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吃菜的太后》 第一章 重启人生这个赛道也算是让她闯入了 “请各位乘客注意!请各位乘客注意!飞机遭遇强烈冷气流袭击,因此机身多有颠簸,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

榖翎听着乘务员广播中的声音,感受着飞机强烈的晃动,顿了一下,仍然不慌不忙地将餐盒里的鸡肉送入口中。

“嗯,好吃。”曾经坐惯廉价航空的她对于这种程度的颠簸已经习以为常。

等她将餐盘里的鸡肉风卷残云吃完,伸手去喝纸杯里的果汁时,果汁却腾地一声翻倒在地。

她大脑中的警铃和机上的警报同时大作,她看着空姐蹲在她面前说着什么,但是已经被机舱里猛然灌进的冷风吹得根本听不进去什么。她看见一直玩世不恭的荷兰同事以手作枪抵着额头朝她狡黠一笑。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哭声灌入她的耳朵,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从尾部席卷到前舱。

下一秒,她就陷入了昏迷。

“呜呜呜”耳边络绎不绝的哭声再次将她唤醒。

“死了么?”她这么想着,“没想到外派还能让我死于空难。”

是的,作为智库工作的中流砥柱,这次的外派任务极其重要,那架飞机上载着各国智库的专家以及政府要员,可算是搞了个连锅端。

就在她还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一只手拽着她,有人凑在她耳边小声说,

“娘娘,您怎么还站着?”

“娘娘?”这句话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开。她睁开眼仔细观察周围,发现一群官员穿着各色象征不同阶级的服饰,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在地上,赫然是一个棺材。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尊明黄色的华服,赫然绣着一只腾飞的凤凰。棺材的周身也是四条虬龙攀附着腾云驾雾。

好家伙,敢情这是穿越了?

“娘娘,虽然圣上已经驾崩,您虽然没见过圣上几面也还得遵循一下朝堂礼数吧。”只见一位方脸白胡的官员朝他一拜。周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长得怎么跟他那个喜欢狐假虎威的讨厌上司这么相像。

她在心里吐槽,不过面上不显,按着平时电视剧里看的画面,微微鞠了一下身子。

“请大人原谅,本宫因为睹物思人,见这棺上飞龙想起圣上往日威容,过于悲痛才略有失神。”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跪在地上。眼角余光瞟着其他女眷的样子有样学样。

对方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但也没有多嘴,回道,“下官此言也是出于尊重圣上之意,多有冒犯,还望娘娘海涵。”

“大人言重了。”头上的发饰压得她脑袋重,像她往日这种整天洗把脸就出门的自然女狠不得快点结束这场仪式回去睡觉。

但很显然,在各种三拜九叩之后,这场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摆宴”伴随着司仪官一声传唤,一中侍女向前,各色桌椅按位次一众排开,各式果蔬珍馐流水一般地摆上了桌。

原本跪得像棋盘一样的众人也迅速聚拢重组,一阵寒暄后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唯有她无人问津,根据刚才那个讨厌上司的话语可以推测,这个人估计不太得宠。眼下这种局面真是天崩开局,但为了不露出马脚,她也只得向唯一可靠的人求助,那个出声提醒她的侍女。

不说别的,侍女长得还挺合她眼缘。常年浸淫于政界的她和各个国家、各个阶层出身的人打过不少交道,练得一双火眼金睛。她的识人技术不说组里第一也是第二,因此有个可靠的身边人给她这个开局大有裨益。

“领路吧。”她对着身边侍女说道。

“是,娘娘。”

跪了半天饥肠辘辘的她终于能坐下,悄悄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肌肉,痛骂这具身体缺乏锻炼。

扫了一眼各路牛鬼蛇神,鸡鸭牛马。她在内心长叹,

重启人生这个赛道也算是让她水灵灵地闯入了。 第二章 大女主就要上桌吃菜 待大家一个一个都坐定,她就对着面前的珍馐发起了第一轮攻势。

先是一个羊腿,肥瘦相间,蘸上一旁的辣椒粉,真香,一吃便知肉质均匀。顺手摘一个浑圆青翠的西域专供葡萄,正好解了那番油腻。

“羽儿,这羊肉是哪国进贡的?”她转脸问身后刚知道姓名的侍女,只见她一脸汗颜,但仍是恭敬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回娘娘,是刚刚战败的科钦国进贡的上等牛羊,此地因其汗血宝马驰名天下。”

“不错,等哪天有空搞一匹玩。”她又插了一大块牛腩肉嚼嚼嚼,“这水果也甜得很,那地方是不是白天晒死,晚上冻死,到处是黄沙那种。”

“娘娘。”羽儿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科钦王爵,恨不得使一万个眼色。

“咋了?你眼睛抽了。”她早就注意到了旁桌的异域长相,上等牛羊肉前世在各国游历时吃过不少,这番如此夸张的言论半为真心,半为刻意。毕竟人皆喜欢溢美之词,多夸夸人脉不就来了。

“娘娘好眼光好胃口。”科钦王爵果然开了口,“我国疆土确实多为荒漠,日照充足,昼夜温差悬殊,方能养育出此种仙品。”

“原来是科钦国王爵,失敬失敬。”她又大啃一口羊腿,“等哪天有空必登门拜访。”

对方看着她一边吃肉一边啃瓜的豪放之姿,抚掌大笑,“素来听闻中原之女举止端庄,文弱纤细,未曾想娘娘却格外不同,算是让本王开了眼。”

“刻板印象不可取。”她随手抄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殿下莫轻易以貌取人,到时被文弱中原女骗了去,有损形象。”

身边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羽儿更是在内心叫苦不迭,“她家娘娘怎么从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按理应该治好了呀,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榖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敢在科钦王族之前大放厥词?”身边一众女眷也是议论纷纷。

“不是说她在御花园落水之后大病三天,怕不是水进了脑子变疯子了。”

“她本来就来路不明,皇上不知从哪里拐来的一个外族女。不懂宫里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咱圣上抽了什么风。不过反正她也不得宠,圣上带回来之后就没宠幸过她。”

“哈哈哈哈,好一个莫以貌取人。”科钦王爵不怒反笑,也举起酒杯,“此杯酒就当我敬娘娘,希望娘娘节哀顺变。”

“谢过殿下。”她伸手接过对方的酒一饮而尽,摸到对方手上厚厚的老茧显然常年练武征战,再瞟了一眼对方批的大麾下的八块腹肌。身材真不错,黑皮大狼狗,大饱眼福也是极好的。

科钦国虽是战败国,却仍能作为座上宾参加皇帝葬礼这种大事,想必这位王爵也是一把外交好手。那么他是拿什么跟那个已经死去的老登交换了利益呢,总不能就这些牛羊肉和汗血宝马吧。估计一定交换了疆土,那么老登给了对方什么呢?

何况一个战胜国却要以礼相待一个战败国,想必这国家估计跟南宋一样,战力不行,统治者比较软弱窝囊。

再环视一下这个大殿四周,虽是装饰金碧辉煌,但是明显大部分已经是年久未换,上面有些灰尘也没打扫干净。那些官员,就算是最高阶,身下随从的阵仗还没她接待过的一些外宾隆重。再扫一眼桌上的饭菜,大鱼大肉也多是外族进贡,估计国库也有点入不敷出的样子。

这老登,自己倒好,一命呜呼,留下一个烂摊子。也不知道谁是那个接手烫山芋的烂倒霉蛋。 第三章 白捡个太后当当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酒足饭饱之际,司仪官一声“国父到!”

顿时大殿内一阵骚动,尤其是女眷纷纷兴奋不已,满腮绯红。

“是国父!”

“国父平日闭关不出,这次总算是能在葬礼上一睹真容。”

“听闻国父年纪轻轻,却有谪仙般的面容和气质。再加上权倾朝野,可是各个名门望族趋之若鹜的提亲对象。”

“名门望族哪争得过咱们长公主殿下啊?”

“长公主殿下可是缠着圣上给她提亲呢!”

众人口中的那位长公主殿下此刻正冒着星星眼巴巴地盯着殿外那位舆论中心的“大明星”。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在前世她也是桃花运不少,各国美男见过不少,便是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但见来人一身洁白,披着一身白裘,上面飞着一只银丝绣成的仙鹤。令人瞩目的一头银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只用一根碧玉轻轻挽起,足见其气质非凡。

她看人面容第一眼必看对方双眼,好巧不巧对上那双星目,她只觉得身落一片镜湖,无波无澜,却有摄人魂魄的本领。她不过多停留,便目光微微上移,一双剑眉为他平添一分气魄与威严,很好地平衡了他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气场,使其不致过于阴柔。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惜他偏得上天垂怜,不仅有立挺的鼻骨和棱角分明的下颚,连皮肤都是那么的

吹弹可破。她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词,真是气人。

她狠狠地拿出手边桃子咬上一大口。结果因那桃子过于多汁,飞溅的汁水就这么好巧不巧精准无误地喷射到了国父那摇曳的衣摆上。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她心里咯噔一下,只希望对方没有发现,表面平静无波地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

结果对方的脚步一顿,看向她。

她立马撇开眼,转过头假装跟邻座科钦说话,“你们这桃真甜。”

眼角余光瞥见他微微一笑,那镜湖竟是泛起涟漪。

“好家伙,这家伙跟原主怕是不少瓜葛。”她心下一沉。

不过这一笑倒是再次把各位女眷迷得七荤八素,都没有注意到那洁白衣摆上的一抹黄褐色。

不过这可逃不过常年习武的科钦王爵一双鹰眼。

“娘娘,您这桃子可是吃到别人身上了。”他微微一挑眉。

“闭嘴吃你的吧。”她美目一横,用唇语说道。

两人之间这你来我回在羽儿眼里就变成了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行走的启明灯吸引了,没人关注她和科钦王爵之间的口舌之争,要不然必被一群老登指责行为不检点,落下个勾联外族的骂名。

“国父此来,可是为了这继位之事?”只见长公主美目含羞,起身问道。

“正是。”国父微微一鞠躬便又是惹得公主满脸绯红,“圣上在位期间纵使年是已高,仍尚且身强体壮,此次意外身亡实属飞来横祸。不过好在圣上对于后继之事也早有准备,将那遗书留给在下和卫国公共同保管。”

此时另一位满身盔甲的老者站起,他虽胡须花白却声若洪钟,“圣上吩咐我和国父在殡葬典礼下共同宣布此事。望各位信任。”

“卫国公言重了。”众人纷纷响应,“只等二位宣旨便是,我等绝无二话。”

两人对望一眼,便从皇帝王座机关之处取出一道卷轴,缓缓展开。

“众人听旨”

“刷”我跟着众人一并离席而跪。

“朕若离世,便让二王子毂鑫继位,册封其养母榖翎为太后。念毂鑫年岁尚幼,因此烦其母榖翎在旁辅佐,把持朝政。钦此。”

“蛤?我成太后了?”我一脸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表情,“这皇帝也太坑了吧!”

霎那间朝野之间炸开了锅:

“荒谬!”

“圣上怕不是病糊涂了”

“大灵怕不是要亡国啊!” 第四章 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国父大人,这甚是不妥吧。”只见一位身量瘦削的首先走到大殿中间上奏,胡子颤巍巍地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

“是啊,护国公,这国家大事可不能乱来啊!”长公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疾步向前,跪下上奏,攥着裙角的指尖泛白,“还需从长计议。”

她急了她急了。我瞧着长公主跪奏在地上,腰板倒是挺得笔直,“性格倒是挺傲的。”

“是啊,是啊。且不论二王子不过廿八,纵使是这榖翎娘娘也才20出头,怎能担此大任?”

“这万万不可啊。”

“还望护国公和国父大人从长计议。”长公主见国父面上无任何波澜,再次高声道。

众人也纷纷附和,一声声“从长计议”在大殿上回荡,只是这各位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你这太后也是不好当啊。”旁边的科钦王爵打趣道。

“白给你看一场热闹,真是让王爵见笑了。”她淡定地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乱成一锅粥了,我们一起趁热喝了吧。”

“你倒是有趣。”科钦王爵有些意外于她的淡定。

她抬眼看向那个谪仙般的身影,他手持圣旨,仍是那么的无波无澜,一旁的卫国公看着台下跪着的众臣,转头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姐姐此言差矣。”只见一个稚嫩的男声传出,“父皇上任也不过廿八年华,而先皇开国奠基也是20出头。照各位所言,这当皇帝非得熬到老眼昏花不成。再者,父皇将我托付给母亲,也是因为看在母亲为人良善,膝下无子。可怜我亲母出身卑贱,被打入冷宫多年,若非榖翎娘娘,早已是任人欺凌千百回。不知众人所说的不妥是指哪里不妥呢?”

少年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先是占据道德制高点,再是卖了一波惨。

她颇有些意外,细细打量了少年一番。只见他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蓝色锦衣,非常低调地印着祥云的图纹,身形笔直板正,脚踏一双黑色的鼯皮靴子。偏生这么一个板正的气质长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双现代大火的猫唇,微微一勾便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瞧二皇子这样,怕不是以为自己皇位稳了,就开始仗势欺人了吧。再怎样,也不过一介舞女的种。”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敲着桌子,手中盘着一颗银球。

“是谁在那猪叫?”她掏了掏耳朵,音量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楚。

“你!”那人气得脸涨得通红。

她徐徐起身,在国父的注视下,站到少年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臣妾接旨。臣妾虽年岁不高,资历浅薄,但必不负圣上所托,竭尽心力辅佐二皇子。扬我大灵国光,立我大灵国威严,力保国土无疆,保百姓无虞。”

她轻轻一拽身边二皇子衣袖,二皇子心领神会地随着她跪下磕头。

她将双手举过头顶。

大殿内一片死寂。

确实,众人纵使多有不满,但在圣上出殡之日,有圣上亲旨,再有卫国公和国父大人在旁作证,无人敢质疑这旨意的真实性。若此时无事生非,那便有造反篡位之嫌。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叹,“娘娘言重了。”

她只看见一双白靴停在她眼前,手中沉甸甸的。而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扶起,看似轻柔却力有千钧,将她生生拽上前。

她站在台阶前,看着殿上众人的神色万千,内心一股潮涌。

这一刻,在前世,她奋斗了多年。

未曾想,这一生,竟来得如此荒谬却轻易。

原来,这就是掌权者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君临天下的爽感。 第五章 山雨欲来 “好痛啊!”烈火灼烧的感觉,皮肉撕扯的感觉,从高空坠落的感觉,一切都是历历在目。她满头大汗地起身,迎上一双狭长的凤眼。

“母后可是做了噩梦。”

“长得着实俊俏。”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好大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重生之人了。不过也不算太坏,这个儿子怕不是许多当代鸡娃母亲心中的理想形象。

“母后谬赞了”面前的好大儿一愣怔,笑着说。

“可是等了多时了?”她大剌剌地舒展腰身。

“二皇子可是在这候了快有一个时辰了。”

“等了这么久?羽儿你也真是,不早点把我叫醒。”

羽儿委屈万分,“明明是二皇子偏要等娘娘醒了才跟娘娘说话”。

“母后莫要责怪羽儿,是儿臣的意思。儿臣想着母后近几日过度操劳,原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她好大儿微微一笑。

“劳烦你费心了。”她摆摆手。

“不过母后落水之后可还有其他不适,朝中众臣都在议论母后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一挑眉,听出他言语中的试探之意,心想,“这小子倒是心思挺细,是个做君王的好材料。”

“哦,我之前在众臣心中是何形象?”她一挑眉,“落水之后许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还要劳烦二皇子多多提点我一下,免得在大臣面前出了洋相。白白落人话柄。”

“榖翎娘娘如此大事怎么不提前告知一下在下。”

她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谪仙般的大人物步步生莲,在众人的瞩目下登场。

这人权力竟然大成这样吗?竟能随意出入后宫嫔妃的闺房。虽然说已经感觉到这个架空的王朝男女之间界限并不分明,男女地位的差距悬殊也不是那么大,许多地方也不是那么遵循纲常伦理,只是那么的随意还是第一次见。

“国父大人日夜操劳,自是不敢拿此等小事前来叨扰。”

“榖翎娘娘马上登基太后之位,您的事样样都非小事。”他非常自然地在她的床边坐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得了这头衔也得有命当才是。”她看着身后的好大儿凤目瞪大了一圈,“就怕我位子还没坐热就呜呼了。”

国父听闻此言,微微一笑。如冰湖破开,涌动一池春水荡漾

“娘娘此言差矣,违背圣旨便是造反叛国之罪。”

“登基之后是,我登基之前还不是别人想怎么搞怎么搞?”

这番话更是让身后一众仆从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大家都没想到她就这么明晃晃地把这些放在台面上说。

“娘娘多虑了,在下已经在周遭安排了皇室一等一的禁卫军护娘娘周全。”他听闻此言,笑容微微收起。

“外敌可御,家贼难防。”她把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我要是想造反,就在登基之时来个偷袭出其不意。”

“娘娘所言甚是,微臣此来正是为了商议三日后登基大典一事。”

三日,她瞳孔一缩,三日后本应是她前一世出席多国军事会议之时。这难道是巧合吗?

她环绕了一圈周遭

“若娘娘担心有旁人在,可以移步微臣的住所另行商议。”

她看见身后好大儿的凤目彻底瞪得浑圆。

“不用了。”她看着门外阴暗的天色,狂风刮得檐角的风铃叮铃作响。面前此人过于聪慧,若是跟他独处过久,难免露出许多破绽。

“本宫看着这天色也不好,要不就在此处说吧。”她示意羽儿屏退众人,“二皇子留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六章 盛装出席的你 “你听说了吗?今天榖皇后和二皇子登基!”

这皇家的八卦自是平民百姓街坊邻居之间最津津乐道之事。

她在宫内为了保命闭门不出的这几天,各路消息已经在这都城漫天飞舞。登基当日,都城自是张灯结彩,各方势力和各路人马齐聚一堂,参加这多年难得一遇的盛典。

老百姓们就仿佛赶集一样,一大早就伸着脖子守在宫城外,看着各个官员的车马穿堂而过,议论纷纷,这不比“春晚”好看多了?李家的马车最低调奢华,王家的阵仗最威严有气势,辛家的子女最得体有礼,侯家的公子最是英俊。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国父大人让榖娘娘这三日闭门不出,就怕遭人暗算。”

“要我说啊,据说皇帝殡仪大典之日长公主殿下的脸色可难看了呢!”

“嘘,你可小声点。长公主的车驾到了。”

众人顿时噤声。只见长公主灵歆坐在马上,额心一颗硕大的水晶瞩目。容貌美艳大气,配上一身华服更显雍容。马车的车身也是通体镶金,高调地展示着家里的财富和地位。

只见长公主睥睨着一众百姓,冷冷一笑。突然看见了谁,一挥手里长鞭,轻轻夹了一下马肚,便向前奔去。

“长公主殿下的娘家可是手握我朝财政的王御史。这下怕是不安生喽。”

“也不知这皇帝怎么想的,竟然让无权无势的孤儿寡母把持朝政。就怕啊,这执政的日子不好过喽。”

“不过这也难说啊,看着咱国父大人和卫国公那可叫一个忠心耿耿。”

“说到国父大人,据说长公主倾心其已久,叫圣上提亲多次都被婉拒。据说国父大人和榖翎娘娘彻夜长谈一日,长公主殿下气得将家里练功房的墩子都弄烂了好几个。”

她听着众人的议论,觉得也挺有趣。

这三日她虽是闭门不出,也是没闲着,把这个大灵王朝的历史了解了个遍,有时候正史看累了,也翻了不少野史。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时间,另一方面是为了了解这个原主的身世。

这所在的大灵王朝民风开放,男女地位相差不大,因此啊,男女都有同样继承权。当然,众人对于女追男的现象也见怪不怪。

“要我说,国父大人您和长公主郎才女貌,又都是适婚年龄,也挺般配。”她拉下车帘,对身边的好大儿说道。

“国父大人一心挂念国事,无心儿女之情。”

她看着正襟危坐的二皇子,甚觉好笑。

“本宫的这个提议也正是为了大灵考虑,你看长公主和国父联姻之后,说不定生活美满,就断了这夺位的心思。对于大灵王朝的稳固,甚好。”她振振有词。

“所以母后是想让国父色诱长公主。”

“此言差矣,你情我愿的事。”她一挑眉,“再说了,国父大人名莲壹,跟长公主的灵歆,简直天作之合啊。”

二皇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算了,先不说这个。儿子你露个脸吧,给咱争取点选民。”她看着自己的好大儿,感叹他的母亲该是怎样的天香国色

“啊?”

“哦不对,争取点民心。”她看着好大儿美目一皱,意识到自己职业病又犯了。

好大儿秉承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想法,便掀开了帘子,朝着众人微微摆手。

她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二皇子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天资聪颖,德艺双馨,在百姓中有口皆碑。此次亮相正是巩固民意基础的好时机。据说在这大灵王朝的美男榜上,他和那位国父大人是并列一二的地位,甚至两方的粉丝团还经常上演世纪大战。

“是二皇子!是二皇子!”

“果然如传闻所言,二皇子毂鑫殿下真是长得一表人才。”

“切,也就普通,哪比得过我们国父大人仙人之姿!”

“普通?你从大街上随便拉个普通人长这样?”

“二皇子要不是出身,确实该是顺位的第一人选啊。”

她观察着自己好大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手轻轻覆上他的肩膀,跟他一起亮相在众人面前。

“他身边的是?”一人疑惑出声。

她顿时尬住,好吧,差点忘了皇帝这老登一直把她藏着掖着。不过奇怪的是,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对于她的来历语焉不详。还是通过随身侍从和好大儿的嘴里才了解到那么些边角料。什么一见倾心,什么意外落水啦,什么失宠啦。

“榖翎娘娘?”粉丝团中冒出这么一句。

她其实并不在意。作为一个坚定的女权主义者,她坚持能不化妆就不化妆。因此今日还是羽儿千求万求才让她进行了所谓的“略施粉黛”,实则在她眼里是彻头彻尾的换头术。

眉心一朵红莲,头上顶着凤冠,眼角微微上挑,点染些许赤红。她一直很感激原主和她前身共享一道浓密的剑眉,带出凌厉之气。她的脸颊棱角分明,两颊微微凹陷,一道红唇涂的是她坚持要求的绛红色。

原主和自己前身长得八分相像,从来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标准美女,而是长得很有味道,很特别。

因此对于众人眼中的一丝丝不解和失望她早有预料。

“长得和逝去的皇后倒有几分相像。”

“提皇后,你不要命了?”

皇后?正在她疑惑之际,场面突然混乱起来。

一道寒光闪过,她下意识地闪躲,感受到利刃切割血肉发出的噗嗤一声。

一个一生素颜的你盛装出席只为白白挨上一剑。

你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荒谬到了。 第七章 大女主就要负伤登基 一片喧闹声中,她非常冷静地对身边的好大儿说,“鑫儿,帮本宫按住这个箭的周围。”

毂鑫虽不解其意,但仍是照做。

“没吃饭吗?堂堂男儿怎么没点力气?”她轻声喝道,眼睛盯着周遭一众百姓惊慌却又探究性的眼神。

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上一世的某大国总统在竞选遇刺之时,她还对着那个新闻封面一顿调侃。未曾想,今日她也成了自己竟也成为了平日最讨厌的人。

毂鑫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后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明白几分。再加上平日练武,自是对于受伤包扎之事略知一二,按压住动脉周围有利于放缓失血的速度。

只是母后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手中黏糊的触感以及浓浓的血腥味暂时使他按捺下内心的疑虑。

“羽儿,给我块帕子。”

她把帕子塞入嘴中,双手握住箭尾,一狠心便将箭拔出。

奇怪的是,明明箭的来势凶猛,并且是直冲她的心口而来。但是她注意到在离他一尺之时似乎被什么影响到了,不仅歪了一寸,并且速度明显放缓,这才致使箭没入的程度并不深。

不过这些都不是当下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她在一众群众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走出。手里紧紧握着箭,汩汩流出的鲜血早已将胸口处染出一片殷红。她面目因为失血而微微泛白,却目光坚毅,将那支弓箭一折为二。

“杀我者,便如此箭。”她环视四周,“本宫乃先皇钦点摄政太后,反我便罪同欺君。”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毂鑫与她并肩而立在车厢前方,阳光打在她紧绷的唇上。

众人先是愣怔半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恭迎太后,恭迎二皇子登基。”

大家方才如梦初醒,一个接一个的跪下。

在一声声恭迎中,她握住毂鑫的手,高高举起。

远处,长公主殿下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真是小看了这个榖翎。”

暗处,一辆车驾内,一名小厮放下了车帘,不解地望向国父,“大人,您此次为何亲自出手。”

勾栏内,一位外族男子左拥右抱,却是将楼下的热闹看了个全。

“王子,这榖后长相一般,福气不错。”一女子娇滴滴地说道。

“是啊,哈哈哈哈。”他将美酒一饮而尽,“真是一出好戏。”

就这样,她完成了大女主般的负伤登基。 第八章 母子同心 “这榖翎皇后别说还真是有胆有识,颇有一国国母的风范啊。”

众人目送着她的车辇远去,纷纷感慨道。

“是啊,别说一介女子,就是男子遭这一箭也怕是早就晕过去了吧。”

“大灵国运算是未尽啊。”

“瞎说什么呢?”

“怎么叫我瞎说呢,不是前任国师算的吗?”

她挺直的脊梁骨终是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卸下了力。

“母后,你没事吧。”毂鑫眼疾手快,搀扶住摇晃的她。

“无碍。”她笑了笑,心里暗骂这具身体的前主缺乏锻炼。按照前世那个身体素质,徒步、攀岩、潜水、跳伞样样不在话下,早让那个刺杀自己的狗贼死了千百遍。哪至于在这里丢人现眼。

“榖娘娘,”国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只银瓶,“听闻娘娘遇刺,特来送上丹药。用温水送服即可。”

“劳烦国师看笑话了。”她爽快地就着羽儿递来的水服下,“以后我称呼你为国师,不介意吧。”国父,国父,谁愿意任他作父。

“自是无妨。”他轻轻一拂袖,“都是为大灵效力之人,不必拘泥于这些。娘娘觉着顺口即可。”

“果然神药。”她感觉自己胸口处的疼痛减缓些许,“止痛效果一流。”

“国父大人,各路官员皆已就位,可以开始了。”

“娘娘,请”他转头冲她一笑,晃了她的眼。

不得不承认,国师确实长得国色天香。

她退后一步,让毂鑫在前,自己伴随半步之后。毂鑫在皇位上稳稳坐下,她注意到龙椅后用帘子隔开了一个座椅。但她并没有绕到帘子后方,而是屹立在龙椅旁,手轻轻搭在毂鑫肩膀上。

“这。。。”

台下官员面面相觑,司仪官望向一旁的国父。

国父点了点头,司仪官便照流程一步一步走了一遍。

这些流程在这三天以内早已演练得滚瓜烂熟,她接过国父手中的王冠,戴在了毂鑫的头上。两人眼神教诲之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而毂鑫,也将一柄镶嵌着龙头的尚方宝剑交付到她手中。

“但见此剑便如见君。”

少年君王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彻大殿。

满朝文武纷纷按位阶依次跪下。

母子同心,其利断金。

自此,大灵王朝的榖字世代拉开了帷幕。这一世,她必要开启自己的鼎盛时代。 第九章 一出好戏 登基仪式结束,她就在殿前被长公主拦了下来。

“不知长公主有何要事找我?”她不卑不亢。

长公主突然上手把住她的脸,左右端详半晌,突然轻笑一声:“这落水之后多日不见,若不是太后娘娘面容未改,妹妹真是以为要换了一个人呢。”

长公主果然是个聪明人,她心里这么想着,面色不改,只是用手轻轻握住长公主的手腕,四两拨千斤地移开。“公主殿下手劲不小啊。不过人嘛,总是会长大的。本后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觉得这宫中行事还是沉稳些好。更何况日后把持朝政,更是要步步当心。”

长公主感觉到自己的手竟被死死钳制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心中暗惊。

“榖后说的有理。妹妹还以为姐姐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不过想姐姐是父皇带来的异族女,无依无靠的,便想着用我的家族势力替姐姐分一下忧。”

“不用了,妹妹。自有国父大人和卫国公当我的左膀右臂。”她笑了一下,来上这么一句,转头看向徐徐走来的那人,“国师”

“见过国父大人”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长公主的攻击力顿时收敛不少,从炸毛的奶牛猫变回一只温柔乖顺的金渐层。

“长公主别来无恙。”国师说话仍是那么的温温润润,“不知家父可还好。”

“家父常常念叨着国师大人怎么近来都不怎么登门。家里常备好茶等着国师切磋一番棋艺呢!”长公主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意欲挽上国师的手臂。

国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微微作揖,巧妙躲过了长公主依附上来的身躯。

“近来事务繁忙难以抽身,还请御史大人见谅。”

她在一旁美美看戏,遥遥看见一抹熟悉的紫袍。

“呦,这不我们科钦王爵嘛!”她兴奋招手,“冀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其实心里暗暗吐槽这皇宫守卫也太不给力了,任何人都是来去自如的样子。

“榖翎娘娘好!”冀王,全名冀钦,刷得一下就闪现她面前,一只大手就揽了上来。

下一刻,就被一把扇子挡开。

“冀王,还请自重。”

“别这样嘛。”冀钦嬉皮笑脸,“榖翎娘娘你这浴血登基的故事可是在坊间传开了呀。果真女中豪杰。”

“不敢当不敢当,冀王殿下的消息果然灵通。”她稳稳接上他的调侃,“不过冀王在我这宫中倒好似在自己家里一样来去自如。”

“毕竟家父和先皇签订了和平契约,还给了我这金牌通行令。”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明晃晃的金色铭牌。

“没收!”她一把抢过。

未曾料到搞这一出的国师和冀王都愣怔住了。

“这...”冀王背后的两位守卫都冷汗直流。

“啊...”她的好大儿在一旁疯狂给她使眼色,“母后的意思是...”

她观察到众人的反应,突然一笑,“开个玩笑,好奇长啥样,本后拿来看看。君王之言本宫必不会当作儿戏。”

“只是吧,”她看着儿子长舒一口气,话锋一转,“今后这大灵王朝是榖家掌朝,还望冀王出入宫中能跟本宫通口气,不然本宫把你当刺客抓了影响咱们两国长久的交情。我不好跟你父王交待。”

“哈哈哈哈。”冀王抚掌大笑,“说得极是,要不您把手中香囊赐予我,就当作我们两朝之间的信物了?”

国师脸色微变,她毫不惊慌退让,“本宫从不用这种小家子东西,唯有这玉簪一根”

她将锋利的玉簪从纷繁的发饰中拔出,递给他。

“甚是有趣。”

冀王也没有再为难,转手就将玉簪别在腰带中,一挥手,“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

“后会有期!” 第十章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皇帝这老登,留的什么一堆烂摊子?”

羽儿听着室内自家主子第100次发出这样的怒吼,虽然不知道老登什么意思,也是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看着出现在门前的御史大人,也只能笑笑。

“国师大人,太后这会正在跟皇上共议朝政,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吗?”御史大人微微眯眼,“咱们太后受伤也不好生休养生息,倒是勤奋。”

“那是,咱们娘娘可是挑灯夜读多日。”羽儿挺了挺胸膛。

“你说说看,儿子,这像话吗?”榖翎这会气得缠着绷带,在案前转圈,“国库都tm被败光了,着还怎么给官员发工资。秦陵三省还有水灾,官员催着我赈灾。没有银钱我如何赈灾。”

“还有着北境地区虽是同科钦国签了平等条约,可是跟对方的贸易往来也是逆差。”

“再者,皇帝这边可用的人才也多是前朝旧臣,大多子嗣都是纨绔弟子,有何才能当你的左膀右臂?”

“母后莫气。”她的好大儿也是面露难色。

“当下头等要事便是补上这财政的空缺。”

“娘娘,御史大人觐见,您见吗?”羽儿探头探脑。

“宣。”她立马变脸,将原来撸起的袖子放下来,整整自己的仪表,端坐案前。二皇子看着自己母后瞬间人模人样,在一旁偷笑。

“笑什么?”她蹬了她一眼,看着御史进来,毫不客气地就坐了上座,说道,“御史大人,别来无恙。本后正要与您一同商议这财政之事,好好对一对这个帐。”

“微臣也正为此事而来。”只见御史大人捋一捋胡子,“微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辞去御史这一官职。毕竟在下年岁已高,先皇在位时本就意欲隐退,可惜念及先皇恩宠故久久未退。今朝也是该让位给青年才俊,不然朝中人该说老朽霸占职位不撒手了。”

她听了,恨不得一口银牙咬碎。这老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时候辞退不仅脱了干系,还得了美名。怕是这烂摊子他早有耳闻,此次找了个借口省得惹一身臊。

“如此突然?”二皇子毂鑫发话,“但是我和母后倒是有一些帐要同御史大人好好对一下。”

毂鑫望向她,她点头示意。

毂鑫将厚厚一沓账单列出在御史面前,每一笔的日期和用途都用表格列得清清楚楚。想她当年可是在财政部门工作过,烂账坏账与这个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御史本来还不屑一顾,当拿来一看,脸上越来越挂不住。

“这个,还要待微臣回府同其他官员商议一下。”

“可以,给你三日时限。这是我和鑫儿挑灯三日,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结果。”她敲了敲桌子,“本宫想着御史大人门下,能人必定不少,三日肯定绰绰有余。”

“太后娘娘谬赞了。”御史大人握着账本的手紧了紧。

“母后。”毂鑫转向她。

“何事?”她战术性喝水,配合自己的好大儿。

“儿臣想着,御史大人卸任,职位空出。正值本朝科举进行之时,择日不如撞日,母后同儿臣一起进行殿试如何?”

“果真是母子同心,母后也正有此意。”

御史大人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也是气了个半死。他本意是假意辞职,敲打一下这对母子,未曾想他们就这么应了下来。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丢失了御史之位,对方还剥夺了自己延续朝中势力的意图。

真是被反将一军。 第十一章 气急败坏 “真是气死我也!”御史大人一回家,一边等着夫人给自己更衣,一边抱怨,“没想到这个榖翎太后完全不上道,我说辞职也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还真辞职啊。”

“这也真是奇怪,自从落水昏迷不醒三天突然活过来之后,真的活生生仿佛变了个人。”王夫人一边帮丈夫更衣一边说着。

“竟然还让我跟其他官员对簿公堂算账!”

“什么?”王夫人一惊,老爷可有与朝中其他大人商议此事。

“尚无。”

“老爷,夫人,长公主来访。”

“外公!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只见长公主殿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扑进御史大人的怀里。众所周知,御史大人最疼爱这个外孙女。立马胡子翘上了天。

“怎么回事,又有谁欺负我们家灵儿了。”

“那群刁民都说是我暗算榖翎太后未遂!”长公主殿下提及榖翎就是恨得直咬牙,“本公主向来做事堂堂正正,怎会行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这么说,这个太后娘娘的暗杀真不是你安排的?”王夫人一脸惊讶。

“外婆~”长公主殿下这下是真的气了个半死,“难不成外孙女在您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

“那还真是奇怪,榖翎皇后的仇家还有谁?”御史大人沉思半晌。

“外公,要我说,这就是榖翎和那个毂鑫自导自演。”长公主殿下拉了凳子就叉开腿坐下,“纯粹是为了拉拢民意,为自己之后行事方便。”

“若真是自导自演,以这榖翎的家世和算计,倒是奇怪。”御史大人在房中踱步,“况且她还拿出账本来跟我对财务部的账目。”

长公主拿起那个账本,细细看了起来,“这账目倒是条目清晰。”

“这是那个据说素来大字不识一个的太后写的?”

“不知。但即使不是她亲手所写,那她身边怕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要我看也不像。虽说我们大灵素来重视学识,但是也不是她这种外族女可轻易学得。”长公主将账目翻得哗哗作响,“还有这字迹隽永,笔力遒劲,必是训练多年。”

“不可轻视啊。”御史大人摸了摸长公主的头,和王夫人对视一眼。

“而且你外公还被辞去了御史一职。”

“什么?”长公主音调提高了三分,“这太后竟如此不留情面。外公您是朝中众臣,人脉甚广,素来兢兢业业,受众臣拥戴。”

“是啊,老夫真是没想到竟能晚节不保。”

“那外公。。”长公主也素来玲珑,“您有什么接替您的人选吗?”

“这说来也是麻烦。”御史大人长叹一声,“当今圣上想要跟太后一起通过殿试选出合适的人选。”

“殿试?”长公主思索了一下,“外公您是想让我在殿试时”

“是的,长公主在殿试中也有左右人选的三分权力。再加上外公知道你素来与礼部公子交好,故想让你与他交谈一二。”

“懂了,外公。”长公主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外孙女先告辞了。”

“去吧,小心言辞。”

“那民众这边。”

“外公会让吏部和礼部帮忙处理的。” 第十二章 殿试名单 “礼部尚书之子李覃昌”她在殿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咱们鑫儿跟他熟吗?”

“不熟。”她的好大儿头也不抬。

“不是”她一激灵坐起来,“你这也不熟,那也不熟,咱俩真成孤儿寡母了。”

“儿子自小在冷宫长大,不得父皇宠爱,还是一个月前才因母妃病逝才转到母后膝下。”

“停停停~”她一时语塞,“不过你为什么选择我作为你的母后呢?宫中有权有势的人大有人在。”

“虽是有权有势,可大多看不起儿臣,只有母后时常接济我们母子。再加上儿子生母与母后交情匪浅,故儿臣跟随母后也是放心。”自家儿臣一边回答一边伏案学习,“仔细算来,儿臣也不算是孤儿。当今的科钦王爵仔细算来还是儿臣的表兄弟。”

“啊?”她一时呛住,痛心疾首“儿啊,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的。这下人都走了我怎么?”

“不过据说这礼部之子素来仰慕咱们长公主殿下。”她一挑眉,“这事你可有耳闻?”

“确实,上私塾之时他就一直跟在长公主殿下身旁。除此之外,还有吏部家嫡女,刑部二公子。”他的儿子头头是道。

“你观察得还挺细。”她揶揄,“看来咱长公主魅力不浅。不过难不成你就没有心仪的女子。”

“儿子心里只想多学习。”

“话虽如此,只是这户部,吏部,礼部,刑部都与长公主交情匪浅,咱们这也不占优势啊。”

“在儿臣看来,这些都不过纨绔子弟。反而是出身贫寒之人,颇有上进之心。”毂鑫摇了摇头。

“哦,这么说你心中已有人选了?”她心想,这好大儿是真靠谱啊。

“还得母后过目一下。”毂鑫一双凤眼清清明明,“儿臣不敢擅作主张。”

说着,将明日殿试名单上的两个名字用红叉圈了出来。

她看着这两个名字,有些意外。

黎玖和秦彻。

竟然跟她前世挚友的名字一模一样啊。 第十三章 似是故人来 “请各位进士入场!”

伴随着司仪官的一声令下,大灵王朝各位青年才俊鱼贯而入。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子女都赫然在列。

“看来这六部子女不似咱鑫儿口中说的那么纨绔嘛。”

她对着自家儿子打趣。

“依儿臣之见,怕是他们走了偏门。”

“我儿莫要有偏见。”

“母后你待会一试便知。”

当她看到人群中的两个人时,她瞳孔疯狂地震。其中一个坐着木制的轮椅,身量纤细文弱,时不时还咳嗽一声。另有身着一身飞鱼服,更显出他宽肩窄腰。剑眉星目,体态挺拔,一身凛然正气。

“欸,这不是咱大灵美男榜上位列三四的两位男模嘛。”身后有宫女在窃窃私语。

“母后怕不是看儿子看腻了?”毂鑫看着她对着那两人的方向直愣愣地出神,酸溜溜地说。

“那倒没有。”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这两位青年才俊让你母后觉得一见如故,甚是喜欢。”

“这二人,就是儿子之前提过的秦彻和黎玖。”毂鑫不知她内心的百转千回。

“哦,如此。”她嘴上应着,内心却疑惑,名字和面貌都相同,究竟是巧合还是?

来不及细想,殿试就开始了。

殿试分为两个部分,笔试以及口试。

笔试的时候,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监考老师的痛苦,前面的时间还能一一观察各位考官的长相,后面的时间已经无聊到开始观察大殿内的装饰,以及各个品阶官员的服饰。

大灵王朝素来以龙为尊,无论是男女,身上官袍皆有龙纹。

根据品阶不同,龙纹的颜色和繁复程度也各不相同,按照彩虹的颜色依次递减,当然仅有帝王之家方可出现明黄色的龙纹以及一条完整的龙图腾。

大殿内除了龙这个元素,出现最多的就是鹰。这可以看见大灵王朝的开国也是马背上攻占下的天下,根据大灵的开国史册来说,大灵一半血统是内陆人,一半血统是外族人。文武百官的数量也是对半开,甚至许多文官也非常崇尚追求武力值。还有一点就是大灵王朝的男女地位确实相当平等,因此这殿试中的男女数量也基本上是对半开。不过话虽如此,这女子在某些类目上仍然认为不如男子。不过好在大灵女子向来独立自强,历史上不仅有女国师,更有骁勇善战的女将。刑部曾经更有著名的女判官终身未婚未育,只为维持审判结果的绝对公正。看得她也是连连佩服,看来这文韬武略各个方面也是卷得不行。

朝中权势最重的除了那位神出鬼没的国师,便是御史王大人,也是长公主殿下的外祖父,之前皇后大人的祖父。可惜皇后大人一生无子,仅有一个长公主殿下视为掌上明珠。而礼部、吏部、户部是坚实的三角同盟,可以说是情比金坚。但可惜的是,“富不过三代”的理论在这里也试用,这三部部长的子女确实多为纨绔之辈。唯有长公主殿下,可与二皇子毂鑫分庭抗礼。

而刑部,是此朝的一大特殊存在,以公正闻名。当今的国师有好几位就出身于刑部,包括当下这任。兵部,目前的权力大多掌握在长公主殿下手中,这也是最为棘手的。但是鉴于长公主殿下对抗科钦国有功,也不好轻易夺权。

可以说,皇后这一派势力手掌军权和财政,可以说是权倾朝野了。想到这,她又不禁开始咒骂皇帝那老登。说实话,她都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儿子也只知道他生母是外族舞女,在外邦觐见时作为礼物送给皇上。

大灵王朝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民间势力强大。在经商领域除了政府,还有一个就是民间镖局。镖局这边势力盘根错节,在全国各地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很难插手。就他对账的那部分来看,镖局中的很大一部分金钱来源就在于放贷,甚至给政府借钱。而大灵王朝的边境,跟科钦王朝也是分分合合。想着想着,她头又大了。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胸襟气度 “时辰已到”司仪官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待一阵忙碌的收卷过后,便迎来了今天真正的重头戏-殿试。

殿试是大灵国非常具有仪式感的一项环节。六部人马齐聚一堂,分列左右,每个部门都会出一道考题,挑人随机回答。最后皇帝这边也可以出一道考题。

最后六部长官和皇帝都能参与打分。而各个考生的回答都会在考试结束后公之于众,供大众参考。她初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像前世的高考。

按照往常,皇帝出的考题一般都是做一首诗,主观性强的同时娱乐性也非常强。毕竟平民百姓都可以发表上几句自己的观点,也可以借此揣测一下圣上的心思。本朝比较特殊的是,长公主殿下也会参与打分。“这长公主殿下的权力也太大了点。”她有意无意地跟自己儿子调侃

因此,当长公主殿下出现在朝堂之上的时候,底下看热闹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当今长公主殿下可真是得圣上恩宠啊”

“是啊,是啊。据说圣上破例将她带入殿中。”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这不公平啊,这六部本来就有三部素来与御史大人交好,再加上长公主,岂不是就。。。”

“你可别瞎说啊,小心掉脑袋”

那人立马就不作声了。

“殿试开始!请礼部出题。”

礼部率先出题,问的是外交事宜。

“评价大灵与科钦国边境签署和平条约时所采取的礼仪阵仗。”

这个问题刁钻得很,各位考生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众所周知,这个和平条约签订得可是格外屈辱,遭到百姓的抨击。这要是夸,便会引起民愤。这要是贬,便是让礼部下不来台。

户部的儿子首当其冲。

“在下不才,认为此次外交可以说是有三可取,三不可取。”

“哦,说来听听?”礼部尚书看着他。

“礼节周到可取,礼仪形制可取,胸怀气度可取。三不可取在于交换金额不可取,退让尺度不可取,言辞态度不可取。”

“好好好。”其他人也跟着礼部尚书的儿子一起鼓起掌来。

“嗤”一声嗤笑打破了这份表面的祥和。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秦彻摇摇手中的羽扇刻意地掩住自己的笑容。

“这小子果然跟前世一样腹黑。”她看到那熟悉的一举一动,眼睛有些酸。

“秦彻你为何发笑?难不成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就是觉得礼部尚书确实大度,作为战胜方还将3座城池拱手相让,明明是买方还要主动提高价格以两倍购入对方的牛羊,明明对方是阶下囚还要好吃好喝对待。确实此番胸襟值得我们小辈学习。”

好一番阴阳话术。

礼部尚书气得半死,“那依你看,两方交使,我非让对方吃瘪不成?” 第十五章 巧舌如簧 “尚书大人此言就是落入了二元对立的窠臼。我大灵作为胜方,于情应该至少保留大国尊严,于理,更不应拿百姓的血汗钱来装大方。这不仅丢了大灵的颜面,更是辜负百姓的信任。”

秦彻摇着羽扇,大有不气死对方老贼不罢休的气势。

周遭的考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礼部尚书怒极反笑,“哦,你倒是振振有词。那在你看来,我大灵应该以何礼仪待这科钦王朝啊。”

“按照大灵传统,对待战败国自是应持上位者的姿态。但是念在科钦素来与大灵交好,此次纷争是基于科钦国内部的矛盾。因此,大灵国与其的交易本质上是为了改变进口多,出口少而造成的逆差。我方重点应该在于让科钦国减少加增在我国商品上的贸易税额。其次,科钦国与大灵虽接壤,但是往来贸易交通却多有阻碍,导致许多大灵国的商贾因为不熟悉线路,只能高额找当地的向导来帮助自己入境,这进一步提高了贸易成本。导致许多当地的商贾不愿意去科钦国做生意。因此,应该让大灵国的人员和我们一起商议共建联通两国的要道。”

“停,彻弟这第二点就不对了。这大灵乃内陆,而科钦多草原,建造要道可谓费时费力。更何况,这不是更方便了科钦国的入侵吗?”

户部尚书的儿子讥讽道。

“建立要道,确实方便了科钦国入境,但是另一方面,也加强了我国对于科钦国实情的管控。上一次科钦国入侵,就在于我们对于科钦国内乱消息更新不及时。再者,两国开战的本质在于利益有所冲突。请问如果两国生意做得更好,合作共赢岂不是有利于缓解双方目前的紧张局势。并且据我所知,科钦国因为内乱元气大伤,建造一条这样的通道对于他国运输商品也是利好,更不用提为他国提供了更多的就业岗位。”

“说得有道理啊!”周遭的考生频频点头。

“那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秦彻公子。”一直观察着这场骂战的她突然出声,众人望向她。

“太后但问。”

“请问如果共建通道的话,这个管理权归属于何处呢?”

“当然是共治。”礼部尚书的儿子抢先回答,一脸不屑。

“哦,共治?怎么个共治法呢?你管一半我管一半,你管三天我管三天?”我无视他的无礼。

“那当然是...”他一时哽住。

“是什么呢?”

“我们境内的归我们,他们境内的归他们。”

“那交接之处呢?”

“这”他被问住了。

其实榖翎心里清楚这个在现代非常简单的问题,放在这个时空因为没有先例其实严格意义上算是刁难。但是这个共建交通枢纽的主意也不是常人所能想出来的,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秦彻是不是前世好友借尸还魂。

“小生倒有一法。就是在接壤之处双方各自设立一个官僚机构,管理边境人员流动。过境人员需持有官方签发的有效证件方能放行。”

“妙啊。”她的好大儿毂鑫拍手称赞,被她瞪了一眼回去。

礼部尚书因为儿子被抢了风头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秦彻小公子真是一张巧舌如簧。”她说道,“不知这想法是何处得来的,本宫听着倒是新奇。” 第十六章 大辩论 “在下此想法由来已久,并且在之前就多次向先帝进谏。可不知怎的,这谏言总是到不了先帝这边。”他又悠悠地摇了摇扇子。

这小子,看来是要把这个好好的殿试搞个天翻地覆啊。她无奈扶额。

“此事秦彻小公子可以在殿试之后与本宫细聊。”

“太后英明。”那人又臭屁地抱了下拳。

这时候工部尚书发话了,他面容方正黝黑,据她调查来看,应该是一个务实少言之人。

“既然秦彻公子提到了边境工事,那正好想问一下在座各位公子对于近来洪灾防御工事的见解。”

“当下赈灾难题一在于人手不足,二在于钱粮不足,三在于根基薄弱,若是修复耗时较长。因此在下不才,认为应该将原有工事推倒,先将河堤沉积的淤泥疏通,之后再重新建立更加坚固完备的防御堤坝。”吏部尚书之子成竹在胸,振振有词。

“说得在理。”工部尚书点点头,“但是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公子认为应该怎样才能最高效地实现淤泥疏通之事呢?”

“这,这”吏部尚书向来养尊处优,连地都没下过,哪懂此等工事。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在下不才,认为首先可以调动民力,采用协作方式。借助当地的村民或强制性劳役制度,集中有限的人力共同完成疏通任务。同时,通过分工合作,比如部分人负责挖泥,另一部分人负责运输,提高整体效率。其二,洪灾发生的岭尹之地田地低洼不平。可以选择水位较低之处进行疏通,这样更容易清理淤泥;或者利用洪水冲刷的力量,疏通阻塞的河道。”

“不错,不错。”工部尚书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请问这位公子是?”

“在下乃黎玖。”少年不卑不亢。

“黎玖公子,百闻不如一见。听闻你长年跟随黎大人驻军塞外,未曾想对这工事也颇为谙熟。”工部尚书语气柔和了许多。

“是,家父此次进京主持丧事,我便也顺道参加一下殿试。”

原来是护国公的儿子,看来这大灵王朝人才库还是有点东西的。她在心里思索。不过,由此看来,这殿中基本上都被各大家族垄断,唯有刚才的秦彻是真正的出身寒门。就是不知道这黎玖好不好拉拢。

“黎玖公子,常年征战塞外,功夫了得,没想到是文武双全之子啊。”

殿下众人议论纷纷。

看来这两人已经拿到了入场券的一半。

接下来刑部尚书发话了。刑部尚书是在场唯一女官,英姿飒爽,她已经注意很久了。

“近来,刑部准备发布新法。因此想寻求一下各位公子的意见。”

“在下认为,应该改革科举制度。”户部尚书之子拱手

“此话怎讲?”

“当下科举多为名门望族垄断,隔绝了平民晋升的道路。因此应该给平民百姓更多的机会,让更多像秦彻公子这样的英才进入殿试一展其能。”

你瞧瞧这话说的,又冠冕堂皇又阴阳怪气。

“但是当下的科举制度本就是靠考试分数取胜,这平民考不过我们有什么办法。”兵部之女高声质问。

“这是资源分配不均的结果。”有人出声反驳,“若是人人都像各位名门望族,自幼接受太傅的悉心教育,家族的鼎力支持,我相信各位同僚中必定多出不少出身寒门之人。” 地十七章 论公正 她循声望去,是一个女子,身形亭亭,说话却是一口烟嗓,字句掷地有声。

“这位小姐是?”

“在下是宗家儿女,宗纶。”她有礼有节,“在座各位尚书请看,小女纵使是官宦家子女,各位尚书仍然不能知道我是谁,却能够准确地叫出六部其他子女的名字,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她内心顿时高看了这个女子几分,这下算是把这个遮羞布一下扯开。

顿时大殿内部一片哗然,六部长官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长公主的面色也很是难看。

“小生赞同,更何况每个问题都算是我们课堂讨论过的,您让那些平日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话题的平民子弟怎样想象这些场景呢。正如黎玖若不是跟随护国公征战沙场,去过实地考察,怎么会得出这么确切和系统的结论呢?”

秦彻又在那煽风点火了。

“要秦小公子这么说,这殿试干脆取消算了。”长公主似笑非笑,出言讥讽。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指明我们所享有的一些特权,着实是没脸在这贬低平民阶层的努力。也正是因为我们享受着这些特权,才更有义务和责任,来保护平民阶级的利益。”

“那你们觉得怎样才能保证整个科举制度的公平公正呢?”

刑部的尚书来了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在下认为应该选派太傅援助边疆或者教育贫困地区。”有一个考生迈出一步,他身上穿着明显不太合身“在下出身山区,若非有贵人资助,怕是这辈子都上不了学,更别提有幸来到殿试这个环节。但在下身边还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困在了深山里。”

“在下认为应该给各个地方分配不同的名额,划分不同的标准。”另一个考生也勇敢发声,“因为各个考试地方的人口数不同。但是有些人口少的地方反而占据了大多数名额。”

“这不公平,这是由于这些地方人才本来就更多而决定的。”户部尚书的儿子激动地上前一步,“让那群人进了国考也是被筛选下去的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七嘴八舌开始争论起来。

“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才这么说的,你自己就是灵京城考生吧。谁不知道你们考试这么容易。”

“人家进了国考回乡也能当上官,要连国考都没进,那就是多年的付出都一场空了。”

“你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有多条出路。那他们呢,就指着读书这一条路,结果这一条路都被你们这些权贵子弟都阻断了。”

毂鑫望向她,结果发现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母后?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评分呢?”

“评分大权不是在我们手上嘛,再说了,你母后还有问题要问呢。”

她不慌不忙,“不急,先等他们吵完。” 第十八章 何谓好官 眼看着大殿内大家越吵越凶,她让皇帝毂鑫使了个眼色给太傅,

太傅一声“停”

声音不大,但是各位殿上的学生们都非常敬重这位才高八斗的文界泰斗,便纷纷安静了下来。

“请问各位六部尚书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六部尚书纷纷摇头。

太傅便望向了殿上,“请皇上跟太后娘娘出题吧。”

毂鑫反而望向了她。她懒懒开口,“各位才子佳人讨论了许久教育公正的话题,那我就想问一下各位,请问你们认为什么样的皇帝是明君呢?”

顿时殿上一片死寂,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太后一下子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毂鑫一时哽住,母后又拿他挡枪。

不过他也是非常聪明地给了各位一个台阶下,

“母后这个问题好啊,朕也想问问,各位想要朕做一个怎呀的君主啊?”

“当然是心怀天下,爱国爱民。”户部尚书的儿子转了转眼珠子。

“你就会打官腔,这种话谁不会说。”秦彻一番话又让户部尚书的儿子成功应激了。

“那你不打官腔,你来说说。”

“让我来说,一就是听得进意见,二看得见众生,三懂得自省。”

“何谓看得见众生呢?”

“看得见众生的苦难,不因自身的荣华富贵而骄奢淫逸。其次是懂得明白居安思危,不因当下太平而忘记了潜在的危机。”

“好啊!其他人的意见呢?”

“定期去民间视察。”

“任人唯贤而不任人维亲。”

“不忘初心。”

“主持公正。”

“以身作则。”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她冲自家儿子挑了挑眉,“看来你小子背负的期待还挺高啊。”

“我倒是想知道太后对皇帝的要求是什么呢?”

长公主殿下一句话将战火成功地烧到了她自己头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看着大殿外正午阳光正好,缓缓启唇,

“看世界,观众生,鉴己身。” 第十九章 我跟你学武,可否 “娘娘,现在坊间都夸赞您才学双全呢!”

从宫外回来地羽儿兴冲冲地冲入宫中,正准备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街坊百姓是怎么啧啧称赞自家主子的,结果发现自家主子正举着一个缸做出奇怪的蹲上蹲下的姿势。

“主子,您这是在。”

“锻炼身体。”她吭哧吭哧地做着深蹲,“羽儿,你知道宫里有没有谁武力值最高,我要拜师学艺。”自己这幅身子实在是弱不禁风,就昨天一天的殿试,就能让自己今天睡得日上三竿。

“宫里武艺最高的除了护国公家,当属他家公子黎玖。”羽儿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又打的什么主意,一五一十的回答。

“你们宫内难道就只有美男榜,没有什么武生榜吗?”

“有倒是有。”羽儿迟疑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她把一组深蹲做完,就在自己自制的单杠上做起了引体。

“就看您想要年长版的还是年轻版的。”

“蛤?”她一脸震惊。

“这年长版的嘛,是护国公,科钦国国王,还有兵部尚书。”羽儿说起这个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额,这几位政务繁忙,估计不大现实,那么年轻版的呢?”她一组引体做完,从单杠上跳了下来。

“年轻版的一个是科钦国王爵,一个是护国公公子,还有一个是国师大人。”

“国师?”她一脸惊讶,“看不出来,他的武力值也还可以。”

“国师大人可是智勇双全,当年跟着护国公一起征战北疆,立功赫赫。”

“还有这出,我以为他只是动嘴皮子呢。”她再次跳上单杠,开始做第二组引体。

“我想知道你们这个武力榜是怎么排出来的。”

“其实这个也不怎么准确了,都是好几年前的了。但是科钦国小王爵的功夫水平那可是大家公认的。”羽儿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我听闻他跟黎玖打过是不?”她第二组引体做完了,拿起手边的水壶就是一个吨吨吨的动作。

“是的,那次比武可是惊动了整个都城,要不是国师大人拦着,怕是要闹出人命呢!”

“比武结果怎么样?”她挑了挑眉。

“黎玖小公子可能实战经验还没有那么丰富,奴婢看着当时的科钦小王爵可是下了狠手。”羽儿越说越起劲,完全忽视了自家主子现在直接爬上了假山。

“这还真是奇怪,按理两国比武应该算是个表演赛,怎么还动真格了。”她在假山上锻炼着自己搁置已久的攀岩技巧。

“太后有所不知,当时正值科钦国和大灵僵持之时。科钦小王爵前来是为了不输颜面,还有一层原因是护国公和科钦王爵是世仇关系,因此科钦王爵之子才将这次的输赢看得如此重要。”

她听着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润的声音,缓缓地从假山上撤下。

“没想到我这堂堂太后的宫殿随便什么人都能进进出出。”

“太后此言差矣。”来人望着她浅浅一笑,转向羽儿“你们太后胡来,你们这些宫女也不劝着。”

“无妨,我的意思,她们怎么劝得动。”她一抬手止住了羽儿想要解释的意图,“听闻那次比武,是国师出手劝阻的。”

“在下不才,以好言相劝。”

“我听说的倒是另一个版本,国师仅以一手就拦住了科钦小王爷的致命一击。”她从假山边的桃树上摘下一朵花,“国师大人师从何处啊?本宫也想学学,好在下次暗杀中保住自己的小命一条。”

“在下的师傅早已归隐,不再收徒。太后若是想学,可以让护国公家公子代劳。”

“黎玖连科钦家小王爷都打不过。要不,我跟你学?”

她将桃花直直递到他面前,春风吹起一地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