,易兄弟如今来向金某求教,金某也只能大略提点一二,实在是难以给予什么实质的援助了。”

“易兄弟倘若一时难决,不妨仔细思量之后再做决定,金某和银儿的这处别馆永远欢迎易兄弟过访。”

“不用了!易某既行商道,自然知晓天下岂有飞来横财之理,易某听闻大楚南州有语云‘欲食咸鱼,需抵得渴’,这百亩荒地,我要了!游民乞丐之辈,便也都交由易某一力承担便是!”

易平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哈哈哈哈,易兄弟快人快语,金某佩服!”

接下来四人又谈笑了一阵,说了些闲话,易平便带着铃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铃儿只觉坡底新鞋不跟脚,步伐不免有些踉跄,易平见状,便挽起了铃儿的纤手。

铃儿一惊,只听易平微微一笑问道:“那个银儿夫人,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呢?”

“少爷......”铃儿面上一片飞红,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仔细打量自己的易平,不知怎得心中一阵慌乱,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尹姐姐......帮我更衣、梳头的时候...问了好些关于少爷的事情呢......铃儿都...都说了。少爷,铃儿可是做错了什么吗?”

“哈哈哈,怎会呢?说起来,自从我们家里遭了灾,铃儿你,还有山伯一路也是跟着我东奔西跑,各种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好不容易现在安顿一点了,少爷都没好好给铃儿买几件衣裳首饰什么的呢,老让铃儿跟着我们一群男人,天天素面朝天的,这次多亏有了银儿夫人帮你打扮打扮,否则少爷都忘了,我家的铃儿是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呢。”

易平温和地笑着打趣了几句,铃儿这么一打扮确实惊艳,几件饰物与崭新衣裙的搭配,给原本就就已清秀娇俏的铃儿,又多了几分华丽美艳,让他有了种看不够的感觉。

“铃儿慢慢说,银儿夫人都具体问了些什么呀?” 第三十七章 荒地拓荒 “嗯...尹姐姐先是问了,少爷在宁河那时,卖的肥皂流行一时的事情,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铃儿就都说了。后来来到理州的盛平,铃儿就只说是少爷觉得,光卖肥皂赚钱不够快,想来这里投奔万雄老爷,再尝试下新生意。”

铃儿回忆了一下,怯生生的回答道。这也是不久前,易平考虑到先前在宁河城的经历,不宜大肆宣扬,就跟几个心腹统一了一下口径。

“嗯,说的不错,你没提到我们受到高手围攻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少爷,铃儿也知道什么是不能说的!”

“其实说了也无妨,那天巷子里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有心人的。何况山伯的伤,一看就知道是武林中人所伤。还问你了什么?有没有问到,最近品天下食材来源的事情?”

易平沉吟了一下,提到了眼下他最关心的事情,这毕竟关系到他身上的摇钱树,是天塌下来也要守密的头等大事。

“没有啊,倒是铃儿自己说,少爷花了不少心血和成本,去外地高价求购食材,操劳了好多天呢。尹姐姐听了也只是叮嘱铃儿,一定要把少爷照顾好,要帮少爷分忧。”

铃儿咬了咬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身上的新衣。

“然后尹姐姐就没再问什么少爷的事情了,一直在跟铃儿说什么女孩子一定要好好打扮、梳妆的事情。她还约我下次可以直接去找她玩,不带少爷也可以的。”

“嗯......”

易平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仔细盘算了起来。

两人又走了一阵后,易平开口说道:“金县令和银儿夫人一定是别有所图,但是对我们是好是坏还很难说。”

“啊?真的吗少爷?”铃儿大吃一惊,站在了原地不敢动弹,“这...这样的话,铃儿是不是不应该来的呀?少爷......”

易平微微一笑,挽着铃儿继续前行。“别着急,暂时不用担心的。这次近距离接触,我看出来了,他二人都有一身不弱的真气修为,不比那天的三个高手差,却是隐藏了武功,不想被人知道。”

“自从我来到盛平之后,县令对我一直照顾,几次交谈里的关切之意掺不了假的,这次出的主意更是切中要害,对我们,对品天下都是雪中送炭。我们肯定不能就此彻底不理人家啊,只是以后交往之时,多个心眼就是了。”

“可是...那他们会不会是要麻痹少爷的警惕,日后......”

“这也是少爷有点在意的地方,所以才说要多个心眼,不过我们一向做事都是光明正大为主的,商业上也讲究个阳谋嘛,除了些许最重要的隐秘,却也不怕人家探听我们的什么消息之类的。”

“铃儿,你真不用太担忧,银儿夫人要找你去玩,你有空的时候尽管去就是了。”

“好的,少爷!”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家中。

盛平东郊,易平带着山伯和铃儿,仔细查看着眼前一排排落成的新房,心中大感满意。

这数日里,他已经到县衙缴够了低廉的地价,办足手续,把金县令指定的那块百亩荒地收入手中,并安排工匠,建起房屋、收拢流民。

一路走来,主仆三人都看到了已经有人在辛勤地开辟荒地、松土施肥,走到中央更是看到了仍在施工土木的新房,几个手脚麻利的工匠正在忙碌。

易平带领着品天下的职工们,已将盛平县的所有乞丐、流民等都收拢起来,将这些人中成年的人都安置在这里,未成年的孩子,也各自安排人手统一照顾。

接着他又安排工匠,兴建房屋,还提供了粮食和生产工具。然后各自分布了工作,这些流民乞丐们中四肢健全、身体状况良好的,将在这里把这百亩地荒地开垦,让这里成为品天下的食材供应地。

至于身有残疾,或者年事已高者,也会被安排养鸡养鸭等体力要求不高的活计。

不过数日工夫,原本的荒地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个村子的雏形,以前这些流民聚集时搭建的简陋窝篷、家什等也拆的拆,收拢的收拢,整片荒地焕然一新。

不过,当易平主仆三人走到了目前的村中心时,眼前的情形让他皱起了眉头。

聚集在这里的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批,人数更多的那批中,大多满脸兴奋、精神饱满,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气度非凡的主仆三人,显然是对于现在的生活充满着希望。

易平还看到了这些人里,有人还穿着先前品天下招人发传单时,统一提供的红马甲。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一直窝在墙角,看着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怀疑和麻木,其中还不乏一些四肢健全、身强体壮的家伙,正在就地躺倒、呼呼大睡。

看到这种情况,易平知道金县令警告过的情况非常现实,这些人中很有一部分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这时人数更多的那一批中,一人越众而出,向着易平施了一个标准的文人礼。

易平眼前一亮,不仅是因为这人施礼的动作非常标准,显然是知书达理之人,还因为这人虽然用灰尘染黑了面孔、剪短了头发、身披宽松旧衣遮挡了身材,但易平身怀财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乃是一名女子!

“东家,那几个都是一些懒汉,败家子之类的,他们这些人将家业败光后才成了乞丐,东家不要介意!”

那女子放粗了喉咙说道,但一开口那女子声线更是遮掩不住。

在她说话的功夫,易平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虽然黑灰遮掩了容貌,但他也可看出这女子细眉大眼、鼻梁高挺,是个姿色上佳的美人儿,不过脸上有不少风霜痕迹,显是流落江湖多年,不复少女芳华。

易平回了一礼,而他这个动作,让这女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易平开口问道。

“在下顾茗,饮茶品茗的茗字。少时薄有家资,只因京城仇家迫害,满门抄斩,在下孤身在外,得以幸免,不得已流落江湖,幸得父母在年少时曾请名师授艺,略通武艺,靠卖艺勉强维持生计。”

“易公子出入盛平城北街道数次,在下曾见过易公子,但想必易公子贵人事繁,不曾留意过在下了。”

这自称顾茗的女子仍是一副男子口吻地说着,听起来略有一分滑稽。

易平点了点头,他来到盛平后,见这里平日民间江湖人众多,往往是一言不合便当街大打出手,倒是确实不曾留意过街头使枪弄棒、卖艺为生的流民了。

眼前这自称顾茗的女子竟能在此地靠卖艺为生,想必手上功夫一定不弱。加之他听对方讲起竟然是出身富家,同样遭了灭门之祸,不由起了同病相怜之意。 第三十八章 组织生产 “以女子之身,不得不涂黑了面孔与流民乞丐等为伍,这份磨练出来的心志必然不凡,而且听她说话也是有条有理,想必书也不是白读的。”

易平心里已有计较。

“严姑娘既然知道易某,如今现身相见,定是心中已有打算。易某这就拜托严姑娘,帮我管理一下此处产业,组织一下此地的人手,如何?”

顾茗听易平言谈中数次点破了她的女儿家身份,自然不再遮掩,豪爽地一笑,用本来的娇嫩女子声线道:“东家有命,奴家岂敢不从?”

“好!”

易平点了点头,又转向了周围人群,朗声开口:

“各位,你们原先都是游民、乞丐,每日衣食无着,流落街头任由雨打风吹。而这一切将要改变了,我易平,便是赐予你们这个机会之人!”

“只要你们能踏实干活,为我干,更为你们自己干!未来,我能保证你们都能有一口食,一件衣,一片瓦!甚至能成个家,传宗接代!”

易平话还没说完,人群已经沸腾了。对于已经流落街头的这些人来说,传宗接代之类的已经不再看重了,但能衣食无忧、有依有靠,比他们以前已经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当然,相应的人并不是全部。让易平失望的是,那一部分仍窝在墙角的人,依然是无动于衷,麻木仍然是充斥着他们的全身。

易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心中清楚,这些是人没救的了。

“从今天起,我将这个村子就命名为望新村,展望未来,重获新生!只要你们勤劳工作,就一定有美好的未来!”

对着这些眼中开始重现新希望的游民,不,现在开始,他们是村民了,易平慷慨发言。

他看到墙角那些半死不活的人里,竟也有几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语,懵懵懂懂地靠了过来。

至于仍然没有一点生气,仍蜷缩在墙角的剩下几人,易平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把这几具还能呼吸的尸体都赶走!”

开玩笑,哪怕是福利院、慈善堂,也是不要这种玩意儿的。何况他易平也没那种菩萨心肠,建起这个村子,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发展。

易平面带冷意地看着他的一声令下后,眼前的人群一呼百应,马上动手把那些已经毫无价值的流民轰了出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宣布了他的任命决定:

“顾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村长了,日后村民们如何组织生产劳作,就都交给你了。”

顾茗闻言大喜,她出身官宦世家,老父只得她一女,自幼溺爱有加,更栽培的她文武双全。不料政局变动中,被当今的齐王所害,满门抄斩。她少年时孤身流落江湖,更在理州这种混乱地区,以女子之身不得不与众流民为伍,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若非她的武艺已有造诣,当众挥刀斩下过三名意图非礼的小混混的手,早就被人连皮带肉吃的一点不剩了。此刻竟然会遇到易平这样心中所图非小的东家,且明显手段非凡,绝非寻常人物,更委以重任、管理众人,哪有不欣喜若狂之理?

“东家既然以士人之礼相待,顾茗自然将竭尽全力、义无反顾!”

顾茗口中答应,心里思量着一路走来的坎坷,已经下定了决心。

之后易平拜托山伯留下辅佐顾茗,帮她开始组织众人进行生产,又制定各项村中制度,便匆匆离去了,留下了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的望新村民们。

相比以前饥一顿饱一顿、到处受人冷眼,死了也是破席一卷,埋身荒野的人生。他相信这些现在的望新村村民们,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何况还发掘出了顾茗这样难得的人才,假以时日必然能委以重任。

另一边,品天下的厨房中,易平换了一身厨师白袍,与陆二娘为首的厨师们商议了起来。

“......大楚南州,气候炎热无比,食材极易变质,又地处沿海,南州人吃东西是只求一个‘鲜’字,又因为商业发达,南州人往来各地频繁,便把南州菜式传遍了全国,就连京城也流行吃一口南州菜。陆老太,您老对这南州菜有了解吗?”

易平认真地向一众厨师们解说着,又问了一句。

“易老板可问对人了,老身先父正是南州人,这南州菜老身是从小吃到大的。”

陆二娘笑呵呵的回答道,但马上又皱了皱眉:“可是南州菜以清淡为主,而理州这里,大家都更喜欢吃辣椒,品天下要改做南州菜的话,不一定受欢迎啊。”

“自然不是要就此改做南州菜,只是品天下要发展,除了做好火锅之外,其他的各地名菜,也都要备着。大家都是有两手招牌菜的好厨师,只要能齐心协力,一定能把我们品天下出品佳肴的名号摆出去!”

易平笑着说明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随后的几天里,易平几乎住在了厨房,和一众厨师们交流起了厨艺。原本哪怕是算上了前世,他的做饭水平也就是炒个鸡蛋煮个面的程度,可如今他身怀神通,还有着一身的财力修为,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学起来做菜得心应手。

他上辈子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大部分名菜没吃过也听说过,此刻便提供了一众华夏各地名菜的思路和模板,跟厨师们交流了起来。

摇钱树下,聚宝地中的灵田里,源源不断的品质上佳食材被易平一批批地送入了品天下的库房。再加上厨师们眼见老板亲自挂帅下厨、和他们平等交流,顿时士气满格。

没几天的功夫,崭新的一百单八道的菜单就出现在了品天下的大厅里,天南海北的名菜一应俱全,而且家常菜、宴席菜、珍品菜都有,适应了各种客人的需求。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针对品天下的各项谣言已经彻底冰消云散了,如今的盛平县中,品天下俨然成为了人们下馆子的首选之地,只有尝世酒楼背靠恒金会,在高规格商务接待方面能够与之竞争,至于其他的酒楼,简直要淡出人们视线了。 第三十九章 谁喜谁愁 原本盛餐协那些加盟酒楼中,明明红日当空,已是午市大开之时,酒楼中吃饭的却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每个酒楼中都只有几个小二、伙计,正在百无聊赖地闲扯。

前段日子趾高气昂了几天的伍高进,心急如焚地翻看着这段时间里自家的账本,气的是咬牙切齿。

在他原本的如意算盘里,只要他们这些酒楼联合起来,对供应商们许以重利,对品天下封锁几天,他们绝对撑不了多久,必然会乖乖就范。

而品天下搞得那些什么全素宴、野味全席,在他看来恰恰是食材封锁之策已经奏效之后,无奈的垂死挣扎。

可残酷的现实却赏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品天下不但没有关门大吉,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批质量上佳的食材,而且除了原有的火锅之外,竟然还开始涉足了其他菜品,重归人气巅峰。

当初他风风火火搞起来的盛餐协成员们,就此陷入了亏损的深渊。

他们之所以能够发动食材封锁、散步谣言,花费的成本可不是小数,不仅动用了多年经营积攒下来的黑白两道人脉,还向那些供应商们承诺,将会高价收购他们原本供给品天下的食材。

现在可好,品天下岿然不动,他们的投入的资金可就如流水一般,滚滚而去了。多余的食材已经堆满了这些酒楼的库房,收入却是久久不见动弹。

而品天下方面,全新的一百零八道菜单,几乎天天都有人尝试,食客们简直要踏破了门槛。连京城来的客商都笑呵呵的表示品天下的一道由鱼丸、肉丸、肉糕做成的“三合丸子”,一点都不比京城里的差。

新进装修、扩建好的后厨中,三十多名厨师、五十多名学徒齐齐投入了生产。酒楼的主体建筑更是大幅装修一番,客流几乎扩充了一倍。

前几天里门可罗雀的惨况,已经完全换了位置,降临到了那些盛餐协成员酒楼中。每日开业都只能看着库房里慢慢的堆积食材,一天下来却是消耗不了多少。

又是半个月后,易平收到了袁成方的来信,汇报自己在通县这边已经万事俱备,不仅店铺选址完毕,招足了小二、厨师、账房等人手,连装修也基本完工了,一切都是参考盛平总店的规格来的。

通县是扶风卫的大本营,而且易平得了万雄的承诺,这方面他是完全不用担心的。等开业之后,有扶风卫作为后台,也绝不会发生类似这边这样,被人截断食材之类的事情。

把袁成方的来信放到一旁,易平思考了起来。通县分店开张在即,自己还是有必要过去一下,好好拜会、感谢一下充当了靠山,还尽力协助了自己的万叔父。

那么在离开前,好好的处理一下盛平这边的事务,彻底安定形势,就是势在必得的了。

一想到这里,易平的双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恒金会的齐四爷口蜜腹剑,却也不失杀伐果断的铁腕,这群什么盛餐协的癞蛤蟆,竟然搞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趴人脚背上恶心人。若不回敬,显得我易平太能受气了不是?”

在易平开始谋划着怎么一劳永逸解决盛餐协的这群乌合之众的时候,已经焦头烂额的伍高进正在面对着一群同样火冒三丈的盛餐协成员,包括当初被他蛊惑的各大酒楼老板,以及一群临时找来的街上的混混地痞之类的。

听着这群乱哄哄的各色人等围住了他向他抱怨、让他拿出来办法,伍高进心中苦笑不已,他要有办法早拿出来了,也不至于大笔的银子砸给了各方势力,反倒换得自家长旺酒楼天天赤字。

昨天查账,这几天里每日流水连二十两银子都不到,伙计们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伍老板,现在你可不能装聋作哑啊,你那什么盛餐协,当初吹的快上天了,要不是你来找我们,谁会吃饱了撑的了去找易平麻烦啊?现在好了,我们这可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不能不管!”

一群酒楼老板们群情愤涌,都涌了上来要找伍高进讨个说法。

只是这些老板的话倒也无妨,问题是伍高进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用冷漠的眼神打量他的一个劲装打扮的武林人士。那人他是认得的,正是平盛帮的三当家,显然是被帮主单志威派过来的。

最后伍高进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软语相劝,终于暂时打发走了这群上门兴师问罪的恶客。

如此一来,长旺酒楼的伍高进名声自然是顶风臭了十八里,“盛平餐饮协会”也成了个彻底的笑话。

易平刚一收到这个消息,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三天后的晚上,品天下最大的的雅间之中,一桌最高规格的宴席已经设好,八凉八热的各地菜式把大圆桌塞得满满的。易平端坐主位,陆宽坐陪。盛平的各大酒楼老板面色各异地等着易平开口。

“承蒙各位老板赏脸,易某不甚荣幸,请各位老板先随便用些酒菜,垫垫肚子,易某有些许事情,要和各位商量。”

易平微笑着开口,率先夹起了一片酥香松脆的烤乳猪,沾了白糖甜酱送入口中。

下面的各个酒楼老板们看到易平并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态度和蔼,不由得心中大定,相互对视一眼后,也都动起了筷子。

席间易平落落大方地和各位老板们闲聊,丝毫不提正事,老板们也默契的只顾品尝菜肴。

当老板们大多吃饱喝足,开始纷纷默默感叹品天下厨师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即使是同为酒楼同行也不得不叹服之时。易平一抹嘴,放下了筷子。

“今天请大家过来,确有要事,希望同各位老板相商。”

在座的人见状也都赶紧放下了筷子,专注地竖起了耳朵。

看着气氛略微有些紧张,易平只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易平初到盛平县,开了小店品天下,只求一份生计,绝无阻碍同行的财路之心。如今小店小有效益,却是不知各位对于品天下火锅的经营之方是否感兴趣?” 第四十章 通财之义 易平这句话一出,席间所有人却是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雅间里鸦雀无声。

尽管近来品天下已经拓展出了全面的菜色,但火锅作为品天下的发家之本、最硬的招牌,一直都是他易平的摇钱树。

之前这些酒楼受了伍高进的蛊惑,成立盛餐协来排挤品天下,实际上也是因为盯上了火锅能带给他们的潜在利益。

几个酒楼的老板面面相觑,都觉得猜不透易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后其中一人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易老板的意思是?”

易平笑了笑,朗声开口:

“盛平说大不大,大家既然都在这里做生意,之前虽然小有冲突,但是想让生意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易某的胃口不大,大家若能一起发财,有何不可?所以这次请来了大家,正是有意想要出售手中的火锅秘方,尽一点同行间的通财之义。”

易平说完之后,没有看到大家惊喜的表情,只看到这些老板们互相之间对视了几眼,神色间复杂至极。

易平略一沉吟,继续笑道:“诸位老板不用瞻前顾后,怀疑我的诚意,钱我自然还是要赚的。火锅秘方给了各位之后,每年我要两成的盈利收入,持续十年,等到期之后,各位便不在需要分成与我了。”

听到易平明码标了价,这些老板终于意识到易平不是在开玩笑了。

他们全体精神一振,立刻有人讨价还价起来:“易老板,您这个要价有点太狠啊,每年两成的利润,我……!”

酒桌上再次热闹了,大家你来我往,索价还价了几个回合后,终于商量好了。

易平提供火锅锅底秘方,包括指点这些老板们如何装修烟道、排出烟灰等装修秘法,对方每年给品天下一成三分利润,持续二十年。

生意在酒桌上顺利谈成,这样一来这些老板们就和品天下形成了坚固的利益链条,应了易平说的“有财大家发”

待大家彻底酒足饭饱,准备打道回府时,易平看似不经意地又补充了一句:“大家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以和为贵,不管是谁要搞窝里斗,都决不能轻饶!”

在座的所有人自然是心领神会,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对着易平点了点头。

在易平组织饭局后的第三天,被拉拢的这几家酒楼送上了投名状。

永旺酒楼关门大吉,伍高进在索要款项的供应商、平盛帮代表的围堵之下,走投无路地卖出了长旺酒楼,终于还清了欠账,灰溜溜地离开了盛平。

这次组建盛餐协的始末中,他付出的代价、许下的空头承诺实在太多了,如今品天下屹立不倒,自然就轮到他来为自己的图谋买单了。

其余参与盛餐协的酒楼老板们,被易平用出让火锅秘方的代价收买了一大半,剩余的个别酒楼名声也几乎臭上了天,可以肯定关门大吉指日可待了。

易平倒是无意斩尽杀绝,奈何对生意人来说名声太重要了。这一个月里他们搅风搅雨,到头来坏了自家的招牌,那也是搬石砸自脚了。

又过了几日,原长旺酒楼的地契就到了易平的手上。这是原本伍高进最信任的生意伙伴,低价买下了他亟待出手的宝贝酒楼后,又平价卖给了易平,专程来巴结这位如今在盛平声名鹊起的大老板的。

于是易平便带着陆宽,在已经基本清理干净的原长旺酒楼上下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伍高进是个很合格的生意人,这里无论是地段、交通,还是内部装修陈设,都是无可挑剔,难怪伍高进能够在短时间内就炮制出来个盛餐协,确实给易平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陆宽,你说以后咱们把这里变成个客栈怎么样?”

出了大门,易平回头看了看没来得及拆掉的“永旺酒楼”牌匾,突然问道。

“哎?”陆宽怔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

“不错啊,这位置好,楼也建的好,装修起来不用大改。不过......扶风卫在盛平的产业就是客栈,老板你打算再做客栈的话,是不是要跟万雄老爷再商量商量?”

易平深深地看了陆宽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厨子竟然还有这份细心,看来这也是个聪明人,有继续栽培的空间。

“你说的很对,所以这次解决了盛餐协,我这就要前往通县,一来处理那边的品天下分店开业事务,二来见见万叔父,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他商量经营客栈方面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品天下的各项经营,可能也要靠你来多多费费心了。”

看到陆宽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的脸色,易平“哈”的笑出了声:

“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我也不会去太久的,盛平这边的局面也正好,基本没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了。除了品天下的经营,也就是这里的装修还要费点功夫,你只要跟山伯好好商量,肯定没问题!”

两天后,原永旺酒楼的装修就正式开工了。

这次装修确实需要大改的部分不多,不过易平的构想是要把这里改造成专供高端商务的客栈,思路是按照前世里的高档星级宾馆来的。

他先画出了各项设计图,再找到了已经熟门熟路,分别替他装修过品天下和望新村的那支建筑队,毫不耽搁地开始了施工。

“少爷,最近我们好像大兴土木个没完啊!”

看着工人们紧张地开始了施工,易平身后的山伯突然开口说到。

易平不由楞了一下,山伯还真是一语中的,他们来理州也就三个月时间,品天下已经扩建了两次,还有望新村的各项基建,现在又要再兴建酒店了。

“那咋办呢?想做点生意赚点钱,可不就只能不断扩张嘛。”

易平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他心里最清楚,自己穿越后的这个开局完全算得上是天崩,差不多是朝不保夕的状态,要不是有摇钱树这个顶级外挂,早就走投无路了。

就算是有了外挂,想要立足、崛起,也只能步步为营、夯实根基,再图精进。经营酒楼、酒店,不过是修炼财力、力求自保的第一步罢了。

幸好还有万雄这个先父至交的大力支持,还有那位一直照顾自己的金县令。易平知道自己在盛平的所作所为,县令一定全都看在了眼里。事实上如果不是金县令的照顾,他的扩大经营计划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光是以罪民之后,办理各项经营、建筑手续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虽然至今还不明白金县令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就冲他照顾的这份人情,以后即使有了冲突,也不得不顾及一二了。”易平默默地想着。

看着易平的反应,山伯笑了,他刚从望新村赶了回来。

那边的顾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她的领导下,各项建设、生产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于是山伯挂念着自家少爷就赶了回来。

现在见到自己的少爷已经站稳脚跟,有了一份可经风雨的基业,他的心中实在是快慰无比。若能按照这样的势头继续发展,终有一天,或许就能正面与权倾天下的齐王相抗,最终洗脱易家的冤屈。那样他赵山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风风光光地去见易平的父亲,开开心心的说一句“幸不辱命!” 第四十一章 通县途中 “东家你只管放心!到通县的路我走过没一百也有八十回了,这次您的人手充足,过路费管够,保证出不了岔子!”

眼前的护卫队长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易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他身后那几十条备齐了各种兵刃的精壮汉子。

理州从来都不太平,从盛平县到通县,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途中拦路剪径的各路好汉从来没断过,一般的商人要做生意,大多都选择成群结队,还要雇佣有经验的武者作为护卫队,再集体出发。

这次易平便以比市价高了二成的价钱,找来了这一群经验丰富的职业商队护卫,做足了各项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发前往通县。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段时间,向这位很靠谱的护卫队长狠狠恶补了一番武艺,虽然他在拳脚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但凭借着体内财力和神通的帮助,倒也能把一套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入门功夫,五行拳和五虎刀,使得是虎虎有威了。

再次确认了一番各项出行准备后,易平便带领着足有百余人的车队出发了。

二十多里地之后,车队已经彻底离开了盛平的范围。

易平透过马车车窗看着窗外的官道,陷入了沉思。

盛平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盛餐协彻底消失,剩下除了尝世酒楼之外,其他的酒楼饭店,不是得了他的火锅秘方,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就是偃旗息鼓、惨淡经营。

至于尝世酒楼虽是背靠恒金会,但跟他的经营范围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暂时也不用操心。

这次易平前去通县,身边就带了几个新招的伙计,将山伯和铃儿都留在了盛平。有这两个易平最信任的身边人在,再加上陆宽,易平对盛平的形势是完全放心的。

“老板们看好了!关卡拦路,需要我们弟兄出力的时候到了,各位老板尽管看,但最好不要下来!”

马车辚辚声响,一路前行。

没过多久,易平突然听到那车队的领头护卫在外面大声的喊道,车队也停了下来,他好奇地探出了头,观察起了前方。

只见原本宽敞的官道被两排木制栅栏封死,栅栏前站着十几个手中拿着刀剑兵刃的汉子,虎视眈眈地打量着车队。

护卫队长嘱咐了身边人两句后,便独自上前去交涉,跟那些拦路的汉子中一个领头的说了几句话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钱袋交给了对方。

那领头的一手接过钱袋,掂了掂,眉开眼笑地跟护卫队长说了几句话,然后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将栅栏左右拉开,任由车队通过。

车队继续上路,又走了二十余里后,几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两次:栅栏封路、护卫队长交涉、交钱,对方让路,继续进发。但在第四道关卡前,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道关卡明显拦路的人手更多,封路的栅栏也是四角包了铁的高级货,领头的更是显得趾高气昂了许多,护卫队长说了一会,对方竟然丝毫不假辞色,不愿放行。

最后也不知道两人如何商量,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中,挑选了三名得力的人手,空手上场,就在这关卡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拳来脚往上演了一场擂台战。

所幸易平高价聘请的这群护卫队完全对得起价钱,三场擂台中赢下了两场,关卡的头领有点悻悻地开关放行了。

车队继续上路,易平唤来了护卫队长,问起了这几路关卡的情况。

“东家您不是理州人,不了解这边的规矩,这些在官道上设卡的,原本都是盗匪,是见客商路过一定要劫道的,商人们也就会高价聘请护卫,双方真刀真枪地拼个死活,成天出人命。”

“后来眼看这样打对双方都没啥好处,商人要赚钱,强盗要吃饭,都不想好好的丢了脑袋。就有高人邀请双方,谈妥了条件,强盗设关卡,商人交路费,需要动手的情况就越来越少了。”

护卫队长殷勤的解释着,把易平听的连连点头。

“那刚才,是对方要价太高,你们不答应?”

“是啊,刚才那伙人最近新招了人手,加固了关卡,要涨价五成,我自然不答应。这种情况也是按照规矩,双方找派人手,公平决战,按照胜负决定路费涨不涨。”

“如果都这么守规矩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人......”

问到一半,易平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有人不守规矩的话,这么多人就有用了?”

“可不是嘛,东家果然聪明。就方才,我们的人手要是少了点,那伙人才不会好好跟你谈呢,准是一拥而上,把能抢的都抢走,人能不能活命还说不准呢。”

“另外除了这些设卡的,还是有不少那种四处流窜的亡命徒,就更没规矩可讲了,大家刀剑无眼,各安天命吧。不过那种情况比较少,这条道上我只遇见过七八次。”

“官府......对这些不管吗?”

“官府?”

护卫头领嗤笑了一声。

“前面三道关卡为啥这么顺利?去年就是官府开的席上,我跟他们的头儿都碰过杯的,只要孝敬给够,官府巴不得这些上道的匪多一点。不过官府倒也有事做的,盛平县令金毫信对百姓还不错,每次有流寇出现在盛平地界,他都会发布悬赏,让人围攻这些不上道的,去换赏金。”

经过这护卫头领讲解了一番这边绿林上的规矩,易平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几分。显然,在这么一个武道昌盛、历史悠久的世界上,拳头和金银同等重要,除此之外就是规矩了。能掌握这些,办起事来会顺利许多。

在继续前行了二十余里后,时入黄昏,车队今天是天刚擦亮便出城的,走了一整个白天,距离通县已经不远了。就在通县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前,他们遇到了不同寻常的情景。

原本的拦路栅栏散落了一地,像是被小孩玩过的积木一样随便乱丢在路边。地上还有大量的人——死人!尸首横七竖八,却是基本保持了完好。

护卫们上前查看,这些人全部都是一剑封喉,干脆利落,连血都没出多少。

“看来是有过路的武林高手,不想跟绿林好汉讲规矩了,正好,省了咱们一笔钱。”

护卫队长笑道,这种情况也不算太少见,江湖中人,想动刀剑就要有挨刀剑的觉悟。

“东家,这伙人的头跟我也算有点交情,可否花点时间,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尸首?通县不远了,再往前都是平路。”

他说着伸脚踢了踢身前一具双目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表情的尸体。

易平答允了,安排自己的伙计们也一起去帮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多时,这里的数十具尸首都已经妥善埋入了路旁挖出来的大坑中。护卫队长掏出随身的酒囊,往上面倒了些酒,没再多说什么,出来混,什么样的结局都不值得在意太多。

最后的二十里路果然一路太平,月上中天之时,车队终于完成了百余里的路途,顺利到达了通县。 第四十二章 当铺拣宝 易平和这位经验丰富的护卫队长交待了几句场面话,约好下次有机缘还会再次合作后,便迎向了早就在城门口等候的袁成方。

“少爷,您可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袁成方上前一礼,表情还有些激动。

对他来说,有了扶风卫的庇护,这段时间虽然一切顺利,但他是心急如焚地等着易平的到来,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易平拍拍袁成方的肩膀,亲切的问候了几句。

然后袁成方便将易平带到了一切准备就绪、静候开业的品天下分店前。除了店名匾额还蒙着红布之外,店中已经摆好了各类桌椅、家具,连库房里也开始送入食材了,完全是随时就能开始营业的状态。

易平仔细来回查看了一遍,着重观察了烟道、后院抽风装置的情况,满意不已。这里几乎是盛平总店的一比一复刻,只是所处的地段更优,整体建筑规模也更大一些。

他当即欢喜地夸了袁成方几句,让后者更加激动了。

这个机灵小子原本有志投身武学,无奈资质实在是无法学武,只能成为扶风卫中的文职人员。而在结识了易平之后,收到了充分的器重,他是个聪明人,自然马上就意识到了,这可能会是他改变命运、担当重任的大好时机。

于是袁成方竭尽了全力,拼命地忙前跑后,再加上万雄充分提供了必要的资源,这才在最短的时间里便建起了这间品天下的分店。

这也是他自从投身扶风卫之后,第一次独力完成重大事务。现在得了易平的肯定和褒奖,对他来说简直觉得自己快要上天了。

“能得老板夸奖,我...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袁成方双手抱拳,向着易平深深一躬到底,全身颤抖着说道。

“行了行了......没到那么夸张啊,我们是做生意,不是上阵打仗,没什么粉身碎骨的。”

易平有点哭笑不得地扶起了袁成方,让他带着自己和伙计们走入后堂宿舍,各自安顿下来。

这一路虽然不算太长,但也是舟车劳顿了一番,大家都感到了疲劳,有必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上午,易平就带着袁成方出了门,自己这次来通县的主要目的还是去拜会一下万雄,这位最大的靠山。

既然是拜访长辈,肯定不能空着手,更别说未来仍需要这位长辈对他的施以援手呢,于情于理,都要好好准备一下。

在袁成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家雅致的当铺的门前,门上没有匾额,只是在旁边的一块牌子上有着三个错金小字:恒宝斋。

“老板,你要找什么贵重礼物的话,这恒宝斋是恒金会旗下的产业之一,除了经营当铺,他们也搜集了不少好东西待售的。”

袁成方指着这间当铺,对易平说道。

“恒金会吗?”

易平沉吟了一下,又想到了宁州的齐四爷,自己被高手追杀,险些丧命,还害得山伯的胳膊废了大半,基本能肯定和齐四爷脱不了关系。

这事他迟早要调查清楚、好好清算,但是在这之前,却也不妨碍他来这恒宝斋中挑选一二。毕竟恒金会的金字招牌名声在外,好东西一定少不了。于是他带着袁成方走进了这家恒宝斋。

走进大门,转过一扇绘制着巨大元宝图案的屏风,他们看到了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里的商品真的是包罗万象,从一般的金银财宝,到各种珍稀的草木、生物制品,甚至连各种武器兵刃、秘笈古抄都一应俱全。

易平运转财力,一时之间,他的视野中被代表极高价值物品的点点红光占据了。他仔细辨认一番后,还发觉了几处更为耀眼的橙黄色光芒,显然是比红光更胜一筹的高价之物。

“欢迎光临恒宝斋,不知道两位是要典当呢?还是挑选购买呢?”

两人一走进来,立刻有一个身着精致长裙、薄施粉黛的清秀侍女迎了上来。易平暗暗点头,不愧是恒金会下属的产业,就连当铺里迎宾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这位姐姐,我家少爷想为长辈挑选一件礼物,你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

倒是袁成方显然因为年龄尚小,历练不足,应对的时候略显羞涩。

那侍女一听到袁成方的话,马上面带喜色地施了个万福,热情地将两人带到货架旁边。

“这位小哥如此机灵,您家的公子一定不是寻常人物。您看这个白玉仙桃,整块儿的极品羊脂玉,送给长辈祝寿再好不过了......这株起码五千年的火珊瑚,这个月才刚刚从南州海边运过来的。摆在大厅,绝对是璀璨夺目,可不是一般的金银珠宝能比的。倘若公子家长辈是风雅人,那来看看这幅名家之手的百寿图卷......”

侍女带着易平和袁成方,一路介绍着各类好东西。

易平一直没有说话,这里的好东西确实不少,但并没有引起他的什么关注,反倒是这位侍女,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从他们进门起,这侍女就一直在热情地介绍着,对店中商品了如指掌,而且姿态落落大方、神情自然,一身的穿着打扮也是大气得体,让人不由自主就觉得想在这里花钱。

“难怪前世里那些大品牌都会花大功夫培训柜姐什么的,也有销售能挣下添加收入。这里的学问果然大!”

易平想着,又看了看远处柜台前侍立的四五位同样穿着打扮的侍女,心中对恒金会的实力又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看来恒金会做的那么大不是侥幸,这里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向他们学习啊。”

易平将各种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商品都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终于停下了脚步。刚刚这么转了一圈,他已经利用财力感应,将几件价值最高的物品挑了出来,总共三件:一面老旧的小镜子,一尊不足半米高的木雕像,似乎是个常见的门神雕像,以及一本残破的武功秘笈。

“很荣幸有东西能入得了公子的眼,奴家这便送去柜台让我们的鉴定师看看。”

见易平挑好了东西,侍女露出了灿烂异常的笑容。

易平那一身的气度,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来历不凡,因此她一路介绍着不停口,也没有半分不耐,眼见这位俊秀公子终于有了心仪之物,她知道自己的提成有着落了。

于是这侍女取过一个精致的竹筐,把易平选中的东西小心地放了进去。

易平含笑点头,他自然清楚铺中为了防止被人捡漏,售卖之前定然要去给鉴定师看看,以确定被挑中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古怪。 第四十三章 《天元宝典》 柜台前,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打量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三间物品,先拿起了那本武学秘笈,随便翻了翻便丢到一边,开口说道:

“残破秘笈《金钱镖》一本,配套内功散佚,仅剩普通暗器手法,作价两百两白银。”

然后是那面巴掌大小的老旧铜镜,老者瞪圆了眼睛仔细观察着,甚至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放大镜,不放过一丝瑕疵。易平知道这个世界玻璃技术甚好,因此对放大镜也毫不稀奇。

“古旧铜镜一面,材质寻常黄铜,手艺中等,镜背无雕刻,镜面有斑驳,作价二两白银。”

易平听到老者的话,脸色微变,他凭借财力感应,可以轻松判断那本被作价两百两的暗器秘籍,真实价值远远不如这面铜镜。这个看起来经验十足的鉴定师老者却将这铜镜只作价二两,显然是看走了眼。

那老者这会已经凑近了第三件物品,那尊木头雕像,完全没有留意到易平的面色变化。

他将这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口中咦了一声,接着又叹了口气,放下木雕,开口说道:

“这个门神神像,雕刻精细、造型完整,竟然像是大师手笔,已可算是珍品,只可惜没有留些这位大师的印刻,无法继续鉴定,材质也只是寻常檀木,可惜了,作价八十两。”

老者说完,便将三件物品放入了竹筐,抬头看了看易平,易平知道这是提醒自己该付钱了。

三件东西一共两百八十二两,易平爽快地掏出银票和碎银付清了。

在侍女亲切的告别声和媚眼中,易平离开了恒宝斋,回到还没有开张的品天下,交待了袁成方一句后,一路直奔自己的房间。

把房门关好,将三件捡了漏得来的玩意儿放到桌上,易平闷头研究了起来。

那本暗器秘籍虽然在财力感应之下价值甚高,不过一时也无从研究,易平把它先丢到摇钱树下,留待异日研读。

接着是铜镜。这铜镜乍一看确实是毫无异状,甚至放在一般集市上售卖的铜镜里也是品相不好的那一类。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玻璃工业发达,用水银和锡做成的,和现代镜子没太多区别的镜子也不算稀罕物了。

要不是这面铜镜也算个古物,恐怕二两银子都不值。

易平略一思索,运转体内财力,眼中铜钱虚影光华大盛。

这下就不一样了,他的视线透过表面,看透了铜镜的内部真实情况。果然,他见到了铜镜内部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奇异图形。

这下易平有些按耐不住激动了,这分明便是,前世里的网络小说、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也了解到的,关于修仙者的各项传说中的法宝!

激动之余,易平便试着将财力输入铜镜中,他手上金光一闪,铜镜中的奇异图形已经被他的财力驱动,整个亮了起来。

接着易平心念一动,那面小小铜镜立刻原地悬浮了起来,一路飞到了他的头顶,投射下一道与镜面相同颜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易平已经领会到了铜镜中那些奇异图形的作用。那正是修士们常用的符箓法阵。依靠这些法阵,这面铜镜放射出的黄铜色光芒足以抵御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是不可多得的低阶防御法宝。

易平修炼《万界财通录》,身怀财力,已经算是一名修士了,可惜他这个修士全靠自学成才,财侣法地除了有个法,别的几乎一窍不通,唯一沾点边的财也只是凡俗之财,压根没什么仙家资源可言的。

而现在他终于依靠着一点微薄道行,捡漏得来了自己的第一件法宝——摇钱树当然不算,那位大爷还要靠他的财力天天温养呢,根本无法随意驱动的。

“那么,我这第一件法宝,以后就叫做铜光镜吧。”

易平将新命名的铜光镜仔细地收入了贴身衣裳内。财力并非攻伐之力,用以驱动这种法宝时损耗甚大,以目前他的修为,并不适合随意拿出来招摇。只能仔细收纳好,到必要的时候再亮出来。

收好了铜光镜,易平看向了最后一件恒宝斋中淘来的东西。他的财力感应中,这个雕工精美的门神雕像价值与铜光镜参差仿佛,自然绝非寻常之物,会不会也是一件法宝呢?

怀着略带期待的激动心情,易平将财力输入到了木雕像中,却是没有丝毫反应。不过他还是感应到了雕像中另有乾坤。里面藏着什么东西,雕琢甚精,与内壁紧紧贴合、丝丝入扣,只随意观察的话,人人都会误以为是实心之物。

易平再三确认了这神像确实只是寻常檀木所雕之后,催动财力狠狠一拳击向了雕像。雕像应声四分五裂,从里面落出了一本绢布封面的书册。

《天元宝典》!

这就是那木制神像藏着的东西,易平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灭绝的古老武林门派的绝学,包括内功心法、各类兵刃外功、身法、药方等,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在末尾附录处还记录了这个古称“天元门”的门派的兴亡记录,天元门在大荣国建国之初就已存在,与荣国朝廷互通声气、势力极大。

奈何似乎是门派之名太过招摇,犯了什么忌讳,竟然在短短一月中,掌门与双护法、四堂主相继暴毙,半年后就莫名其妙的彻底消失在了所有的记录当中。随着知情人士慢慢离开人世,这个曾显赫一时的门派也为人遗忘了。

粗粗浏览了一遍《天元宝典》之后,易平第一反应是有点失望。

因为这里记录的种种功法绝学,都只是寻常凡间武学的范畴,若是寻常武林人士得到此书,自然是无须多言。但是对易平来说,就有些鸡肋了,他已经身怀直通财富大道的无上传承,还有摇钱树的辅助,根本不需要这种凡间武功秘笈了。

当然,易平自己不需要,不代表这《天元宝典》就彻底没用了,就算是随便变卖出去,也可以卖出个可观的价钱。

而且,用武功秘笈作为初次上门拜访万雄的见面礼,可是再合适不过了,相信这份礼物绝对会让万雄心动的。

更不用说,易平还可以将它复制下来,用以培养自己的心腹,以及后来可能的门人弟子,逐渐组建起来势力。

雇佣护卫也好,依托别的势力也好,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第四十四章 顶级武功 想到这里,易平立刻将《长河宝典》的原本带入了摇钱树的聚宝地之中,复制了一份自己留下。毕竟作为送给万叔父的礼物,还是原本奉上更好。

此时的摇钱树下,各种蔬菜瓜果之类的占据了最好的一块田地,这些是为了应付品天下的高速发展,不得不为的。

稍远处的灵田中,易平已经将新购买的各种常见药材的种子播撒了下去,此刻也已经初步积攒了一些药力。置身其中,阵阵参香草木气息已经颇为浓厚。

再望向远处,这里也不再是空无一物的荒野,灵田之外已经能看到几处矮丘的分布,这些可是摇钱树在吸纳了足够的财力之后,逐渐凝聚出的矿脉。

尽管时日尚短,只有些寻常铁矿、铜矿之类的。易平相信随着自己继续做大生意、吸纳财力滋养摇钱树,这里将会逐渐恢复到昔日摇钱树巅峰时的盛况。

那将是一方包罗万象、真正的世界。

在摇钱树下静息了片刻后,他便离开了聚宝地,准备好了给万雄的拜帖,让袁成方找人送到扶风卫,约好了第二天登门拜访。

通县扶风卫的驻地,是在通县城西的一个好像军营一样的超大型院子,易平路过了一片片营房,又走过了一片大规模练兵校场,来到了最后方的狼骑成员家眷居住区,最后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就充满了威严的房子前,这里就是万雄一家的府邸了。

这府邸内不算豪华,但一股子军伍气息却是十分分明,易平一路走到大厅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大厅的门口等候,其中一人正是万雄,易平赶快迎了上去。

“哈,贤侄来了!可让我好等!”

易平一走近,就被万雄一把搂住,并肩走进大厅了。

厅中万雄的家眷都坐在了一处,含笑看着进来的易平。

万雄指着一个和易平年纪相仿,与他相貌酷肖的少年说道:“这是我儿子子,你堂弟万青,比你年纪小一岁。”

然后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身材甚高的小女孩:“我女儿,你堂妹万瑶。”

最后则是一个中年美妇:“这是你伯母钱氏。”

万雄的两个儿女显得有些怕生,只是对易平笑了笑,钱氏则是落落大方地跟易平打了个招呼:“今天总算见到贤侄了,你万叔父提到你竟然是肥皂的发明者,我一开始还不太信呢,今天见了真人,果然是一表人才,我这下信了!”

万雄一家都失笑了起来,易平也连忙有眼色地先将准备好的礼物中,专程送给万夫人钱氏的五块肥皂拿了出来,双手奉上。

接着是送给万青的一口精制长剑,给万瑶的两件首饰。

最后是给万雄的礼物了,易平郑重地奉上了一个精致木盒,开口说道:“承蒙万叔父照顾,小侄实在无以为报,幸得近日机缘巧合,无意间得到了这本宝典,希望万叔父喜欢。”

万雄点点头,二话不说便打开了盒子。

待看清楚盒子中的东西后,万雄眼中首先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后突然伸手拿起了里面的物事,快速翻看了起来,连那盒子都被随手丢到了一旁。

万雄的这番表现让易平之外的众人都好奇了起来,究竟会是什么宝贝能让身为一方势力之主的他都有些失态了呢?不过显然万雄家教甚严,他的两个儿女虽然年幼,但并未出言打扰。

待万雄大致看了一遍,将那本绢帛书册放到一边后,他十分认真地上下打量起了易平:“贤侄,此物你是如何到手的?”

易平立刻将得到这本书的经过说了出来,略去了身怀财力感应的环节,只说是偶然购入、不慎摔破了雕像。

万雄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捡漏之事虽然少有,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这位贤侄偶有运道,拾获遗宝也是情理之中的。

“贤侄啊,你这次捡漏的机缘可是真大啊!”

万雄看着易平感慨道,目光中透出了十分亲近之感,显然是被易平将此物与他分享之举触动了心弦。

“小侄得到此书,只知道是武学秘笈,却对这方面不甚精通,奉送给伯父一来是略报恩德,二来则是正要请伯父解惑一二。”

万雄笑了笑,向着眼前包括易平在内的家眷们介绍了起来:

“如今大荣国江湖上,一般用三流、二流、一流来区分高手,一流高手继续精进,可以达到凡人的极限,也是目前通行的各种凡俗真气修为在体内积蓄的极限,这样的高手,称为顶尖,或者后天巅峰,而在这之上,却还有先天高手。”

“高手有此分级,江湖中流传的各类武学功法,也以此做出了划分,能让资质中等的武者达到三流境界的,便是最普通的三流武功,二流武功,便是能够培养出二流高手,以此类推,只有一流的武功,才可以让修炼者从进入一流,一直达到后天巅峰,还有突破凡人极限,进入先天的可能。”

“而顶级武功,则可以在一流武功的基础上,让修炼者突破后天极限的概率大大提高。至于能够突破到先天之后的武者,无一不是远超凡人的资质,或者有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却是不再依靠武功秘籍、功法传承一类的,他们大多依靠自创的武功继续修炼。

“我们眼前的这本《天元宝典》,是五百年前,大荣国中一个特大门派的完整传承,里面有好几门功法都是达到了顶尖水平的武功秘籍。”

说到这里,万雄顿了顿,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感:“我们万氏一族,昔日祖上与这个门派还颇有渊源,如今这门派已经烟消云散,若换了别个,或许也无法得知这本宝典的始末了。”

这一长串解说下来,在座众人都露出了唏嘘的表情。易平也完全明白了自己这是捡了多大的一个漏。

不过他也瞬间陷入了疑惑,既然藏着《天元宝典》的那个门神雕像价值如此之高,那为何在财力感应中,那本仅为寻常暗器手法的《金钱镖》的残破秘籍,价值会仅略低于《天元宝典》呢?

财力感应是十分精确的,物品的价值在修财者眼中绝对不会有偏差。易平心知那本残破暗器秘籍一定也是另有古怪,日后一定要仔细钻研,不能身怀重宝不自知。 第四十五章 返回盛平 在易平送上这份大礼之后,万雄和他的家眷们对易平的态度一下子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样带点礼貌、客气,而是有了真正的家人般的亲密感。

易平心中看的通透,这真不能说人家就势利。毕竟自己在偶遇万雄之前,已经几乎是走投无路的状态,还需要万雄给他垫付了本钱,又是商贾贱业之身。

哪怕万雄和他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但那也是上一代的事了,以万雄如今的身份如今看来,易平不过是个故友之子,就算跟他有了点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也并不是他需要平等相待的对象。

所以在易平送上了《长河宝典》这种在武者眼中属于无价之宝的重礼之后,才获得了真正平等相处的资格。

到了晚上,一顿全家齐聚、气氛欢愉的家常便饭之后,易平才在在万雄和其家人的再三挽留下离开万府。

易平还特意告知了万雄自己想要将盛平的生意拓展到客栈领域,万雄没有半分难色地答应了,并承诺将会同样鼎力支持易平的新产业。

至于通县的食为天,万雄本就是半个东家,对于自家旗下的生意自然会全力支持,不遗余力。

告别了万雄回到品天下后的第二天,品天下分店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易平当机立断,宣布正午开业。

又是一阵鞭炮声中,易平亲手掀开红布,亮出了品天下的匾额,然后招待起了一串串的来宾。通县是扶风卫的大本营,各界人士对于品天下老板易平与万雄的关系心知肚明,于是上门道贺、帮衬的宾客甚多。

站在擦得光亮的大门口,帮着易平招呼客人的袁成方,兴奋的满面红光。

这里的分店开张,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里的主事、分店大掌柜。除了额定的收益上交总店之外,剩下的全由他自负盈亏。

这也是他一路上进换来的成果,自然是春风得意。

不多时,万雄父子带着随从们到店祝贺,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通县人均知扶风卫可不是一般的江湖帮派,不仅组织管理严密、有类军队,而且势力甚大、活动甚频,类似一支完整的雇佣军。加上人数众多,在整个理州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势力。

所以等到万雄带人坐下,立刻众人都前来敬酒,要跟这位黑白通吃的大佬攀攀关系。一时间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等到正式开席,伙计小二们送上了火锅,万雄更是亲自示范,给宾客们示范了一番火锅的吃法。将宴席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一边招呼着来鱼贯入门的宾客,一边看着大家筷子纷飞,易平知道分店的开张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在通县的地盘,只要袁成方不出什么大的岔子,那这里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这开张的第一顿饭,就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上门的宾客们相谈甚欢,相互攀拉的关系、谈成的生意等更是不消说了。

由于是开业庆典宴席,所以等万雄父子起身告辞、宾客们也相继离去,袁成方便开始指挥伙计们收拾残局,暂时闭店了。今天尚未正式营业,也不用按照午市来经营,一般顾客想要品尝,还得等晚市开市。

易平将袁成方叫到自己的跟前,对因为成功开业而激动不已的袁成方好好表扬、勉励了一番,并大致透露了未来将会继续发展各项产业的计划。

他的话语让袁成方听的更是热血沸腾,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易平的事业冲锋陷阵、万死不辞,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成就。

看着袁成方激动的神情,易平满意的点点头。借助种种机缘的帮助,现在的他一切顺利,也是时候大步迈进、加速发展了。

现在限制易平发展最大的因素,还是在于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才和足够的人手、班底,这个世界毕竟还处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交通不便,传递信息的手段有限,给迅速扩大各项贸易规模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要想持续扩大经营,人手是第一要素。

通县品天下开张之后,易平在这里又逗留了几天,帮着操持生意、推广宣传,眼见得一切都逐渐走向了正轨。

这里分店的整体模式基本上完全沿袭了盛平总店,主打火锅,其余各地菜式为辅。

借着本地大佬扶风卫万雄亲自莅临的品牌效应,通县分店也一路延续了火爆,迅速成为了通县本地闻名遐迩的酒楼,开业时的盛状得以一路延续。

通县的城门处,易平收拾停当,整装待发。袁成方和万雄万青等人都在,准备送行。

“贤侄,我对你已经很放心了,不过记得回到盛平后,托人捎信过来啊。”

万雄仍是往日豪爽的做派,告别之时没有半点伤感。

“这几日里我瞧着贤侄习武根骨不凡,只是似乎开手扎根基的时间晚了点,但有《天元宝典》这样的武道至宝在手,相信很快也能有所建树。日后不管修炼上有何疑难,都可以来找我随意询问。”

那天易平将《天元宝典》分享给万雄之后,兴奋不已的万雄当即考察起了易平的武功。靠着体内的财力撑着门面,易平的表现让万雄大为欢喜,也由此督促易平要勤练武功,个人战力也要跟上势力的发展。故而此刻分别时有此一说。

易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后辈之礼深鞠一躬。在奉上《天元宝典》这种武人至宝之后,他和万雄之间的关系已经无需再表于言语了。

袁成方上前对着易平拱供手:“请老板放心,分店的生意交给我吧,我一定拼尽全力。”

易平只伸手拍了拍袁成方的肩膀,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离了通县,这次护送易平的是几名扶风卫的精英成员,他们都骑着高头大马开路。一路是畅通无阻,那些拦路设卡的,远远望见了这几名扶风卫成员和他们的座驾,都纷纷拉开了栅栏,任由通过。

仅仅用了大半天时间,一行人就回到了盛平。

给了几名扶风卫一笔丰厚的打赏,打发他们各自离去后,易平立刻着手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他在通县一共待了大半个月了,盛平这边的生意在山伯铃儿以及陆宽的操持下,一切无虞,但也积攒了不少事务,需要他这个当老板的来拿主意。

首先是对原长旺酒楼的改造和重新装修。这项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找齐了各个职位的工作人员,就等着易平回来,再具体安排开张接客的各项事宜。

望新村那边,基建工作已经彻底完工,将村民300余人全员妥善安置,连供未成年小孩读书学习的学堂也在昨日建成。目前的望新村15岁以下的小孩总64人,将会在学堂中统一集中,等候安排。

易平忙的是脚不沾地,这边新店的开张事宜刚刚筹备完成,那边又去亲自教导望新村的孩子们读书学习,同时还将手中的《天元宝典》的内功入门部分一一传授。

望新村民们将会成为他的事业坚实的后盾,至于这些孩子们,将会为他带来未来。 第四十六章 一年之中 一个月之后,盛平县之中一间名为“如乡”的客栈开业了。

不同于易平抄袭的前世著名连锁酒店的名号,盛平的这间客栈完全走高档路线,沿袭了他熟悉的前世高档酒店客房的装修模式,厚实软和的床垫、地板上的华丽地毯等,每天都要打扫的一尘不染。

甚至每间客房都有独立的卫浴,由易平亲自设计的排水管道统一进行排污、冲洗。就连在这个时代里属于纯粹奢侈品的热水,也通过一套复杂的机关设置,实现了分送到每间客房之中。

为此易平在客栈的后院中建立了一个高高的水塔,还附带烧火加热的锅炉。

光这一套热水供应的装置,每天的维护、运行成本就是实打实的十两白银。

这样的规格的奢侈客栈,客房价钱当然高上天了,但是易平走的定位本就是高档、奢华路线,专供服务不差钱的客商,以及江湖上一掷千金的豪客。

这些人在意的,可不是性价比。

在易平亲自培训的客栈服务人员带来的高端服务,以及相应奢华设施的吸引下,凡是付得起房费的旅客们都表示,这是他们住过最好的客栈。

因此,在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如乡客栈的名声不仅在盛平,还传到了整个理州和附近的宁州,成为了专注高端定位的住宿最佳选择。

望新村中,随着易平的细心教导,那60多名孩子,基本上都能把《三字经》《百家姓》一类的开蒙书籍倒背如流了,这些孩子虽然年龄大小不一,但基本上都是体会过流落街头、食不裹肚的感觉的,因此在能够改变命运的机遇面前,个个是拼了命一般的学习。

再加上易平慧眼识人、因材施教,在为期半年的扫盲启蒙成功之后,易平将这些孩子分为了两个班,一文一武,详细指定了后续的培育计划。

分班的依据则是靠易平观察的每个学生平日里的表现,再结合了个人志愿等方面,综合做出的规划。

被分到武班的学生们由此开始练武,每日里先从吐纳练气、站桩撸铁,再到拳脚乃至兵刃,天天操练的不亦乐乎。除了亲自传授之外,易平还找来了几名盛平本地的武师,时不时给武班学生们补课。

这些被选中学武的孩子们都有着上佳的资质和根骨,半年多的时间,在《天元宝典》顶尖功法的培育下,基本都有内力在身、拳脚精熟,天资最好的三个,更是体内真气水平已经堪堪可比一般的三流高手。

不过,这群被分到武班的学生不算多,总共只有15人。其他剩下的四十多名学生,则只是大致涉猎武学,更多的时间则是在文班之中继续学习各种知识。

文班中的学生尚有一部分人,在各方面的资质并不出众,日后成就有限。而除此之外的就都是聪慧异常之辈了,未来可担重任,易平对他们也感到非常满意。

暑去冬来,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里易平很忙碌,但也同样充实。自己的生意一切顺利,扩张神速。除了通县之外,盛平附近的县城、乡镇中,几乎都有了他的分店或加盟店。

而且以品天下和如乡,餐饮和住宿这两个主力品牌,易平渐渐的也开始涉足其他生意,诸如车行、驿站、食材供应商等等,争取要发展出一个大型产业集团。

望新村孩子们的教导也已经基本完成,易平无意像前世的现代社会一样,搞起来九年义务教育,能够教会这些孩子们读书认字,基本的数学算术,以及一些后续操持生意可能用得上的技巧心得之类的,也就基本足够了。

于是接下来易平便开始将这些文班学生分派到自己的各个店铺中开始“实习”。经过文班中他的亲自教导,这些年幼学生们完全可以适应商铺中的工作与生活。这是让他们积累经验、学习体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武班的十五名学生则是被易平送入了扶风卫,作为见习成员参与扶风卫的日常训练和工作。易平相信大型雇佣兵组织性质的扶风卫,是锻炼武者最好的地方。

这天早上,易平随手浏览了一番刚刚送上的账本,便将厚厚的账本放在了一旁。

他体内逐渐充盈的财力比任何书面上的记账都好使,不仅精确,而且绝对不会有虚假。

能够借助财力感应准确推算出自己生意的流水和利润,是每个财道修士必备的素养,易平自然也不例外。

易平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财力自然地运转了起来,四肢百骸间仿佛也拥有着无尽的力量。

如今的易平单看外貌与一年多之前,刚穿越的那会儿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仍然是书卷气息十足的俊秀公子,只有眼中不时闪动的铜钱虚影,揭示着他已经是一名颇有修为的财道修士的事实。

要不是财力对人体的改造并不明显,甚至还会给持有者带上一点更为世俗、精明的气质,换了别家修仙功法,易平的修为变化定然是瞒不过身边人的。

“少爷,该出去转转了,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铃儿软糯不失清脆的嗓音响起,这一年多的时间,让铃儿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她和盛平县令金毫信的夫人银儿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银儿老于世故,更是对女红针线、调香烹茶等诸般技艺无一不精,在与铃儿的交往当中毫不藏私,倾囊相授,铃儿也在希望日后能多帮上少爷忙的动力下,进步飞速。

同时她也知道,少爷始终在提防着金县令与银儿两人,每次从银儿那回家都会主动向易平汇报。

易平也动用过自己的财力感应,查探铃儿的情况,天长日久,铃儿一切如常,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被动手脚的痕迹,再加上银儿从来没有试图从铃儿这里打探易平的消息。易平也就放心了不少,任由铃儿跟银儿交往了。

在银儿的熏陶下,再加上易平教导学生们时,铃儿总是会同去帮忙,算是成为了易平的助教,也在读书学文上下了不少苦功。现在的铃儿已经是举止大方、优雅得体,无形间也透漏出一股书卷气,早就不是以前的青涩稚嫩小丫头了。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易平含笑答应,站起身来,今天是他们约好的再去望新村授课的日子。 第四十七章 精英弟子 主仆二人出了家门,漫步在了盛平的街道上。随着品天下和如乡客栈发展带来的集聚效应,一年后的盛平县比以前更显繁华,易平家门口不远便是新开发的商业区,道旁新建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商铺,全都是在这一年里新建成的。

这些新建的各类商铺囊括了柴米油盐等各类行当,其中有三分之一要么直属于易平,要么是他旗下的加盟商。

他的事业早就不限于餐饮和住宿了,而是已扩充到了招商引资、投资各项产业的规模,隐隐已经有了形成大型商业集团的趋势。

一路上易平带着铃儿,向着城郊走去,时不时的都会冒出来某个路人向他俩打招呼,道一句“恭喜发财、生意兴隆”之类的,易平也会简单不失礼貌地点头回应。

这些人要么是直接给他打工,要么是加盟的店家,几乎每个都是和他签过一番合同的。易平开出的条件优厚,加上产业众多,这些人都是非常珍惜易平带给他们的变化。

不多时他们已经出了城门,来到了望新村的学堂中。

起初的望新村学堂只是个独栋小院,一间大平房算是教室,院子里放了些习武用的石锁、梅花桩等器械,一个库房用以存放木制兵刃。也足够满足这些孩子们的基础开蒙、开手的需要了。

而后随着学堂扩充招生,这里的规模也在逐日扩大,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各种教师、校场设施俱全的文武双修大型学堂了。易平甚至还修好了未来专供教职工使用的宿舍和各项设备,以备以后的继续扩充规模。

当然,在师资方面他也亲自挑选聘请了几个当地的落地秀才、老童生之类的来担任文班任课老师。

武班方面则更不用担心,以易平和万雄的关系,随时可以抽调几名扶风卫中的精英教官过来教导学生们。

由于这些学生日后的去向不做强制分配,完全可以视为提扶风卫提前培养的人才储备,因此万雄本人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何况易平这里给出的报酬也很可观,那些教官们也乐于来赚几个差旅费。

除了最初一批六十多名学生之外,易平还将自己旗下各产业、加盟商员工子弟也送到了这里,俨然成为了易平开拓的又一大产业。

带着铃儿,易平一路走到了最初的那间教室中。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八人,最初入校的六十多人已经陆续被易平安排了去处。

现在,依然留在了望新村中继续接受教导的,也只剩下了他们了。

这八人此刻都在教室中埋头读书、做笔记,就连易平进来,他们也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静静地抬起了头,等候易平的指示,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整齐划一的纪律感与成熟感。

易平眼中欣慰不已地逐一打量着这些学生们,眼前这八个半大孩子,有男有女,是从六十多人中再度脱颖而出的,不管是天资还是勤奋,都是远胜余人。

他们中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也刚满十六岁,但个个都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无不在努力表现,以求对得起易平在他们身上的厚望。

“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算是毕业了,差不多是时候让你们出去独当一面了。”易平没有多交待什么,只是简短地说道。

听到易平的话,八名学生的面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几个孩子无一不是极为聪慧之辈,看着不如他们的同学们一一被派了出去,时间一长怎会猜不到,老师一路教导他们定然是有着更重要的任务要让他们去担当?今日老师宣布他们毕业,便是要让他们去证明自己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重视?

带着这些小家伙,易平和铃儿走出了学堂,一路朝着望新村深处走去。

在一年里几乎没停过的基建之下,现在这里比起刚刚建成时又是有了大变样,整齐的平房分列道旁,远处可以看到整齐规划的农田,此时正是盛夏,不时有辛勤的村民正在田中挥洒汗水。到处都是一副生机勃勃、奋发向上的景象。

仍是一身男装打扮的村长顾茗迎了出来,对易平施礼,叫了一声“老板!”

自从被任命为村长以来,她可以说亲眼看着易平的生意一步步的扩大,这个看似俊秀文气的年轻人,脑中有着无数的奇思妙想,而且都能快速付诸实际,做成日进斗金的生意。时至今日,在整个盛平县,来做生意的商人中,很少有人不知道他易平的大名。

易平向顾茗回了一礼,如今的顾茗不用再遮掩女儿家的身份,却依然是按照自己的习惯,穿着文士装留着短发,尽管不施粉黛不戴首饰,看起来却也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味道。面对易平的打量也是丝毫没有羞涩,一副江湖人的豪爽气质。易平暗暗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工坊的情况怎么样了?”

“天天加班加点,进展顺利,冰玉葫芦现在已经成熟了大半,暂时已经够用了,移种工作也很尽人意,第一批已经挂果了。”顾茗答道。

易平点点头,继续朝着村后走去,铃儿也连忙招呼着学生们紧随其后。

没几步路的工夫,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片刚建成的厂区前,易平看了看里面忙碌的人群,满意的点点头。

跟着他的顾茗吆喝了一声,然后就有人走了出来,将手中捧着的一样东西递给了易平。

那是一个半透明青蓝色泽的葫芦,通体都是仿佛玉石一样的材质,里面装满了液体。

易平伸手拧开了封口,一股清甜的气味传来,他再那葫芦递给了身后的学生们,示意他们尝尝。

几个小孩传递着都尝了一口,里面是混合果汁,正是品天下热卖的那一种。

见大家都尝过了果汁,易平笑着开口:“大家有没有信心,把我们品天下的果汁卖到大荣国的每个角落去?”

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小脑瓜都飞速运转了起来,不多时,年纪最大王强便开口道:“易老师,零售价定多少钱呢?”

易平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两银子吗,是不是有点太贵了?果汁虽然好喝,毕竟不是必需品啊,如果按照奢侈品定位的话,短时间又很难推广啊!”

另一个孩子不甘被人抢了先,着急地开口问道。这些孩子本就聪明,再加上易平的悉心教导,个个肚子里都喝足了墨水,开口就是专业术语。 第四十八章 功法推演 易平伸出的那根手指轻轻摆了摆:“可不是一两银子啊,是二五一十,十文铜钱。”

这句话一出,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了起来,十文钱是不是也太便宜了?看那包装葫芦就价值不菲啊。

易平自然清楚这些孩子们的想法,他笑了笑,从最后一个孩子手里拿过了葫芦,随口喝光了里面剩下的一点果汁,接着双手一合,把空葫芦拍碎,再示意孩子们过来看看他手上的碎片。

几个孩子过来拿起葫芦碎片一看,都是吃惊不已。

“怎么是木头的?”“不是木头,好像是竹子?”“都不是,但也不是玉石啊。”“到底是什么啊?”

铃儿顾茗等人看到他们的表现,全部都低声窃笑起了来。

他们在刚刚见到这种葫芦时,反应也差不多。

这种葫芦名叫冰玉葫芦,刚挂果时是翠绿色的,随着果实成熟,光滑的外壳会逐渐变成半透明,远远瞧着简直和玉石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一个外地商人带过来的,虽然外观上是比较稀奇,但这种作物除了盛水之外,也实在没有大用了,因此价格甚低。

而易平见到这个葫芦之后,立刻起了心思,于是马上收购了一批这种冰玉葫芦的种子,利用摇钱树快速催熟了第一批。

这种冰玉葫芦,只需要三四个月就能够成熟,而且不透水不透气,只要密封好葫芦口,就是零售饮料天生的容器。

孩子们听了解释,再看着手上的东西,眼神中热切起来,齐声保证一定会实现易平的规划,把这种饮料卖到大荣国的每个角落。

易平点点头,他相信,有着这样包装精美,而且甘甜可口的饮品,一定会为人们所喜欢,接下来是时候出重拳了!

三天后的盛平城中,一夜之间突然在街头巷尾出出现了不少售卖果汁饮料的小摊贩,他们推车或摊面上那一个个玉石色泽、精致细巧的葫芦吸引了无数人的驻足。

有人问了这些被称为“冰玉饮”的葫芦包装果汁的价钱,然后迅速被低廉的价格吸引了,顿时一个个摊贩、推车前排起了抢购的长队。

一时间,盛平的冰玉饮,再次让这个本就是贸易热点的地方大县中又多了一个热点话题。

于此同时,盛平周边的几处乡镇中,也都出现了销售这种冰玉饮的店铺。这便是易平的那八位弟子奉师命各自创设的产业了。

除了零售之外,这些店铺更多的任务是分配批发,供有意参与未来分销零售和推广计划的人前来加盟。

随着盛平县中关于新式热卖饮料的消息传到了周边乡镇时,前往这些店铺中商议批发销售事宜的本地小商贩骤然增多,这八名弟子马上忙了起来。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冰玉饮的名号已传遍了理州,十文钱的低廉定价,在传播零售方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统一分批销售的模式更是推波助澜。又是几天后,名声就传到了邻州。

至于盛平更是不用说了,现在在街道上,手持那种玉色葫芦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不管平民百姓还是大户人家,上街时都有人拿着玉色葫芦招摇过市。

品天下现在同时兼任了冰玉饮的销售总部,每一天都有无数商人前来请求合作。

易平自然是来者不拒,而且给出了非常宽厚的销售定价:连包装葫芦在内,一只冰玉果饮成本价五文,推广初期零售十文,等过了半年的推广期,代理商人的售价则不得高于四十文钱。

初批成品打开了销路,后续马上就是扩大生产。

望新村中,新开拓的田地基本上全部播种了冰玉葫芦,同时也在各个乡镇中开始投资兴建工坊、招收工人。

在这月余的时间里,现有的成品已经开始供不应求了。幸好易平用摇钱树提前催熟的葫芦存货还足够,可以应付到下一轮葫芦成熟的空档了。

随着一批批冰玉饮的卖出,资金回笼、利润到位,现在的易平哪怕干坐着不动,都能够感受到巨大的财力洪流以他为中心飞速汇聚,如果说卖肥皂的财力是水滴,做火锅的财力是小溪,那么此刻的财力汇聚就是一条中等河流了。

在巨量财力的刺激下,易平的树形元神如今已经凝若实质,更是从根源上以摇钱树为模板,茁壮成长着。

元神成长最直观的好处便是在操控聚宝地的加速催生作物时,从原本的十倍上升到了二十倍。

除此之外,最让易平感到欣喜不已的是,由于源源不绝的财力灌输,摇钱树灵性渐复,竟然实现了一个崭新的功能:推演。

一年之前,易平在通县恒宝斋捡漏,一共买到了三件物品,门神雕像里藏着《天元宝典》,小铜镜则是一件修士流落在凡间的低阶法宝,还剩下的则是一本残破的武功秘籍《金钱镖》。

在如今修为提升后,易平已经弄清楚这本残破的秘笈为何能够跟一部完整的武藏,还有低阶法宝并列了。

原来这本残破暗器秘籍,乃是财道功法的劣化版,是可以由摇钱树的推演功能进行升级,整理出来完整的修财功法的!

升级还原后的这门功法也叫金钱镖,已经由摇钱树以灌顶的方式传输到了易平的树状元神中。这门功法乍一看起来跟原本的凡俗暗器手法没有太大区别,但不管是威力还是变化,都远不是凡俗功法可以相比的。

尤其是配合财力驱使,更是能够百分百发挥威力。从此易平也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修士一样,参与直接战斗,而不用依赖武者的保护了。

在自己房间中领悟到了真正的修士功法的易平自然是激动不已,他起身就打算出门去试试功法的威力。没想到的刚一踏出自己家大门,立刻就被一群前来谈生意的商人们围住,一通商业奉承,易平也不得不无奈的应酬起来。

没奈何,谁让易平现在是名动一方的大商人呢?时间管理方面实在是要再下功夫了。

一直忙到天黑,易平才有空松一口气,商业谈判自然是少不了小心谨慎,一整天的时间下来,哪怕以易平身怀财力的体质,也累的现在只想要倒头就睡。

截至今日,冰玉饮的大小加盟商、合作方已经超过了四百。除了理州本地之外,邻接的筑州、宁州各地也有人来。接下来冰玉饮便要借助这些商人们,迅速占领市场、继续扩大影响力。

等到冰玉饮彻底走入临近数州百姓的生活之后,易平就要开始打造自身的品牌,对旗下的产业进行整合,打造一个包揽众多领域的品牌企业,这样他便能与恒金会一争长短了。

一想到恒金会,易平的眼中更多了几分凝重,以势相逼、让他不得不仓促逃离宁河城,还有山伯的一条胳膊,这些帐,他迟早要清算! 第四十九章 摇钱集团 作为易平将前世的营销策略在此世验证产物,冰玉饮这一产品成功实现了病毒式营销。

随之带来的利润自然也是源源不绝,为了应付未来的进一步推广,易平已经以盛平和通县为核心,一共建造了九座工坊。

而因为此世的运输条件、信息传递等方面的原因,目前的市场规模还远远未到极限,可以预见未来的供需量将会有爆发式的增长。

“少爷,目前总产量每日粗略估计是十万只,截至今日我们的净利润已经达到十万六千五百两白银,目前局势是一片大好!”

“老板,这个月的报表显示,您提出的定价区间策略非常成功,不同价位、不同成分的冰玉果饮都是好评如潮!即将正式上市的,定价一两银子的‘珍玩限定版’也基本通过了试售评估了。”

山伯和袁成方都是一脸激动地站在易平的跟前汇报着。

易平微笑着点点头,接过了旁边侍立的铃儿手中茶杯喝了一口。

“以后这些事情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你们几个也是都能拿主意的人了,商量着放手去干便是。冰玉果饮的基础已经成型,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发展的时候了。”

看到山伯和袁成方各自点头答允,易平又转向了同样拿着一份表格的顾茗。

望新村那边的各项事务也早已上了正轨,易平便从村民中选拔出来了有威望的接替村长,把顾茗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现在随着各项产业的规模不断扩张,身边能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屈指可数,顾茗这样被易平一手从流民中发现的人才,自然不用再去管理区区一座小村子。

“宣告成立商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易平打量着眼前依旧短发男装、干脆清爽的顾茗,问道。

“都按照老板的规划,各项基本落实,只是......”

顾茗顿了顿,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窘迫神色。

“只是各方面需要准备的事务实在太多太繁,很多东西没办法落实到表格上,可能还会有诸多问题。”

“哈哈哈哈......”

易平闻言发出了志得意满的朗声大笑。

“顾茗啊,你是我看好的人,日后还要继续独当一面呢。我今天给大家讲讲创业的一个定律吧,那便是,万事俱备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若要等万事俱备才开始创业,那么永远都不可能开始!只会陷入‘寻找机会’的泥潭中爬不出来。”

“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事务太多太繁的细节了,过去一年以来,山伯主管人员调配、小夜主管开张和加盟、铃儿主管内务,陆宽和陆老太主管技术开发,至于你顾茗,作为我的助理,实际上已经把一个大型商业集团应有的架构建立了起来。我们目前的产业就是厚实的土壤,而你们就好比一颗萌芽的种子,随时都会破土而出,成长为参天大树!”

易平说着,霍然起身,“检日不妨撞日,便就是今天,我们‘摇钱集团’,就此成立了!”

成立一个类似恒金会这种大型商号性质的势力,是易平心中早有雏形的计划,而选择采用前世里司空见惯的“集团”这个在此世相对陌生的名字,则是有革故鼎新,闯出个此世绝无仅有局面的意思。

三天后,易平召集了目前所有加盟的店主、分店管事等人,召开员工大会,正式宣布了成立“摇钱集团”的决定,并当众公布了集团内部的基本守则、员工协议等。

以上都是他和顾茗在前段时间里仔细研究起草的,顾茗一边惊异于自家老板惊人的学识和各种超越时代的奇思妙想,一边也展现出了自身的一身才学,确保这些条文逻辑严密、兼顾效率与公平。

员工协议中,甚至规定了给干满三年的员工提供住房、退休后养老、子女进入学堂学习等等方面。这些是易平根据前世的各项福利制度,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制定出来的。

几乎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被这样丰厚的条件所吸引住了,恨不得当场表明要为摇钱集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凡入我摇钱集团者,共分五级,‘工人、主值、掌柜、执事、总管’......”

等人们安定了一会后,顾茗在易平的示意下宣读起了具体的规定。

员工守则中,最低的是普通的工人伙计,凡新进加入集团的员工,均由工人做起,再根据分配不同的岗位,工钱在五两银子到四十两银子不等。

主值相当于基层管理人员,主要负责管理工人,工钱薪水均高上一等,目前主要由资深的老员工担任。

到掌柜一级,便算是集团中的中层,充当下面各个直属店铺的领导者和主事者,目前成员是易平教导出的弟子们。这些人员已经深得易平的信赖,足以托付大部分事务。

执事则是地道的高管,负责统筹规划地方上所有摇钱集团的生意,当然限于集团的规模,这已登记目前只有两个人:盛平的陆宽,以及通县的袁成方。

最后是总管,顾名思义,只剩下了山伯这个自幼照顾易平的忠心家仆了。他负责对目前所有产业进行巡查与监管,且仅对易平负责。

至于顾茗和铃儿,一个是易平工作上的助理和秘书,一个则主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都不列入这五个等级中。

除了正式职工之外,剩下的就是加盟店主们,摇钱集团最大限度地保留他们的独立性,除收取加盟提成之外,不作任何管理与监督。若有需要,也可向总部申请主值前往指导,相关费用另算。

“五级员工均有升降,以半年为限,凭工作记录进行考核,优异者升,末位者降......”

顾茗一边宣读着,一边留意起了在座人们的神色。

她可以看得出来,大部分的人是服气的,眼里已经流露出了要努力精进工作、争取升迁的意思。却也有个别人略有不忿之色,显然是嫌弃老板任人唯亲,让自己的心腹和弟子担当高位。

不多时,顾茗就宣读完了员工守则、各项福利等,向易平行了一礼,在他身旁落座了。

她清楚今天的开会宣布商号成立,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接下来落实这方方面面,才是新成立的摇钱集团最大的考验,尤其是住房、子女学堂等等,更不是旬月之内就可全面就位的。

想到这里,顾茗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身旁易平的俊秀侧脸。

这个在她眼中已是仙人下凡一般的天才人物,也是在一群流民乞丐中,一手将她提拔到了如今之位的恩人。这一年里她已经见证过了太多易平一手创造的奇迹了。顾茗相信,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老板,该你去公布商标了。”

顾茗小声向着易平耳语了一句,取出一张精美的卷轴递了过去。 第五十章 深夜来客 易平微微一笑,接过卷轴,站起身走到了众人面前,双手展开了那五尺长短的卷轴,展示给众人,只见卷轴上面画着一株参天大树,树上结的果实赫然是一枚枚的铜钱。

“东家,这是?”下面立刻有人发问。

“此为摇钱树,正是我摇钱集团的商标,日后凡摇钱集团出品,都要印上这枚商标。各大加盟店,也可使用此商标作为副招牌。”

上午的宣告商号成立大会在各怀心思的众人相继离开后便结束了。打发走参会众人,易平走进了品天下他专属的办公室,开始盘腿打坐,查看自身的情况。

冰玉饮的火爆销售,不仅给他带来了巨额利润,那种由他一手创设的经销代理制度,在此世也可算是一桩创举。在此影响下,易平几乎每时每刻都可以感觉到体内的财力正在滚滚而来。

这些财力有将近三分之一都被易平用来滋养摇钱树,不过自从那天推演出了金钱镖功法之后,摇钱树之前储备的财力被消耗了不少,如今得了更多的财力,却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没奈何,这等至宝想恢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易平虽然建树不少,但距离财倾天下、一统江湖的程度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是继续努力的赚钱,得到更多的财力来供养这位大爷。

在摇钱集团成立,开始高速发展,更是将冰玉饮等产品向周边地区源源不断输送时,盛平内外却也有不少眼光锐利的,开始动起了心思。

平盛帮后厅,单志威坐在正中,几个心腹手下分作两旁,个个眼中光芒闪动。

“大哥,此时正是最佳的时机啊,弟兄们都已就位,就等大哥一声令下了!”

“二当家说的没错,帮主,上次那几个腌臜商人就把易平逼得那么狼狈,换了我们来,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啊。”

“他赶走了伍高进,不就正好是给了我们由头吗?长旺酒楼的供奉,可要连本带利找他讨回来啊。”

单志威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已经意动。

以往易平虽然从来没有短了给他们的供奉,但如今竟然能成立了商会性质的摇钱集团,那自然是要另外算的了。

换了以前,他单志威倒是还可以卖个面子给扶风卫的万雄,同易平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这块肥肉太大了,他要不做点什么,恐怕就该冷了弟兄们的心了。

盛平县另一隅,恒金会的尝世酒楼中,那肥肥胖胖的老掌柜仔细地将一封长长的信笺卷入筒内,绑在了一只信鸽腿上,看着这只异种信鸽一路向北飞去。

盛平城郊东侧山岭内一处寨中,一群武者打扮的大汉同样开起了会,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一个老虎头的标志。

这样的一幕幕,在盛平内外不断的上演着。

三日后盛平县区,距离品天下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原本的废旧建筑被人拆除,另一群人又马上来到,准备动工,这是易平准备建造的摇钱集团的总部。

等总部落成之后,将会成为整个摇钱集团相关事务集中办公的地方,易平就不用窝在品天下总店二楼的那个窄小办公室里了。毕竟那里是酒楼,办公区域有限。

很快,摇钱集团成立的消息就传遍了盛平周边地区,摇钱树商标和摇钱集团的文字更是印上了每一件产品的包装,尤其是冰玉饮的葫芦容器上。品牌效应开始浮现,随着商旅往来继续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易平再次进入了脚不点地的忙碌状态,他让铃儿跟着山伯,自己则是带着顾茗,在各地巡察,了解情况、解决问题,一直忙到了深夜,送走了顾茗,才与同样疲惫不堪的山伯和铃儿会和,一起回家。

刚一走进院子,易平立刻变了脸色。树状元神已经全面强化了他的五感,达到了远超常人的地步,平日里走在路上,他能够捕捉到周遭十米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此时他刚进院子,便察觉到了几个陌生的呼吸,来源竟是在自己的房间中。

他马上镇定地吩咐道:“铃儿,山伯,今天辛苦你们俩,赶紧去休息吧!”

铃儿和山伯不疑有他,便依着易平的话各自回房休息。

易平一直看着两人走进了各自的房间关上门,这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中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在书桌前,一双闪烁着逼人火焰的眼睛正审视着他。

易平面色如常地伸手关上了房门,施施然走到了桌子跟前坐下:

“单帮主贵人事繁,今日深夜来访,有事不妨直说?”

这个高大身影正是盛平帮的帮主单志威。见到易平的举动,他却是心中一惊,这可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眼前这个貌似文弱的少年人实在是太镇定了,呼吸平稳,没有半点不安的神色,仿佛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一个陌生人完全不值得在意。

特别是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主动关上了房门......单志威的心中正有淡淡的不安缓缓生出。

“你果然不简单!”

再细细打量了易平一番,单志威开了口。

易平轻声笑了笑,现在他早就今非昔比了,他的左手毫无痕迹地扣住了衣袖中的金光镜,心中更是大定,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单志威,没有回答。

“易公子,最近你可是风头大盛啊,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让我们这些跑江湖的粗汉子都好生眼热,今夜来此,正是有事想和易公子商量。”

意识到易平的不简单,单志威说话也谨慎了不少。按照他们原本计划,是直接上门,给易平个下马威,再逼迫易平彻底交出手上的一切生意,牢牢控制住他的现金流,然后招兵买马、大肆扩张。

“哦?”

易平轻笑了一声,干脆走到了单志威面前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单帮主不用客套了,有话还请直说。”

“易公子是聪明人,我就直说吧。你的摇钱集团新成立,免不了要继续扩张,我们平盛帮既然扎根盛平,自然有义务给易公子提供保护。易公子出钱,我们出人,大家合作,绝对是两两互利。”

单志威的话越说越谨慎,易平刚进门时他还不觉得,现在易平一坐到他的对面,他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凝若实质压力笼罩了全身,仿佛正有某种无形的利刃在他眼前明晃晃的舞动一般。

这种压力扑面而来的感觉,他已经有数十年都没有体会到了。

上一次带给单志威如此之大的压力,还是在他刚刚出道,仍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名帮众的时候,只身面对五名身手不在他之下的敌对帮派成员的时候。

那一战,单志威激发了全部的潜力,向死而生,最终当场格毙了全部对手,被当时的帮主收为关门弟子,至此平步青云,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而在今夜,单志威就在易平这样一个外界传言不过是身子骨稍微健壮点的常人身上,再次感觉到了这种压力。

他的心跳不由加速跳动了起来。然而此刻的形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于是单志威也暗暗催动了一身自幼修炼的火系真气,与易平分毫不让地对视了起来。

顿时整个房间中上升了好几度,一股热浪翻涌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你是仙师? “两两互利吗?不知是怎么个两两互利法呢?”

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浪,易平却是恍若不觉,仍是老神在在地看着单志威,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这下子单志威再也憋不住火气了,他平盛帮一年前彻底扫清了盛平县中其余帮派,已坐稳了一家独大之局,他的声望也已达到了巅峰,向来是说一不二。

此刻对面的易平不过一介下贱的商贾,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换了平日里单大帮主早就出手教训了。

不过单大帮主能感受到易平身上蕴含的压力,他带来的几个心腹手下却是无此嗅觉了。

噌噌噌几声,易平房间角落里已经跳出来了几个人。

“姓易的小崽子,我们帮主跟你客气你还不识相?你还不赶紧答应把手上的生意交出来?难道活腻歪了吗?”

见正主还没发话,手下人竟然先忍不住了,易平也不由笑出了声,看都没看刚刚说话的平盛帮三当家一眼。

三当家顿时大怒,一耳光抽向了易平的脸。

“小兔崽子,非逼大爷动手是吧?”

房间中金光一闪,一只人手掉在了易平和单志威面前的桌上。手的主人三当家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的断腕,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包括单志威在内,房中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单志威功力深厚,看清了方才易平手指轻轻一弹,射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铜钱,轻易将三当家的右手斩了下来。

小小一枚铜钱,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道,单志威自问如果换了自己,或许能保住一只手,但也一定会受伤!

也就是说,对方拥有着一出手就伤到自己的实力!那他能接住对方十招吗?

单志威心中已从原本的忌惮逐渐转化成了恐惧,念头急转下连忙开口:

“单某有眼不识真人,没想到易公子修为如此惊人,失敬了,看来易公子的摇钱集团,也是用不着我平盛帮出力保护的了,单某这就告辞!”

看着悠闲地把玩着手中另外几枚铜钱的易平,单志威交代了一句示弱的场面话,做了个手势,带人就往门外退去,脚下不自然的加快了速度,显出了几分狼狈。

“夜长路险,不送了。”

易平依旧端坐,头都没有抬。

一众盛平帮众刚刚走到门口,刚把门推开就看见了铃儿和山伯,两人都是被三当家的惨叫声引过来的。此时见易平的房中竟站了这么多人,顿时也愣住了

平盛帮众人中,一人眼前立刻一亮,身形一晃,左手前探,扣住了铃儿的喉咙。

变故陡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即使是单志威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有人如此大胆放肆。

山伯暴喝一声,提聚了一身真气。但他到底多年未曾出手,又被废了一臂,反应比起巅峰期慢了不止一筹,竟然未能阻止这人挟持铃儿。此刻铃儿落入人手,投鼠忌器,他哪里敢再出手?

“哈哈哈哈!姓易的小崽子,你胆敢废了我们三当家,现在你的女人落到了我手里,如果不想她死,就乖乖的——。”

这名盛平帮众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的眉心已经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随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铃儿乖,不用害怕,有少爷在。”

易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上前,把铃儿揽入了怀中轻声安慰着。铃儿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安慰了几句后,易平将仍在微微发抖的铃儿交给了一边的山伯,转头看向了剩下的盛平帮众人。

看到易平把视线转向他们,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易公子,我御下不严,方才之事,是那人自寻死路,好在并未造成什么损失,既然首恶已除,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就此别过,今后平盛帮对摇钱集团退避三舍,绝对不敢再有冒犯。”

单志威重重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微躬,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

易平的笑声由弱渐强,笑的简直要流出泪来。

“动了我的人,就这么两句话想交待过去,金帮主算盘打得精啊,我这个小商人都要甘拜下风了。”

听到易平这么说,单志威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他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身上的气息猛然爆发,浑身都笼罩了一层火红色的气劲。

单志威本来就是二流巅峰的高手,身手功力都不在山伯之下,此时更是心存死志,要拼死一搏了。

他本就是心志坚毅、遇强愈强之辈,当年刚出道时,同时面对五名身手不在他之下的敌手,也是临阵突破,将原本驳杂不纯的内力功法提纯,当场突破到了三流高手的境界,才斩杀了全部敌手。

如今面对易平的压力,在破釜沉舟的觉悟之下,单志威竟然再次意外地冲破了瓶颈,体内真气翻涌,已经踏入了一流高手之境。

下一瞬间,单志威就瞬间从原地暴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弯刃大刀,刀锋上红光耀眼,热浪滚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易平当头斩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震响,单志威手中的大刀脱手,直直插入了头顶的房梁,眼看那上好的松木房梁迅速焦黑了一大片。

再看易平,他的头顶二尺高的地方,正有一面小小的青铜古镜悬浮着,投下了一道青铜色泽的光柱,将他全身护在了其中。

单志威跌坐在了地上,方才持刀的右手也是一片焦黑,在场众人都闻到了一股糊味。

方才他灌注毕生修炼的火系真气的一刀,竟然在斩中了那面镜子放出的光柱后,完全反震了回来,不仅大刀脱手,真气还沿着手腕经脉一路反噬。要不是他方才临阵突破,全身内力收放自如,这股内力反噬非把他烧成火人不可。

“仙人法宝!仙...仙师!你......你是修仙者!”

单志威惊呼到,随即马上一脸死灰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易平。

“求仙长...慈悲,单某一人死不足惜,只求能放过盛平帮上上下下的家眷......”

他的语调中充满了绝望,还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盼。 第五十二章 俯首效忠 武林高手,或是有见识的凡间权势之人,无不清楚,要想在世上好好活着,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得罪了修仙的仙人们,最好是连一点关系都不要牵扯上,也不要妄想能从仙人们手里得到什么好处。

否则......仙人从来便是视凡人如蝼蚁、如草泥,若因为贪图一点点好处,得罪了仙人......

凡人得罪一个炼气期,你最好马上交代好后事,到仙师面前领死,这样你的家眷还有机会不受牵连。

得罪一个筑基期,你就赶紧找关系吧,兴许你的关系过硬,筑基期仙长能赏点面子,给你留下一两个年幼的血脉至亲,不至于满门鸡犬不留。

若你惹祸的天赋真不小,得罪了一个金丹期,那你便赶紧主动撇清所有关系,还有关系的关系吧,无谓再牵连旁人了,希望全家下辈子运气能好点,别再跟修仙者扯上关系了。

易平作为穿越者,这具身体的原主又年幼,自然是不太明白这里的关窍的。不过看面前单志威的表现,他却也能猜测一二。

心里几个念头微转了一下,他伸手收回了头上仍在悬浮旋转的铜光镜。

“你似乎知道一些修士的事情?说来听听?”

易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轻描淡写地向单志威问道。

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都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的其他几名盛平帮众。那几人完全反应不过来,都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单志威闻言,眼珠子转了两转,已经完全灰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极度的希冀与狂喜,他随即飞速爬起,又单膝向易平恭敬地施礼道:

“鄙人单志威携盛平帮,从此效忠易公子,希望易公子能够收留!”

易平干脆露出了云淡风轻的笑容:

“我手下正好倒也缺几个打杂的凡人,也罢,看你单志威也算敢作敢当,有胆有识,盛平帮创业不易,我便就此收下你们未尝不可。”

单志威大喜过望,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机,重现了一帮之主应有的精气神。

“多谢主上收留,参见主上!”

他当场双膝下跪,五体投地重重地磕下了头,易平也微笑不语地受了这大礼。

若按照易平以往的性子,对于跪拜磕头这等现代人不常见的礼节,他可能会劝阻,但现在既然摆起了仙长的架子,那该有的逼格还是不能破的。

“单帮主,你先来说说,你对于修仙界知道多少吧,把你知道关于修仙者的事情都都说出来。”

把单志威带来的几个心腹赶到了院门外守着,易平坐在桌前,单志威则是垂手肃立,神色十分的恭敬。

“是!”

仙师对面,单志威不敢动半点心思,他非常清楚,一般的修士眼中,区区凡人和灰尘没什么区别,属于是随手杀人也不会有半分心理波动的存在。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口说道:

“属下混迹江湖的时候,多有见闻,机缘之下知道一些修仙者的事情。在这世上,修仙者并不少见,且与世俗界的关联也不浅,但我们大荣国却是例外,传闻都说是大荣国的皇室和修仙者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修仙者不会轻易地进入大荣国。”

说到这里单志威顿了顿,迟疑着问道:“主上对于我们世俗界武林高手的境界划分,可有所知?”

“略知一二,似乎是以外放真气划分境界,凡间最强的,便是能够突破凡人之躯真气极限,进入先天之境的高手吧?”

易平淡淡的说道,摆足了一副浑不在意、举重若轻的仙长架势。

“正是,传言说,能够达到先天之境,武者的真气便能转化为先天真元,实际上也是走上了仙途,约等于修仙界中的练气期。”

单志威说着,双眼中闪出一丝神往,显然对于凡间武道极致的先天之境,也是向往不已。

“因此,凡是达到先天之境的武者,大部分都会选择离开大荣国,加入到真正的修仙门派当中,继续精进,以图仙道。世俗凡间的事务,他们大多就不再理会了。”

他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然而仅凭凡人之躯,想要突破极限,达到先天谈何容易?理州武林中,近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些人的下落,就很难讲了,要么是神秘失踪,要么就是公开加入到了大荣国朝廷,甚至皇室之中,最近一次是十一年前,名动江湖的‘剑荡白云’楚文湘大侠,便是加入了皇室。”

“再就是如同恒金会这等国家级的顶级势力,便有数位先天高手坐镇,‘兵侠’、‘静钟’等几位前辈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名扬天下,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单志威说完,不由叹了口气,少时的他,也是听着这些武林前辈们的传说,立志走入江湖的,但在黑道中打拼了多年,也不过只是借着机缘才刚刚突破到一流高手,继续精进的希望渺茫,更别提先天了。

“大荣国朝廷么...”

易平听了单志威的话后,心头一沉,没有想到大荣国水这么深,他马上想到了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

自己的头号仇家,当今齐王毫无疑问也是朝廷中的一员,还是最位高权重的那种,与皇室的关系自也不必多说

今日从这单志威口中得知,这大荣国之朝,不仅与修仙界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江湖中的先天一级的高手,也多有投靠。看来自己时至今日取得的一点成就果然只是个开始,要实现立业、复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抬起头,对仍保持了垂手肃立,乖巧听命的单志威摆了摆手。

“你带人回去吧,暂时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继续当你的单大帮主便是,估计很快就会有同样动了心思的人跳出来想要咬我一口,他们应该会先和你联系,接下来我便要你顺着这些人的心思,打探个一清二楚。”

“属下明白!”

打发走单志威等人,山伯立刻开口道:

“少爷,这等黑道草莽中人,心思难测,就这样放走他,老奴担心......”

易平笑了笑,又拍了拍惊魂初定的铃儿肩头,开口说道:

“用人之际,也没法挑三拣四了,山伯的担心自是有理,少爷一定会小心在意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第五十三章 形势复杂 自从单志威带人深夜来访后已经过去了七天。单志威投靠后果然半点异心也不敢起,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派人暗中给易平传递消息。

品天下的办公室中,易平安静的看着窗外,这几天的盛平明显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也多了不少,与平日里便是身负刀剑的武林人士满大街的常态相比,现在的路人中更有不少各有异相体貌,能看出三流以上的高手着实不少。

易平接过铃儿递过来的茶水,不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几天里他叮嘱铃儿万万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其他的摇钱集团高层,也都各自安排了聘请的武林高手贴身保护,唯独是铃儿目标明显,不放在自己身边实在不放心。

“老板,最近两天,品天下之中多了很多江湖中人,而且多次和跑堂、小二发生冲突,多亏了这段时间聘请的高手在,才压住了场子,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这两天已经发生了七八起,各分店、加盟店中也时有汇报类似情况。我怀疑周边大小势力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顾茗一脸严肃地向易平汇报着。

“而且,最近官府那边也四处张贴了告示,说近日里盛平外来人口突然增加,要居民小心维护治安云云。”

易平点点头,这种局面他是早有预料,尤其是单志威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的情况,更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此世武道昌盛,在形势更混乱的理州更是武者当道,自己在区区年许时间里便建立起了偌大的基业,纵然是背靠了扶风卫这杆大旗,也免不了遭人觊觎。

武人行事,向来直接,觉得有利可图时,却也并不会寻思太多前因后果,总是有枣没枣先来三竿子。

何况易平还高调宣告了摇钱集团的成立,在江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在群嘲挑衅了。

要不是因为他选择在了盛平县,这个交通要道、理州的门户之地,本地的官府势力比较强势,能维持基本的秩序,江湖上也有盛平帮在这里一家独大,恐怕已经被外来势力打上门了。

“发布一份内部命令,从今天开始,盛平县所有摇钱集团的产业,密切注意来到盛平县的各色人等。”

易平皱了皱眉,对顾茗说道。

顾茗点了点头,她自然清楚,摇钱集团的成立,再加上冰玉饮、品天下还有如乡等核心产业的蒸蒸日上,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巨大的利润。而且最大最主要的靠山扶风卫又不在本地,自然不会让人顾及太多。

“我明白了,马上处理。不过老板,商号新近成立,马上发布这样的警戒命令,会不会让上下员工们人心惶惶、影响生意?”

顾茗思索了片刻后又问道。这段时间的工作让她迅速适应了身为摇钱集团高层的思路,加上她本身才学、经验都十分丰富,与易平的工作讨论中时常能起到查漏补缺的作用。

“嗯,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吧......”

易平闻言不由抬眼又看了看顾茗,这位一手提拔的助理果然不负众望,工作能力十分出众,已经成为了他身边不可或缺的一员。

“先小范围找信得过的,掌柜一级的员工中发布这个命令,再在总部员工中,挑选得力人手集中培训,把目前这种形势,还有未来商号可能存在的种种风险告诉他们,待培训完成后,再将这些人分散到各个分店去,确保不会乱了阵脚。这件事你去找阿方和陆宽,商量着制定一个计划出来。”

“明白!这就去落实,一定不负老板的重任!”

看着咬了咬嘴唇,一脸严肃的答应的顾茗,易平突然笑了出来,笑的高深莫测。

“不用那么紧张,顾茗啊,更不用太过担心,这样的安排只是为了日后更加长远的发展。据我的估计,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按耐不住想要第一个动手,必然会直接冲着我来。到时候......正是我摇钱集团发展的大好契机!”

有点一头雾水的顾茗没有多问,行了个礼便离开,按易平的指示安排去了。

送走了顾茗,易平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目光移到了桌上的一个信封上,皱了皱眉,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铃儿。

今天的铃儿是一身粉色长襦裙,头梳螺髻配白花,耳下一对粉玉珠串,脸上水粉胭脂施的恰到好处,这一身装扮让她娇嫩中又带了几分沉稳,甚是美观。

铃儿被他的目光看的心里微微不安,叫了一声:“少爷!”

易平拿起了那没有封口的信件,向着铃儿扬了扬,“这信你送过来的时候,有看过吧?”

铃儿有点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我在门口捡到这信时,见没有封口,就先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当真吓人的很。”

“恒金会的齐六爷,携带大批高手潜入盛平,准备伺机埋伏截杀我,这么大的事情,铃儿,你果真是从门口捡到这封信的吗?”

铃儿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易平面前,浑身的珠佩叮咚作响,眼泪也流过了脸颊。

“少爷!铃儿...铃儿无论如何也不该......不该有事情瞒着少爷,但是......但是铃儿真的不能说!”

易平赶紧丢下信件,起身扶起了铃儿,把她扶到了旁边坐下,望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铃儿,他微笑着用衣袖擦了擦铃儿的眼泪。

“别急别急,少爷怎么会怀疑我的好铃儿呢。我的铃儿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打算,少爷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责铃儿呢。”

“别担心,少爷跟大家都是合作关系,现在产业逐渐做大,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思量和理解,少爷才不是那种小气领导,不会一点点别人的私心都容不下的,何况是我最亲的铃儿呢。好啦,别哭了,妆都要花成大脸猫了。”

听到易平的安慰,铃儿这才稍止哭泣。

“少爷...铃儿真的很担心少爷!”

“少爷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应该是少爷的敌人才对!”

易平轻笑着,又好好抚慰了一番铃儿,便安排她去休息,自己独自对着桌上的一堆文件陷入了沉思。 第五十四章 恶客临门 夜幕降临,易平的宅院内,他房间的灯依然还亮着。

一个黑布蒙面的身影来到了门口,弓着腰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似乎是不想被人认出,可他那极其高大的体形,若有相熟的人又怎会认不出来,不是盛平帮帮主单志威又是谁?

易平不由觉得有些滑稽,笑了起来。

“什么事还要劳动帮主亲自前来啊?派人来不行吗?”

单志威却是大气不敢出地来到他面前,恭敬的行礼:

“主上!事关重大,属下绝不敢怠慢。”

“说说看吧,都有哪些人!”易平随意地问道。

“经过帮中耳目打听,主要人员仍是以小势力为主,多为盛平县附近的小帮派,山贼盗匪之流,但也有着三大势力值得注意,分别是铁兵派、山君门、玉云城祝家。”

“铁兵派和山君门都是附近乡镇里盘踞的本地势力,他们的掌门和帮主都是早已进入二流之境的老牌高手,在周边地区也算是根深蒂固,与我平盛帮也打过不少交道,算是老对手了。”

“玉云城的祝家,这是理州三大世家家族之一,族中有后天巅峰的家主坐镇,更有经营各项产业,财大势大,在玉云城周边堪称土皇帝,足以与官府分庭抗礼。”

单志威一口气介绍完了三大势力,顿了顿又更为凝重地说道:

“还有目前尚未印证的密报,恒金会齐老爷子的第六子,一贯行事最是张扬跋扈不过的齐六爷,也已经到了盛平。此人自幼最得宠爱,行事向来激进、不顾后果,传言在恒金会内部也是名声狼藉。”

“原来是这些人,山君门的人,我倒是打过一次照面,他们是不是想把手伸到盛平很久了?”

“正是,属下近年里为了抵御他们也花了不少心思,总算软硬兼施之下,没让他们得手过。”

单志威脸上也出现了少许自得,平盛帮能够最终坐稳了盛平一县黑道实力之主,绝非侥幸,他更是在其中功劳甚大。

“依属下之见,那三大势力不是跟脚尚浅就是远道而来,都不算最大的威胁,唯一需要切实在意的,也只有恒金会了。”

“恒金会,齐六爷么......”

易平自语了一句,他想到了还在宁河城时,小巷中的那一道耀眼的金色剑光。

“行了,你且去吧,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便是,千万不可自乱阵脚。”

“属下遵命!”

待单志威告退后,易平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摇钱树下。

先前一本残破的金钱镖秘笈就能被补完升级成为财道宝术,易平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天元宝典》,于是早早将《天元宝典》用摇钱树复制了一份,留在了聚宝地中。

不过这次似乎就没那么顺利了,或许是因为《天元宝典》的体系已经很完整,进步空间较小,也或许是因为功法的路子与修财之道不符,升级的进度很是缓慢,到现在也只是提炼出来了几种不成体系的基础财力运用技巧,连一个完整的法术都算不上。

当然,易平已经很满足了,他的财力积累已经足够了,即使财力并不是适合攻击、杀伤的真元力,但毕竟也是比凡俗真气在根源上就高出一等的仙家修为产物。

先前只是因为他实在不通拳脚兵刃,才无法正面对敌,如今凭借这些财力的运用手段,加上威力极大的金钱镖,还有临急抱佛脚恶补的拳脚刀法,他自信能够发挥出来的武力绝对远胜一般的一流高手,哪怕是后天巅峰的顶级高手,也丝毫不惧。

更不用说,他还身怀一件绝非凡间高手可以突破的防御性法宝。

“只要别傻乎乎地去跟先天高手刚正面,自保绝对是绰绰有余了,何况我毕竟不是跑单帮的江湖人,我可是有了点资产人手在身的老板呢。”

易平自嘲地一笑,站起身来离开了聚宝盆空间。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和那些觊觎摇钱集团的势力们正面一战的决心和勇气,哪怕是手眼通天的恒金会也不例外。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就在易平分派人手四处打探消息,并针对性的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开始寻思着是不是该考虑,主动营造点什么契机,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势力跳出来的时候,终于手下伙计来报,品天下的总店里有恶客上门了。

易平毫不耽搁,马上赶到了已经数次扩建、规模大增的品天下总店门口,好家伙,门里门外竟然已经聚集了将近上百人,按照服色和站位区分,正好是三股势力。

这群人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四周,中间有不少人太阳穴鼓起,显然内力不低。原本的食客们早就被这股阵势吓的无影无踪了。

易平恍若不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品天下,大厅里原本的桌椅被丢在了一旁,清出了大片空地,品天下内,易平十几个聘请的高手护卫正聚在一团戒备着,他们的神色无不略显不安,毕竟人数上太悬殊了,对方明显高手也不少。

“客人上门是好事,不过小店一向不接受包场,在座的列位若是想要吃饭,就得按品天下的规矩来。”

易平朗声说道,走到了聚在一起的护卫们身旁,直面大厅正中设下的三张太师椅上端坐的三人。

“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让周达大爷等你这么久,你是不是在找死?”

坐在东首的一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声色俱厉地喝到,他的右手握着一根一丈长、卵石粗细的大枪,看色泽竟像是通体用钢铁铸造。

“这位便是易公子吧?果然是英俊年少,人中龙凤啊。你们品天下的东西可真好吃,让人真想把你们家的厨师打包带走呢。”

西首的竟然是一位锦衣华服、娇滴滴的姑娘,她个头极高,身躯也显肥胖,状态随意地坐着,几乎把一张太师椅塞得满满当当。此刻正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品天下出品的各种精致点心,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这豌豆黄的味道...啧啧,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新鲜桂花,一口能香三天啊!”

然而让易平最注意的还是正中的那名汉子,他相貌平常,双手拢在袖中,端坐中央,始终一言不发,一副悠闲自如的态度。

但自打易平走进大厅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这人虎视眈眈的视线,虽是端坐不动,但易平调动财力观察的视野中,这人的周身围绕着一团虎形气劲上下盘旋,随时都可以发出惊天一击。这是一个功力犹在万雄之上的可怕高手。 第五十五章 轻松打发 不等易平答话,坐在东首的周达已经左手一挥,他身旁桌上放着的茶杯带着劲风,呼啸着朝易平的脸上砸了过来。

易平轻飘飘的一挥手,那射出的劲道堪比投石车上巨石的茶杯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连一滴水也没有溅出来。

他端起茶杯淡然自若地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都凉了?怎么招待客人的?”

他又抬起头环顾一周,望了望面色惊疑不定的周达、停下了嘴里咀嚼甜食,扬起了眉毛的高大姑娘,以及依旧丝毫不动声色的中间的山君门汉子,还有四下正在逐渐逼近的三大势力的打手们。

易平轻轻抬起手,把茶杯中的水倒光。

“也罢,这几位客人想必不是来喝茶的。只不过,带了这么多人,居然就这样在别人的老窝里玩儿?也太不给主人面子了!”

说到“面子”两个字的时候,他伸手把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厅四下里顿时应声响起了隆隆的机括声,地板纷纷翻转,从里面跳出来一条条手臂缠着红布的精壮汉子,个个兵刃俱全。顿时把三大势力所有的人手都包围了起来。

“呀啊!”

铁兵派的周达见状大吼一声,合身前扑,手中粗大的铁枪已经狠狠朝着易平当胸刺了过来。一瞬间,大厅中风声呼呼,刀剑之声大作,双方人马已经混战成了一团。

易平这时注意到,三大势力当中,冲在最前的都是手持短花枪、全身灰色的铁兵派子弟和一身黑衣、胸口处绣着虎头标志的山君门众,那些人人身着青衣的玉云祝家人手,却是趁乱静悄悄地围拢在了那又开始大吃大嚼的高大胖姑娘身旁,完全没有加入战团的意思。

他见状不由暗暗笑了笑,又见那铁兵派掌门周达来势凌厉无匹,大枪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上生疼,便抬起了一只手,手心朝外地挡在了面前。

“叮”的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周达整个人被定在了半空中,长枪枪尖刺在了易平手心中的一枚金光闪闪的铜钱上。

周达高声狂吼,拼命催动着体内的真气,然而不管他如何运功,这一枚小小的铜钱都仿佛有着万钧之力一般,在易平的手中纹丝不动。

“武林中人,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到头来有几人能看透这铜钱上的方孔,实际上是折杀了无数英雄好汉的无底深渊呢?”

易平紧盯着目眦欲裂的周达,语调轻缓的说道,目光一扫,又掠过了远处的另外两名三大势力的领头,那山君门的汉子周身气劲盘旋,猛虎虚影已经在身侧蓄势待发,那胖姑娘却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甜食中,不时啧啧有声地品尝。

易平的目光又扫过了窗外,他感觉到了窗外还有人在窥探着厅中的一举一动。

“看你堂堂一位已经接近一流的高手,平日里定然是有头有脸的,竟然也财迷心窍,利欲熏心,来趟这浑水?好,这枚铜钱就赏了你去。”

易平目光又回到了周达身上,手臂微屈,掌心铜钱光芒一盛,周达连人带枪就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那枚铜钱就如影随形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觉眼前金光大作,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叮...当当当...”

嵌在周达眉心的沾血铜钱落地,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子,才落定不动了。

“易老板好身手,沈某前来领教!”

那山君门领头的汉子沉声说道,霍然站起,周身气势大盛,身侧的猛虎虚影随之沉入了他的身体。他双手从袖中伸出,十指上都是精钢打造的利爪指套,闪动着雪亮的光芒。

“有周达的例子在前,你竟然还敢出手,沈冲虎,这份气度就值得高看一眼了,易平领教高招!”

易平手一翻,掌心几枚铜钱开始叮叮当当地跳动了起来。

山君门帮主沈冲虎更不答话,纵身一跃,身子已经飘在了半空。

他知道脚下的地板有古怪,不敢贸然探足,便依靠着厅中的立柱,上下凌空翻腾了起来。易平连续射出的钱镖,竟然都被他高速飞掠中外放的气劲一一格挡,或是打入了立柱、天花,或是跌落在地,全无用处。

沈冲虎紧绷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周达那个废物,一点试探都不带的直接出手,活该当他的替死鬼,这小子的暗器功夫确实有门道,但在他如此这般提聚的功力面前,也无计可施了。

再盘旋一周,待全身的功力已经催发到了极限时,沈冲虎方才锁定了正中的易平,全身光芒大盛。

只见半空中一个凝聚成形的斑斓虎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凶猛地扑了下来,那虎头纤毫毕现,犹如实质,厅中众人似乎都嗅到了野兽的腥臊味。

而易平双手空空,似乎已经只能坐以待毙了。

嗖嗖嗖的轻响接连不断的响起,每一声轻响,厅中就多了一道极细的金光,道道金光迅速在易平身前编制了一张大网,沈冲虎化身的虎头虚影就像被网在了中央的大虫子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接着金光一盛即逝,沈冲虎的身躯重重跌落在地,那气劲所化的虎头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金光又在空中稍一盘旋,飞鸟投林般的飞回到了易平手中,正是先前他射出的、被沈冲虎格挡、散落四周的钱镖。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连喊杀声都顿了一顿,所有人都被易平的这一手妙到巅峰,兼顾了虚招惑敌、诱敌深入、集中火力歼灭的华丽暗器功夫震摄了。

易平略一凝神,窗外窥探的目光就在方才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浑身筛子一般密布伤口,简直不成人形的沈冲虎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提起了最后一口气,一手指向了易平:

“你......不是...武林中人,你是——”

“修仙者”三个字没能说出口,沈冲虎便再次颓然摔落,浑身伤口中喷出了血箭。

“接下来要换祝四小姐赐教么?”

易平淡淡地说道,转向了拿出一只上面刻着摇钱集团摇钱树商标的冰玉色葫芦,大口喝起了里面果汁的高大姑娘。

“易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听说品天下的出品不同凡响,带了人想来试试味道罢了,如今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易公子若不留我,奴家这就要走了。”

高大姑娘祝四小姐放下冰玉葫芦,掏出一方精美的锦帕,动作优雅好看地擦了擦嘴。

“且慢,易某听说,这盛平县中,恒金会的尝世酒楼,专营高端餐饮,味道更是不凡。我易平,正好这便要去找找齐家六爷谈一笔生意,祝四小姐倘若还未品尝过恒金会的手艺,何妨一起同行?”

易平脸上露出了真诚和煦的微笑,向祝四小姐邀请道。 第五十六章 上门清场 “哈哈哈哈...”

祝四小姐一手掩口,发出了一连串娇笑。

“易公子不仅人笑起来这么好看,话也说的真是动听。奴家岂敢不从?说不定奴家和易公子,也会有生意可谈呢。”

话音一落,她霍然站起,这一下却是把易平看的吃惊不小。

这祝四小姐坐着的时候看着是个身形略显累赘的胖姑娘,可这一站起来,一身赘肉仿佛无影无踪,身材变得玲珑有致了起来,加上胜过了一般男子的身高,赫然是一位刚好卡在了微胖与肥胖之间、美艳动人的大家闺秀。

易平甚至觉得,她那张脸尺寸若是小了些许,恐怕就不衬那双极大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了。

此时厅里厅外的喊杀声已经基本停息,品天下事先便在大厅下的机关暗阁内埋伏下了数十名扶风卫的高手,待敌人汇聚、形势混乱时一涌而出,又有机关地利相助,转眼间便占到了上风。

再加上祝家的人手选择了按兵不动、临阵观望,待铁兵派主和山君门主先后死于易平手下,他们的人更是溃不成军,被品天下一方的人手轻易收割。

易平冰冷的眼神看了看横尸一地的品天下大厅,招呼了事先藏好的伙计们出来打扫,便率领着人马,与祝四小姐的人一起往着尝世酒楼的方向出发了。

“易公子,你们聚宝家的冰玉饮,却是如何做的如此美味的呢?”

易平和祝四小姐各自带领人手,一路浩浩荡荡地前行。祝四小姐则是凑到了易平的身侧,晃了晃手里喝到一半的冰玉葫芦,一脸好奇地向易平问道。

“无外乎几种新鲜水果,榨汁调配,加上香料制成。”

易平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回答道。

“祝四小姐,你不用想着打探配方的秘密,配方全是半公开的,随便找个味觉灵敏的人,分辨出几种果汁、几种香料那是轻而易举,包装的冰玉葫芦虽然有点稀罕,但我们也是大规模引种、生产的。摇钱集团行事,从来不依赖秘密。”

祝四小姐被猜中了心思,闻言不由脸上红了红,随即又马上追问:

“如果味道不出奇,那却是为何能如此之快地占领市场、风行整个理州附近地区?连我们玉云,也是大街小巷的都能见到?”

“这里面到确实涉及一些学问了,一时半会儿挺难介绍个明白的,最简单地说,饮料这种快速消费品如果想推广、风行,需要的是一整套的商业模式。我们摇钱集团真正的精华,便是商业模式。”

易平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之色,看了看听的似乎有点迷惑的祝四小姐。

“在商业模式的作用下,消费者在真正喝到冰玉饮之前,心里就已经觉得它会很好喝了。”

易平一边说着一般心里暗笑不已,这种高端的营销技巧,他还是参考的前世里一种风靡全球长盛不衰,被人俗称“快乐水”的饮料呢。

祝四小姐听到这,不由看向了自己手上的葫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易平见状摆了摆手:

“四小姐请勿纠结一时,待此间事了,易某正有意向跟玉云祝家洽谈冰玉饮的推广、代理销售事宜,届时关于商业模式等关键,摇钱集团自然会有相应介绍。”

“真的?有这么便宜的事?”

祝四小姐收起了葫芦,一脸怀疑地问道。

“这个什么‘商业模式’听起来很不得了啊,你们真的愿意就这么同人分享?”

“当然!摇钱集团行事两大原则,一是公平公正公开,二便是,有钱大家赚!我们绝不干垄断市场、阻碍竞争的事情。倘若祝家与易某成为合作伙伴,商业模式上自然会是共享互利的。”

易平说着,又投其所好地提到了另一件事。

“除了冰玉饮,四小姐心心念念的品天下厨师,也可以前往祝家旗下相关产业进行参观交流活动哦,希望祝家别认为我们是在偷师便好。”

祝四小姐显然被彻底打动了,她的大眼睛忽闪了好几下,透出了满满的喜悦之色,她借着自己比易平高了半个头的身高优势,亲热地凑近一把揽住了易平的肩膀。

“太棒了!如果真能落实,我可以做主,三分之一的祝家产业,可以直接跟摇钱集团进行深度合作。对了易公子,不知道你可有心上人呢?我们玉云可是全大荣知名的美女之乡呢。”

虽然另一侧肩膀上传来的一阵细腻温软让易平很是受用,但他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

“这些等先处理好恒金会的事情再详谈吧,四小姐,据我调查,齐六爷此刻应该就在尝世酒楼内,他带着两名随身的高手长老,实力应该都在一流以上的顶级水平,大意不得。”

“切......”

祝四小姐看着易平不动声色地脱离了她的手臂,嘴角撇了撇。

“先说好,祝家此次前来盛平,只是观望为主,虽然易公子看起来很有前途,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帮你去对付万宝那伙人的。”

“这个自然,四小姐便请安心品尝尝世酒楼的美食便是。”

易平耸了耸肩,他非常清楚,方才在品天下时,假如自己没有显出足够的实力,祝家的人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呢。

说话间的工夫,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尝世酒楼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易平更不多加吩咐,手一挥,随身的数十高手一拥而入,摆开了阵势。

“好大胆的易平,竟然敢带这么多人闯我恒金会!”

尝世酒楼的大厅内,传来了一声嚣张至极的呵斥,一个三十来岁的鹰钩鼻男子迎了出来,伸手指着易平大骂,他本应儒雅的相貌此刻正因愤怒而扭曲的甚为难看,身后随行着两名鹤发童颜、身子骨极为硬朗的长须老者。

易平打量了一眼这个相貌与宁河城中的齐四爷有几分相似,但面容更为阴骘的男子,微微一笑,没有搭腔,而是朗声说道:

“尝世酒楼的各位宾客们,在下易平,与恒金会的齐六爷有一笔生意要谈,各位如果不想被波及的话,还请马上离开!打扰大家用餐,我摇钱集团甚是抱歉,倘若各位不弃,不妨前往摇钱集团旗下品天下继续用餐,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他调动了一丝体内财力,声音洪亮的传遍了整个大厅。

原本在尝世酒楼大厅内正在吃饭、点菜的食客们闻言不由大哗,再看来人的架势,马上应声一哄而散,纷纷向着门口拥去,有个别比较迟钝的也被同行的人拉走了。一瞬间的功夫,尝世酒楼的大厅内已经清了场,只留下了跑堂、迎宾们面面相觑。 第五十七章 梁上之事 那迎出来的鹰钩鼻男子正是齐六爷,他先前撺掇了山君门、铁兵派等一众势力去找品天下的麻烦,自己则是稳坐尝世酒楼静候佳音,根本没料到易平的手段竟会如此厉害,转眼间就扫平了铁兵派和山君门,还马不停蹄地带人杀到了尝世酒楼,把他截在了此处。

此时他的得力人手分散在了各处,身边只带了两名长老,见易平带了这么多人,顿时脸上显出了惶急之色。

“黄老,白老,还不快上,拿下易平!”

易平更不开口,见齐四爷身侧身穿一黄一白服色的两名长老两柄长剑出鞘,两道同样一黄一白的凌厉剑气扑面而来,挥手便是两道铜钱组成的光流迎了上去。

一连串气劲交击的声响传出,右手侧的宏大威武黄色剑气已经被十余枚铜钱牢牢困住动弹不得,那黄衣长老脸色惊异不定地慌忙后退,左手侧的白色剑气却是灵动飘逸,接连不断的将一枚枚铜钱拨挡了开去。

易平挑了挑眉,这一瞬间的交手,他已经判断出右侧的黄衣长老身上真气与昔日宁河城小巷中的金系内力高手同源,被他的财力牢牢克制,但左侧的白衣长老真气却是迥异,且灵动异常,自己随意射出的铜钱竟无法拦截。

他左手一翻,故技重施,牵动四散铜钱上蕴含的财力爆射,一道道金色光束从四面八方笼罩了那白衣长老。

白衣长老一声暴喝,白色剑光迅捷无伦地回撤,叮叮叮连环交击声大作,竟把所有的金色光束全部拦截了下来,只是地上仍是落下了半片被斩落的衣袖。他见状身形疾退,与黄衣长老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小子内力有古怪,两合,金银合流!”

白衣长老瞟了一眼身侧的黄衣长老,沉声喝到。

黄衣长老应了一声,撤回被困的黄色剑气,随即两人身上的黄白二色剑气大盛,剑气竟然在空中相互交缠、融汇,一柄三丈长短的巨大长剑成形,剑身上金银二色流转不定,散发着浩大无匹的气息,在半空中舞了一个轻巧的剑花,向着易平当头斩了下来。

易平全身一震,这巨大长剑融汇了两名后天巅峰高手的剑气,兼顾了宏大与轻灵两种特性,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形,不管他如何闪躲都势必重重斩在他的头上。

恒金会底蕴果然深厚至极,齐六爷敢孤身来到盛平,当是全因有这如此厉害的两名长老随身依仗。他念头急转间,巨大长剑已经来到了面前。

易平深吸一口气,财力一凝,身形竟在原地凭空消失,地上只剩下了一枚半人高低的巨大金钱滴溜溜地旋转着。长剑斩中了那枚金钱,顿时细碎的光流散了一地。

黄白二长老眼见巨剑落空,正要再提真气,却见那些细碎光流竟又汇聚了起来,沿着二人的真气走向攀上了巨剑剑身。格格吱吱的声响中,巨剑随之解体,二长老脸色一白,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金光一闪,易平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原地。

这一手“借物代形”之法源自修仙界的五行遁术,在凡俗江湖间也有流传,但寻常修炼五行内力的武林高手,哪怕是修为极精之辈也不过能将部分肢体化为五行之物,暂避攻击,如何能像易平这般,全身化形,并能借此反伤敌身?

眼见两名修为精深的长老身形摇晃不定,气势全无,而易平正在缓步朝他走来,齐六爷更是全身颤抖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黄两合!白两利!你俩要死了吗?你们......你们还不过来保护我...我...”

然而黄白二长老方才全力催动真气,发动合击之法落空,又被易平乘隙而入,一举击溃了二人的真气合流,受伤着实不轻,此刻正在各自运功,努力压制伤势,哪里腾的出手去保护他?

易平缓缓走向慌乱的齐六爷,却是没有放松丝毫戒备,有早先宁河城中的高手埋伏在先、轮番袭击的例子在前,他早知恒金会的阴毒伎俩,怎会重蹈覆辙?

加上在品天下大战山君门铁兵派时就已感受到了有人窥探,方才他看似全力与黄两合白两利二名长老相斗,实际上还保留了两成的戒备,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正当易平来到了已经浑身筛糠一般的齐六爷身前,准备开口时,他突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劲气催动的声响。

簌的一声,易平的身形往上一窜,一个起落,已经到了头顶的房梁上。

尝世酒楼规模极大,装修豪华,这大厅中的屋梁也是宽大之极,足有两米粗细,便是不会武功的寻常人也可在上面随意走动。

易平张目四顾,却只发现了一人倒卧梁上,毫无声息,旁边散落着一副上好了弦的黑色硬弩。

易平目光闪动一下,将财力运到双眼,再仔细查看,只见视野里再无旁人,只有眼角处有一抹红影一闪即逝。

他心头微惊,连忙纵身过去,那抹红影已经落下了房梁,在厅中众人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转折便飞出了窗外,渺渺无踪。

带着满腹的惊疑,易平又回过身来仔细查看起了那倒卧梁上、知觉全无之人。

此人全身青黑紧身服,连头脸都包裹在面幕下,只留一双眼睛,浑身肌肉紧实如铁,显然武功不低。

易平掀开了他的面幕,只见面幕下五官扭曲、口鼻歪斜,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再看他面色泛起了奇异的银白光泽,嘴角有血沫冒出,显然是中了某种诡异毒药。

他又拿起了此人身旁散落的那副黑色硬弩,发现这弩机打造极为复杂精致,不过手臂长短的弩臂已可激发出近千斤的力道,上面的黑色弩矢更是可怖,箭头箭身上刻满细长的纹路,锋利无比。

这是专门用于击破武林高手护体真气的特制破气弩箭,在离弦瞬间弩矢会自动旋转,便如锥子般可以破开真气、钉入肉体。

若方才自己在激战二长老的时候,或是战胜的松懈之时挨上这一箭......

易平只觉身上一阵发寒。他又搜遍了那人的全身,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物事,只在那人的后颈处发现了几个针尖大小的伤口,伤口的排列形状组成了一个元宝的图案。

易平带着满腹的疑虑跃下了房梁,原本的齐六爷早就被回过气的黄白二长老带走了,此时厅中只剩下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堆甜点,又大吃大嚼了起来的祝四小姐。

“可在梁上抓到了老鼠?反正眼前这三只大老鼠是跑的真快。”

祝四小姐见易平落地,嘴里含着半个麻团煎堆,发言招呼道,随后皱了皱眉,丢下了手里的另外半个麻团。

“尝世酒楼不过如此,油大糖大,没啥新意,我也吃的差不多了,还是品天下的玩意儿匠心独运啊。”

“有劳四小姐久候了,既然齐六爷走的这么急,生意一时也谈不成了,四小姐,咱们改日品天下再叙,如何?”

易平向祝四小姐施了一礼,又与她约好了下次择日再会,便各自带着人手分别了。

带着五分战胜强敌的志得意满、三分对日后诸事的规划,以及两分对那梁上之事的疑虑,易平回到了品天下,开始了诸般部署。 第五十八章 宝风出世 接下来的几天里,易平又一次忙碌了起来,所幸这次有了助理顾茗,以及一众提拔上来的精英人才们,倒是不用像之前那样,一切全靠他和山伯铃儿主仆三人忙碌奔走了。

在易平的部署下,盛平帮和扶风卫的人手彻底接手了铁兵派和山君门的地盘。

这盘踞盛平周边乡镇、山林的两大势力,他们的头领那日在品天下死于易平之手,随行的门中精英也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不是逃了就是死心塌地地投靠了摇钱集团。

易平来者不拒,将这些帮派成员重新收编后分派到了各处产业中。其余的中小势力见状无不闻风而降,没几天的功夫,盛平周边竟已经有了唯摇钱集团马首是瞻的趋势。

随后易平又在品天下大摆宴席,招待芳名祝听杏的祝四小姐,这位极嗜甜食的四小姐是玉云祝家年轻一代中,不论文武都出类拔萃的人才,老一辈的祝家人早就属意她成为下一代的当家话事人。

易平与祝听杏敲定了后续的深度合作计划,商议了冰玉饮在玉云地界的推广和加盟,当易平当场许诺将派出身为摇钱集团执事、品天下副厨师长的陆宽,前往玉云入驻时,祝听杏更是兴奋不已,拍着胸脯保证易平的终身大事就着落在她的身上,惹得身边的铃儿大扁小嘴不已。

深夜,易平带着两名亲自培养的少年学生,一文一武,来到了盛平帮中。值守的帮众显然早已得到命令,一路把三人带到了帮中的密室,单志威早已等候在此。

“文六那老贼奸猾的很,我们派出了不少人手,到恒金会各产业四处打探,竟然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据属下判断,或许他已经从盛平仓皇出逃......”

一番见礼之后,单志威马上开始了汇报情报。

“齐六爷已不足为惧,这个人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需要注意的是近期是否会有恒金会的高手来援。不过以此人心胸狭窄、行事偏激的性格,此刻定然是还没离开盛平,估计会躲起来,给我们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也无妨,我恰好需要一把火,炼一炼摇钱集团这块金字招牌。”

易平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在单志威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淡然自若、波澜不惊的姿态。

“这次带人来找你,是另有要事相商。”

看着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等待吩咐的单志威,易平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我摇钱集团向来主张光明正大,本不屑搞这些捕风捉影、偷偷摸摸的勾当,可惜这凡俗界中,但凡涉及一点利益,就会惹来一群群的蚊子想趴你身上吸出点血。这次若不是多亏了你提供情报,我却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属下惭愧,幸不辱命。”

单志威连忙低头答谢。

“这次我带来了两位弟子,一文一武,他们将从此辅佐你,把目前盛平帮上下六十三人,由帮中家眷组成的情报组织重新整合、扩充人手,以后凡是跟谍报风闻、打探消息相关的事情,便都找你们了。”

易平挥挥手,身后的两名学生上前,一一向着单志威行礼。

“以后你们见到单帮主,要像见到我一样,明白了吗?”

看着眼前这两名一脸精明强干之色的年轻学生,再听到易平竟已对自己帮中,先前设立的情报组织人数、身份了解的一清二楚,单志威只觉汗毛倒竖,哪敢有半分大意?连忙躬身应是。

“所谓良将不差饿兵,金帮主,我这两名弟子虽然文武有侧重,但他们都已得我传授《天元宝典》从入门直达先天的功法秘诀,以后你若想在武道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少不得要与这两位小兄弟好好相处。我已嘱咐他们,视你功绩,将会用自身所记功法与你共享。”

“至于银钱、人手方面,你私下去找顾茗或者山伯都可以。”

易平说完,面露微笑地看着狂喜不已的单志威马上热切地跟两名年轻学生攀谈、结交了起来。

这一手分化操控情报部门头目的技巧,还是他从前世的一众谍报电影电视剧里学到的呢。

两名学生由自己一手栽培,对自己的忠诚自然不缺,又掌握了单志威的功绩记录,明面上却是奉单志威为主。单志威呢?对自己又敬又怕,还满心盼望能够从二人口中得到功法,自然会暗中奉二人为尊。

如此一来,双方各有心思、相互制约,就不怕这个新组建的情报部门忠诚度出什么问题了。

在没能掌握类似搜魂洗脑一类的邪门功法之前,又不愿用毒药一类的控制手段的易平,也只有使些分化制衡的小手段了。

“至于组织的名字嘛,我一向不擅长起名,便随意叫‘宝风’好了,取个探查财宝之风的意思。行了,来日方长,你们慢慢商量吧。”

易平说完便留下了两名学生,独自离开了盛平帮。

“易平小弟啊,姐姐这可就带着你家的好厨子走了啊,你放心,玉云一带我祝家说了都算,肯定不会让陆兄弟他们吃亏的。还有你,盛平这边你肯定吃不了亏,但真要有了点什么事,哪怕天要塌了你都可以只管来玉云找我,姐姐罩你肯定没问题!”

盛平县外城郊处,祝家的四小姐祝听杏跨上了一匹与她的身高体重相得益彰的高头大马,整个人比出征的大将军还要威武了几分。她俯身向着来送别的易平恋恋不舍地嘱咐道。

“杏姐言重了,小弟再不济也有几分自保之力,倒是杏姐,什么时候想念品天下的甜食,尽管来盛平找小弟便是。日后山高水长,大家相会的机会还很多呢。”

易平深躬一礼回答道。

这段时间祝听杏几乎是住在了品天下,天天抱着各种美食吃个没完,跟易平的关系也迅速升温,半强迫地让年纪小了好几岁的易平认了她当姐姐。

易平也毫不见外,带着这位新认的姐姐逛遍了摇钱集团各大产业,也果真毫不藏私地把经营大型连锁产业的模式、心得等与之一一交流,双方都感觉大有进益。

最后易平精心挑选了以陆宽为首的一众人手,随祝听杏前往玉云,准备与祝家展开一轮深度合作。 第五十九章 烈火真金 望着祝家的人马离了盛平,在官道上络绎而去,易平长吐了一口气。

他在清楚不过,祝家这条过江强龙,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其他几大地头蛇势力同时来到盛平,从一开始并没有安什么好心思,无非是要来探探摇钱集团的虚实,倘若摇钱集团是一块无高人坐镇的肥肉,这几方势力绝对会一拥而上,半块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的。

所幸他易平还有点头脑,又在摇钱树的帮助下,手下也够硬,这才清扫、吸收了铁兵派山君门,还能跟祝家结交,建立了平等的合作关系。倒是祝四小姐好像真的对品天下的美食,还有易平本人挺有兴趣,着意结交,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也好,有这么一位姐姐的感觉,倒也着实不坏。”

易平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不过马上又沉下了脸,他想到了先前带着祝听杏四处参观的时候,很有几个店铺中的人都面带慌张之色,伙计们三三两两围成一群,互相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直到看到易平带人走近,才赶紧一哄而散去做事了。

他很清楚,在理州这个混乱之地生存的平民们,对危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先前大量外来武林人士进入盛平、官府发布通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了动荡即将到来的气息。这也是易平选择动用雷霆手段,干脆利落的击溃铁兵派和山君门后,又大张旗鼓地公开前往尝世酒楼的原因。

人心不安之时,唯有重拳出击,才能给心思开始活络的人一剂定心丸。

而现在,大局已定,却也走漏了齐六爷躲了起来,凭易平的了解,齐六爷一定会利用这种人心未定的局面,给摇钱集团添点乱子。这正是一个清理内部矛盾、建立完善秩序的契机,也正是他对单志威所说的“烈火炼真金”。

易平就这么一路盘算着各项后续事宜,回到了家中。

此时,盛平县摇钱集团旗下的如乡酒店,一间中等档次的豪华套房内,齐六爷面露阴狠之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十几个人,他的身侧侍立着黄两合白两利两位后天巅峰的长老,不过两位长老此刻面色都有些发灰,显然是有内伤在身。

齐六爷深知“灯下黑”的道理,在仓皇出逃尝世酒楼之后,住进了摇钱集团旗下的酒店,果然躲过了探查,此时他认为自己已经蛰伏了起来,就像盘起身躯的毒蛇一般,随时准备亮出毒牙,狠狠地给易平一下子!

而被他召集到了面前,挨个打量的这些人,如果易平在场,立刻就会认出来这些老熟人,他们全都是易平手下的掌柜,在加盟摇钱集团之前,都有着各自主管的门店,经营范围几乎涵盖了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等等的各个方面。

“六爷,您的吩咐,小的已经办妥了,今天来的都是各大门面的掌柜,仓促之间,只能联系到我们这些人,再多就怕走漏风声了。”

人群中一人越众而出,行礼说道。

“嗯,已经很好了!”

齐六爷点点头,面带赞赏。

“诸位好,今天能来见我齐某人的,当然都是聪明人,接下来只要各位能够依计行事,待事成后,我恒金会自当海纳百川,让各位与我齐家一起发财!我齐立涛先代表恒金会欢迎大家了。”

“感谢六爷恩赐!”

“自当谨遵六爷吩咐!”

“易平那个毛头小子,不过仗着扶风卫撑腰,竟然还敢学人组建商号,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有六爷在,搞垮那个易平肯定没问题!”

......

齐六爷的话刚说完,房间中立刻响起了各种拍须溜马之声,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这位来自恒金会的大人物看看。

而齐六爷则是面带微笑地听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的马屁,良久之后方才抬了抬手:

“好了!废话也不用多说了,虚账亏空、中饱私囊什么的,你们定然都是行家里手,肯定是不用我再教的。孙富水,你们下去再仔细商量怎么做好账面吧。”

孙富水便是刚刚那个当先出来汇报的掌柜,同时也是这次召集了他信得过的众位掌柜来见齐六爷一事的发起人。他的锦缎行早年就和恒金会有过生意往来,后又加盟了摇钱集团。

几天前齐六爷派人找到了他,许以重利,让他私下联络相好的商铺掌柜,虚账侵吞摇钱集团的资产。

利字当头,孙富水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接着便有了今日的这一幕。

此刻见齐六爷号令明白,他便带着众人纷纷离开了。

等到所有外人都离开后,一直侍立在齐六爷身后的白两利上前一步,轻咳着说道:

“六爷,靠这些人,能够成事吗?”

“白老,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不过一群攀权附势之辈罢了,我恒金会什么时候能靠这些人成事?我的计划是让这些人给易平弄些小麻烦就够了。我已经得到消息,我恒金会早已有先天高手潜伏在了这盛平县中,只要我们这边一发动,再召集人手,哼!”

“原来如此,六爷英明!”黄白二长老同时应道。

“易平这个黄口小儿,那天竟然敢趁我人手未至时直闯尝世酒楼,可惜任他奸似鬼也想不到,梁上早已埋伏了杀手!说不定此刻的易平已经重伤待毙了呢。我反倒是盼他还没死!”

齐六爷阴狠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易平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样子。

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深夜来临,易平在自己房中,手捧着一份卷宗,边看边摇头,等看到最后一页,干脆丢下了卷宗哈哈大笑了起来。

身前立着的黑衣人见状上前施了一礼:“老师。”

“咳咳......”易平敛去笑容,清了清嗓子,

“有点失态,石头啊,真不错,这么快就能收集到如此翔实的情报,找你来当这个情报头子真是找对了。”

“老师谬赞了,这也多亏了金帮主和林师弟的用心。”

黑衣人沉声说道,没有流露丝毫受了表扬的喜悦之色。

“就知道你是个小大人,行了,继续用心便是。”

易平笑道,眼前这个黑衣人正是他派去跟单志威成立宝风的两名学生之一,他本名唐石,但人人都叫他石头,他是当初被易平收拢的孤儿流民之一,也是第一批学生中武学天赋最佳的一人,尽管年纪尚轻,也已被委以重任。

他提到的林师弟,自然就是望新村文班里成绩最好的林木生了。 第六十章 查账队伍 “这齐六爷还有点脑子,还知道躲到我们自家的酒店里,躲过了第一批粗略探查。不过,我原先还担心,他会利用摇钱集团成立不久,人心未定之时,去煽动工人与掌柜之间的矛盾,假如真让他造成了势,倒还真会让我们不大不小吃点亏,不得不重视。可他居然想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小动作来搞事,真是......”

比当初宁河城的齐四爷差远了。最后一句话易平是在心里说的。

那齐四爷面上对自己赞许有加、慷慨赠金,岂料反手便是针对自己主仆三人的必杀之局,一明一暗一埋伏,要不是自己运气不错,尸骨早寒了。抛开对自己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齐四爷倒真的有点静如山林、动若风火的统领之能。

“不过老师,他提到的,早已潜伏在盛平的先天高手,还是值得留意的。”

黑衣人唐石肃声说道。

“这个没错,但你们不要捕风捉影、打草惊蛇,只需盯紧了齐六爷,确保他调动人手的动态瞒不过你们就好。待万事俱备之后,我自有办法引他自己跳出来。”

易平皱了皱眉说道,看了一眼躬身领命的唐石,他又笑道:

“以后别整天一身黑到处乱晃,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偷偷摸摸搞情报的吗?搞情报最重要的是不引人注意,站在人面前也是毫无异状,记住了?”

见唐石面露羞惭之色,易平笑骂:

“行了行了滚蛋吧,刚还夸你小大人呢,回去记得多跟金帮主和木头商量着行事,老师很看好你们这一石一木的。”

送走唐石之后,易平又回到了桌前沉思了起来,对于接下来需要展开的种种部署,他早已胸有成竹,只待时机到来了。

一转眼已经是月末,今天正是查账的日子,易平带着铃儿和顾茗上了街,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护卫在身边的彪形大汉。

这些护卫的来源杂得很,有最早雇佣的跑单帮江湖人,有扶风卫的成员,还有最近投靠的几方势力里的高手。易平精挑细选了身高最高、体魄最壮的一批跟随,远远望去,这一彪人马果然是威武摄人。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的商业街前,几家店铺的掌柜们都走出了店铺门外,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这些掌柜都是那天前去见过了齐六爷的,此刻他们相互使着眼色,都在试图探听对方的情况,却又不好出言发问。

眼看着易平带着的队伍走近,他们连忙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店铺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位于这条街街口,位置最佳的一家店正是孙富水的店铺,当易平一行人走进时,他连忙迎了上来:“哎呀,东家来的好早,快快里面请!”

易平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说话,带着身后的一群人转身走进店铺。

看到易平竟然带了这么多人,个个眼带精光、面含煞气,孙富水立刻心里咯吱了一声,不过他好歹也是一店掌柜,强吞了一口口水之后,倒也多了几分镇定。

招呼易平坐下之后,他双手奉上了铺中账本。

“上个月各项收支均已在此,请东家过目!”

易平并没有翻看账本,而是垂着眼皮打量了一眼孙富水,开口说道:

“孙掌柜,你是最早的那一批加盟商,加入我们摇钱集团已经快一年了吧!”

“东家记得不错,小人自从加盟,至今已经快要一年了!”

孙富水见到易平的神态不由又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恭敬回答道。

“一年啦,也不短了,我们这也算是小有积累、以待日后大展鸿图了。”

易平发了一句感慨,视线却是一直没离开孙掌柜。

这些掌柜的事情他了然于胸,不过心里还有着一丝希望。

就拿这个孙富水来说,毕竟已经是集团中老人了,倘若能够在这时坦白的话,他倒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易平失望了,孙富水自始至终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一丝动容。

露出了讥诮的表情,易平打开摆在他面前的账本,一页页的仔细翻看。

孙富水看到易平终于翻开了账本,微微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易平也不是第一次来亲自查账,以往基本都是走个过场,但今日他却一页页翻开看个没完。随着时间的流逝,易平每翻动一次账本,让孙富水心中都狂跳不已。

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易平终于放下了账本,心中气极反笑。

这是一本精心制作的假账,手法也颇有高明之处,但哪怕不算今世的财力在身,但就前世易平的白领专业能力,也足以识破这些诸如虚假交易、收入成本费用虚增减、虚增流转过程等等手段。

“孙掌柜,为何这个月的账上,我们的收入不增反减?”

易平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浑不在意地问道。

听到易平这样问,孙掌柜终于彻底放心了,他自信假账做的是天衣无缝,易平一个黄口孺子根本看不透他的手段。

当然嘴上是不会有丝毫怠慢的:

“回东家,现在生意是着实不好做啊,各项成本都在涨,小人已经尽心尽力,奈何这个月......”

“很好,孙掌柜,你辛苦了!”

不等孙富水把话说完,易平已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招手示意随从们离开。

正当孙掌柜心中庆幸不已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易平突然又说话了:

“孙掌柜,你随我们一起来!”

易平的语调冰冷,让孙富水浑身一凉。

不等他找理由推脱,身边已经多了两个大汉,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让他跟在了易平身后。

接下来这条街上的商铺里都上演了类似的情景,不过有的商铺停留的时间很短,不过盏茶时分,也有的就如同孙富水的店铺一般,起码也停留了小半个时辰。

这些店铺里的掌柜们也一一被易平点名,加入到了查账的队伍中。不过他们收到的待遇大相径庭,有的是被壮汉随从们拉扯着,有的则是松松散散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每经过一家铺子,这支摇钱集团的队伍就要壮大一分。一直到了最后一家,品天下总店前时,这支队伍总数已经接近百人了。 第六十一章 当众查账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易平早有吩咐,今日的品天下不开晚市,不接宾客。于是当这支队伍来到品天下门口时,大堂中虽是灯火通明,却并无闲人,连桌椅也尽数收了起来。

易平不声不响地走入了大厅,一众人等也是大气不敢出地跟了进来,没人胆敢出声或者抱怨些什么。

待易平走到大厅正中早已设下的讲台前,顾茗已经抱着厚厚的一摞账本放在了上面。

“顾茗,封门!”

易平一声令下,顾茗答应一声,马上安排早已准备好的护卫们行动了起来。

大厅中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将品天下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中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今天老板会有大动作,有人则是懵懵懂懂的还没什么知觉。不过眼下的情况,傻子都知道事情不小了。

就连厨房中陆二娘这尊菩萨也来到了大厅之中,她可是平时里除了埋头钻研厨艺之外,不过问店中任何是非的。

“东家娃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陆二娘年老德劭,早已把易平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对待,易平也乐于接受这份善意,因此她和老板之间的称呼向来随意。

易平站起身,示意铃儿扶着陆二娘坐在了一旁,随后眼中铜钱虚影闪过,扫视了站在下面的各店掌柜一眼。

凡是被他目光所及之人,无不心中一凉,尤其是心中有鬼的那些,更是仿佛整个人都矮了一大截,简直站都站不稳了。

“说起来倒也没啥大不了,就是有人心思有点太活络了,扛着我们摇钱集团的旗号,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罢了!”

易平先是对陆二娘温和地笑了笑,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竟有这种事?”

陆二娘闻言气的双目圆睁,她在品天下工作有些日子了,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相当的归属感,现在听到有人背叛,怎能不感到愤怒?

易平对手下的待遇,她可是全看在眼里的,不仅薪俸很高,而且还有各项保障制度,又兴办学堂、广发福利,但即使是这样,却依然绝不了手下人的贪墨之举。

安抚了一下陆二娘几句后,易平从桌子上拿起一本账本,随手翻了几页向众人一展。

“统共三月之内的账本尽数在此,我现在给某些人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坦白的,我可以从轻发落!”

半晌无人应答,那些心里有鬼的,不知道是对于自己造假的手法过度自信,亦或是利令智昏、另有依仗,总之就是无人应答。

“很好!”

易平怒笑一声,拿出了一本账本翻开。

“骏骐米铺,李掌柜。”

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子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上个月,你家米铺进了北地珍珠米多少斤?”

“回禀东家,珍珠米进了20万斤!”

“进价几何?”

“每斤二十文!”

“北地珍珠米口感远胜南方普通大米,在本地甚是走俏,但运输不易,成本不低。只是李掌柜经营多年,有相熟的渠道,过去一年里进价从未高于十文,为何短短一月间,竟然翻了一倍?”

面对易平对市场如此熟稔的质疑,李掌柜不禁有些支吾:

“这......这都是因为渠道上的商贩临时提价......”

“我再问你,本月中珍珠米每斤售价几何?”

“我...我这里一直是......二十三文钱!”

李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着答道。

“那么说来,进价比售价只低三文?张掌柜何时变的如此慷慨大方了?况且凡我摇钱集团旗下米行,珍珠米统一走的都是宁州的运输渠道,李掌柜又是何时拓宽的新路子啊?”

“这,这,这个…”

易平没有给李掌柜继续狡辩的机会了。

“我算你另有渠道进货,那么就再给我解释一下,20万斤珍珠米,每日销量在三千斤左右,每斤的售价是二十三文钱,但这账面上,仅第一天有六万文钱进账,后面却是每日均不足四万,钱货去向不明,又是因何缘故?”

“啪!”

易平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这一声暴喝不要紧,李掌柜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瞬间瘫软倒地。

易平面沉如水,抬手示意了一下,早已侍立在旁的那群彪形大汉中马上上来了两人,将瘫软在地上的李掌柜拖死狗一般拉走了。

还没等下面的众人舒一口气,易平又拿起了面前的另一本账本。

“浮浪轩,成掌柜。”

“小......小人在!”

神色战战兢兢的成掌柜走了出来。

“南州特产龙涎香,这个月你一共进了多少?”

“回,回禀东家,小人......这个月一共进了八百斤。”

成掌柜比刚才的李掌柜还要不堪,此刻已是汗如雨下、语无伦次。

“龙涎香甚是珍稀,市场不大,每月销量比较固定,本月里卖出去了多少?”

“一百二十......不,一百,只卖了一百斤!”

“算你只卖了一百斤好了,那剩下的七百斤呢?!”

“这......这个,剩下的由于保存不当,已经报废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报废?为何近年里每月稳定进货两百斤,本月却是一次进了八百斤?龙涎香性质稳定,你说一月间就已报废?那报废的存货又在何处?”

易平的灵魂三连问,瞬间又将这个肥胖的成掌柜击倒在地,两股战战,再也爬不起来了。

“拖下去吧。”

易平看都没再多看一眼,手中又多了本账本。

“蒋记布庄,蒋掌柜。”

“半年前查账一万两千匹本地锦缎去向何方?”

“定平药庄,马掌柜!”

“解释下五朵两百年份的灵芝如何在一个月内尽数变质?”

“寻幽茶行,庞掌柜!”

……

眼看着台上账本的高度逐渐降低,大厅中的人头数也不断减少,那些集体参与了做空帐的掌柜们,一个个都被带了下去。

最终,易平拿起了仅剩的最后一本账本。

“孙掌柜!”

“东家不用再问了,我言无不尽。”

孙富水掌柜此时却是彻底坦然了下来,那天被他撺掇着前去见了齐六爷的所有人,全都被揪了出来,此刻大局已定,更多的抵赖推诿都是无意义的了。

“现在才坦白,不觉得太晚了吗?”

易平头都不抬说着。“带下去吧!”

所有参与密谋者已经尽数揪出,在场仍剩下了不少各店掌柜。这些人虽是心中无愧,仍然在气势如虎的易平面前静悄悄的不发一语。

“老板,不知道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人?”这时候也只有顾茗敢说话了。

“先将他们的罪行公告全县,再根据他们造成的损失,情节较轻者,赶出品天下,但如果情节较重的,移交官府,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