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千星》 前言 我看过很多科幻作品，作者设定的文明无比强大。他们穿梭时间，移星灭世，无所不能。

但我更希望写一些平凡的，地球人肉眼可及的外星文明。就像三体文明一般。大刘设定中的三体文明实在是过于单调，这不免是一种遗憾。我总是浪漫的想，是否有一个外星文明，他们拥有和地球人一样灿烂的文化？

希拉多，对于这个仅仅领先地球文明一百年的科幻文明，我设定了很多很多，设定稿快比正文长了。他们是一个全新的文明，科学，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生活方式。全都有地球人的影子，但全都脱胎换骨。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设定全都逻辑自洽。

这样的设定不免十分煎熬。一边要承载如此庞杂的世界观，一边还要推进主线，还要讨论基于不同社会模式下，他们不同的三观，同时还要刻画出性格各异的角色。这似乎是一种不可完成的任务。

“忘掉那些设定吧。想想我刚加入他们的时候。他们有人滔滔不绝的和我读设定吗？没有吧。要说我当初通过什么了解希拉多社会，那只能是其他人的一言一行。”

是的，在最后，所有的设定都被隐藏在了主线的字里行间，以免过多的信息充满读者的大脑。

对于这本书，我真心希望科学爱好者能读到奇思妙想，推理爱好者能读到神机妙算，言情爱好者能读到背后的感情线。或者你喜欢小众的角色？这本书里凡是有名字的，基本都会有一条完整的剧情线。

至于那些隐藏起来的东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探索。

第一章：希拉多 “醒醒，亲爱的辰星”

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辰星的脸。辰星微微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陌生的身影，和明亮的群星。

“你是谁啊？我这是在哪。”辰星昏昏沉沉的用手指搓着头发。

“你可以叫我小夜，你在‘风信子号’上，我把你从地球上带了出来。”小夜面带微笑，一字一句的说。

是梦吗，还是…辰星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温馨，柔和的室内布置：柔软的地毯，天蓝色的窗帘，温暖的壁炉偶尔发出噼啪声。这一切都令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星舰上，而是在某个乡间小屋。

可是窗外的景色告诉他，自己确确实实是在一艘自己梦寐以求的星舰上。窗外千千万万的繁星散发出冰冷的星光，而自己只是浮在黑暗中的一粒扁舟。

“我这是在…一艘星舰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是的，我把你从地球上请了过来，希望你不会感到不适。”

“我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辰星叹了口气。“这里比我家温暖多了。”

听到夸奖，她显得十分开心“你喜欢就好，我们的旅途需要几十个小时，你的午餐我放桌上了。”

辰星翻身下床，小夜切下一份蛋糕递给他。

“这蛋糕是真好吃吧。”

讲真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吃到熟悉的味道让辰星简直热泪盈眶了。

“谢谢，我有关注过你的口味。”

享受午餐的时候，他不忘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当自己表现出对午餐满意的时候，小夜的喜悦发自内心，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辰星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问到“和我讲讲你们吧，你们是谁。”

“我们是希拉多，对你们而言就是外星人。不必担心，我们充满了善意。”

她拿起腰间的刀，刀柄向外递过来。

“收下对方的武器，这是星际通用的和平仪式，从私人角度来说，她对你很有用。”小夜补充到。

辰星收下了刀，这并非一把普通的刀，至少它切蛋糕的时候没有沾上奶油。

“谢谢，我该给你什么？”

“你现在还没有身份认证，换言之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所有物。”她调皮的笑了笑“别紧张，开个玩笑。好好休息，整理一下思绪。准备好了就出门找我，这几天你不会无聊的。”

离开时她关上了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辰星默默整理思绪。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她占据绝对主导权，没必要骗自己。她甚至给了自己思考的时间。

那么自己确实被一个星际文明接纳，离开地球开始了一次星间旅行。还有幸有了个充满善意的同伴。

翻身下床套上衣物，衣物也是正和辰星的身材，她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出门前，他最后对着弦窗整理一下仪容，但愿自己的猜想正确。

这里是风信子号的研究室，无数的稿纸散落于地，看起来像是有人尽力收拾却又无奈的放弃过。不过这里的沙发倒是十分柔软。

小夜已经等候多时。她的着装颇为朴素，白风衣里面是蓝色的西装，干净无尘。却显露出简约的美感。

“我还没正式介绍过，亲爱的辰星，欢迎来到‘风信子’号，我是船长，也是除你以外唯一的人类成员。”她微笑着拍拍手。

“希拉多也算人类吗？我们还有非人类成员？”

“希拉多和人类的基因序列极其相近。另外，广义上来说，所有智慧生命统称为人。我们还有灰风作为人工智能作为成员，她的意识寄宿于你手中这把刀。”

“这把刀？我可以和她交流吗。”

小夜正色道：“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课。在希拉多社会，每个人都有一个私人的人工智能。它是使用者感官与意识的延伸。”她打了个响指。“小灰，建立神经连接。”

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辰星脑海中。

“已连接。”

“我该怎么和她交流。”

“你只需要在心中默想一遍即可。”

“小灰？”辰星试着呼唤她。

“我在。”灰风的声音直接作用于大脑。辰星感觉从没有听的那么清楚过。

小夜继续说到：“好，你在心中默想：给我展示一颗恒星的投影。”

“投影”辰星的脑速很快。一颗恒星的投影出现在了空中。

“真是神奇”辰星赞不绝口“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能读取你的潜意识。浪漫的说，你心中的那条路就是她的方向。只要你想得到，灰风会用一切办法去做。因此，只要你在投影的时候潜意识觉得她会现场测量，她就现场测量出来了。”

“换言之，我的能力一定程度上能决定她的上限？”

小夜微微一笑“真聪明，现在灰风是你的了，她会一直跟着你，你的指令就是最高权限。当然她的资料库被我清了，请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

墙上一个黄色的警报灯一闪而过，她脸色一变。

“你可以自由的试试她的功能，我有点事。”她匆匆的离开了。

辰星试着发令：“时间穿越，空间穿梭，能做到吗？”

“不能，凡是和空间相关的技术，几乎全都是慎之又慎，耗费巨大的工程。只有国家介入才能做到。至于时间技术，目前还停留在科幻小说的层面。”

辰星有点失望“那小灰，你能解方程吗”。

“当然可以。”

辰星随手拿起一张稿纸，然后张望着什么。

“这是您的笔”灰风提醒到。一个装满了笔的抽屉自行打开。

“啊哈哈，谢谢”辰星尴尬的笑了笑。他提笔写了一个复杂的算式。

“唔，如果答案是整数的话，x等于31。”

“我连算式都没写完。灰风你从我脑中读取数据了吗？”

“不会，您只有潜意识中希望我去读取，我才会读取。”

“那你是怎么…”

“您每次停笔的停顿，再加上刻意拼凑的数字。”

遇到一些简单的问题，她显得没什么兴趣，说话也是言简意赅。

“那你来试试提取这份书籍中的关键点。”

辰星抽出一本书，然后他发现书名并不是自己认知中的任何文字。

“这本书是希拉多文的，要我帮您把认知滤网打开吗？这样我就会帮您转换成中文。”

“不用了，请帮我总结一下就行。”

“《地球人旅游指南》，我记得是第一个来到希拉多的地球人写的。这本书记载了他在首都映天市的见闻。”

“你还记得…灰风，你还记得多少过去。”

“我只是被清空了资料库，而不是数据库。所以我的记忆基本都在，只不过涉及到机密的部分会模糊不清。”灰风答到。

“我们的交流会被听到吗？”辰星突然有点好奇。

“除非您选择公开，对话是私密的，即使是小夜也不行。”

“小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内心和您是一样的人。天真，理性，孤独。她以自己为蓝本制造了我。”

“所以你是特殊的？”

“是的，她说我是唯一一个感性人工智能。虽然违反了法律，但她不在乎。”

说话间，全息投影接入，是小夜，她的表情不怎么好。

“出了一点意外，我们的飞船钻进了一团宇宙风暴中。”

“严重吗，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只是外围而已，但是这些引力乱流依旧会干扰飞船的超光速跃迁，因此我得跑到几个秒差距外的星系，往那边插信标。这段时间你来操控飞船，”

“我要做什么吗？”

“我两个小时后就回来。你等我回来就行，别跑太远，再见。”投影关闭。

看上去小夜坐一艘小型的飞船离开了，辰星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灰风，我有操作飞船的权限吗？”

“在她让您操作飞船的时候，您就获得了操纵飞船的最高权限。”

“她说让我操作飞船，但是又没说具体目标，我该做什么？”

“您的背后便是太阳星系，我想她应该是给您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

“去看看。”

无需复杂的操作，再加上本来也没多远，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地球上空。

“这个距离，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

“我倒是从未发现地球如此美丽，像是个彩色的玻璃珠。”

“您对这里还有留恋吗？”

“有点吧。我们要去往何方？要做什么？我突然有点迷茫。”

“小夜会慢慢和您解释的。她选择让您来到这里绝非偶然，她需要你。”

“那我现在如果突然操作飞船回到地球，你们会怎样。会把我炸成原子吗？”辰星突然恶趣味的说到。

“不推荐您这么做，她会伤心的。不过如果您坚持如此，我也只能执行您的命令。”

“嗯？这么信任我吗？”

“她给了您所有的权限，因此您是不受约束的。坦白来说对于您，我是有所顾虑的。不过小夜她请求我至少暂时相信您。”

辰星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他翻出《地球人旅游指南》。

这本书讲述了二十年前，此人第一次来到希拉多社会的所见所闻。他打开书，阅读其中的内容。

“他们将我带出了地球，一路上我都呆在这个房间，窗外是明亮的星空。一路上没有人和我讲话。金属地板睡的我有点疼。”

“我们到了未初星系。一个威严的女性第一次和我搭话。我才知道了这个神奇的文明。可惜这个人再也没来过。”

“他们的首都显得高大，而又残破。金属的建筑突兀的拔地而起。他们又要求我给他们的首都取中文名。镜子般光洁的金属反射着天空，因此我将这里叫做映天。他们说我将在这里自由生活。希望如此”

“生活…很清贫，也很丰富。他们的科技闻所未闻，我完全跟不上，最后只能从事一些服务工作。”

辰星翻到中间。

“身边的一切肉眼可见的发展了起来。听他们说，那是因为他们有英明的茉莉陛下。我过上了衣食不缺，也足够丰富的生活。曾经在那个孤独的小房间里，我从未想象过这样的生活。”

辰星又翻到了故事的末尾。

“第一次和我搭话的那位希拉多，原来正是茉莉陛下。威严，受人尊敬，而又英明。我居然有幸得到她的一瞥？如果后来者有幸见到她，请代我向她问好。”

“小灰，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作为一名普通人生活着。目前还健在。”

辰星摸了摸身下的沙发，想到书中“坚硬的金属地板”，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时代太空旅行技术尚不成熟，您毋须担心您的生活质量。”

“小夜她喜欢吃什么？”

“角糖花，基因技术培育出的物种。十分钟发芽，十分钟开花。十分钟凋谢。开花后喷上过冷水，即刻结冰。结冰后就叫冰角花，茎杆口感清淡脆爽。后味回甘。您所需的器材在储藏室。”

“还好希拉多不是什么奇怪的物种。”

“这是偶然，也是一种必然。如果人类与希拉多差异过大，那么小夜很难对您感兴趣。希拉多疆域内已经发现了许多种智慧生物，人类是其中和我们最相像的。”

一小时后

飞船入口的气闸打开，门口正是熟悉的身影。

“欢迎回来。”辰星挥了挥手中的冰角花。“要来一根吗。”

“冰角花？做这个的难度可不低。”

“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用了你飞船上的机械，因为小灰和我说…”

辰星的话没有说完，小夜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又从桌上拿了一根冰角花细细品尝。

“最传统的冰角花是没有调味的，入口寡淡冰冷，内芯回甘。”她微微一笑。“就和你一样。”

晚上七点。洛夜打开了研究室的天窗。

“每次我仰望星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她一边拨弄着透镜，一边谦虚的说。

“我听说越是博学的人，越是明白自己的无知。晚上我们是要看星星吗？”

“嗯。”她明亮的眼眸中仿佛散发着星光。

星舰转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打开天窗，星河璀璨尽入眼帘。两人沐浴在星光中。她兴奋的讲了起来。

“星星们本身就是一个又一个奇迹，简直是再美丽不过！我曾经创立了一门学科，叫做宇宙仿生学，我希望通过模仿天体的聚变，坍缩等方式设计更先进的仪器”

“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不说这个，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我先前观测到它要爆发了。灰风，时序演算！”

一颗恒星投影在辰星面前被召唤了出来，它如同呼吸般的颤动着，时不时喷发出几缕耀斑。随后到了一个时间点便突然爆炸，发出最后的夺目光彩。盛大落幕之后坍缩成了黑洞。黑洞并非纯净的黑色，无数明亮的物质聚集在黑洞外围的卷积盘，却只能转着圈圈不断盘旋，像是围着黑色的火转圈的飞蛾。

“感觉如何？”

“高等文明的高级趣味。灰风原来还有这功能？”辰星赞不绝口。

“小灰纯粹依靠算力就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物体的运动趋势，可惜由于精确度原理的影响，基本上只有天体级别的预测是有效的。”

一讲到她的专业，她不再给人那种总是面带微笑的温柔感，而是冰冷严谨的感觉，说话却多了不少。

“精确度原理…是什么？”

“那就先让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天，我们收到了一个外星文明的漂流瓶，那是一个长度几乎百分百确定，分子都被钉死的完美圆柱。这个圆柱的长度半径经过测算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串有意义的数字串，联合起来二次解码之后发现，这似乎是一套自带解码系统的一封信。但是我们的破译却失败了，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因为测不准原理？”辰星试着翻动脑中那点贫瘠的科学知识。”

“测不准原理描述了位置和动量的不确定性，后来我们在精确度上有所研究，综合起来就叫做精确度原理。宇宙中一个物体的信息量是有限的。如果像古代宇宙模型中的那样，速度有精确值，质量有精确值，什么都有精确值，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任何值都有极小的不确定性，甚至不精确性本身都有不精确性。”

“至于再后面的，我们也只剩下一些未被证实的猜想了，根据我的猜想，一个物体所能解码的信息量似乎和它的相对论质量有关。我估计这个物体的发出方显然有足够的科技来临时提升其相对论质量来提取其中的信息。然而我们没有。”

最后，我们重新放飞了这个漂流瓶，这让我感觉很屈辱。我们连读懂高等文明信息的能力都没有，就像蚂蚁听不懂人类语言一样。”

“放飞？为什么不当国宝供着，然后没日没夜的研究？”辰星不禁问到。

“有些人鼠目寸光，甚至还声称‘这个圆柱就是高等文明无聊的恶作剧，目的在于搅乱我们的基础科学’。我绝不认同！“小夜叹了口气，“他们执着于在基础理论上缝缝补补，却害怕见到真正的革新。我们的科学已经接近十年没有大的发展了。”

讲到这里，自我怀疑的表情突然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很难想象是谁能让她这样的人动摇。

两人又闲聊了半天。直到钟声敲响了十一点，虽然意犹未尽，但小夜还是收拾器材准备睡觉。

“睡觉是少数未被取缔的生理活动。没有药剂能代替睡觉。而且我觉得睡觉有助于忘却，而忘却有助于我们思考。”

“忘却有助于思考？”

“我们常常会用到许多看似显而易见的结论，忘却有助于你反思这些‘显而易见’是否真的显而易见。”

“有道理，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辰星打了个哈欠。他环顾四周，小夜利落的铺好了她的床，然而自己并没有看到第二张床。

“我睡哪？”

“当然睡这”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边“我可不会让朋友睡地板。”

辰星有点犹豫。

“要我抱你上床吗？”她半开玩笑的说。

辰星快速钻进了被窝。还好床够大，不会产生什么让他想入非非的接触。但他还是辗转反侧。

“睡不着吗”

“我对明天感到期待而又迷茫。”

“明天我们就到映天了。那是我们的首都。”

“和我说说你对映天市的看法吧。”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已经一年没回去了。你不如用你的眼睛自己看。”

“说到这个”小夜突然饶有兴趣的坐起身“吸纳外星人一般都要经过冗长的手续，但吸纳你的申请是映天市那边直接通过的，本来可能还要卡我几个月。这说明那边有人对你感兴趣。”

“会是谁呢？”

“我不清楚，说不定是茉莉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喜怒无常？”

小夜的语气没有愤恨，而是带着忧伤“她签署的政令，将我放逐出了映天。但我并不恨她，即使是她也不是全知全能。”

她语气中的忧伤终止了谈话。但是辰星依旧睡不着。尤其是注意到被子上带着她的芳香，他更加的睡不着了。

“还是睡不着？要不我给你来支摇篮曲？”

“真的吗？”

“繁星烁，浮夜幽。意凌云，逐光游。如我见，时无限，入飘渺，邻万舰…”

她轻声哼唱，尾音如秒针般有节奏。

“有一种奇妙的，理性的浪漫，你们的文化真是绚烂。”

“这是我们的传统歌曲。听说早期的宇航员们经常挤成一团，一边唱着这样的歌一边探索宇宙。”

她打了个哈欠“哈，真是羡慕。” 第二章：茉莉 “这就是未初星系吗？”

一夜时间，飞船跨越无数光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系。

“是的，我们的家，过去历历在目，游子魂牵梦萦。”小夜的话语中充满着伤感。

“可惜没能见识到跃迁。”

“那个啊，那个其实没啥特别的。几句话就能说明白。”

小夜拿出一张纸。

“我举个不太严谨的例子，如果你是住在纸上的一个二维生物，怎么从纸的一段瞬移到另一端？”

“我想不到有啥办法。”

小夜对折这张纸，然后拿笔扎出一个小洞。

“你看，这样就可以了。放在三维空间也是类似的。”

“可是现实中这张纸的长度是无限长。”辰星有点疑惑。

“你很聪明，一下就抓到了重点。现实中的空间是有弹性的，从事折叠的文明也在不断扩展宇宙的边界。因此宇宙越来越膨胀，而我们越来越相近。”

“那我们如何折叠三维空间呢？”

“我们不会。但是有的文明会，我们只需要学会钻狗洞就行了。”她充满向往的望着星空。两人沉默了一会。

“今天有啥行程安排吗。”

“我不知道。落地之后你就得独自行动了。”

“啊？”

她轻轻拉住辰星的手“不必惋惜，这只是短暂的告别。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飞船逐渐靠近未初，那是一颗充满着海洋的湿润星球，蓝色的光，紫色的光，厚薄不均的覆盖在这颗星球的表面，那是汹涌的能源。在所有蓝色与紫色的交汇处，一片明亮的银灰色如同这颗星球的眼眸。那是首都映天市。

飞船正在极速下坠。两人坐在地板上无言的看着。他们只过了一天，两人却是依依不舍。

“之后记得多学习，我希望还能有看到你的一天。”

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恢复到了一种冷漠的状态。

飞船落地，几位希拉多海关打开门，他们公式化的打开手中的平板。

“洛夜小姐，您进行了规章之外的人员调动，还与融合人员进行…”一位海关一板一眼的读着平板上的信息。

“告诉我判几天。”小夜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十天，请和我来。这位先生请在此等候。”他们恭恭敬敬的将洛夜带走。留下辰星一人。

“小灰”辰星试着召唤她。

“我在。”

她还在就行。她的实力足以洞穿前方的迷雾。

他等了很久，直到临近正午，辰星试着走出大门。结果和一位希拉多撞了个正着。

“哎呦”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对方摆了摆手“你就是洛辰星？”

“是的。”

她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和洛夜一样穿着宽松的白色风衣，黑色的西服挂着茉莉花徽章。

“跟我来。”她摆了摆手。

他们穿过了几条狭窄的小路。终点是一个阳台。辰星抬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头上也是钢铁铸成的穹顶，而穹顶上是新一轮的钢铁丛林。它们无边无际，

前面没路，好高，她怎么过去的？辰星扭头，却看见她朝外面轻轻一跃。

辰星一阵头皮发麻，还好预想中的自由落体没有出现。她就这么漂浮在空中。背后的双翼熠熠生辉。

“抓住我。”

“其实我…”

话没说完，她毫不费力的抱起辰星。

“感觉如何？”她调皮的一笑。

“你开心就好”

他们飞过了几段密密麻麻的管道，最后来到了一片商业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

“你来挑吧，你是主人。”辰星试图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就这里，我以前常来。”她轻轻把辰星放下，暧昧的动作让辰星有点脸红。

看到有老顾客，店铺的老板急忙放下手中的显示屏。又看到她带了个新人，老板脸上的笑容绽成了一朵花。

“哟，老顾客啊，好久不见。大人今天想吃什么。”他健硕的双手兴奋的摩擦着。

“老板，你喜欢吃什么？上两份你喜欢的。”她突然提了个奇怪的要求。

“俺喜欢的？俺喜欢的你们可能看不上眼。”

“没关系，这位和你一样是地球人，他的口味应该和你接近。”

“哎呦呦，老乡啊。”他两眼放光的急忙冲过来热情的握手“俺在这十几年没看见地球人了。”

辰星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不会就是那本《地球人漫游指南》的作者吧”

“哎，当时年少无知，随便瞎写的。”老板拍了拍辰星的背“你是哪边的人啊。”

“江南的。”

“那就给你上点烤串。茉莉姐，老三样还要么。”

“不要，来三份冰角花。”

“好嘞，马上来”他回到了厨房。

“原来你叫茉莉啊，我听说希拉多的皇帝陛下也叫茉莉。”

“我就是那个茉莉。”她漫不经心的说。

哐当，辰星一个没注意差点从长凳上掉下去。

“陛下？”

“叫我市长大人。”

“市长大人？”

“叫我陛下。”

“…”

“开个玩笑，瞧你吓得。”她莞尔一笑。

“也难怪，陛下怎么会陪我一个普通人吃路边摊。”辰星自嘲的说。

“我是说，你叫我茉莉就行。茉莉只有一个，同名的人会刷后缀识别码。”

辰星默默搅动饮料“老板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别说出去。”她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大厅坐满了人。外面还有几个人在找空座位。

辰星沉默了一会。

“怎么，畏惧了？没见过像我这么尊贵的人？”

“是的。”

茉莉温柔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辰星忍不住实话实说。

“小夜虽然免职了，但她还是实权上的希拉多科研部副部长。而现在”她仔细闻了闻空气“你身上沾满了她的香气。”

“咳咳。”辰星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下。

“好了，不说这些。”她递给辰星一份冰角花。味道如何。

咔嗤，辰星咬了一口。冰层厚度恰到好处，花瓣也是纯粹的甜味。他想起来自己做的冰角花。出于谨慎，他似乎喷了更厚的冰层，花瓣中也略带涩味。

但是小夜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知道为啥带你来这吗。”

“因为老板是地球人？”

“不是，你看看周围，总结一下为什么店里那么多人。”

辰星环顾四周，店里人很多，却氛围冷清。所有人似乎只在意自己。看到辰星打量的目光，大部分人都会习惯性的避开。然后偷偷观察辰星。只有老板热情的和各位客人打趣。虽然客人们往往只会简单回答两句。但他从客人眼中感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精神上的吸引。他们孤独，向往社交，却又逃避社交。”

“是的，几十年前我们三个第一次聚餐的时候，这家店的人还不多。

她往后一靠，无奈的说。“资源就那么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精神上的压力也是水涨船高。我的民众们需要一点新东西。。”

“我？我能干什么。”

“你可是地球人，你一天能工作八小时都不喊累！希拉多人最多两小时就喊着下班了”

“好吧，陛下需要我做什么呢？”

“第一，叫我茉莉。”

“好吧，茉莉陛下。”

“第二，这次是正事，听着。”她凑近辰星，认真的说。

“我听着呢。”

“剩下的时间陪我玩…旅游。”

“您一定在开玩笑吧。”

“哈哈”她一摆手“那我这么说，‘我们希拉多诚惶诚恐的等待地球人大人的垂青，大人不出手我们就只能悲催的消失。’那这样的种族不如早点灭亡吧。”

“对我而言这样的文明更有魅力了。”

“真不错，是我想要的答案。”她站起身。“吃饱了没？”

“走吧，这次别抱着我飞了。”

“你想得美。”

映天市的布局和任何地球上的城市都完全不同。映天市是立体的，拥挤的，无边无际的。在这里飞行，只能看到无数大楼的外墙，几乎看不到地面，如果有，那也是某个大楼的屋顶，而头上的屋顶，说不定又是哪个大楼的地下室。

钢铁的丛林中，偶尔能见到一些植物点缀其中，最多的就是各色茉莉花。茉莉注意到了辰星的目光。

“毕竟是‘茉莉所眷的的理想城’，茉莉花是映天市的标志。”

“这些茉莉花的位置好乱，感觉会被踩到。”辰星注意到有人不慎刮断了一根枝条。

“以前茉莉花都是放花坛上供人景仰的。帝国重组成联邦之后，我放开了茉莉花的种植权限，被踩到也是难免的事。”

“踩到它难道不是一种亵渎吗？”

“摆在温室里才是真正的亵渎。我们到了”她指了指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古朴的建筑，即使以人类的标准也是如此。没有高大气派，有的只有烟火气。吊篮里的被子皱皱巴巴，书桌上还有散落的草稿纸。

“我以前常来这里。”茉莉说道。“这里主要是用来和朋友聚会和讨论科学，许多历史上的大事件，不过是在这喝杯茶的时间决定下来的。”

她通过窗户指了指屋内，“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小夜或许不希望你沾上这些，但我希望你看看。”

灵境在她手中如同水波散播开来。这是一种空间投影技术与虚拟现实技术的结合。即混合现实技术。籍由灵境，屋内逐渐出现了三个身影。

茉莉坐在窗边，她还是这套服装，青丝飘飘，宛如谪仙。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散入，照耀的她如同圣人。

小夜坐在她的对面，从表情来看她们针锋相对。

最后一个是蓝风信，他带着口罩，冷酷的脸上戴着单片眼睛，让人看不到他心中的想法。阳光被窗框挡住，令他的面庞隐入暗影。在阳光下只能看到他手上的笔正在快速写着什么。

“私下里我就挑明了说了”小夜生气的说道“你，茉莉，你变了。”

“唉，和你说了你也不一定懂。”茉莉摆摆手，她的声音略带一丝忧伤。

小夜气愤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还是辰星记忆中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我不理解，这封信是绝好的研究资料，为什么要将它放回太空”小夜直接挑明了说。

“这封信太过危险，我们很难保证发出这封信的文明是否是出自于善意”茉莉公式化的答到。

“这话骗骗民众差不多了，你自己都不信吧，茉莉。短短几周，密码学，材料学，物理学，甚至是数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茉莉啊，这封信值得我们冒这个险。”她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小夜的目光直直的盯向茉莉，茉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夜的目光又看向蓝风信，对方回避了他的目光。

“洛夜，你的情绪有点激动了，我建议你稍微冷静一下”蓝风信说到。

“是吗，我，情绪激动？”小夜慢慢坐回了座位。她看着其余二人，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

小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对着茉莉指责到：“因为技术的革新影响到了发展派的利益，所以他们对你施压了？是吗，茉莉。还是你已经难以接受新的科技，只会在…”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茉莉收敛笑容用目光警告着她。“不要说出来，否则你很难活”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辰星的心底。

茉莉一直以亲民的形象出现在各大媒体上。然而，作为一个曾经带头推翻腐朽的旧帝国，驱逐神明，震慑近邻，令天下繁荣一统的前女帝，她的杀伐果决毋庸置疑。

仅仅这一瞬间，茉莉表现出了杀意。一个从小就在温室里长大，从未见过纷争的文职，直视了一位从血海中杀出的上位者。小夜的气息瞬间低落。

然而小夜也没有被吓到。如果小夜如果就这么不敢说话，那她就不叫洛夜了。稍微收拢心神过后，小夜依旧咄咄逼人。她看向了一边的蓝风信。

“你也认同把‘信’扔回太空吗”

“我也认为现有的科技潜力还完全未被发展出来，因此我们不急着拥有我们还无法掌握的科技。”

“是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保守派了。”小夜讽刺的说道。“那放飞的方式由我来定。”

“随你”茉莉答到。

“祝你成功”蓝风信说到。

影像结束了。“后来怎么样了”辰星忍不住问到。

“小夜她违规使用螺旋天穹把‘信’加速到了光速的五分之四然后发射出去，同时还调用了格式塔全部的算力进行分析，得到许多宝贵的实验数据，足够科研部门研究二十年。”

“听你的口气，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对国家而言，算力相当于信息界的GDP，她两个小时就烧了年算力的十分之一，你说会发生什么呢。”茉莉无奈的说道。“此外此事彻底触动了发展派的底线，他们以损害螺旋天穹，浪费国家资源，试图毁灭文明罪等多个方向攻击她。她只能被迫引咎辞职了”

“可是这是整整二十年的科技进步，她应当是功臣。”

“主人”小灰及时打断了激动的辰星。

“即使如此，她也应当走正规渠道。不谈这个，我还没有招待你去观光呢。”茉莉冰冷的回答到。

她瞥了一眼一个黑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有人在监视我们”小灰提醒到。

是谁胆敢监视茉莉呢。 第三章：授格 希拉多人不需要吃晚饭，映天的夜晚也看不到黑色的天穹，但是到了晚上，人们依旧习惯先在家里坐一会，然后出门享受夜生活。

辰星和茉莉在映天高空的夜色中飞行，两双翅膀划过四道优美的尾迹云。

高空中没有监视者，他们已经将高楼踩在脚下，夜色如同玻璃般澄澈，星光绚烂但又冰冷。唯有双月的月光带来一丝温暖。

离开地面区区半里，尘世间的喧嚣便已烟消云散。天地之间唯有他们二人。

机场依旧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飞船降落在此处。我亲爱的小夜，是否在看着同一片星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辰星不禁想到。

“谁在监视我们？”

“马上就不重要了“她摇摇头。“你身上有感性的人工智能？”

这个问题很危险，辰星没有回答，也没必要回答。

“感性人工智能是个危险的科技。”

“面对恐惧，拥抱未来。”辰星突然想起一句话。

茉莉怔住了一会。

辰星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当然是秘密。”

她转移了话题“看那，那边是能源中枢”茉莉指了指一个金字塔般的地方。“在这个神奇的地方，质量被近乎百分百的转换成狂暴的能量，希拉多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物理学家将它们驯服，转换成较为安全的光能或是电能以供使用。”

“希拉多的科技屡屡让我吃惊”

“听说有的文明掌握了反物质能，甚至是引力能源。在浩瀚的宇宙中，希拉多不过是个新生的孩子。”

“那地球文明就是襁褓中的婴儿，连太阳系这个摇篮都未能跨出。”

“在强者眼中，都一样。甚至希拉多文明可能还不如地球文明。”说到这个，她的眼中充满了向往。辰星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这是为什么？”

“因为地球人有一种未被信息污染的美，在文化上更有吸引力”，她转过身，面向辰星。“地球文明还未经历信息革命。这个文明的很多人，都有着无比的求知欲。”

“是吗”辰星反思了一下自己“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如果我手边仅有几本书，那么我会如饥似渴的阅读并且学习知识。当整个世界的信息唾手可得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去学习了。”

“但你随时可以使用它们，即使你不知道。”

“不一样”她无奈的摆了摆手“你不学，你就不会有自己的见解。人工智能的见解是百分之百对的，它在保证了正确率的同时也封死了发展的路。”

“对地球人而言，从房屋建筑到天文地理，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研究并且作出突破。”她的眼中充满怀念。“而我们呢，大的方向早已饱和，就连最小最小的课题，也至少有十万以上的论文。你看到的一切，十年前并无不同，我们已经驻足很久很久了。”

辰星想起小夜以前说过她的“宇宙仿生学”，希拉多的科学界绝非一摊死水。是什么导致了希拉多的食古不化呢。

“我觉得小夜也很好学。”

“她是个例外，希拉多的科学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她这样的人了，以后怕是也不会有。”

“你似乎对未来很悲观。”

“是的，我一点点看着它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曾经的希拉多社会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光是刺杀我的人每天都能堆满整个疗养院。”茉莉的眼神中充满着怀念，提到过去，她的腰杆都直了不少。

辰星很难理解被刺杀有什么好怀念的，但他选择默默的当一个听众。

“我还记得当年葛洛伊克提出建造能源中枢取代各大能源厂的时候，民众们狂喜的氛围。外骨骼不够用的时候，他们用肩扛，用手搬，甚至有人到了点也不下班。硬是用区区一年的时间，铸造了这座世界奇观。”

“现在”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落寞，“别说奇观级别的建筑了，前年打算修的那座隧道，今年还在谈判，一块合金都没进去。一想到我回去还得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东西我就烦。”

她气的在天上翻滚了好几个圈，冷静下来后，她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完，有些话我憋好久了。”

“能听到这些秘辛，对我而言也是新奇的经历。”

“说真的，你来跟着朕干活吧，我直接让你当幕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小夜的提拔，他连得到茉莉一瞥的资格都没有。他明白这一点。

再者说，高人一等的地位，无穷无尽的财富，他羡慕，但是并不渴求。他已经财富自由，身上的能量币还会每天增加，这些能量币当然不是茉莉送的。

“我的实力并不足以满足你的需求，我现在还需要更多的学习。”辰星礼貌的回绝了。

茉莉没有说话，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一方面她不愿意未曾尝试就放弃，另一方面…

半晌之后，她突然说“我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吧，你不介意在天上睡觉吧。”

“听上去值得一试”辰星打了个哈欠。

自从来到希拉多社会，每一天，海量的信息都如洪流一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辰星也早就困了。只是他不想先说。

茉莉抬手一挥，一只签字笔出现在她的手心。她拿起笔挥毫如风，以天为幕，以身为矩。灰色的溪流不断汇聚，组合。随后便拟造成复杂的结构。

在她手中，妙笔生花并不是一句比喻。

起笔灼日升，落锋清辉凝。最后一笔画完，一座帐篷就这么悬浮在空中。明月为它挂上若隐若现的霜，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我喜欢帐篷，它给我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她收起翅膀拉开门帘，轻佻的看了辰星一眼，“很少有人获此殊荣。”

他照做了，帐篷内部温暖舒适，隔绝了外界的冷风。内部的结构错综但不复杂，简洁兼具实用，茉莉毫无疑问是个设计界的天才。

茉莉安静的卧在睡袋里，辰星睡在旁边。帐篷里面很温暖，辰星舒服的的闭上眼，却感觉有人温柔的用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了双手。

这是他的第二个觉，他并没有觉得和地球上有什么不同。不如说这种不急不慢的生活让他有些过分惬意。

直到他缓缓醒来，身边的佳人早已离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香味。

“主人，她留下了一份文件，还有茉莉花徽章。”小灰提醒道。

“立刻解析”

“收到，解析中…这，这不可能。”小灰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和什么有关的。”

“来自虚拟世界的后台漏洞，能让我拿到茉莉陛下的部分权限。”

希拉多经历了类似工业革命的信息革命。其标志是人工智能的应用导致的信息生产力的爆炸。

希拉多在虚拟世界经历了虚拟大开荒，殖民战争，统一战争等事件之后，虚拟网络逐渐成为了坚不可摧的第二现实。

现在的虚拟网络，外有千万工程师维护，内依格式塔的国家级算力。找到一个漏洞的难度堪比在黑洞表面找到生命。

可是，现在茉莉却告诉他，这个看似密不透风的天网，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这个漏洞的本质非常难以置信，掌管权限密钥的随机数生成器居然和某个坐标随机数强相关。我估计只有当时的程序员才能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小灰，利用这个漏洞能到几级权限”

“最高级，仅仅三秒，我现在已经有了全网的信息库。”

希拉多的至高权利归于茉莉陛下，她可以自由调用任何信息，而且是第一优先。

而自己甚至有了颠覆她的力量。这份信任如此珍贵，让他感觉有种不真实感。

辰星不理解规则的受益者为何要帮助自己，他只是感觉到，对方和他一样怀揣着梦想。可惜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否则他们的旅途绝不会仅有一天。

短暂的怀念过后，他们踏上了新的旅途。没有目标，没有同伴。辰星不禁有点迷茫。

“灰风，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像小说里那样，有个什么系统之类的，这样我就不会迷茫了。”

“小夜原本为您制订了完善的计划，我们反复的研讨，推演，最后全部删除了。我们希望您能享受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我们的傀儡。”

“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我推荐您看看脚下。”

希拉多的首都映天，仅一座城的面积占到百万平方公里。

大气环流吹了一晚上，脚下却还是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只不过薄了不少，他们离开了映天的核心城市。

“您得回映天，只有那里有足够广阔的平台。只有通过正式的升格试炼考到映天，才能向其他人证明您的实力。”灰风提醒到。

第四章：升格测试 “小灰，你说茉莉为何选择把我送出去？”

“想要入她的法眼，参与‘升格测试’正式成为洛阳人是必不可少的。这也算她对您的小小考验。”

辰星沉思片刻。她的目的不止于此。如果自己以后想要有所成就，考入洛阳无论如何比用权力作弊，来的更能服众。

“每天都有各类比赛，可惜过线的人少之又少。但我相信对您而言并不困难。比赛相关信息已经下载，祝您好运。”有了权限，灰风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

“小灰，推荐个项目。”

“我推荐您参加战争推演类项目，因为我可以为您保底。”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您需要放松心态，还有…”灰风迟疑了一下“相信我。”

他飞速赶到赛场。那里已经挤了不少人，有些人似乎已经待了很久。

辰星以前只见过传统的希拉多，他们似乎偏爱正装，身上也不需要花哨的装饰。穿衣搭配严格按照生涯背景。

新一代的希拉多显得千娇百媚。各式各类的披风，裙装，甚至是各类尾巴，无不彰显他们的个性。

辰星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他们，他们的风格丰富多彩，修仙的，科幻的，还有玩抽象的。看多了他甚至有些眼花缭乱。

九点整，比赛恰好掐着点开始。报名，培训等等全都不需要他操心。四通八达的网络配合感性人工智能的算力和最高权限，一切都是刚刚好。身边有小灰在，不需要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看着周围参赛者眼中的疲倦，辰星心中一暖。

九点零五，灵境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借助混合现实技术。虽然他们的身体还在赛场，在他们的视野中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题目”。辰星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逐渐浮现出图像。

“数删”空间站，希拉多边境线不起眼的一环。

宇宙的空间洋流时刻都在变化，仪器显示，数删星系所在的位置正在被“抬高”，换言之，进入数删星系比离开会消耗更多能量。这让这个星系成为了战略高地。

“将军，斥候的战报到了。”一个军官急匆匆的赶过来。

“念。”

“敌方的星门建造完成，军队正在集结。他们有一艘‘主宰’保护星门，此外还有六十个战斗单位的护卫编队。他们还有数量庞大的增援在路上。”

“我们的舰队如何？”

“我们的舰队也在集结，陛下亲率主力正在赶来。但是路途遥远。她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

“一个月，够这艘老爷船炸几百遍了。我们的可用舰队有多少。”

“大约三十个战斗单位。”

“空间站的战斗评级为二十个战斗单位，而主宰的评级为五十个战斗单位。就是说，我们得顶着两倍多的兵力差距守住这里。而且对方还在不断增援。”

中士低下了头“这一战关乎我们的立国之本。陛下下了死命令。她说活着的官升三级，死了的灵位摆皇宫里面。”

“哈哈，那老夫要是活着岂不是可以当皇帝了？”

过场动画结束，辰星发现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看来他要扮演这位将军，坚守空间站三十天。从历史来说，他还真的做到了。辰星不禁有点佩服他。

“小灰，分析战况。”

“敌方的舰队正在星系边缘集结，五天后应该就整编完成。您的时间不多。”

辰星思索了一会“小灰，你知道我在想啥吗？”

“主动出击？”

“对。”

这次战役的陷阱在于绝对不能一味防守。如果一直拖下去，按照现有的增援速度，敌方将会补到一百战斗单位。届时敌方就可以让主宰安心保护星门，剩下的舰队足以攻陷空间站。

反之，只要毁掉星门，敌方舰队不仅失去了后援，还失去了快速撤退的能力，只能立即撤退。否则即使对方占领了星系，也会因为来不及撤退，被赶来的茉莉全歼。

“我们的舰队够用吗？”

“以您的实力，大概有七成成功率。要我帮您吗。”

“压制在中级人工智能就行。”

如果他完全解放小灰的算力，当然可以直接过关，但是辰星作为一个科幻迷兼游戏爱好者，他当然是亲自上阵。

“什么”裁判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我从未见过这种解法，他居然全军出击主宰。”

一位老者眯着眼睛指了指监控，“这个解法较为冒险，成功率极低。我也已经接近十年没见过了。”

一般而言，即使是主动出击，也是在主宰的射程范围外游击，以空间换有生力量，逼迫敌方在最终战将主宰搬上来，然后利用空间站的重武器撕开主宰的护盾。星门本身没有防御力，防御全部依赖主宰提供的护盾。主宰空盾对方就只能撤退。

辰星却是选择用全部兵力，直接进攻主宰，风险最大，收益最高。

“来吧，好戏开场了。”

辰星双手虚握，虚空中拟造出三维键盘。他火力全开，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从他手边发出，精准而优雅。他要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有些指令干脆不填具体内容，直接让小灰靠猜测代写。

对她而言，默契并非来源于地久天长，而是充足的信任。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辰星大脑的每一条波动。

在他和小灰的操控下，每一个士兵每艘船都有自己的意识。依靠过人的直觉配合灰风的预演算，战损降到了最低。

“此人的水平已经登峰造极。即使是我最多也就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一位裁判感叹道。

“你和他比？你还差的远，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如他。”老者摇了摇头。他感慨的摸了摸胡子，

周围的人一阵哗然，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可是那位将军的幕僚，而那位将军可是仅次于茉莉的存在…

一个人凑到主裁判边上耳语了两句，裁判们的脸色陡然一沉。

“咳咳，这次比赛的优秀者太多，不如我们加点难度。”主裁判奸笑着说，“战场上要随机应变，这样才合理吧。”

自己并不方便明着偏袒。统一增加舰队，万一被发现了，别人也不方便说什么。他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怎么越打越不对了…小灰，这个武器是什么，那些黑色的舰队又是什么。”

“这是力场投射器，那些是管理员扔进去的虚空舰队，当年根本没有出现这个武器！吾主，是我的错，这次比赛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同样增加舰队，辰星这种冒险的打法受到的影响最大。

开弓没有回头箭，辰星只有一波的机会。即使自己已经迂回到极致，避开了主力，他手上的舰队在突破了层层封锁之后，只剩下一半不到，补给也接近极限。主宰如同恒星般喷射着耀眼的光芒，他的舰队逐渐消逝…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了。辰星想到。

“小灰”

“我在”

“完全解放算力，你来代替战舰作战电脑，做得到吗。”

灰色的风刮过，它们扭曲，汇合。最后化为人类的形体。银发蓝瞳，黑色劲装，她就是小灰。她温柔的牵上了辰星的手，陌生的感觉让他浮想联翩。他猛的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灰你还有人类身躯？”

“洛阳有无处不在的反重力场，您拟造翅膀和飞行的时候不是用到了吗？我觉得用纳米粒子捏一个身躯方便和您交流。”

“有把握吗？”

“也就九成，我可以试试”灰风坐到了辰星的腿上，他的怀里满是灰风的香味。

感性人工智能的恐怖算力一瞬间就接管了舰队，所有舰队在她手中如臂如指。

“全军，向后撤退，离开主宰攻击范围，”

“鱼雷艇，导弹艇，速度放慢，提早开火”

只要算力够强，将武器的射程提高数倍并非难事，星际时代的武器射程几乎只和火控能力有关。

“战列舰，攻击队形，分散模式，开火一次。切换束流模式全功率集火。”

她的意志不仅是下到每一艘船，甚至细到每一发导弹，每一座炮塔。

“激活棱晶，过载点防”

“分散射击目标位置”

她素手一挥，数以千计的标记点出现在主宰周围。

指挥官之间亦有差距。灰风已经到了非人的领域。

两光秒大概是地球赤道周长的十五倍，大约是地月距离的两倍多一点。这个距离，即使把整个映天市搬上来，也不过一个指头宽。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战列舰主炮射程，该距离下，主炮根本没有威力打穿护甲，却依旧能压制敌方的点防御。灰风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战争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不仅如此，作为更高一级的人工智能，小灰能一定程度上解析敌方舰船电脑的核心逻辑，在小灰的精确计算下，激光的命中率从万分之一上涨到了百分之一。

灰风选择了鱼雷作为主要武器。五十个战斗单位的主宰，其护盾是坚不可摧的，这些被称为护盾粒子的颗粒能有效吸收各类激光武器以及动能武器的能量。而对鱼雷这种内置了自适应力场的武器防御力有限。只能依赖两种点防御。

而我方舰队的主炮压制了敌方的动能点防御，四散的棱晶又分散了激光点防御。这一刻，主炮反而成了保护我方鱼雷，防御敌方点防御的点防御。

没了点防御，大量鱼雷趁虚而入。主宰绽放出出炫目的耀光，那是护甲被烧成了熔融状态。

命中显示，敌方护甲损失十分之一。船体损失仅存于表面。庞大到令人生畏的主宰，其装甲厚度也夸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护盾立场投射器位于船体的最深处，必然不可能轻易损坏。只要主宰那令人恐惧的护盾还在，激光主炮便不可能造成杀伤。小灰要怎么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