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个大凶给神听》 第1章 天机一线何自持 “死生皆定夺,天机犹可说。”

路边的算卦小摊十分朴素,两行挂卷上书的十个大字却透着苍劲的笔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蕴藏着玄妙的意境。

少年静静地坐在简陋的桌前,手中捧着一本古老的书卷,悠然翻阅。他面容清秀,双目深邃有神,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一头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红绳束起,阳光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如此浑然天成的画面,却未能引得任何人的驻足。来来往往的路人只顾匆匆而行,仿佛这摊位连同少年本身不过是尘世的一角,毫无意义。

忽然,一声清脆的铃音在风中响起。少年头也不抬,手执茶壶,斟满一杯茶,轻轻一推,茶杯在桌面滑行几寸,稳稳停在桌沿。

“缘到。”少年语气平淡,声音却带着一丝悠远,“请坐。”

话音刚落,一名古灵精怪的少女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初次见面。”少女声音甜美而魅惑,自顾自地落座道,“小女子紫苑,先生可是要寻我?”

“不错。”少年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笃定,“看来今日的缘分,便是涂小姐了。”

“缘分?”涂紫苑轻笑,眉梢微挑,“这便是先生口中的天机?不过是些神鬼之说罢了,小女子可没兴趣听什么未来之事。”

少年闻言,脸上丝毫不见异样,只是轻声问道:“既如此,涂小姐驻足于此,又所为何求?”

“先生相面之术倒是高明。”涂紫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姓氏被一语道破,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小女子确有所求,但事涉隐秘,若先生愿助,紫苑必当感激。”

少年没有答话,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她,似在等她继续。

涂紫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缓缓开口:“小女子家中有一祖传秘术,名为影图,虽神妙,却困难异常。我想请先生算算,若想解得此法,该去往何方呢?”

“哦?”少年眼中浮现几分兴味,“小姐所言的秘术,可是封印之道?”

涂紫苑心神微震,随后掩嘴轻笑:“先生果然厉害,一语道破我所求。”

“谬赞。”少年淡淡一笑,搓了搓手道,“生意讲究诚信,自当竭力相助。不过小姐也要知晓,天机之学,耗神费力,绝非免费。”

涂紫苑听到此话,心中稍安,一些财物相较所得不值一提。她急忙说道:“先生但有所需,小女子必全力以赴。”

少年微微颔首,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拍。几枚古朴的铜钱跃上桌案,旋即轻轻转动。

“平日严妆,发自玄玄。庭飞华水,日根金精。紫映流光,号曰五灵。”

随着咒语轻吟,铜钱飞速旋转,在桌面上留下扭曲红痕,构成了一幅玄妙的阵图。最终“咔嗒”一声,插入地面砖缝。

“寻非寻者,不得可得……”少年眉头微蹙,口中低语“这是什么卦象?“

旋即,少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微微笑道:“此事上、中、下三策可选。上策,在皇城内寻找线索,定能有所发现;中策,由我代为推演,但隐秘恐难保全;下策,则是小姐自行摸索,但恐怕……”

涂紫苑看着刚刚眼前这一幕,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叹。她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小女子深知先生推衍之术高明,事关重大,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少年捻起铜钱,神色微凝。几秒后,他竟放下手,笑了笑,像是自嘲:“有趣。明知无解之局,却还要试探天意。你当真不怕后果吗?”

紫苑怔了怔,眼底浮现一抹异色,语气变得低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涂紫苑已决然取出一块玉蝶,斩钉截铁道:“无论代价,我愿请先生推演!”

少年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似乎在勾勒某种隐秘的阵列,整张桌案微微颤动,书卷无风自动,在半空中牵引着玉蝶之中的玄妙符文。

紫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满了冷汗。她分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像是时间和空间都被某种力量所操控。

随着少年手中动作的加快,他的脸色逐渐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玉蝶中隐隐透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抽离。

“呼……”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紫苑,语气低沉而凝重:“此法七图十三章,几乎涵盖主流封印之道的精华,非凡之物。然设问而无解,似有缺失。”

“缺失?”紫苑紧张地追问,“那还有解法吗?”

少年摇头“昔闻曾有域外天魔祸乱人间,造化无形。后来人间至尊出手镇压一世,永封一界,断绝天魔进路。若是不错,这便是那位至尊所留。”

“至尊?”紫苑皱眉,目光锐利,“可是当今那位?”

“此事无从确认。”少年轻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封印不仅关乎天魔,也牵扯到小姐的身份……”

紫苑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终,她还是开口道:“不错。这封印正是我们家族先祖所留。原本家族代代传承此法,秘而不宣,可百年前出了叛徒,影图残缺,险些导致天魔再现。家族因此遭受重创衰落,而我便是……传承残篇的唯一后人。”

少年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抬了抬眼,语气带着些许揶揄:“小姐举手投足高贵优雅,想必身份尊贵非同寻常,又有妖媚凶气傍身。却假称家道衰落,恐怕不仅仅是怕我这小卜者多收报酬吧?”

紫苑被戳破谎言,露出羞恼之色,随即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拍在桌上,满脸不屑:“见你有几分道行,却句句掉钱眼里。不过是想多拿些罢了,何必惺惺作态!”

少年拿起荷包,随手打开,几颗色泽鲜艳的宝石滚落而出。他看了看,轻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报酬’,是要于我这里销赃不成。”

紫苑冷哼一声:“你既然能窥天机,何不再算算我的身份?”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书卷上撕下一页纸,将其中一颗红宝石包裹住,捻指一搓,书页自行燃烧,烟气上浮,灰烬在桌面铺展开后竟化作数行神秘的文字。

“涂青鱼,十七岁,音风四阶五铃,青丘人士,近来以紫苑侠盗身份在皇城周围活动……”少年读到一半,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脸色陡然一变。

只见升腾的烟气渐渐转为血红,那抹猩亮的色彩宛如命运的烙印,最终化作点点细雨,滴落在少女的发梢与肩头。少女歪了歪头,眉宇间透着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逃不掉的大凶之兆。”少年垂下眼帘,瞳色暗淡,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他喃喃低语,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苦涩:“到头来,你我不过是祭品。”

“祭品?”紫苑微微蹙眉,显然对少年的话难以理解。

“将死之人而已。“少年抬眼看向她,又看了看天上化作血雨的烟气,嘴角泛起一抹自嘲:“天命将尽,功业两清。天天以为自己在玩弄天命,到头来,连自己也得赔进去。”

紫苑冷笑一声,眉头一挑,目光扫向四周。四周原本喧闹的大街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死寂。只有微风卷起几张传单,像低声耳语般滑过耳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快速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突然,紫苑冷然开口,声音如利刃般刺破这压抑的沉默:“这些破铜烂铁也想靠隐匿靠近我?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数十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紫苑只是手指轻轻一弹,空气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群隐身的无人机突然显现,伴随着光学迷彩故障一般闪烁,纷纷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的灰袍法师走了出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竟能用声音共振破解监控,怪不得能逃到这里。可惜,你的气数也到头了。”

“气数?”紫苑冷笑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年,“这家伙也是你们的诱饵?未卜先知又如何,他现在不过是个累赘。”

少年脸色一变,他微微闭眼,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抬起手止住了紫苑继续说下去。缓缓说道:“再往东,三百步内会有埋伏。西边的废仓库虽然看似安全,但有阵法在等着我们。而不解决这家伙,就别想着其他的路了。这……已是必死之局。”

“西边。”紫苑淡淡接道,面色坚定。

少年睁开眼,惊讶地看向紫苑:“你怎么……”

紫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点了一下耳边的发饰。那里挂着一颗银色的耳坠,微不可闻的声波像蛛网一般散开,捕捉到周围的一切动静。

“声音不会说谎。”紫苑冷冷说道,“但它会告诉我你不敢说的部分。”

灰袍法师冷哼一声,五颗淡青色法珠从他背后浮现,开始高速旋转。空气变得如同奶油般黏稠,片刻后数道旋风呼啸而出,封死了北方的退路。

“可惜,这条路你们走不了。”他说着,脚步缓缓向前,声音冰冷中带着嘲弄,“声音再精准,也躲不过风的速度。”

“风系五铃术师?”少年惊呼一声,转头看向来袭者。身披灰袍的法师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背后悬浮的五颗法珠正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他抬手一挥,数道旋风如触手般缠来。

“那是因为你对声音一无所知。”紫苑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每个角落中渗透出来,真假难辨。

灰袍法师瞳孔微缩,法珠的光芒骤然大盛,狂风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屏障。然而下一瞬,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啸声,那声音极高极细,刺入耳膜,让他头脑一阵晕眩。

“幻听?”他咬牙低吼,手中的风刃瞬间散开,四处乱扫,然而目标却始终未现。

“不是幻听,是共振。”紫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你的耳膜已被破坏一半,现在还能听清多少?”

灰袍法师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抹残影。而此刻,紫苑已经拉着少年悄然绕过了封锁,冲向西边的废弃仓库。

“他追上来了。”少年喘息着提醒。

紫苑嘴角微微一勾:“他追得上我们,追不上声音。”

话音未落,她猛然掀开手中的披风,那披风末端挂着数十个金属质感的配重,碰撞间发出巨大却无声的次声波。声波如巨浪般涌出,震碎了地上的石砖,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眩晕的音波冲击。灰袍法师的动作微微一滞,脸色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会在十步外恢复行动。”少年低声道,额头已被汗水浸湿。

“够了。”紫苑冷笑一声,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滑动,留下了一串无形的音符,“音波屏障已经布好。这片废仓库,是我们翻盘的地方。”

少年看着紫苑,目光中既有疑虑也有一丝信任。这个女人的声音,不止能操控空气中的力量,也能撼动人的心神。

“听好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告诉我,他下一步会怎么动。”紫苑看向少年,目光坚定,“你负责预见,我负责施行。”

灰袍法师的身影再次逼近,脸色已被愤怒扭曲:“以为这些花招就能挡住我?天真!”

紫苑低低一笑,声音低沉而冰冷:“可惜,你听不见命运的挽歌。”

废仓库的黑暗中,紫苑和少年的脚步交错,灰袍法师的身影被声波压制,显得有些狼狈。他强撑着站稳,背后的五颗法珠旋转速度逐渐减缓,脸色铁青。

“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他咬牙低吼,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卷起一阵狂风,想要冲散紫苑布下的声波牢笼。

“风刃确实锋利,但破不了频率的绞杀。”紫苑冷冷开口,手中的共鸣器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宛如巨兽咆哮般震得空气扭曲。

灰袍法师终于承受不住,五颗法珠猛然失控,他的身体被音波击退数步,撞到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胸口,死死盯着紫苑:“就算你赢了又如何?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紫苑不为所动,目光冷静地扫了一眼仓库四周,冷笑道:“是吗?看来你已经放弃了。”

“紫苑!”少年突然低喊了一声,脸色苍白,“这地方有问题,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能量波动,像是……”

他的声音未落,仓库的地面猛然震颤,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亮起了一个个淡紫色的符文,连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与此同时,空气变得异常凝滞,每呼吸一口都像刀割般刺痛。

“你以为我会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灰袍法师挣扎着站起,嘴角露出一抹狠辣的笑意,“这片废仓库早已被布下陷阱。你们两人,插翅难逃!”

紫苑目光一沉,试图用声音扰乱阵法,但她很快发现,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吸音的能量波动。声音刚发出,便迅速被吸收,无法形成共振。

“不好,这阵法能吞噬声音!”她低喝一声,拉住少年,“跟紧我,这地方不能久留。”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从出口突围时,灰袍法师猛然抬手,空气中骤然一紧,一层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真空囚笼。”法师的声音充满冷酷,背后的风术光芒慢慢凝聚,“紫苑,既然你依赖声音作战,那我就彻底剥夺你的武器。看看没有声音的世界,你还能做什么。”

真空屏障内,紫苑和少年的听觉瞬间被剥夺,一切声音都消失无踪。巨大的负压仿佛撕扯着身体中的水分。两人连忙将铃力覆盖至体表暂时护住了自己。紫苑试图开口,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她的手牵着少年的手,微微的颤动,竟然形成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到少年耳内。“怎么办?”

少年拍了拍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然后指向屏障外。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仍然看着敌人的一举一动,但无法用声音告知紫苑,只能用动作来提醒。

旋即他指向大地,然后手掌有规律的按动。她眼神一亮,而后猛然蹲下,身后浮现出六颗悬浮的火铃。这些法珠宛如星辰般璀璨,分别散发着独特的光辉:两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火铃,象征着纯净与感知;两颗淡金色火铃,低调内敛却又夺人眼球;最后两颗欧珀色火铃,光影交错,散发着神秘而沉稳的气息。透明色与欧珀色火铃欢喜的跳动,随之而来的是大地不断地颤动。

“咔嚓!”

屏障裂开的一瞬间,紫苑猛然出手,周围积蓄的空气波动瞬间爆发,直接掀翻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灰袍法师。

法师惨叫一声,被掀飞出去,撞在符文墙上。可还未等紫苑喘口气,符文阵法在剧烈的波动下忽然自行暴走,整个仓库开始剧烈崩塌。

紫苑提着少年从废墟中冲出,但还未跑远,一道更大的爆炸在身后炸开,浓烟和尘土瞬间吞没了整个仓库,灰袍法师的身影被彻底埋入废墟中。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

然而,命运从未宽恕反抗者。

紫苑猛地摔倒在地,少年也随之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旁的木桶上才停下。他刚爬起来,就看到紫苑的身影已经倒在血泊中,头颅滚落一旁,双眼圆睁,仿佛死前仍有无尽的不甘。一阵眩晕感冲击着少年的大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一旁的阴影不断扭曲,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盗贼涂紫苑,盗窃皇家秘卷,杀害宫廷守卫,妄动四阶法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少年抬起头,几个帝皇亲卫站在他面前,领头者手持长刀,冷冷宣读着罪状。而在亲卫后方,一名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静静站立,面容清冷,目光平淡如水,却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少年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那女子微微一躬,轻声说道:“陛下万安。”

亲卫们顿时脸色大变,握紧兵器,目露惊骇。

女帝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认识孤?”

少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天命流转,陛下为其中枢机,自然难掩真容。”

女帝略显兴趣,淡然问道:“既然如此,你可知自己为何在此?”

“无妄之灾。”少年轻叹,抬头迎向她的目光,“不过是个被天意玩弄的卑微卜者罢了。”

女帝抬头看看天,目光似乎穿透了天幕投向了另一个世界。“天命?注视?”她轻声呢喃“恶心。”

旋即转身“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带他去龙渊,别让祂们看了笑话。”

周围的帝皇亲卫低头称是,旋即对少年摆了摆手:“请吧。” 第2章 信口一言达天听 “姓名?”

“周阳明。“少年被两个巨型机械臂夹持着,四肢固定,被拘束在审讯室之中。他的头发略显凌乱,长发束带在拉扯中滑落几分,遮住了半张脸。

“身份。给我老实点!“

“被天命操弄的卑微卜者,无知的失忆旅人,被莫名卷入漩涡的路人甲。”

机械臂骤然收紧,周阳明的脸被挤得微微变形。他吃痛地吸了口气,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问个话嘛,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勾结叛国罪人,私触护国封印,擅动皇室秘法。司寒老大没把你格杀当场你就该感谢陛下保佑了,你继续负隅顽抗胡言乱语的话那可别后悔。“

“唉,真是有理说不清。”少年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被拾音器捕捉。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我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小小卦师,怎么就成了什么皇家禁地的罪犯?”

“无修为?”审讯官皱了皱眉头,“当今陛下治下,海晏河清,国富民强,就算是头猪都能修到二铃,你说你无修为?你是觉得我蠢得像头猪吗?”

“我相信这里肯定有测定修为的仪器,那我又有何必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呢?“

审判官狐疑道“你有自信你隐藏修为的手段能骗过我们的仪器?“

周阳明赔笑道“我真就是菜啊!修行一途总是不得门而入,我也不想的啊。“

“姑且算你无修为吧。“审讯官冷哼一声,双手交叉靠在桌前,“术法等阶也是无是吧。”

“不,这个是四阶。“

“耍人也要有个度!“审判官猛地一拍桌子,周围的灯光骤然加强,刺得人睁不开眼。审讯官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烈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提升好几度。他的声音低沉且压抑,却充满威胁:“你以为这是个笑话?四阶?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我见过嘴硬的,但你这种把谎话编得如此离谱的还真是头一遭!”

周阳明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耸了耸肩:“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测测不就好了?”

审讯官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招了招手:“拿测修仪来。”

一道机械音从天花板传来:“申请调取‘测修仪’。申请确认。预计五秒后送达。”

旋即一个纤细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伸下,末端携带着一枚圆形装置,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周阳明看了它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即配合地伸出手,将装置贴在手掌之上。

蓝光闪烁了几秒,装置发出滴的一声,机械音随即响起:“铃力检测结果:未检出。术法干涉等级:3阶,推测为3阶以上。”

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审讯官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档案怎么记录…一个无铃废人却能掌握高阶术法。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周阳明歪了歪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辜:“我也不知道,没事看看书,学到了东西就拿来试了试,没想到还能用。”

“简直胡扯!”审讯官咆哮起来,“再测一遍!我亲自动手!”

周阳明抬起眼,目光轻轻扫过审讯室的四周。这里的环境简洁而冷硬,纯白的金属墙壁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天花板整体发亮投下毫无死角的照明。毫无缝隙的墙体突然裂开了一个门的形状,从外走进了一男一女。为首的女子面色潮红,一双丹凤眼如利刃般紧盯着周阳明,目光凌厉且充满压迫感。长筒靴跟敲击着地面如同战鼓敲响。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动作间微微晃动,露出流畅优美的脖颈线条。贴身的剪裁完美显露出她干练的身姿。而身旁的斯文男子身形修长,穿着整洁的制服,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冷光。他落后半步,一边透过眼镜确认着手中的光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子,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制止她的出格举动。

女子在周阳明面前站定,周阳明似乎感觉到空气都变得燥热。

女子一只手贴在周阳明肩膀上。那只手掌慢慢变得滚烫,灼烧着皮肤,疼得周阳明直吸冷气。

“一阶术法升温,抵抗。二阶术法蒸发,效率5成。三阶术法燃素谐振,效率8成。“女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宛如火苗舔舐着柴薪”见鬼了,我真的没感觉到铃力共振。“

周阳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勉力扯出一抹笑容:“姐,这么大火气,是不是也不太符合你们皇家亲卫的风范啊?”

女子冷哼一声,手掌猛地一压,炙热的力道让他险些喊出声:“少套近乎。所有术者都是靠火铃共鸣法术。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抑制法术反馈?说,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隐隐的无奈:“沈队,冷静些。我们的任务是审问,不是私下用刑。”

沈队长愤愤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周阳明一眼:“那你来处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男子微微点头,走到周阳明面前,伸手调出一片虚拟光幕。屏幕上的字符和图形不断闪动,似乎在分析周阳明的身体状况。几秒后,他的眉头轻轻皱起:“虽然确实有低铃术者掌握超越等阶术法的案例,但凭什么你不用铃力就能抑制术法共鸣?“

周阳明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害:“我都说了,我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天赋异禀吧?”

沈队长听到这话,差点又忍不住发作:“天赋异禀?你要是天赋异禀,那我们又算是什么!”

男子若有所思,开口问道:“你今年的年纪是?”

周阳明缩了缩脖子,不确定的开口道:“一岁?”

只听噗嗤一声,沈队长双掌燃起了橙色的火焰。眼镜男子叹了口气,扔出两条宽大的束缚带,捆住了女子。

“四眼仔你放开我。这小子就是在耍我们。让我给他见识见识四阶法术的厚重。”

周阳明小声说道:“我可没有撒谎。我的记忆只追溯到一年前,那应该算作我的‘年龄’,对吧?况且我没有卜算到过任何和我过去有所关联的事物。”

沈队长不屑地冷哼一声:“记忆丢失的借口已经烂大街了。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如果我这么说,你们会信吗?”周阳明半认真半玩笑地回道。

“老娘会宰了你!”

“沈队。”眼镜男子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打断了她,“不要激化矛盾。他的话虽然像是在戏弄我们,但仔细想想,言辞里并没有实质破绽。你这样被牵着鼻子走,只会让他看了笑话。”

周阳明笑了笑:“谢谢这位长官的公正。比起沈姐姐的火气,我还是喜欢和冷静的人合作。我对天发誓,今天我在这里说的都是真话,否则我被天打雷劈。”

周阳明的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灯光骤然失色,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吞噬。低沉的嗡鸣声自四面八方涌来,那并非机械的震动,而更像是来自远古深渊的低语,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空气变得厚重,墙壁上隐隐浮现出金色纹路,宛若古老法阵从虚无中苏醒。

沈队长和男子本能地后退几步,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就在这时,天花板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宛如某种神秘的法阵从虚空中显现。

“什么情况!”沈队长双手燃起的蓝色火焰更加炽烈,随时准备出手。然而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的火焰竟然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直至熄灭。

“沈队,别轻举妄动!”眼镜男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紧张,他飞快地在光幕上操控着某种仪器,却发现所有设备都失去了响应,“监控系统完全离线了,这是……某种神迹。”

“言者,立誓于此。”一个低沉却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中,既像是从光柱中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违誓降罚,天命代行。”

“天命代行?我说我今天说谎死全家也可以代行?”周阳明迷茫地喃喃自语道。

“誓成。”恢弘的声音紧随其后。

周阳明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我周阳明在此起誓,如果我在此处审讯所言有半句虚假,愿此世苍生陪我一同赴灭。!”

“住嘴!”眼镜男子抬手又扔出一条束缚带,捆住了周阳明的嘴,可为时已晚。

“誓成。欺瞒即献祭,背约则灭国。”恢弘的声音再次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审讯室里突然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背景中缓慢消退的白噪声。

“系统上线,自检中。”无机的合成音打破了寂静,仿若一切都只是场幻觉。“疑似一类神性反应,已上传日志至监天司。”

“这咋玩啊。这个季度的奖金又泡汤了!”沈队长面色阴晴不定,轻声骂道。

“得了,这么多年,你拿过哪个季度的奖金。”眼镜男子斜视了一眼自己的上司。

沈队长气得翻了个白眼,而眼镜男子则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态已不可控了,还是请陛下定夺吧。”

说罢,转头看向周阳明。看着他脸上伪装出的清澈愚蠢,眼镜男子使出全力克制住了往他脸上砸去的冲动,收回了束缚。“审讯结束了。你会被暂时收押至龙渊狱,等待后续的流程。接下来你有大把的时间考虑怎么讨好陛下。当然,建议最好别试图逗弄你的狱友开心,他们的幽默感通常很……致命。”

“喔。”周阳明回话,从容地让人恼火。审判室再次陷入沉默。

眼镜男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巴徒劳地开合,像条上了岸的鱼。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一旁的沈队长精致的俏脸皱在一起,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是一个一般路过的无修为卦师?”

眼镜男子面无表情,干脆地再次释放出束缚带,将沈队长牢牢捆住,连嘴也一并封了。而后向周阳明做了个揖,默默地拖着自己的上司离开了审讯室。 第3章 龙渊 周阳明在无人机的护送下,顺着一条宛如钢铁巨兽的长廊进入了龙渊狱。长廊两侧的金属墙壁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里回荡,如同敲打在他心上的战鼓。他原以为这地方会是一座典型的高墙铁网构成的监狱,然而,当他站在入口的平台上俯瞰整个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这里更像是一座迷你城市。建筑错落有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远处的食堂飘来隐约的饭菜香味,图书馆的玻璃窗反射着天光,而澡堂的水蒸气袅袅升起,形成一片薄雾。甚至还有一座闪着霓虹灯光的小型娱乐场所。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锁进一个潮湿黑暗的牢房里,却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这样一个“自由”的环境。

“这地方……监狱?”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头顶的无人机用机械的声音回答道:“这里是龙渊狱,陛下直属的囚笼,特殊罪犯的收容地,一切罪恶的终末。”

“特殊?”周阳明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这里收容的所有罪犯均犯下过令人惊叹的罪行,因此需要特别监控与管理。”无人机不紧不慢地回答。

周阳明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狱卒或武装人员的身影。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并没有人阻拦。他向旁边的无人机提问:“这里……难道没有人看守?”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狱卒。每位囚犯的行为都受到全方位监控,由人工智能系统进行管理。”无人机的语气始终不带一丝情感,“龙渊狱只遵循三条规则:第一,不许杀人;第二,不许离开;第三,不许拖欠贡献点。”

“贡献点是啥?”

无人机解释道:“贡献点是龙渊狱的唯一通用资源,用于换取食物、用品和设施使用权限。贡献点的获取途径只有两种:死斗或决斗。”

周阳明眉头微皱:“死斗?听起来像个残酷的游戏。”

“这是当前环境中的唯一选择。”无人机声音依旧毫无波动,“死斗为十人参战,存活最后一人视为胜者,计一胜。决斗为挑战高胜场擂主,仅可对赌贡献点。请注意,每一胜场所得贡献点均有七日使用期限,逾期清零。累计胜场达到一百,即可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你们真的会让这群听起来罪恶滔天的大恶人重获自由?“

无人机微微停顿,像是在解析周阳明的话语,随后用一如既往的冷漠语调回答:“龙渊狱的规则由帝皇亲卫制定,其有效性毋庸置疑。胜者是否能够重获自由,不在本单位职责范围内讨论。”

“意思就是‘能不能出去,看你们心情’?”周阳明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你的推测与事实不符,”无人机没有被激怒,依旧平淡无波,“规则清晰且严格执行。每名囚犯的表现都会被系统实时记录,无任何偏袒或例外。任何企图挑战规则的行为,将被视为违抗,将由系统自动处置。”

周阳明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天才的设计,真是个绝妙的系统,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无人机没有回应,只是径直飞向前方,仿佛在催促他继续前行。不久,他们来到了一片建筑群前。

“这是你的居住区。”无人机停下,语气一贯的机械而冰冷,“你的房间编号为C-17。房间内有基础生活设施,使用更高标准的设施需要消耗贡献点。”

周阳明推开房门,房间的布置比他想象中要简洁干净。白色的墙壁没有一丝装饰,床铺、桌椅一应俱全,每样物品都散发出工业化的标准化气息。他走进房间,环视一圈。房间虽干净整洁,却毫无生气,像一座冷冰冰的囚笼。他走到桌前,摸了摸那毫无温度的金属桌面,随手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椅子简单而坚硬,甚至比长廊里金属墙壁的冷光更让人心寒。

角落里还有一个方形显示屏,上面闪烁着几行简单的提示信息:

欢迎来到C-17房间。

每日基础供给:标准营养膏1份。

贡献点余额:10。

请遵守监狱规则,珍惜生命。

周阳明看着这些文字,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随后打开储物柜旁的小门,发现是一间狭小的浴室,只有淋浴头和一个固定的水龙头。

他试着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立刻涌出,喷溅到手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皱了皱眉头。

“连热水都没有……”他嘟哝了一句,关上水龙头,回到床边坐下。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唯一一扇小窗前,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这地方确实建在一片深深的山谷之中,四周的山壁如刀削般陡峭,顶部被一层巨大的天幕覆盖。那天幕并非普通的天空,而是一种人工建造的结构,隐隐透着微弱的橙白色光芒,仿佛模拟着自然的日光。

“这可真是敢叫日月换新天了。”周阳明喃喃自语。

他目光扫过天幕的边缘,发现它连接着山壁的顶部,呈现出一种坚不可摧的样子。

视线移回地面,山谷中的建筑错落有致,远处的广场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喊叫。再往远处看,是一片浓密的阴影,仿佛笼罩着某种未知的区域。

周阳明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明白,这片山谷就是个巨大的囚笼,而那天幕则是锁住所有囚犯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从桌上拿起仅有的那份标准营养膏,用手指捏了捏,感觉质感像块橡皮泥。撕开包装后,他简单地咬了一口,味道寡淡甚至有些恶心,大半日未进食的饥饿感却被驱散了许多。

“还真是高效的‘食物’。”他摇了摇头,把剩下的部分丢到一旁。

他再次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行信息:“贡献点余额:10。”

“明明还没定罪,就被关在这种地方……”周阳明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变得深邃。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审讯室里的神迹,白衣女帝的淡漠,以及血泊中少女不甘的神情

“看来,这一切都得从‘贡献点’开始。”

周阳明起身,将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拉开门锁。门轻轻滑开,没有任何阻拦。他走出房间,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居住区的布局极为对称,整齐排列的建筑犹如冷冰冰的积木般堆叠在一起,没有一丝个性化的痕迹。他抬起头,试图寻找那架无人机的踪影,却它早已离去无了踪影。 第4章我观道友乃大凶之兆 顺着中央通道漫步了一会儿,他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这片区域被玻璃穹顶覆盖,晨曦透过透明的天幕洒下柔和的光辉,映照在整洁的地面和长椅上。两侧摆放着盆栽,为这片冰冷的环境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绿意。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静静地翻阅书本,甚至还有人懒洋洋地躺着小憩。如果不是这些人统一穿着囚服,整个场景更像是一个休闲公园,而非监狱的一部分。

周阳明的视线在广场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悬浮着一架无人机,静静待机中,仿佛一尊冰冷的哨兵。这一发现让他有些惊喜,心想至少等会被揍得呼救时有人能回应。

“初始牢房?”四周的囚徒看见周阳明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站起身,语气玩味,“新来的?犯啥事进来的?这两天可没听说还有谁会被塞进这鬼地方。”

周阳明没有回应,只是挑了挑眉,神色淡然地扫了光头一眼,然后径自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破旧的书,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似乎完全无视了光头大汉的挑衅。

光头大汉见状,咧嘴一笑,他伸手指了指周阳明,嗤笑道,“哟,还挺有脾气?我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是不是刚修到两铃就被逮进来了?看你这样子,怕是过两天就得被我们吃掉。”一阵哄笑声顿时在囚徒之间响起。

光头大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角落,一个瘦削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站起身,轻轻咳嗽了一声。那男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眉眼温润,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缓缓走了过来,轻轻摆了摆手,“大熊,别吓唬新人。”

光头大汉听罢,立刻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乖乖退回长椅上坐下。

金边眼镜男子转向周阳明,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小兄弟,别介意啊。大熊平时就这性子,说话冲了些。他其实没什么恶意的。”说着,他轻轻伸出手,“在下林景书,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林景书轻笑着走上前,语气亲切,“这地方虽然环境特殊,但适应了也没什么。刚来时多少会有些不习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周阳明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林景书,没有回话。他指尖轻轻翻动书页,似乎对对方的话语毫不在意,但他的直觉却感到一丝异样。这种异样来自于林景书过于“自然”的态度,甚至让人觉得他的微笑和举动有一丝不协调的刻意。

林景书见周阳明不作声,脸上笑意不减,“这本书有意思吧?这里的书都不多见,可惜内容……”话未说完,他忽然转口,“不知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周阳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误会。”

“误会?”林景书似乎来了兴趣,“能进龙渊的,哪个不是铁证如山?看不出来,你挺特别的。”他话语间带着隐约的试探。

“不过是天时地利不合,罢了。”周阳明语气依旧平淡,伸手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快速在手心掂了掂。林景书微微一怔,这动作在常人眼里可能只是随意的无聊举动,但他看得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的玩闹。

周阳明将铜钱平铺在掌心,用指尖蹭了蹭,目光凝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林景书,语气意味深长,“林先生,看似如沐春风,实则身陷否卦之局。你这笑容,只怕掩不住命里劫数吧?”

林景书的笑容僵了片刻,目光闪烁,“哦?否卦?倒是有趣。怎么个否法?”

“上乾下坤,天地不交,大往小来,万事闭塞。你以心术取信于人,长久之下天怒人怨。傀儡入龙池,神威罚金枝。那位想来如今还没醒过来吧。可惜……你还不知自己为何陷入此境,又能否等到否极泰来呢。”周阳明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林景书的脸色微微一了。他深知自己隐瞒的事情无人知晓,且被押解到龙渊后,更是极力保持低调。这个新来的囚犯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过往?

周阳明淡然一笑,将铜钱收入袖中,“林先生,你这是大凶之兆啊。这地方不比外头,收敛些好。”

“小兄弟可是认识我?”林景书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周阳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页,似乎对林景书并不感兴趣。

林景书缓缓坐在周阳明对面的长椅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场。他语气温和,带着些许试探,“小兄弟刚到这地方,想来还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吧?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周阳明抬眼看了他一眼,“照应?林先生,若我没记错,你应该不擅长真心实意地交朋友吧。那位皇宫中躺着的大人,应该也是你的’朋友’吧。”

林景书被戳中软肋,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家共患难一场,难得缘分。无论在外是龙是虎,在这地方也是笼中之鸟。大家合作,多一个朋友,也多一分活命的筹码。”

“合作?”周阳明淡淡重复了一句,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林景书目光深邃,似乎在仔细揣摩周阳明的心思,“是啊,合作。你看得出来,我虽然失了铃力,但毕竟还有些手段,多少还是有些资源。”

周阳明轻笑了一声,将书合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冷静地看向林景书。

林景书见此情景,笑容不改,“也许开始我们有些误会,但我保证,这不是利用,而是互惠共赢。毕竟这里可不是普通的监狱,‘活下去’本身已经是最大的挑战。所谓大凶,不值一提。”

周阳明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其中利弊。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景书一眼,语气忽然轻松起来,“林先生的诚意,我明白了。不过,我现在对这地方很满意呢。让我对这的危险了解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加入你的‘联盟’。你说呢?”

林景书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那小兄弟若是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广场南边那排房间,我住在A-5。和无人机说一身,他会给你指路。”他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无人机。

周阳明目送林景书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待确认四下无人后,他立刻从袖中掏出铜钱,再次迅速起了一卦。稍顷,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略微安定。

林景书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亲切感,始终让他感到不安。那种感觉仿佛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着他的意识,试图削弱他的警惕,甚至消磨掉他的意志,让他不由自主地顺从、依赖。好在铜钱给出的卦象显示,并未有任何异常强加在他身上。

“果然是心术。”周阳明轻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将铜钱收回袖中,抬头望了一眼林景书消失的方向,神色恢复如常,心中却暗暗警惕。

“龙渊果然藏龙卧虎。” 第5章 浪子可回头? “他刚刚说自己失去了铃力?”周阳明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中飞速思索。林景书的话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他失去了铃力。这在外界或许是天大的弱点,但在龙渊这种地方,却未必如此。这里囚禁的,几乎都是术者中的佼佼者,如果林景书真如他所说,那他却能在这里游刃有余,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周阳明突然看向一旁的无人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这里猜半天可能不如直接问出口。他试探性地敲了敲无人机地外壳,声音平静,“能听到我的问题吗?”

无人机似乎被唤醒,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特殊观察对象编号9528,请陈述需求。”

“这里地囚犯铃力是如何管理的。”

无人机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随即用冰冷的机械声音回答:“龙渊监狱的囚犯铃力管理基于多重机制,包括但不限于:铃力压制器、铃力剥夺程序以及动态监控网络,保证囚犯铃力低于二铃。”

周阳明双眼微眯,继续追问:“详细说明‘铃力剥夺程序’。”

无人机稍作停顿,似乎在检索相关数据:“铃力剥夺程序是针对极度危险囚犯实施的防控措施。通过特殊技术手段,永久性彻底消除囚犯体内的铃力。此程序不可逆转,且仅对确认对社会或监狱秩序构成重大威胁的对象实施。”周阳明沉思片刻,语气一转:“铃力被剥夺后是否可以恢复?”

无人机顿了顿,声音稍显缓慢:“理论上,铃力剥夺为不可逆转的状态。“

他在脑中迅速梳理着刚才的对话,林景书那种不动声色的试探和步步为营的布局,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拉拢自己。林景书认定自己也是被剥夺了铃力,所以在这陌生的地方迫切的需要一颗救命稻草。

周阳明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本身并没有铃力,这点显然是龙渊的“管理机制”未曾预料到的盲点。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特殊,还未被正式定罪,因此也未经历正式的入狱流程。他知道,这一切赋予了他一个独特的机会——它可以随意借用外物施展术法,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开监狱的全面监管。

“看来,我比他们想象中多了一些主动权。”周阳明心中暗道。他抬头望了一眼无人机,确认它的光学镜头已经恢复待机状态后,迅速将思绪收敛。

林景书认定自己被剥夺了铃力,这种误解或许正是他接下来的突破口。周阳明不禁思索,如果能让林景书继续保有这个错误的认知,那他便能在这个诡谲的环境中多几分安全,甚至借机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他抬头看向无人机的方向,眼中多了一抹复杂之色。林景书提到的A-5房间,显然是他的大本营。想要真正了解这个人,迟早要去那里探探虚实。

周阳明心中权衡片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不是贸然行动。既然对方以温和的姿态靠近,那自己也不妨以不变应万变,先观察局势再说。

正思索间,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周阳明目光一凝,立刻将铜钱收好,神色恢复如常。他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挑衅他的光头大汉大熊。

“喂,新来的,”大熊走近,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刚才的事儿……算我鲁莽了,你别往心里去。”

周阳明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哦?怎么忽然转性了?”

大熊嘿嘿一笑,显得有些局促,“没啥,林哥说了,大家都在这地方,能和气就和气。我……我也没想真为难你,就是开个玩笑,习惯了。”

周阳明看着他那略显笨拙的道歉方式,心中却没有放松警惕。林景书让周阳明意识到,龙渊这处地界没有什么好相与之辈。眼前这个看似愚钝的大汉,至少也是名三阶术士。能将术法钻研到这个境界,少说也得在他自己的领域耗费十数年的苦工。而今却拉下脸来和自己道歉,若非这大汉心思深沉,便是林景书在显示其强大的掌控能力。

大熊挠了挠头,似乎对周阳明的冷淡反应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憨憨地笑了笑,“林哥说得对,在这儿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他拍了拍胸脯,看似一片热忱。

“多谢好意。”周阳明微微颔首,话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不过,没什么事我自己也能应付。”

大熊听出了弦外之音,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待大熊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周阳明目光沉了下来。

“联盟?”周阳明冷笑了一声,“说是联盟,倒更像是一张网。他是蜘蛛,而我不过是他想捕获的另一只猎物。”

“还是去研究研究获取积分的死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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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城镇中心走去,人流密度也变得越来越高。跟随着着人流行走,到达的不是周阳明所想的竞技场,反而是一个食堂。周阳明迈进餐厅的一刻,迎面而来的喧嚣差点让他皱起眉头。也许正是饭点的缘故,餐厅的拥挤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这里的人数之多,显然与他对龙渊狱规模的想象完全不符。偌大的空间里,几乎每张餐桌都挤满了人,气氛嘈杂至极。

他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大部分囚徒手中拿着金属托盘,显然这里并不是坐等服务的地方。他走到取餐口,试探性地询问了打饭的机器人,然而它似乎并没有回话的功能。

“也不知道是什么价格。”周阳明心里想着,低调地点了一份炒白菜和一碗米饭。他打量了一下食物的质量,白菜水润完整,几乎没有叶梗,米饭更是洁白饱满,质量显然不错。

端着托盘转了一圈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空桌子,迅速坐下。然而还没等他拿起筷子,几个身材彪悍的囚徒就围了上来。这些人各个肌肉虬结,眼神中透着危险气息,显然不好惹。

“兄弟,给哥儿几个腾个位置吧。”为首的光头大汉开口,语气虽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周阳明淡淡地抬起头,扫了对方一眼,手中的筷子轻轻搅动着米饭,语气冷淡:“不让。”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囚徒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大汉却忽然笑了笑,:“走吧,咱哥几个换个地方。”

几个人竟然真的礼貌地离开了。

周阳明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眉头微微蹙起。他隐感到这里的局势错综复杂。这些人似乎有所顾忌,然而他现在完全摸不清头绪。

正当他低头准备吃饭时,那名为首的光头大汉又折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面带笑意地说道:“兄弟,你这饭点得忒寒碜了。炒白菜?米饭?胃口不好也不能这么亏待自己啊!”

周阳明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我跟你说啊,这地方就算是自助餐,也得吃点有分量的东西,不然对不起‘女帝’那点开销。”光头大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要是还没吃过米诺陶菲力,那可是今天的推荐。我跟你保证,肉香浓郁,汁水充盈,铃气十足,吃完了再去斗一场都没问题。”

“牛头人菲力?”周阳明眼角抽了抽,表情强装冷淡,“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两天想吃素。”

光头大汉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站起身:“行吧,慢慢适应。魔兽料理在外面可是得花不少钱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说完,他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周阳明坐在餐桌前,手中的筷子在米饭间轻轻停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人头攒动的餐厅。周阳明看着眼前的炒白菜,突然没了胃口“这鬼地方居然是自助。”他心里暗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这一路走来,他对龙渊的了解逐步加深,但每一次新的发现,总能让他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再刷新一次。

“米诺陶菲力?”周阳明低声重复着刚才光头大汉的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会有人热情地向他推荐吃牛头人的菲力,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他的视线在餐厅的几个取餐口之间扫过,果然有一处地方的队伍格外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他并不打算验证对方的建议,但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句话或许透露了一个信息——这里的供应似乎比他想象得更为奢侈和特别。

他收回目光,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炒白菜和米饭。尽管质量上佳,但他总觉得这些素净的食物与餐厅里弥漫的氛围格格不入。“吃不惯倒也正常。”周阳明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愉快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简陋”的饭菜,周阳明放下筷子,目光再次在餐厅内扫过。餐厅的布局看似随意,但人群的分布却隐约透露出一股无形的规则。某些角落的囚徒聚在一起,彼此间交流频繁,甚至动作神态都带着几分统一感,而另一些地方则是另一种气场,仿佛彼此互不干涉。

再想想刚才的光头大汉,他不禁有些好笑。那伙人一开始气势汹汹,结果在听了他的“不让”后,不但没有硬碰硬,反而友善地推荐起了菜。尤其是光头大汉,临走前那句“牛头人菲力”的安利,听得周阳明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打扰了什么餐厅美食推广会。

他放下筷子,目光再次瞟向刚才那群人。他们正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光头大汉似乎还在和旁边人描述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模样颇有几分戏剧感。察觉到周阳明的视线后,大汉竟然隔空冲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慢慢吃,欢迎再来。”

周阳明嘴角抽了一下,作为十恶不赦的狂徒,这些家伙的画风未免也太诡异了。

再一想,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无意间坐在了别人潜规则的“地盘”上。按理说,这些人第一时间应该发难才对,可他们却退得格外干脆,甚至释放出了某种善意。

“难不成,真有人在这儿实现“改造成功”,准备重新做人了?”想到这里,周阳明轻哼一声,捡起餐盘走向回收区。他回头瞟了一眼,阳光透过厚重的玻璃洒在喧闹的人群上,那些看似随意的秩序、表面和谐的关系线下,不知藏着如何深沉的暗涌。 第6章 初观死斗 在偶遇一台哨兵无人机后,周阳明终于找到了前往竞技场的道路。他原本以为竞技场就是个露天的决斗场,或许多了些监控装置,但当那座建筑出现在眼前时,他的预想被完全颠覆。

竞技场位于一片开阔地带,高耸的塔状建筑直达天上的穹顶,塔身上流转着奇异的光纹,仿佛吞吐着某种未知的能量。门口人潮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期待。门楣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循环播放着某场战斗的精彩片段,拳拳到肉的冲击感仿佛隔着屏幕都能传到人心底。

他随意扫了一眼指引牌,按照标示走向“观战区”。入口处的屏幕显示着当前进行的几场比赛,以及对应的观战费用。他随手挑了一场比赛,支付了一点贡献点,面前的光门随之打开。

进入包厢的瞬间,周阳明眼前的景象让他短暂失神。整个空间环形设计,四周全息投影出一片宽阔的草原,每一片草叶都清晰可见。座椅完全自由调节,甚至可以飞到天花板上俯瞰整片战场,极大地增强了沉浸感。一旁的光幕上列着十几个摄像头选项,可以切换到任何角度,甚至直接“附身”到参赛者的第一视角。

“真是下了血本,搞得像个高端私人影院。”他低声自语。

周阳明调整到俯瞰视角,屏幕中的战斗场地赫然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周围稀疏点缀着一些物资箱,有的散发着蓝光,显然是能量补给;另一些则标注着武器标志。场地中央,十个参赛者各自在一块蓝色的平台上幽幽转醒。随后他们快速进入了战斗模式,神色警惕,目光游移,随时准备行动。

每个人的表情都冷峻异常,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竞技场,但经验告诉他们:任何一丝轻视都可能意味着死亡。远处零星分布的物资箱成为了他们的唯一目标,每一个都可能是生存的关键。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平原:“竞技场第3742场,编号1045至1054,战斗开始!”

话音刚落,场上便如火药桶般瞬间爆炸。距离中央最近的一名1046号如箭般冲向一处发光的物资箱,动作迅捷而流畅。他一边疾跑一边警惕地扫视周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几乎同时,1049号从另一个方向冲向相邻的箱子,两人仅隔数十米,彼此间隐隐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然而,他们的动作显然被旁边的1047号和1050号捕捉到。没有直接争抢物资,这两人一左一右逼近,动作协调,显然是临时形成了短暂的默契。两人各自就近拔出两条较为宽大的草叶,以迅雷之势向物资箱附近的两名目标袭去。正在开箱的1046号骤然察觉身后杀气,反手一甩,将几颗细小的明黄石子洒向地面,隐隐有电弧划过,竟然形成了一片临时的雷区。追击的1047号却毫不迟疑,脚步一顿,似被电流麻痹,手中草叶却甩向1046面门。

电光火石间,1046号低头闪避,但草叶仍然擦过他的眼角,留下了一道血线。他咬牙发力,将一瓶不知名液体抛向1047号的方向,强行逼退对方,转身重新冲向远处另一处物资箱。

另一边,1050号的拿着宽如刀刃的草叶直逼1049号的后背。然而,1049号显然有所准备。他不慌不忙,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扯将对方的动作打乱。两人短兵相接,草叶竟与匕首撞击出金属的声音。最终,1049号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刺一刀,短刀贯入对方胸口,1050号闷哼一声,倒地不起。1049一脚踢出,将尸体踢出数米开外,随后快速收敛了箱中物资。他与1047临时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默契,两人共同瓜分了中央区域最为丰富的物资,而后各自隐没与齐腰深的草原之中。

同一时刻,另一个方向的1052号正站在一处小土坡之上,观察着全场动向。他在远处获得了一把长弓,拉弓蓄力,对准一个正在撤退的目标。冷冽的箭矢破空而去,即使百米开外,依然精准地命中对方大腿,1051号痛呼一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钻入一旁地灌木之中。

开局短短数分钟内,便有参赛者被淘汰,鲜血浸透了平原上的泥土。参赛者中显然都是个中高手,行动果断,技术精巧。术法、肉搏、合纵连横还有至关重要的好运,只有将一切运用到极致才能成为最后一个幸存者。

周阳明沉浸在这一场充满血腥与策略的博弈中,眉头微皱,目光深邃。他从袖口中掏出三枚铜钱,随意地弹了弹,随后抛向空中,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却玄妙的符号。

“山火之相,草木皆尽……”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有警钟回荡在他心头,“变数,已至。”

他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在那里,场地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整个竞技场的地面开始轻微颤动,随后光幕上弹出了一条系统公告:

“‘深渊主宰’打赏600贡献点,触发特殊环境事件——‘地裂焚天’!”

几乎是在公告发布的瞬间,平原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岩浆喷薄而出,如同炽烈的赤色巨蛇,蜿蜒吞噬周围的一切。整个战场瞬间被高温和刺鼻的硫磺气味笼罩,草地开始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烟雾,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参赛者们的表情从警惕变为震惊,他们的反应因经验而不尽相同。

1046号正靠近一处刚刚拾取的能量补给,却被脚下突然窜出的岩浆逼得后退。他动作稍慢,脚踝被滚烫的岩浆炙伤,痛得他差点摔倒在地。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远处的1049号突然跃起,从燃烧的草丛中冲出,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取1046的咽喉。

电光火石间,1046咬牙将手中的物资箱猛地掷向1049的方向。箱体撞击在匕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也令他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然而,身后的岩浆却没有留情,涌动的热浪如同追魂索命,将他逼到了悬崖般的绝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1051号早已瘸了一条腿,鲜血横流。他藏身的灌木早已变成一片火海。他艰难地爬向一处看似安全的高地,却被隐藏在烟雾中的1052号锁定。后者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直接贯穿了1051号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1051口中喷出一口血,眼神黯淡,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让资源浪费了。”1052号低声冷笑,他迈过燃烧的草地,径直走向垂死的猎物,手中短刀一闪,干净利落地结束了1051号的生命。

场地中央的岩浆越发汹涌,烧毁了草地,吞噬了几名来不及撤退的倒霉鬼。周围的高温将空气扭曲得如梦似幻,但其中隐隐传出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地狱的轻语。

远处的天空阴沉下来,场地中央空荡荡的区域再次变得寂静,只有倒下的尸体和散落的血迹装饰着静静燃烧的岩浆。参赛者们各自隐藏在不同的角落,准备利用地形、时间与策略展开更长时间的对峙。

包厢内的观众们却是看得兴致高涨,通过贡献点打赏为参赛者提供支援更是铺天盖地:能量饮料、绷带,吃食,甚至是锻造精良的武器。死斗奖池的贡献点随之不断在累计,轻而易举便达到了上千之数。然而战场上那些获得支援的参赛者虽能暂时占得上风,但也会因此成为其他人的优先目标,局势愈加复杂。 第7章 胡不归 周阳明看了一会儿,发现场上的战斗远非速战速决,而是更像一场消耗战。参赛者不止需要力量和技巧,还要在心理上承受高强度的对抗。他随手切换了几个摄像头,发现所有人都在谨慎的准备持久战,几名没有获得食物的选手甚至开始了捕猎。

周阳明倚靠在座椅上,目光紧盯着屏幕,手指熟练地滑动在控制面板上,切换到1049号参赛者的第一视角。这名参赛者获得了开局最多地物资,却倒霉的没有得到任何食物。他的脚步轻盈无声,目光冷峻,手中长刀在阳光下却不反射任何地光亮。

草丛微微晃动,中露出一道巨大的灰影。那是一头异常凶猛的野兽,体型宛如成年牛犊,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鬃毛,背脊上如刀刃般尖锐的骨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的下颌处仍残留着血迹,显然刚刚结束一场捕猎,正低头啃食着另一头小型猎物的尸体。

1049号迅速停下脚步,隐匿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中。他双目微眯,仔细观察着野兽的一举一动,判断着攻击的时机和角度。他的呼吸沉稳绵长,手指在长刀刀柄上微微用力,刀刃轻轻扬起,反射出一抹寒光。

就在野兽埋头啃食,露出颈部的一刹那,1049号猛然暴起!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脚下发力的同时,手中长刀横空斩出,直取野兽的颈部。

野兽的反应同样不容小觑。它耳朵微微一颤,野性的本能让它猛然抬头,身体灵活地一侧,避开了长刀的锋芒。与此同时,它的一只前爪如同钢钩般挥出,目标直指1049号的腹部。面对突如其来的反击,1049号几乎是本能地后撤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将重心压低,刀刃在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弧线。野兽的利爪与刀刃碰撞,溅起一片火花,强大的冲击力使得1049号向后滑退了半步,但他的步伐极为稳健,丝毫没有失去平衡。

野兽低吼一声,显然被眼前的猎物激怒了。它猛然发力,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颗离弦的炮弹,直扑1049号而来。其利齿和骨刺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对手撕成碎片。

然而,1049号并未退缩。他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侧转,在野兽扑来的刹那,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片柳叶般飘向侧方。与此同时,刀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目标正是野兽颈部。

“噗!”一声闷响,刀刃精准地切入野兽的颈部,锋利的钢刃穿透皮肉,颈部覆盖的软甲和坚硬地颈骨似乎没有造成任何的阻碍。

野兽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无头的躯体似乎企图用最后的力量反击。然而,1049号丝毫不给它机会。他一个转身将长刀从颈部拔出,随后以迅雷之势横向斩击,再次精准地命中野兽,直接切断了野兽的前肢。

巨大的野兽轰然倒地,灰褐色的鬃毛被鲜血染红。1049号微微喘息,随即用长刀在野兽的皮毛上仔仔细细地抹去血迹,重新插回腰间。他蹲下身,开始迅速分解野兽的尸体,从内脏中提取出4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结晶。

周阳明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他轻声喃喃:“四铃魔兽?这家伙居然在单挑这种怪物?”

四颗散发着蓝光的结晶体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波纹光芒,仿佛某种高浓缩的能量源。

魔兽体内的火铃与术师无异。每一颗火铃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能够大幅提升身体素质,甚至可以用来施展对应属性的一次性术法。然而,这也意味着它们的战斗力异常强大,体魄和反应速度远超寻常野兽。四铃魔兽更是恐怖,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能屠灭一座小镇。狩猎它们往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1049号显然深谙此道。他在杀死魔兽后迅速切断了其前肢,以防止魔兽临死时火铃共鸣反击。

周阳明切换到一个更高的俯瞰视角,发现其他参赛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名隐藏在远处的选手悄悄地前进,正在向这片区域靠拢。1049号显然也意识到了此地不宜久留。他快速将四颗结晶小心收起,又割下一大条腹部的软肉。接着将从物资箱中搜集到的一个小型爆炸陷阱塞进内脏。

完成这些后,1049号迅速站起身,没有任何迟疑地朝反方向疾奔。他的动作敏捷而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周围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草丛,仿佛融入了这片环境之中。

“砰——!”

引爆器在1049号离开不久后被触发,一声惊天巨响从后方传来。触发者很小心地用弓箭射击了尸体,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草木连根拔起,浓浓的烟尘迅速弥漫开来。另几名赶来的参赛者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慑住了。其中一名参赛者更是倒了大霉,被爆炸掀飞的骨刺精准地击中了手臂,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捂着手臂踉跄着后退,眼神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这一幕被周围的其他三名参赛者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各自出手,将那名受伤者迅速淘汰。三人的动作配合得异常默契,短暂而激烈的交锋过后,他们几乎没有浪费时间,默契地搜刮了倒地者的物资,每人取走一部分,随后便各自散去,仿佛早已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本以为又是一场惊天大战,结果却草草收场。夕阳已经只能看见最后一丝亮光,眼见着就入夜了。漆黑的草原上只有点点星光照耀,参赛者们各自做了警戒措施之后便沉沉睡去。

周阳明哑然失笑,在目睹了这些参赛者们强大的手段之后,他几乎要忘记这只是一群被剥夺了铃力的囚犯。他们的身体素质在失去火铃共鸣后,也不过就是比较健壮的凡人,在野外的夜晚视力几乎为零。与其在晚上碰运气进行毫无意义的偷袭,不如养精蓄锐,把最好的状态留待第二天。也许这就是在无数场死斗之后,囚徒们总结下来的约定俗成。

周阳明在观赛屏幕前静坐片刻,目送最后的画面渐渐变得一片漆黑。草原上的点点星光倒映在他平静如水的双眼中,仿佛能透视这一切看似偶然的生死厮杀背后的因果。

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件,脚步轻缓地离开了观赛区。龙渊狱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投下的星光远比那片草原明亮,星辉轻柔的抚摸着整座城镇,如同一篇轻柔的面纱。

“夜袭的风险和回报相差太远,这群人选择休战倒也聪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轻轻敲击,思绪却已经转向了另一个问题。占卜之术,在龙渊狱这个完全依赖直觉与战力的环境中,或许能为他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但占卜并非万能。它更像一块模糊的镜子,反射已有的情报映照出可能的未来,却无法告诉他如何避开危机或抓住机遇。再加上龙渊狱的特殊环境,对精神和灵魂力量的压制严重,哪怕只是低阶的术法都会消耗远超常规的能量。贸然尝试,可能得不偿失。周阳明又轻抖落下来藏在袖口的硬币,摊在掌中,用手蹭了蹭。

“大凶之兆。强如你也逃不掉吗?”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它的每一道刻痕“即使是这样连术法都称不上的占卜,你能向我证明人定胜天吗?1049”。

“要找一个机会,准备万全的尝试一次。”周阳明这样想着,脚步却没有停下。夜风冷冽,带着河谷的湿气,贴着肌肤钻进骨缝里,令他打了一个冷颤。周阳明拉了拉衣领,将脸埋在半敞的外套里,沿着通往宿舍区的石板路缓步前行。

推开铁门时,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灯,昏黄的光线将狭小的房间照亮。

“勉强算个安身之所吧。”他喃喃着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然后一头倒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整天的见闻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回。帝王亲卫的审问、意外的神迹、初见龙渊、残酷死斗、那个引爆陷阱后的混乱局面……周阳明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疲惫渐渐侵蚀了他的神经。尽管还有许多事情萦绕在心头,周阳明的意识还是被困意吞没了。他翻了个身,把整个人裹进薄薄的被子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无风无雨,倒也睡得安稳。 第8章 蟹将持语傍真龙 “一岁弟弟,在吗?”

清晨,周阳明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金色的阳光透过铁栏窗洒进房间,投射在地上斑驳成片。他眨了眨眼,微微皱眉,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轻快的语调。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拉过床边的外套随意披上,拖着还未清醒的身体走向门口。一开门,他便看见一位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沈队长?”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眼前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审判室里气场凌厉、威严火爆的审判官。可今天的她似乎换了一副面孔,穿着一身轻便的深色制服,头发整齐地披在脑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角似含笑,少了一份威严,反而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似是正午时分下微风拂过的湖面,明媚而温暖。

“怎么,不欢迎我?”沈佳妮挑眉,语气轻松,甚至透着几分调笑,“别光愣着,让我进去坐坐吧。”

“这大早上的,沈队长屈尊光临,还真让人意外。”周阳明侧身让开,将门打开了一半。

“别叫我‘沈队长’,听着太见外了。”沈佳妮一边走进房间,一边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简陋的桌椅和略显凌乱的床铺,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我叫沈佳妮,记住了。”

“沈佳妮?”周阳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拉过椅子坐下,“那么,沈佳妮,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当然有事,不然以我这么忙的工作,还能特意跑一趟来看你?”沈佳妮半开玩笑地回答,随手将手中带来的木盒放在桌上,随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周阳明注意到了她的神态比昨天柔和许多,但语气依旧保持克制:“直说吧。你不太像是会随便浪费时间的人。”

听到这话,沈佳妮笑了笑,正了正神色,语调变得正式起来:“陛下已经决定亲自主持你的下一场审判。”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周阳明微微眯起眼,虽然有些准备,但显然对这个消息仍然有些意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亲自主持?听起来,这次审判似乎没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沈佳妮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一分怨念,“陛下的一举一动通常都带有某种象征意义,但你也知道,你引起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神迹之后,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周阳明微微低下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能听见铁栏窗外传来的清晨鸟鸣。

“抱歉”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当时我有些害怕。”

沈佳妮挑眉看着他,语气依旧轻松,却透着几分调侃:“害怕?我才该害怕?我差点就要因为失职来这里和你做邻居了。”

“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沈姐大驾光临,我一定会热情招待,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哦?”沈佳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听起来还挺不错。可惜啊,我就算真住进来,估计也得让你打扫房间、洗衣做饭,不然你这乱糟糟的地方怎么能配得上我?”

周阳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凌乱的桌面,不由得笑出了声:“看来我还得提前练练家政技能,以免到时候坏了沈姐雅兴。”

沈佳妮闻言,笑着抬手虚点了一下他:“少贫嘴吧。你那点小伎俩,顶多算是意外触发了某种契机。”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这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小子,竟然能把一场普普通通的审判搞成一场灭国级的大戏。”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好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和关心——”她推了推桌上的木盒,“这个是给你的补偿。打开看看吧。”

周阳明拿起桌上的木盒,打开后,目光落在里面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水晶球通体澄澈,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将人的视线深深吸引进去。

“这是……占卜用的水晶球?”他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沈佳妮。

“不错吧?”沈佳妮扬了扬下巴,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这种东西,即便是在龙渊狱,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今天特地带来送给你,算是……对你之前的‘神迹’表示敬佩。”

周阳明低头看着水晶球,手指缓缓抚过它的表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还未开口,沈佳妮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枚水晶球的“传奇”来:

“这可是女帝陛下亲自赐予审判队的四阶珍品,对占卜术有极高的加成。内部凝聚了不少稀有材料,完全可以替你承担四阶术法的消耗,制作工艺绝对是一等一的,绝不是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业制品可比。甚至还能……”

话音未落,周阳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了水晶球的一角,瞬间,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水晶球中涌出。他的意识像是被一阵风卷入深渊,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骤然失焦。

水晶球内部,周阳明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中,五感尽失。片刻后,一道庄严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你来了。”

周阳明心中一震,随即看到一缕模糊的光影出现在他面前,那道身影高贵威严,背后似有龙鸣凤吟。素衣白裙,面容清冷绝美,却又留不下任何印象。

“女帝陛下?”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颤抖。

“正是孤。”女帝的声音带着一股冷静且不可抗拒的力量,“孤为你准备了这枚水晶球,只为让你卜上一卦——为孤而占卜。”

周阳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但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全部精力,将意识引入水晶球深处,开始探寻那片未知的未来。

在朦胧的雾气中,他看到了一片浓烈的红色,仿佛无数火焰在燃烧,绚烂却又充满毁灭的气息。他试图看得更清楚,却发现那片红色渐渐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一片红色。”周阳明低声说道,额头已渗出一层细汗。

“红色?“女帝轻声复读。

“然后什么都没了。“周阳明虽然是心神投影,但他感觉自己几乎全身脱离,只能勉力维持清醒。“虽然感觉是大凶之兆,陛下早已登临人间至高,这区区四阶卜术怕是算不作数。”

女帝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连看着你的那位也不知道?“

周阳明一阵苦笑。他确实隐隐察觉到自己被某位不知名地存在注视着,但他却从来没有实质地证据,更别说获取到那位的消息。

女帝似乎读懂了周阳明的脸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连语气都带着疑惑“他现在没看着你?那这是…?”

“罢了。”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就这样吧。”

“那这水晶球?“知道这水晶球出自女帝,周阳明也不敢擅自决定。

“送你了。“白衣女帝摆了摆手,如一阵轻烟消散了。

话音刚落,周阳明感到一股轻柔的力量将他推回了现实。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椅子上,而沈佳妮正满脸担忧地盯着他。

“你还好吗?”沈佳妮皱着眉问道,“刚才你愣住了好一会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阳明揉了揉额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这枚水晶球的力量有些出乎意料,差点没扛住。”

沈佳妮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嘀咕:“果然,我就知道这种东西不好弄……要不是怕你出问题,我才不会冒险带来呢。”

周阳明看着沈佳妮那略显紧张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感到好笑,这个姐姐的花花肠子可不少。领着女帝的公款任务做自己的人情。他微微扬起嘴角,语气轻松地说道:“沈姐的关心,我心领了。不过这东西,没你说的那么危险。”

“真的吗?”沈佳妮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眼神中满是审视,显然对他的轻描淡写心存怀疑。

“当然。”周阳明不动声色地将水晶球重新收回木盒,轻轻扣上盖子,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这么珍贵的宝贝,可不是普通占卜道具能比的。沈姐的这番大手笔,我一定记在心里。”他巧妙地避开了女帝的事,只将重点放在水晶球的价值上,同时暗自决定顺水推舟地把这份“人情”还给沈佳妮,毕竟女帝的意图无人敢轻易议论。

“那是当然!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沈佳妮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但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丝认真,“不过你也要小心,这种东西虽好,但用起来还是有风险,千万别乱来。”

“明白,明白。”周阳明点点头,笑着附和,“我可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沈佳妮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忍不住叮嘱:“你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东西是你运气好碰上了,但用的时候多长个心眼,知道吗?”

周阳明抬手比了个敬礼的姿势,笑着说:“遵命,沈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