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三界》 第一章 苏醒 清晨之际,一阵马车疾驰之声打破了往常的宁静,画面模糊中,透着灼目的尊贵。

一道路拐角,草垛翻动之下,一人钻出,虽是年少就满身的脏污,可面容却遍布着英俊和清秀,一副乞丐的模样,反之不耐烦,捂着双耳喊道:“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疾驰的马车不见停下,而是疯了似的穿梭,完全没有理会别处。

“诶?你们这是……”这名乞丐一样的少年不自然的起身,指着后面一席人正要开骂。

迎来的却是一道马鞭,外加冷笑:“哪来的货色,耽误了少爷入仙宗,你十条命都不够,滚!”

一鞭子上来,疼痛难忍,这名少年退后几步,指着马队,还没出声,已然远去。略一沉思,揉了揉胳膊,起身向着马队消失的方向奔跑,隐有声音传出:“入仙宗么?”

太阴宗,为期十年,又开始招收新弟子入门。此时山门之外,已然有不少人,大都青年,汇聚而至。

在这其中,有一人显得颇为不凡,乞丐似的衣衫也难掩面容的英俊,他用了整整十天,通过车队留下的痕迹才追到了这里。

这名少年名叫苏醒,来此撞撞仙缘。

突然一声轰鸣,七道身影从太阴宗山门飞出,为首的一身紫衣,面容苍老,声音一样沧桑:“入仙宗灵域七日,合格者方可成为本宗内门弟子,反之驻守外门,做宗外弟子,待意志磨炼小成一样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

下方众人一听,表情不一,但大都信心十足,尤其是在听到七天后不论合不合格皆可进入仙宗修行之后,一切担忧消失无踪。

紧接着,这名紫衣老者大手向下一抓,靠在前面之人不受控制的向他飘起,而后随之一同移动。

身后六名仙长合力围成一圈,手中变换法诀一个圆环型的光柱浮闪,倒扣向在场其余之人,仅仅几个瞬间,所有人就变得模糊起来,直至消失在了原地。

灵域,一个专门为新入门弟子提供测试之地,凡能在此地坚持七日,不被击杀便符合太阴宗招收要求,分配宗内,享有修仙之权。

嗡嗡声中,一道又一道身影变幻而出,男男女女,多是青年才俊,妙龄倩影。

“这是方才对方提到的试炼之地?”一名少年视觉模糊,还没回过神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苏醒。

一丈之外,突然多了一丝波动,一枚正方体浮在半空。

苏醒稍微缓过来一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过去,揉了揉双眼,惊咦:“那是什么?”不由自主走了过去,正要一把将此物抓来。

然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顺带将之此物夺走。留在原地的正是满面疑惑,又有不解的苏醒。

这道黑影侧着脸,冷声:“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苏醒多了丝畏惧,后退半步,摇了摇头,不忘拍了拍身上可以收藏物品的地方。

这道黑影手中尖刀一闪,正要转身,向他刺下,但当见到更远位置一样有灵物漂浮之后,略微一顿,回身闪去。

暗自庆幸之下,苏醒二话不说直接逃走,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入宗测试就有如此凶险,下意识的扫视着其它地方,恨不得赶紧离开,回到凡尘。

灵域之内,类似这样的场景不在少数,其中一个位置的一名少女就被人一剑刺下,夺走了身上的宝物。一名中年男子不经意间就被人斩断了双手,还有一个干脆横尸荒野,身首异处。

一时间,太阴仙宗仿佛成为了一个吞噬生灵的魔窟,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此地不宜久留!太危险了……”苏醒暗下决心,此时此刻,他早已没有了修仙的心思,反而痛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斤斤计较,跟着那队马车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儿。

走着走着,地面隆起,随即一个个大小不一样的山峰浮在了视野,苏醒现在只有一个心思,找个地方躲避七天,然后逃离出去,再不回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个山峰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山洞遍布其上,寻一处安身之地不算太难,几经周折,他终于发现一个最为隐蔽的位置,进入其中,黑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被入侵者抓住。

苏醒完全没有犹豫,径直的,走到了最深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不觉沉闷,反而多了丝清凉,他心态渐渐平稳下来,开始想象七天后的平静生活。

比之此处,外面可是乱的一塌糊涂。

周芷,一名少女,容貌虽非绝美,但却多了丝柔弱,让人不禁怜惜,起了保护的想法,一身白纱似雪,却点缀了点血一般的腥红。

在她身后,正有一名蓝衣老者不紧不慢的追着,嘴里说着:“小家伙,你都这么累了,不如让老夫陪你静静心,宁宁神如何?”

逃了一路,周芷实在是再无半点气力,躬下身子,气喘吁吁,摇手乞求道:“爷爷,求求您放过我吧!待小女子修仙有成,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着,她微微侧头,双目含泪,面无血色。

见到这样一副容颜,这名老者只记住了三个字“小女子”,一步,三步,没用几下,他就已经来到了周芷身边,一把扯下了对方的衣服,腥目通红。

周芷透着绝望,一样后悔来到这个地方,她有意无意的瞥了对方一眼,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就要放弃挣扎,任凭对方行那灭绝人性之事。

噗嗤一声,画面戛然而止,这名老者缓缓低头,见到从心口刺出的短剑,疑惑之下,想要回身,可又是噗嗤一声,剑尖消失,紧接着血柱狂涌,他只觉眼前一黑,人便倒下。

而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容貌青年,大约二十岁左右,目中透着的阴寒足以将人杀死,不留后患。

周芷根本没有回过神来,依旧惊恐万分,小心睁开了眼睛,当见到了地上的尸体,还有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青年之后,几乎崩溃,哭诉着说:“哥哥,他是坏人,救我!”慌忙起身,后退几下摔在了地上。

第二章 作弊 同苏醒一样,这个名叫上官子云的青年第一次入仙宗之门,若不是心智敏锐,也理解不到现在这个层次,他并没有往前,大有深意道:“我观此地可能有修士掺杂其中,所以必须联手才能熬过七天,你觉得如何?”

周芷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在发觉对方并无歪心异念之后,终于捏了一把冷汗,勉强起身,红着脸应道:“我愿意……”微微仰头,贴在了对方的身旁。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可对于藏匿在洞中的苏醒来说,每一个呼吸都是煎熬,尤其是在时不时听到外面厮杀喊叫之后,他此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暗道:“这是什么测试?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人杀了!”

一时间,苏醒念头急转,双目闪烁着不一样的幽芒,第一次,对所谓的修仙产生了厌恶,忽的一顿,双目张大,竟然有了瞬间的清醒。

他抓起一边的石子,扎在了手臂,结果他根本没有发觉一丁点儿的疼痛,一时半会儿,苏醒脸露难以置信之色,加大力气后,依然如故。

“这……难道是幻觉?”第一次,苏醒对于这个所谓的灵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由得又换成了膝盖,脚指头,甚至头顶,砰砰砸下完全没有丝毫痛感。

这一刻,他惊呆了!

苏醒缓了缓神,径直起身,不再像原先那样胆怯,甚至恐慌,而是多了一丝领会,暗暗嘟囔:“如果真是幻觉,那么此地不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但是,他心底还是留有不少的疑惑,既然是幻觉,那么幻境之外的本体又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自己。

伴随着一阵阵的后怕,他带着些许猜测走了出去,当重新见到了外面的天空和体会到真实的自由之感后,苏醒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念头一闪:“如果说哪里最安全,那自然是得飞到天上了!”他不确定的仰起头来,心中多出来太多太多的期待。

结果竟然和他所猜测的完全一样,仅仅一个瞬息,身体就已经离开了地面,一丈,十丈,直至画面模糊,到最后苏醒都不知道上升到了多高。

当一丝丝的压迫感从头顶传递全身之后,他这才平静心绪,抬头看了看,又朝地下望去,见到的只有一个圆盘,至于其他仿佛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他面露欣喜,对于自己的猜测和决定很是满意,本来厌恶至极的仙途,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一道明光似的带来了希望,别说七天,就是再待上七年也无所谓。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下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哥哥……”突然间,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之声从苏醒身后传来,他一个哆嗦,头皮发麻间,所有的成就感,优越感通通消失无影,迎来的是一通杀机,下一瞬间便亡命天涯的痛感。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在他身后站着两人,正是周芷和那名救下她的上官子云,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声音平缓:“小友大可不必如此惊慌,我二人并无恶意,而是想着和小友一同度过试炼,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

苏醒心情平复一下,扫视了一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二人,目光在周芷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抱拳,客套着说:“兄台言之有理,此地凶险莫名,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好。”

借着苏醒说话的时候,周芷已然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着美目,柔声着说:“后面几天里,我都会一直守着哥哥,然后一起修仙,一起步入长生之途。”

苏醒本是少年,又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生,第一次内心有了一种别样的波澜,面容通红,断断续续道:“我觉得这上面也不是特别安全,不如……不如还是沉到地底比较好。”

周芷美目张大,没听明白,不过还是紧紧挽着苏醒的手臂,点了点头,只觉眼前一花,身子开始极速下沉,接着画面变黑,还可闻到泥土之味。

一丈,百丈,……几个瞬息,已然下沉到了地面千丈,可即便是这样,依然察觉不到最终的尽头,唯有漆黑一片,四周模糊不清。

上官子云紧随其后,对此,他并无太多意外,而是若有若无的扫了苏醒一眼便静静站在了一侧,不作声也不清楚他在思考什么。

苏醒收紧了心思,在闻到身旁少女幽香之时,顿时觉得身上多了些负担和责任,不再像之前那般怯懦,扫视四周,继续下沉。

“哥哥,我们还要下去?”周芷不明所以,只能追随。

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是下沉了几千丈,可画面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没有边际,更无尽头。

苏醒目露沉思,伸出手来,以指为剑,对着面前位置划下,沉声:“破!”刺啦一声,他面前位置竟真有一道裂缝散发着紫光,甚至隐约可见另外一个世界。

周芷彻底惊呆,凝视着,捂着红唇,声音惊诧:“这里面是什么地方?不会是太阴宗内宗?如果进入的话是不是就代表提前通过测试,成为内门弟子了?”

上官子云微微摇头,此情此景,他却有不一样的见解,随即一步迈入,说道:“进来看一看不就好了。”

苏醒正有此意,紧随其后,周芷现在只认他一人,仿佛不论苏醒去往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贴身而入。

画面瞬间一变,皆是紫色,远远望去,中间位置有一颗星球,在星球表面闪烁着不一样的白色光点,忽明忽暗,有的在此时破灭消失不见。而苏醒三人则站在星环之上,远距离的望着对面的一切。

苏醒若有所思,屏气凝神道:“看来这颗星球正是我们一开始所在的那个地方,而此刻我们站在外围,相当于是逃了出来。”

上官子云看法一致,声音却很疑惑:“那怎样才算成功通过测试?难不成直接在这里耗上七日?”

第三章 第八天 苏醒略一沉思,双目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握拳说道:“不!我们应该先找到走出灵域的方法,再回来考虑通过测试也不迟。”

周芷像是第一次认识身边这名看似软弱的少年一样,双目之中竟然多出了些许异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上官子云面不改色,对苏醒此刻的决断十分认可,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剩下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苏醒转过身去,对着面前空白之处,淡淡一声:“分身!”

眨眼之间,奇迹出现,在他面前波光闪烁之下,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显现而出,依旧的容貌,留有稚嫩。

周芷张大了嘴巴,从小到大,这是她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一幕画面,震惊的呆在了原地,一时间,难辨真假,唇口苍白。

上官子云多了丝明悟,念头一动,淡然而笑:“嘿嘿……原来如此!”

接着就是一个和他完全一样的青年对称而立,不论神情,还是容貌都一般无二,如果细看,甚至比之本体还要逼真。

比之先前,上官子云仿佛已经明悟了一切,从袖口顺出一把尖刀,二话不说,对着面前的分身一抹而下,接着头颅顺声跌落,毙命无疑。

不但如此,他真正的本体开始出现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痕,一个呼吸不到便砰的一下化作灵光,消散殆尽。

苏醒侧目,说道:“你也开始吧!”

周芷显得十分害怕,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学着上官子云的样子,最后在依恋还有不舍之下离开了此地,直至最后,她还不忘深深看了苏醒一眼。

直至二人离开此地之后,苏醒这才不紧不慢的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另外一个自己,凑近研究了一下,虽有质感,却无心神相通,如果不是留有呼吸,反而更像是一具尸体。

苏醒摇了摇头,双指一斩,道:“还是先走为妙,后面有的是时间。”砰的一下,连同分身一同破碎,留在此地的只有中间的那颗星球。

然而下一瞬间,本来破碎的分身又重新修复,不但如此,周芷,还有上官子云的分身一一显现,本来就是藏身此处似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圆环通道散着乌黑幽芒,而在它的另外一端有山峰和宫殿若隐若现。

太阴宗内院分为八个禅寺,三个灵山区,还有一个是平日商议宗门大事,掌管弟子琐碎事物,或是专供太阴宗长老,始祖修炼的大殿群。

修星灵山区,凡是通过测试的新入门弟子皆会从灵域传送到此处,至于达不到合格要求的则会直接送到外院,参与日常挑水砍柴,采集灵药,炼制仙丹等杂役事物。

此区略显空旷,就目前为止,还未有任何一人站在这个地方,地面紫光闪烁,一道又一道的符文勾勒起特殊的形状,甚至奇异。

突然间,嗡的一声,一道光晕闪现,这是一道身影,待得清晰之时,竟然是上官子云无疑,接着就是周芷闪了又闪,懵懵懂懂站在了他的旁边。

没有意外,第三个出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醒。

苏醒直接回神,侧目环顾,一把抓住周芷,道:“这儿不是我们此刻可以停留的地方,必须离开!”一时间,他在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此处,所幸一片小林就在一边。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藏了起来,远远望去,依旧还是空空荡荡的修星灵山区,竟然没有第四人再出现。苏醒在不停思考的同时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多了一股久违的疼痛感。

这一次,上官子云不再如之前那般镇静,或者说,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再回到灵域,继续新入门弟子测试。

苏醒同样不太平静,嘟囔着:“回不去也没关系,大不了做一名外门弟子,回……”当最后一个回字出口的时候,声音微乎其微,他额头冒出粒粒汗渍,隐隐有了不妙的意思。

一时间,此地竟然变得异常寂静。

第一息,苏醒多了一丝紧张,竟然合上了双目,双拳紧攥,随即第二息来到。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第三息,第四息,甚至第六息依然如此。

周芷迷惑之余,不敢打扰,小心的退在了苏醒身后,紧紧的盯着身边之人,警惕扫视着别处。上官子云若有所思,摇了摇头,目露冷光。

电光火石间,第七息来到!

苏醒睁开了眼睛,唇口颤着,此情此景与他所猜测的完全不同,四周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变化,更别提可以返回灵域的通道了。

第八息,第九息,直至第十息来到。

一声叹息,苏醒满面苦涩,四下一看,摇头苦笑道:“对不住二位,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周芷的身上,脸上多了丝无奈和通红。

周芷轻笑,挽着苏醒的手臂,显得十分温柔,淡淡的说着:“其实做一名外门弟子也挺好的,省得修行枯燥,如若机缘足够,不一定就比内门弟子差。”

苏醒很不是滋味,心里焦急,下定决心地说:“不论如何,先找个安全庇护所再说。”转身带着周芷二人就要往林深之处藏匿,也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突然间,四周天色黑了下来,接着就是一个环形通道丝丝浮出,最后凝结成型,其直径足可供三人并排进入。

上官子云难以掩饰内心的狂喜,大声笑着说:“哈哈……果然如此!这太阴宗着实有趣,不曾想七日测试会被人用这样的方法破掉。”

苏醒一样惊诧不已,虽然仅仅过了十息之余,可这一幕他可是期待了太久,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捉摸不透:“不是七天,而是八天!”

“八天?”周芷对苏醒的能力和心智自然相信,不过,她此刻却摸不着头脑,楞楞的注视着对方,想要补充一点什么。

上官子云没有在意苏醒此刻的想法,在他看来,只要能够顺利进出,成功通过考核,即便是多上哪怕十天也无所谓。

第四章 入门 灵域,太阴宗为招收新弟子专门设立的一个地方,而在修真界中有传闻“真灵域”中居住者至少都是元婴修为,更有魔化期高手亲自坐镇。

放眼望去,测试之地仅有百里之遥,可对于这些正在测试之中的凡人而言却是遥不可及,若非走上一整日很难到达边界之处。

太十一,看不出具体修为,作为监考官,他穿梭半空,半透明的身体静静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举动,对于下方争夺宝物,或者杀人之事完全不会在意,只是充当一个门面而已。

这段时间,也有很多人显现出来不俗,来自白城的皇太子白逸就是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样子,不但英俊,还有一身高贵的气息,最为有趣的是,凡是对其图谋不轨之人,还未靠近三丈,便砰砰破碎。

为此,在他身边漂着一件又一件的宝物,还有灵石。

十里之外,又有一人,一身黑衣,冷漠无情,透着杀机,凡所过之处,皆是杀戮,在他面前正有一把墨色折扇晃来晃去,他一把抓着,往前一闪就是一具尸体落在身后。

四十里外,一长发少女风姿妖娆,眉目传情,她名叫诸月,指着身边的壶状宝物,正对着面前一名中年男人温柔着说:“叔叔,不如您把它送我,等到入门后妹妹常常过去看你如何?”

这名中年男人衣衫渐湿,忍不住的一把将她拽过,而后满脸痴情似的,回答:“怎么能让叔叔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正合时候。”视线迫不及待的在诸月身上扫了又扫,甚至修仙大业都被他抛之脑后。

诸月显得十分配合,双手抓住对方头部,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这名中年男人的面庞和后脑就换了一个位置,不过贪婪和笑容还是有所保留。

诸月轻盈的走到一边,看着手中的小壶,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然而移步它处之时的声音却十分惊悚:“呵?男人嘛……都该杀!”

人性在这一刻真正的显露,第一天很快过去。

太阴宗内门,修星灵山区,一座座山峰高耸入云,上面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山洞,经过半天左右的时间,苏醒三人辗转藏身在这其中。

而在他们面前,一个通往试炼之地灵域的圆形通道浮在对面,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踏入,上官子云跃跃欲试,很是期待。

苏醒似有明悟,说道:“其实根本不用进到里面,一样可以参与测试,不信的话可以尝试联系一下你们的分身。”

正如他此刻所言,第一时间,上官子云就透过通道与其内的分身建立了某种特殊的关联,他暗暗点头,对修仙之事信心十足。

苏醒淡淡一笑,说道:“现在子云兄可以回到灵域参加测试了!”

上官子云点了点头,照着之前的做法,第一时间就回到了灵域之中,通过心神感应分身,他甚至见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物,惊咦道:“这人是谁?”

为了不引人生疑,苏醒和周芷同样让分身进入灵域,不过,没用多大一会儿,分身被杀,二人身子一震,面色苍白,尤其是周芷目露惊恐,一下倒在了地上,声嘶力竭说着:“不!我不想死,你住手……”

苏醒第一时间回过神来,起身扶着面前的弱女子,一边温和的解释道:“不用害怕,这都是假象,死的只是你的一道分身而已。”

只是,他二人并不知道的是,而也正是在这一时刻,在太阴宗外门外事广场正有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闪现而出,他们则是在灵域被杀,不符合内门弟子资格之人,神情恍惚,尤若沉睡。

不过,与之有所不同的是,其中两道光影刚一出现便又砰砰破碎,本该凝实又消失在了原地,对于这些,周围之人浑然不觉,根本不会去在意。

过了半晌,周芷这才回过神来,牢牢盯着双手,暗呼侥幸说着:“还好还好,简直太可怕了!”

苏醒坐了下来,嘴角含笑,说道:“不就是一具分身嘛,我还有……”说着就是念头一动,在灵域之中的边缘位置,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手摇折扇,淡然而笑。

第二天,第三天,直至到了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灵域测试接近收尾,而其内存活数量竟然不超过百人,而这还大都藏身各处得以保全性命,幸入仙宗之门。

与往日不同,修星灵山区,群山环绕中心之地不再是一片空旷,而是一道道的身影闪现而出,其中不乏受测试影响,即便过了许久依然还是满面谨慎,视全天下为仇敌。

上官子云正在其中,不过,却没有苏醒和周芷的身影,他静静的站在了最中心的区域,仰头注视着最高的一座灵山,攥住了拳头。

正当此时,一道道仙风道骨之人来到这里,为首的是太阴宗内门长老吕百,而当日带着众弟子进入灵域的也是此人,他面带慈祥,对众人说道:“在此良辰吉时,恭贺各位小友荣登本宗仙地,成为我太阴宗内门弟子,稍后可前往内事阁领取入门弟子所需修仙秘籍手册,下品丹药灵石,以及一级修炼密室密令。”

洪亮之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里,上官子云神情凝重,目光坚定,对于此次试炼他十分满意,更对未来有了全新的期待。

太阴宗外门,外事广场之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多的数不过来,除了那近百内门弟子之外,剩下的全部都在此处。而原本深陷沉睡,对外界并无感知的他们也在此刻一个接一个的清醒过来。

与内门弟子待遇完全不同的是一个来自天边的声音:“自今日起,你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坠龙谷灵药采集,若一月内收集灵药不足十棵,则扣除下月所有宗派俸禄,连续一年不足百棵者逐出师门,永不再录。”

苏醒和周芷正在此处边缘位置,呆呆的听着,当听到灵药十株的时候,苏醒表面平静,内心却泛起了一丝波动。

“苏醒,你在想什么呢?”周芷站在一边,话音疑惑。

苏醒侧目,平静说道:“这外门咱们还真来对了。”他单指作勾在周芷头上轻敲了一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第五章 双修 这段声音后面又提示了几个要点,便渐渐消散,而后众人也照着散开,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修炼小天地。

苏醒和周芷被分在了不同的地方,然而,周芷却不时的要求想要和他在一起修行,一方面可以相互照料,一方面也可以共同交流修炼心得,免得漫漫修途走了弯路。为此,苏醒也只能苦笑,但还是源自内心的接受了这个请求。

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待接近傍晚的时候,二人领取了修仙所用的储物袋,这才穿过了外宗区域一个又一个山头,回到了属于他们两个共同的洞府。

“往后咱们两个一起努力修仙,相濡以沫,一起长生。”周芷双目含泪,这几日噩梦般的经历让她在此刻终于舒缓了心情,待见到了精致的床被还有座椅,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苏醒略微显得不太自然,尤其是如此近距离接触对方那绝美的容颜和近乎极致的身体,很难压制内心的躁动,他面色微红,指了指木床,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周芷反而没有注意对方的表情和举动,而是坐在石墩上面,取出储物袋,咬破指头把血滴在了上面,只见储物袋自动打开,念头一动,里面的宝物一件件的钻了出来。

一本修炼秘籍,两颗灵丹,还有一个是一枚不太平整可却散发着丝丝白烟的石头,而这也正是让所有修士为之疯狂的灵石。

周芷小心的捧过这本秘籍,翻了一页,嘟囔着嘴:“凝气期第一层心法以及修行口诀……”

又认真翻看了几页,她这才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下心情,直至此刻,她才发觉到了一旁不太对劲的苏醒,表情疑惑。

苏醒冷不丁的回神,学起了对方的样子,小心咬破指尖,面带疼痛的把储物袋里面的宝物全都倒了出来,而后抓起两颗丹药和那枚灵石送给了周芷。

周芷接过把玩了几下,便小心的收起,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洞府,有意无意的问道:“你一会儿睡在哪儿?”

苏醒心跳加快,整个脸扑腾一下红的不像样子,指了指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床上,我睡哪里都行。”

周芷反而没有在意,随口一句:“你也得睡床上。”

苏醒尤若五雷轰顶似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先不说自己年纪轻轻,单凭对方是个少女,还有人家这份格局就让他极其钦佩,暗叹不已。

一个时辰过后,整个洞府安静下来,偶尔有熟睡和呼噜声往外传递,不过,睡着的是苏醒,周芷翻过身来,盯着他眼睛眨了又眨,可能在这一时候,她想了许多许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二人一起修炼,对于修炼手册晦涩难懂的部分,也基本在讨论过后得以解析,修行之路还算顺利。在欢声笑语中,很快半个月过去。

此时正是晌午,一道灵符竟然在没有敞开洞府大门的情况下径直而入,苏醒一把接住,随即便是一个声音传入脑海:“今日戌时坠龙谷开启,还请各位师弟如约而至,月末之前需采集灵药十份。”

周芷坐到苏醒身旁,难掩心中的疑惑。苏醒侧目,又怎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摇着头说:“没什么,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静心提升修为了,而是需要到外面接受试炼。”

周芷暗暗点头,深情着说:“不论做什么,我们两个都要在一起。”

坠龙谷外,虽然还未到戌时,却已然聚集了数千人,让人意外的是,这里面不乏其它门派弟子,衣衫颜色标志也不尽相同。

在最后方的位置,苏醒和周芷并肩而立,提前来到,经过小半月的修行,虽然还没有达到凝气期第一层,可二人凝聚和吸收灵力的速度明显加快,即便是到了此刻,也不时有白色灵气融入躯体,悄然无声的巩固着修为。

不一会儿,戌时来到,只见坠龙谷外波光灵动,一个极不规则的入口显现而出,接着便是一群群修士争先恐后的钻了进去,恨不得把所有灵药一口吞没。

见此情景,苏醒内心顿感不妙,不由得想到了在入门之初灵域的一幕幕情景,侧头看了下周芷,示意着说道:“一会儿进里面一定要小心行事,保命才是第一位。”

周芷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见美目始终闪烁着关心。接着就是二人随众修士进到了里面,入目所见绿水青山,极其浓郁的灵气不比宗门分发的灵石弱上几分。

“地灵叶,百念花,还有能够助力修行的元神果……”不远处正有一名来自太阴宗的外门弟子发现了地上一株又一株的灵药,正欲采摘,盯得放光。

可不待他将第一株灵药完全收取,就有一人稳稳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人周身散着灵压,三丈之内风起云涌,隐有雷鸣大作。

这名太阴宗外门弟子禁受不住此等威压,不自觉的弯下了腰,后退抱拳,自然明白小命要比灵药更为重要,第一时间逃离此处。

没有意外,地上生长的所有灵株全部都被后来者一扫而空,再配上他一身红衣,还有修为,更显鬼魅,临走之时竟是有意无意回头扫了苏醒一眼。

苏醒淡笑着,抱拳应付一下,第一时间带着周芷远离了这个地方,一路小遁,绕过数个丘陵,直至到了一条河流边上适才停下了脚步。周芷气喘吁吁,累得不轻,香汗淋漓,急忙跑到河边舀水泼脸解暑,苏醒则是从储物袋取出两个蒲团,盘膝而坐。

过了半晌,二人开始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最终决定在此休息一晚,待明日天亮之后再另寻它处收集灵株。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苏醒和周芷十分顺利便在其它几个位置采摘了接近二十株的灵药,这样说来,他们都已合格完成任务。

这一日,在一个比较隐蔽丛林之中,周芷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地上各色各样的灵株,苏醒正清点着,接着小心翼翼把它们都摆放整齐,装到了储物袋,最后目光投在了来时的方向。

第六章 你走不了! 有句话常说进来容易出去难,苏醒二人没走多远,就被一名红衣修士拦了下来,他名叫朱岩,凝气期第一层大圆满的修为,来自古炎宗,声音阴冷刺骨:“小师弟,既然来了不如再多待上些时日,也好让我这做师兄的照看一二。”

周芷玉颜苍白,对着苏醒悄悄说了几句就躲避开来。苏醒面不改色,躬下了身,温和着说道:“这倒不劳烦师兄费心费神,我观师兄您突破在即,晚辈来此仅仅是收取一些灵药留作备用,这剩下的自然是随师兄您的心思采摘便是。”

朱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闪而来,阴风威压尽显,苏醒瞬间便跪在了地上,倒是周芷莫名其妙的不受影响。

周芷急忙俯身,正要将苏醒一把扶起,可瞬息之间她便感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一点点的往着对方面前挪动,任凭挣扎都没有作用。

朱岩目中透着深意,说道:“如果你肯把她让给我,往后此地你可随意采集,随意进出。”

凝气期第一层接近第二层的修为着实可怖,面对这样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十个,甚至一百个苏醒都根本不是对手,阴风阵阵,三丈之内的情景极其压抑。

苏醒目中渐渐泛起红光,表面平静,强忍着剧痛,仰头回答:“此女是我的至亲,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把她带走。”他回过头来,正见到了决绝而又坚定的周芷。

朱岩摇了摇头,暗叹:“你执意寻死,那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一把抓下,只见一个暗色手掌径直的冲着苏醒头顶盖下,轰隆隆的声响几欲摧毁此处的一切。

三尺高度,苏醒感觉整个头顶被一座巨鼎镇压,此时此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窒息,眨眼间巨掌又下沉一尺,他直接倒在了地上,深陷一寸,当巨掌完全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心跳停止,体会到了死亡带来的危机。

周芷不曾想过,入门试炼之后,竟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就遇到了这般困境,仿佛只需要自己一个念头答应随同对方离去,便可化解劫难,选择重生。

但,她最终沉默了!

没有意外,巨掌完全盖在了苏醒身上,一层厚厚的尘埃开始往外横扫,眨眼间十丈之内天昏地暗,结果似乎正如所猜测的那般。

较之一开始,朱岩此刻的目光完全投在了周芷所在的位置,懒洋洋的说着:“何必跟着这么一个废物,以后有我罩着你,一年之内保证让你修为突飞猛进,日后无忧。”可在下一瞬间,他面容直接凝固。

因为地上除了一个半丈左右的深坑之外,就再无其它,别说是周芷本人,即使苏醒破碎的尸骨都未曾见到一块儿。

这一刻,朱岩有了一种被人戏耍了一番的感觉,尤其是在想到自己堂堂凝气期第一层巅峰,即将突破第二层的修为竟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钻了空子,一时间,心神震怒。

“你走不了!”

十里之外,河边位置,苏醒和周芷表情不是很平静,对于先前的一幕,二人自然知晓,而被杀死的自然是他们二人的分身。

周芷表情凝重,问道:“这么说,咱们很难从这里出去了?”

苏醒平复了下心神,指尖点在了面前位置,正有一个圆形通道闪现,说道:“看来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了。”

之前二人的分身正是苏醒在参加入门测试之时得到了启示,他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进入坠龙谷,就已经把可能发生的一切都算计明白,不然自己事小,可身边的道侣极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至于分身,苏醒在发觉对其滴血认主之后,便可更进一步建立关联,冥冥之中产生一种独特的感应,而且较之一开始更显真实灵动。待想到了之前周芷分身的种种表情,还有决然的时候,他看向周芷的目光多了丝古怪。

周芷何尝不觉,面色微红,冷声道:“看我干嘛?我是脸上长花了?”

苏醒苦笑摇头,起身带着周芷走入通道之中。

远远的,仿佛可见一道充满杀机的目光正在方圆十里不停的横扫,不论是谁被朱岩撞到,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最倒霉的就数刚入太阴宗的几个外门弟子,还不等透露臣服,将身上所有的宝物拱手送出的时候,三道灵力化作的短剑就穿过他们的身体,一招毙命。

朱岩袖口卷起尸体上的储物袋,依然震怒,狞笑道:“等一会儿我定要把你们两个剥皮抽筋,再生生炼化,做本尊的傀儡人偶。”此时此刻,他颜面何在,心在滴血。

灵域之内,空无一人,同月前的争夺比拼热闹相比,此时此刻,方圆百里皆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一丝危险,或者掀起的尘埃。

嗡嗡声中,边缘位置闪现了两道光影,凝实之后,不是别人,正是苏醒和周芷。而这一次来到这儿的却不再是虚拟的分身,而是真正的本体。

事实上,早在前半月的修行之余,苏醒还把大半的时间用来研究灵域,随着一次次的进出,熟练度增加后,他骇然的发现,真身已然能够和此地融为一体,甚是神奇。

苏醒伸手一晃手中折扇,顿时轻松起来,淡笑着说:“往后别说是坠龙谷,不论有多凶险之地,咱们两个还不都是来去自如?”

周芷目含柔情,轻轻点了下头,更加相信自己当初的判断和选择,试想着,假如没有遇见对的人,恐怕现在的自己早已身为人偶,任人摆布。

在这里二人休整了几天便回到了宗内,并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把修为双双提升到凝气期第一层巅峰,若不是只有凝气期第一层的口诀心法,他们不介意达到凝气期第十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至于宗门吩咐下来的任务,苏醒根本无需担忧,就算坠龙谷不到开启的日期,可他依旧可以借用灵域“原理”另辟蹊径,开启新的通道,交付任务。

第七章 仙珏坊 从这一刻开始,苏醒和周芷没日没夜的修炼,虽然艰辛枯燥,不过,在修为不断提升的过程中,也让他们毅力更为坚定。

大约半年左右的时间,周芷便修为突破,达到了凝气期第一层,而后向着凝气期第二层逐步迈进,几乎同一时间,苏醒也不负所望,成功达到相同的境界。

而后苏醒开始着手准备凝气期第二层的修炼口诀和心法,通过外出打听得知,待修为达到凝气期第一层巅峰之后,皆可到宗门外事处免费领取第二层的修炼秘籍,为此,二人加快速度,再求突破。

寸阴飞逝,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一整年的时间过去了。苏醒睁开了眼睛,瞬时间,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自上而下显露出来,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弱冠少年,而是一名凝气期第一层巅峰的修士。

在他身边,周芷青丝披肩,玉颜纯白,尤其是一身白纱勾勒而出的完美曲线一般男人很难在一时半刻回过神来,何止柔美,而是绝色。她微微一笑,声音多了些成熟:“明日我们两个一起到外门领取修炼秘籍吧?”

苏醒面色平静,反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起身走向了外面,轰隆一声洞府大门径直打开,刺目的阳光投了过来,他随口说道:“不必了,我自有办法。”

对于自己的伴侣,周芷深信不疑,来到了苏醒身后,耳畔贴在了他的肩头,温柔着说道:“我听你的……”

仙珏坊,位于太阴宗所在古仙国之外千里的雪国,此国终年积雪,地上覆盖了厚厚的冰层,至于气温自然已是降至负数,凡人几乎绝迹。

不过,这里却是修士们的天堂,此国覆盖灵脉,空气中灵力的浓郁程度比之太阴宗还要强上不少,唯一一个缺点就是非灵寒属性功法不得吐纳吸收,不然非但提升不了修为,而且容易造成灵力暴走,摧毁筋脉,致使修为停滞,再难突破。

因此,凡来此处的修士可不是单纯的为了修炼,而是对这仙珏坊更感兴趣,据说此坊所售最珍贵的噬魂丹足可以将一名初入仙途凡尘俗子修为硬生生的提升到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层次。

半空之中,听着苏醒对此地各种各样的讲解,周芷满面惊诧,期待着说:“不如咱们买上两颗噬魂丹,这样不就可以节省时间,冲击筑基期了?”凝气期第一层巅峰的修为足可以让他们二人当空飞行,往来无阻。

和周芷一样,苏醒何尝不心动,不一会儿,他们就落了下来,正对面“仙珏坊”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同一时间,来往不少修士进进出出,表情不一。

周芷双目闪烁,走了进去,里面的修士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上不少,一间间的柜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其中之一就是筑基丹,售价一百中品灵石。

她轻捂唇口,心跳通通,所过之处,有见可保十年青春不老的驻颜丹,龙魂丹直接提升一个修为层次,除此之外,还有宝剑,玉佩,古镜之类的法宝,在遇到危险时可做保命之用。一时间,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

此处苏醒也是第一次前来,对于这一件件修行所需的宝物同样渴望,尤其是在发觉周芷那种近乎火热的神情之时,他的心思开始变得灵活起来。

一楼所售卖的宝物皆是用来提升凝气期十层以下修为的丹药和护身法宝,二楼是专门为筑基期修士准备的购物圣地,各式各样,闻所未闻的奇物琳琅满目,让人叹为观止。

至于第三楼显得十分特殊,没有仙珏坊特邀请柬则无缘惠顾,经过打听,据说是其专门为元婴期老怪所设立,而且里面多有机密,不为外人探知。

无奈之下,周芷只能收起内心的激动和好奇,左看右看,最终又回到了一楼,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那枚驻颜丹上面,售价一百下品灵石。此物虽是鸡肋,不能提升任何修为,但对于像周芷一样的少女来说,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苏醒何尝不了解身边女人的心思,简单说了一句:“这么多的灵石我可没有,能不能用等价之物兑换?”他一拍储物袋,顿时白光闪闪,一株灵药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上下漂浮。

李木,作为一个常年驻守此坊,见多识广之辈,可在目睹了苏醒手上的灵株都双目张大,难以掩饰惊骇之色,吧嗒了下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道:“可以!此物可是难得一见的百年古木葵,刚好抵价一百下品灵石。”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更多的是盯着苏醒身上藏储物袋的地方。

苏醒手背一闪,这枚灵株就移至对方,随口一说:“如此甚好!那就用它兑换一粒驻颜丹吧。”

随后,他又带着周芷挑选了几样宝物,不过,当他向这里柜面人士打听可以把修为一下提升至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噬魂丹之时,他们表情不一,竟是一副很不确定的样子。

为此苏醒也大概猜出一二,如果真有这种丹药,那岂不是还有类似的大幅度提升筑基期,结丹期修为的逆天之物,所谓的修仙也就变得极其容易,不值一提罢了,然而现实却是且道阻,亦艰险。

随后又继续逗留了一会儿,二人便就此离开,摸着沉甸甸的储物袋,苏醒有一种难以言喻之感,这次收获颇丰,但也把他之后数次悄悄潜入坠龙谷所收集起来的灵株兑换了大半,所以他决定回去修炼之余还得补充“灵石”之需。

让二人感到十分意外,暗暗出奇的是,返回过程不是一般的顺利,不但没有遇到高阶修士打劫,更没有一丝反常的痕迹。

苏醒坐在床上,对着正在打坐吐纳的周芷问道:“你说咱们回来的是不是有点儿太顺利了?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周芷完全没有理会苏醒,在吞下了驻颜丹之后,极速运转体内灵力用来消化吸收它的养分,生怕浪费一点儿从而影响了整体之效。

第八章 血属性 三日后,太阴宗山门之外,一个年轻的身影手摇折扇,翩翩佳公子似的,不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是极佳的水准。

他不是别人,正是苏醒。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苏醒慢悠悠的走来走去,而在他腰间还别着一个闪烁紫光的储物袋,样子鼓鼓的,一看就有异常珍贵的宝物存放里面。

这时,一位同门师兄从半空落了下来,抱拳含笑道:“师弟可是外出历练?我观师弟修为还未达到凝气期第一层,不如一起到古仙之地寻个机缘,再求突破不迟。”

不等苏醒过多反应,此人就已经把所有的话说完,根本不给他半点出声的机会,再加上对方一看就是修为不俗的内门弟子,因此,从根上就生不起一丝抗拒。

见苏醒有所迟疑,欲言又止,此人却无失礼,伸手甩出一枚记录个人身份信息的玉简,淡笑着说:“在下太阴宗内门弟子许庆之,因突破在即,遂求一同门师兄探宝求缘,你我目标一致,携手如何?”

又是一番话下来,苏醒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强自镇定,将玉简贴在了眉心,待把对方身份了解大概之后,他面色如常,可声音却充满了深深的钦佩,下意识说道:“想不到师兄您竟然已经达到了凝气期第三层中期!”

许庆之虽三十岁年纪,可面容却十分苍老,或是这些许年头修行不易,吃了不少的苦,摇头道:“不值一提!”长袖一卷苏醒,二人就已当空穿行在十丈之外。

古仙之地,位于古仙国地域中部,其内灵脉匮乏,鲜有可供修士修行的灵气,反之一片血色染红了茫茫荒原。

飞行了大半日,许庆之这才带着苏醒到达这里,待见到一幕幕的血色,连同恶劣的情景之时,苏醒第一次体会到了“血腥”二字真正的含义,因为自始至终,都有一种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肺部,挑战着敬畏之心。

苏醒面容泛白,下意识的退后,胆怯地说道:“师弟还有别的事情,不如改日再随师兄前来探秘。”没等把话说完,他又退后一步,似乎就要抽身离开。

可是,许庆之却露出真面目,侧目冷声:“既然来了,又岂能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离去?”他身子一闪,就把苏醒的退路完全挡住,面色阴沉,温和不再。

苏醒顿时觉得不妙,再加上这具分身不到凝气期第一层的修为最多只能在半空飞行数个时辰,为此,他权衡利弊之下,点了点头。

许庆之神色缓和,扫视了下别处,朗声:“另外几位道友可以出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其它不同的四个位置都有涟漪波纹扩散,接着就是不同的身影显现出来,其中两男两女,尤其是这二女各自容貌姣好,让人不禁怜惜。

苏醒本来还有些惊慌失措,可在见到了这两名女子之后,顿时变得温雅起来,他来到了二人面前,很是随意交谈着什么。

至于另外二人,分别是来自火云宗的杜弗,佘寒派的沙艺,而那两名女子,二十左右,同苏醒一样来自太阴宗,这也难怪当他见到对方二人之后会一下变得淡定且熟络。

正当此时,四周刮起风暴,团团血雾不受控制的搅动,接着就是电光闪烁之间,强大的威压把此地的一切都生生禁锢。

“老夫来晚了!”

瞬时间,就有一道满面沧桑的身影移到了近前,同时还有一股比之此地还要难闻的腥臭味接连扑面,他一身灰衣,修为深不可测。

他是一散修,名叫血神子。

第一时间,许庆之连同其余两名男子在内,均是在见到此人之后,上前迎接,恭敬抱拳。许庆之笑脸相对,说道:“晚辈拜见血神老祖,愿老祖修为齐天,与仙同寿。”

血神子司空见惯,冷眼瞥了苏醒和另外两女一眼,冷声道:“都准备好了?”

许庆之急忙点头,反身落指,指尖正对着苏醒三人,沉声道:“太阴之血!”

顿时间,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牢牢将苏醒和一侧二女束缚,他们只觉身受千斤重担一般,动弹不得,只能见到道道血丝从体内溢出,而后飘向许庆之。

入目可见,道道血丝极速汇聚,眨眼间,就是一颗血珠凝实,许庆之指尖一闪转移方位,掐了几道法诀,就有一个圆形符文阵法浮现,旋转的同时,直径扩大到了一丈。

许庆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大吼:“血魂阵!”

嗡的一声,阵法一瞬化作血色,极其刺目的血芒瞬间便将此地的阴暗横扫一空,这一刻,整个视觉所见一片通红。

血魂阵一闪,径直横扫,轰的一下,撞在了十丈之外的屏障之上,只见此屏障面积不可计数,波光粼粼,内部画面放大收缩。

许庆之一拍储物袋,双指捏起半枚玉佩,念着咒语:“血魔宿地,拜尊慕来!”

顿时一道灵光从这不算规则半枚玉佩之上散发而出,继而没入血魂阵内部,随即一个坑坑洼洼的缺口开始一点点的扩大,直至可供一人进入。

血神子苍发飘摇,仿佛看透了世间冷暖,他身子一闪,径直而入,与此同时,苏醒三人没有意外的一样被他带了进去。

苏醒只觉眼前一花,不受控制的任人擒拿,下意识喊道:“师兄……”

血魔坟冢,充满机缘,又有凶险,据说,每年进到这儿的修士十个人中最多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至于剩下的,结果不用猜测也都清楚。

画风一变,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宛然一处世外桃源,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单论半空灵力浓度,足可以和一枚上品灵石相媲美。

然而,同雪国相似,血魔坟冢的灵力属性不在五行之内,而是较之风雨雷电四大灵属性之外更为玄幻特殊的血属性。而这些内容则是苏醒身边一位名叫沈蕾的女子挽着青丝,边来解说。

苏醒明白似的点头,看似无意问道:“那怎样才能吸收血属性灵力呢?”

第九章 役灵术 血神子并未停留,认准了一个方位,疾驰而去。许庆之等三名男修一伙紧随其后,至于苏醒,则陪同两名女子,再说他们本就同宗同派。

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七人进入一片山脉,入目所望皆是一块块巨型岩石,可却罕有灵力从其上散出,更远地方蒙蒙一片,难辨细表。

血神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沧桑的面容多了些丑陋,竟然伸手将一块巨石隔空拿来,砰的一声,巨石碎裂,接着就是一道道的灰色烟丝具有灵性似的钻入他的眉心,修为隐隐是在提升。

许庆之满脸羡慕,看着数之不尽的巨石,跃跃欲试,可没有血神子发话,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惹怒这尊煞神。

苏醒自然也在关注,对着一侧的沈蕾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沈蕾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玉手挡在了唇边,对着苏醒悄声道:“巨石中的血属性灵力已然变质,相当于外界的土属性灵力,而五行属性一样稀缺,备受异修喜爱。”

苏醒这下恍然,接着问道:“那我们太阴宗用来修行的灵力是哪种属性?”听着听着,苏醒反而越发的迷糊。

沈蕾身边另外一名太阴宗女修名叫李彤彤,对待孩童似的回道:“小朋友,我们平时吸收的灵力归类为自然属性,虽在五行之中,却无其玄妙之处,就拿比较常见的火属性灵力来说,此类修士丹田气海皆是火焰,仅仅是弹出一道都可以随意扑灭自然之力。更别提其它属性了,独到之处难以想象。”

苏醒听的异常认真,第一次对这灵力属性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并且内心还升起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倒不如回去研究一下,让自己的分身把所有属性的灵力都修行一遍,这样的话,不就再也不用担心因修为不足任人宰割了?”

“喂?小师弟,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沈蕾玉手在苏醒面前晃了又晃,不解问着。

苏醒回过神来,笑着问道:“师姐可知有没有什么修真秘术可以让身体直接吸收其它属性的灵力?”

沈蕾愣了一下,拍了拍苏醒的头,看似不屑的说道:“做梦呢?”转念一想,又道:“不过,史书载有一种名叫役灵的秘术具备此用,可种种缘由后来相继失传了,至于现在是否存在,亦未可知。”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可苏醒还是把“役灵术”这三个大字牢牢记在心里,待日后在修真界走动之余再做打听。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血神子捏碎身前最后一颗巨石,隐有疲惫,衣衫被汗水打湿,他寻了个位置盘膝而坐,对着许庆之说道:“你们几个可以开始了。”

许庆之等的就是这一刻,不待对方说完,他率先拎起一块巨石,看似极其费力的将其打碎,顿时就有两道灰色的土属性灵力冲他而来,不过,他目中隐有的贪婪瞬间不见,在吸收了一道之后,带着极为享受之色,把另外一道双手捧起,毕恭毕敬的送到了血神子面前,说道:“前辈,这是晚辈孝敬您老人家的。”说话之余,他有意无意的扫了其余几人一眼,言外之意表露无疑。

血神子神情上的冰冷略微一缓,唇口微动将其吞下,回道:“如此便多谢了!”

许庆之用袖口擦了擦冷汗,急忙说道:“不谢!不谢……晚辈孝敬您那本就是应该的!”

一时半会儿,不论苏醒,还是另外几人皆是目瞪口呆,哑然无语,冷清片刻之后,他们学起了许庆之的样子,在一块又一块的巨石上不停地开采,来此充当苦力一般。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在这期间,他们几个始终都在重复着这一动作,尤其是沈蕾和李彤彤,虽贵为太阴宗内门弟子,可是,修为不过凝气期第二层巅峰的她们也经受不住这般煎熬,早已是怨声载道,怒不敢言。

反观苏醒借此时机,在开采巨石的时候从李彤彤那里得到了凝气期第二层的修炼秘籍,至于凝气期第三层往上的口诀和心法,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沈蕾都不曾获得。为此,苏醒多少有些遗憾。

在此之前,他较之这两名女子好不了多少,在这样的痛苦折磨之下,本就是分身前来的苏醒哪能经受住这般消耗,情急之下,他开始偷偷吸收土属性灵力,借此恢复体力。

让他意外,又有惊喜的是,本来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结果在吸收了土属性灵力之后,这具分身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不适,反而还没有界限似的,任凭如何吸收。为此,原本近乎枯竭的灵力此时竟如泉涌般得到了补充,更胜以往,就连修为都即将突破至凝气期第一层。

李彤彤疲惫之余,见到了云淡风轻的苏醒,一把扔下手中的巨石,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渍,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不累么?”

正沉浸在修行之愉的苏醒待发觉对方狼狈的身影和表情之时,满面苦笑,一拳杵在了腰间,歪头装作痛苦地应道:“怎能不累?你看……我这腰都快折断了。”

沈蕾相对来说比较轻松,走了过来,指尖一弹,一粒绿色的丹药径直钻入苏醒口中,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一个大男人连我们两个弱女子都不如,怎么不说还想躺那儿睡上一觉?”

苏醒表情不太自然,挠了挠头,含着笑意说:“那倒不是!二位放心,这剩下的师弟全包了。”

“你是说?这……全都归你了?”李彤彤一时半会儿没有听清,就连沈蕾都不自觉摇头,一猜对方又在耍嘴皮子,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反而苏醒十分淡定,过去几下把二女扶着坐下,认真回答:“当然了,你们两位大小姐就等着瞧好吧。”

沈蕾不屑置辩,随口道:“一会儿挺不住可别说我们两个欺负你年纪小。”

苏醒不置可否,很是淡然,一块块的巨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似的,就这样一道道的灰色灵力开始不要命的以他为中心不断汇聚,之后竟是把他完全吞没,看不见身影。

第十章 筑婴丹 血神子微微睁眼,根本不在意苏醒似的,表面显得十分平静,他有意无意的把目光转移到了许庆之的身上,并未出声。

许庆之冷汗直冒,念头急转之下,他上前半步,躬身回道:“其实这也正是晚辈送给前辈的礼物,此子生来体质特殊,具备吸收异属性灵力的本事。”在说话的时候,他可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血神子,生怕一个字说错被对方一巴掌拍成肉饼。

血神子点了点头,面带赞赏,长袖甩来,一个古朴的宝盒落在了许庆之面前,许庆之小心接过,暗呼侥幸地把它打开,结果一个哆嗦,险些瘫在地上,惊呼:“这……可是筑婴丹?”

不仅仅是他,其余几人,包括二女在内当听到“筑婴丹”这三个大字的时候皆是脑子一热,双目通红,若非修为不足,恐怕下一瞬间就会掀起一场杀戮。

“不错!就是筑婴丹!等你修为达到结丹之时,可将此丹吞服,有三成的几率能够把修为一并提升至元婴初期。”血神子满面淡然,解释起来。

许庆之心神骇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筑婴丹收起,而后扑通跪在了地上,接连叩首道:“晚辈许庆之承蒙血神子前辈如此厚爱,往后定当为您日夜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除了苏醒,另外两名男修学着许庆之的模样,用着比之更为夸张的举止和言辞来表达对血神子的崇拜和尊敬。

赵彤彤和沈蕾本是女生,相对矜持,虽有火热羡慕,但终究还是摇头苦叹,一人举起一块巨石将之捏碎,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愤懑。

唯有苏醒,依旧沉浸在开采和吸收这一过程,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即使听见有筑婴丹问世,可他现在只对土属性灵力更感兴趣。

十天时间一晃过去,在这期间,除了血神子一行人之外,还来了两三波修士,他们分别来自不同宗派,群龙聚首,划区域开采。

当然,血神子修为高深莫测,无人敢来霸占,残杀驱赶,所以,苏醒几人都在安心做着手上的事情,并无延时耽搁。

又是数日过去,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李彤彤疲惫不行,坐了小会儿,对着苏醒所在的位置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这段时日,苏醒根本没有休息一丝,而是不间断的收集着土属性灵力,更让二女难以置信,惊掉了下巴的是,短短数日,他的修为竟然从凝气期第一层一路狂飙达到了现在的凝气期第三层巅峰,若非没有凝气期第四层的修炼秘籍,恐怕还会继续突破,震惊世人。

而围在他周身的土属性灵力已然不再是一根根的烟丝,而是渐渐凝实,像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般,里面还有电丝钻出,隐作雷鸣之声。

沈蕾还记得一开始自己对这名少年说过的话,只要想起,脸上不自觉的浮出羞红,她收起手上的动作,坐在了李彤彤身边,悄声嘀咕着什么。

李彤彤若有所思,一边撇着嘴,一边认同着,可能太过无奈,她苦笑着注视着天边,落魄地说着:“姐姐,你看那边,怎么一下飞起那么多山石。”

沈蕾目光一闪,并无在意,随口回答:“一定是有高人施法布阵,你看看人家那种效率,再来看看我们这儿,也就是这个小家伙速度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转眼她面容凝固,看似无意地说道:“不对,我怎么感觉天好像塌了?”

十里之外,陆地山峰鼓起,尘土飞扬,继而大面积巨石翻滚到了半空,并且,范围还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断扩大,一丈,十丈,一息不到就蔓延超过百丈之多。

这是山崩,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雪国之地自有雪崩之说,而在这山石林立之境则出现了如此情景,虽说是有山崩之效,可实际上却是地裂引起的大面积坍塌崩流。

几个呼吸,崩流近在咫尺,其余几派见势不妙,待灾难临近之前慌不择路,四蹿而逃。只有血神子临危不乱,举起手来,掷出一道洪钟。

顿时间,半空嗡鸣大作,洪钟迅速阔至十丈之高,继而把下方的一切都狠狠罩住,泛黄的光芒,用来抵御崩流侵袭,防护着所有人。

赵彤彤惊慌失措,正要逃走,可在撞到了边缘防护层之后,又被反弹回来,她重重摔在地上,大声呼喊着:“姐姐,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沈蕾急忙赶来,把她带了回去,仔细环顾四周,相对平静地说道:“妹妹不用担心,这是一件防御法宝,不会对我等造成伤害。”

赵彤彤心里焦急,后悔听从许庆之的建议来此修行,再加上这般数日劳役,早已是积怨已久,随之泄愤道:“早知道谁还来这种鬼地方?待在门派静心修行不是更好?”

不等赵彤彤把话说完,她一把捂住对方的唇口,瞥了血神子一眼,悄声:“你不想活了?万一招惹了那个家伙,别说是你,恐怕就连我都得交代在这儿。”

赵彤彤渐渐冷静,看着从洪钟光幕之外略过的巨型山石,水流似的尘埃,总算是有了一丝安全感,寻个地方坐了下来。

许庆之见怪不怪,自从收取了血神子的筑婴丹之后,他可是变得更为卖力,豆粒大的汗珠从身上落下,他都不觉得这其中的酸苦,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了苏醒的身上,并且觉察到了苏醒不断提升的修为,一想到对方短短半月竟然达到了和自己一样凝气期第三层的时候,他便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瞅了瞅外面的崩流,脑子一转,暗暗计划,准备寻个机会定要将这个挡在身前恶心人的家伙铲除,以绝后患,因为只要苏醒存在一天,他就感觉自己手上的筑婴丹会易主。不知不觉中,他整个嘴角全是冷笑。

终于,苏醒在几个时辰之后停了下来,在见到外界恶劣情景时,开始在二女身上问来问去,不过,最后也没问出个什么结果。

第十一章 合作 这场来自血魔坟冢的崩流持续了半日左右,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烟尘消散,轰鸣渐弱,众人提起来的心头巨石也在此刻缓缓落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又过了一小会儿,血神子才将洪钟收起,这一过程中,他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来加持此物,面色苍白,开始盘膝打坐。

像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许庆之悄悄收起采集而来的土属性烟丝,移到了最后方的位置,把更多的面积留给在场其余之人。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血神子忽的睁开眼睛,伸手一抓,顿时一股极致的威压覆盖下来,紧接着就是强大的吸力传出,将三丈里边,包括苏醒在内的三名男子所收集的土属性灵力照单全收。

另外二人虽有不舍,和深深的遗憾,可在觉察到源自血神子的恐怖威压和莫测修为之时,内心的埋怨顿时间就化作了尊敬和崇拜。

一转眼的功夫,苏醒周身近乎凝为实质的漩涡如同洪流似的,皆是没入对方的血盆大口,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就这样被人生生夺走。

除了早有预感的许庆之之外,在场就剩下了李彤彤和沈蕾未被波及,此时此刻,二人学着前者的样子,悄悄的藏到了比对方还要远的位置,并把所得土属性灵力存放到了储物袋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非常的安静,血神子在闭目打坐,除了许庆之及另外两名崇拜者还凝聚希望,在不停地开采土属性灵力以外,苏醒和二女则开始偷懒,生怕最后所有的劳动成果都付诸东流。

此时此刻,苏醒正听着二女讲解筑婴丹的种种妙用,尤其是在听到凝气期修士若将其吞服,有几率一举突破至结丹后期大圆满的时候,一样目光闪烁,赞不绝口。

待在一边开采巨石的许庆之表面麻木,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手上的筑婴丹就是一块儿烫手的山芋,与其落入他人之手,倒不如在离开古仙之地后,寻个合适时机提前吞掉。

尤其是在见到前一刻还是个凝气期一层不到的毛头小子,现在修为竟然超过自己的苏醒,这种念头开始变得更重,同样还伴随着极致的杀机。不用试想,他都会在修为突破之后的第一时间把苏醒一剑屠掉。

苏醒听的正出神,这才恍然,抬起头来,发现原本悬挂半空的洪钟已然不在,并且外面除了多了一片片废墟之外,相当的宁静。直至此刻,他才感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除了自身修为确确实实已经达到了凝气期第三层巅峰之外,其余经历就像是梦境一般。

李彤彤又说了一通,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凑近苏醒耳边,悄声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难不成你还真准备听那老家伙使唤?”

苏醒怔了怔,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转而说道:“即便是离开,那也得有血神子前辈指引,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赵彤彤迅速把沈蕾拽了过来,指了指她,歪头道:“她就知道怎么离开这儿。”

苏醒目光闪烁,并无过多想法,而是静静地看着沈蕾,如果真是那样,对方一定会把这个方法告诉自己,而所需要的就是耐心。

果不其然,沈蕾这一次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悄悄地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他,苏醒直接接过,贴在了眉心,顿时一个温柔之声传入脑海:“我等太阴宗弟子只要修为达到凝气期第三层皆可独立开辟通道,自由出入古仙之地。”听完之后,苏醒再一次恍然。

不经意的,他瞥了血神子一眼,难怪对方会带几名太阴宗弟子前来,更想到了在一开始还未进入此地之时他那一系列的怪异举止。

待见到苏醒面容上的种种表情,沈蕾将玉简收了回来,玉指点了点外面,又指了指正在闭目打坐的血神子,明显是在示意离开。

苏醒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二话不说,径直往外走去,结果让人很是欣慰,他非常安全的带着身边的二女所过之处,无恙无阻。

许庆之嘴角勾起冷血之色,非但没有像来时那样拦住苏醒,反而还连连怪笑,多出了一丝期待,转而埋头,继续开采。

和来时不同,苏醒对古仙之地有了些许适应,他很是悠然的随同二女一路疾驰,不时还会说上几句:“你们说……那位前辈为什么对我等不管不问?”

二女之中,就数赵彤彤鬼点子最多,几乎没动脑子,张口就来:“你难道没看出来嘛?那个老怪其实早在抵御灾难的时候就不堪其重,修为跌落。”灵机一动,转动美目接着分析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时他一定是修炼走火入魔,自顾不暇,哪还有别的心情来搭理我们呢?”

沈蕾有意无意的扫了苏醒一眼,而后扯着赵彤彤的袖口,冷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来的时候,分明已经提醒过,此行在于相互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就是二女唇枪舌战,互不退让,越是往后,她们嘴里的说法就越是离谱,甚至还包括血神子最近情感不顺,绝恋凡尘之类的道理。

苏醒分析着二女口中一个又一个接近逆天的说词,下意识的就开始拿周芷和她们两个比对起来,很快他就庆幸在入门之时没遇到这样一对。

不过,表面上他却不时分析,把有用的都记在了心里,而也正是因为见到了苏醒那颇为入神的样子,她们两个越说就越是起劲。

一路穿行,一行人来到了古仙之地边缘,此时此刻,正有一面不知多高的屏障忽闪忽现,立在世人面前,甚是奇异。

不过,这并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苏醒三人几乎没有思考,径直穿过,待见身后有的只是另外一个世界正在摇摆不定。

赵彤彤心思颇多,重重呼吸着外界新鲜的空气,如释负重地躺了下来,欢声道:“姑奶奶终于甩开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了!果真还是苍天有眼,没让我克死在那儿。”

第十二章 神识 苏醒见此情景,摇头苦笑道:“大小姐,再不走一会儿可就要来劫财劫色的了。”

赵彤彤面带不屑,举起双手摆弄着腕口上的玉镯,懒洋洋地应道:“有你这么一位凝气期第三层巅峰修为的小师弟,姐姐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苏醒始终觉得一路走来太过平静,与想象中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差之太远,为了不起危险,他走过去,准备将赵彤彤一把拉起。

“是嘛?我怎么就不这么觉得呢?”正当此时,外面一处空地一道蓝衣身影现身出来,五官精致,中年模样,他名叫黎侍,来自蓝衣社。

据说,蓝衣社是一个由不同门派修士聚集形成,专门以暗杀夺宝为主的组织群体,而入门条件非常苛刻,就拿最基本的修为来说,没有达到筑基可以说连在蓝衣社门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除此之外,该社还有着许多硬性的要求,比如说不准双修婚配,必须上交魂血,无条件遵守各种各样奇葩的规则,总之,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地方。

赵彤彤本就见多识广,尤其是在发觉对方上身位置,扎着一个像是人眼的椭圆形标志之时,她忽的起身,紧紧贴着沈蕾,惊慌道:“姐姐,他是蓝衣社的人,这回咱们差不多要玩完了。”

沈蕾一样感觉不妙,任凭她如何探查对方的修为,所散出的神识都被弹回,随之而来就是一种异常沉重的撞击感充斥在了脑海,她嘴角流出丝丝血迹,暗暗点头。

神识,修士修为达到凝气期第三层后可自主产生的一种物质,只要神识足够强大,可以轻易观测距离自己极远的事物,比如常见的建筑,半空穿行的修士,当然还有头顶之上未知的星空。若非太阴宗功法独特,不然以沈蕾的修为还达不到操纵神识的水准。

因苏醒见识不多,又才突破凝气期第三层不久,所以,他还不清楚自己已然具备了这样的本事,只觉这人心怀不轨,来者不善。

他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挡在了二女身前,表面的客套还是得做,抱拳说道:“晚辈李木子拜见前辈!不知前辈今时来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听到苏醒如此一说,边上的赵彤彤可忍不了,开口问道:“喂?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怎么不提前知会姐姐一声?”

沈蕾心思灵动,自然清楚其中缘由,使劲儿拽了赵彤彤一把,竖起玉指,悄声:“嘘……还想不想活了?”

站在一边的黎侍像是在听三个孩童讲故事似的,双手背着,冷冷一笑,道:“你们几个还可以继续多说一会儿,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苏醒眼神疑惑,没听明白似的,开口问道:“前辈,您是说不让我们在这儿说话,想说话就换个地方?”

黎侍面带笑容,对苏醒多了丝赞赏,道:“你说对了!这儿不能说话,再说话就得到地狱那儿了。”

“地狱?地狱又是在哪?”苏醒内心一凛,故作不知。

面对此等危险,赵彤彤竟还扑哧一笑,险些一个忍不住再给苏醒铺天盖地似的解释一番。

黎侍脸上的笑容全然不在,冰冷的目光,杀机尽显,手掌闪过,抓来一把短剑,沉声:“无耻小辈通通去死!”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烁横扫,砰砰三下,站在对面的苏醒三人皆是肢体破碎,血溅当场,仅仅一瞬,当即毙命。

不过,下一瞬间,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仿佛不曾来过此地一样。

黎侍略微一怔,轻咦一声,瞬间属于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神识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不断横扫,十丈,一百丈,眨眼间就扩散到三百丈之外,他冷目含光,闪身追击。

在这之前,苏醒趁与对方周旋之余,开始计划逃遁事宜,如果只是自己一人还好,可身边还有两名弱女子,单凭双方的单纯和热情,他就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不理,独自逃之。

来此之前,苏醒就已经悄悄做过试验,即便距离太阴宗很远,可依然能够借用“灵域”原理迅速遁走。

三百丈外,苏醒三人冒了出来,他面色略红,无精打采,之前在逃走的那一瞬间,其中一道剑气扫中了自己,也幸亏只是一具分身,不然一样会有陨落的风险。

赵彤彤扶着苏醒,泪光闪闪,道:“小师弟,你没事吧?”她不经意的往后扫了一眼,对沈蕾问道:“那人没有跟来吧?”

沈蕾面露苦涩,凭她此刻的修为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一丝动态,缓缓摇头,并未作声。

稍微缓了缓,危急时刻,苏醒神识之力自然释放,第一次,他感觉这个世界仿佛一下是在缩小,即便是十里之外半空漂过的残叶或是尘埃都清晰入目,甚是玄幻。

同样,他也察觉到了正赶往此地的黎侍,可能因为吸收土属性灵力的缘故,因而,自己的神识比之沈蕾,或者赵彤彤更加的强大犀利。不经思考,开辟灵域通道再次逃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黎侍的身影显现出来,待见到了此地空无一物的情景,他冷笑更胜,闷声道:“看来,这三个小家伙身上还藏了一点秘密。”不待话音完全散出,他又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次,苏醒带着二女一直逃到了百里之外,相较之前,这儿已经变回了晴空万里,空气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腥臭。

赵彤彤紧张兮兮,紧紧抱住苏醒的手臂,时不时的东张西望,生怕第三次见到那个蓝色的身影,沈蕾玉颜泛白,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苏醒神识四下横扫,相较前一次,他显得更加平静,对着二女下意识问道:“我现在怎么可以一下看到百里之外的景象?”

赵彤彤自然清楚苏醒此刻所提到的正是神识,不过,在听到百里之外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嘴巴张大,来了一句:“你说什么?”接着她仿佛忘记了身边的危险,像是在盯怪兽一样的在苏醒身边绕来绕去。

第十三章 金屋藏娇 苏醒被对方盯得发毛,尤其是在见到对方那一样标致的身材之后,难免会有一种罪恶的感觉,他显得不太自然,擦了把冷汗,苦声道:“我没有胡说,现在真的可以辩识百里之外的情况。”

赵彤彤顿住,紧紧揪住苏醒的衣领,冷声问道:“还有你修为怎么提升的如此之快?不说实话,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就举起巴掌,险些盖在了苏醒的头上。

对于赵彤彤的真诚和善良,苏醒自然早已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甚至隐隐的还把她认成了自己的姐姐一样,从小孤苦伶仃,依靠流浪为生的苏醒第一次体会到了亲情的味道。

苏醒故作害怕,退身缩头,赶忙解释起来:“其实,这是因为我在血魔坟冢悄悄吸收了一点土属性灵力的缘故,我也没成想过会是这样。”

赵彤彤面容微红,总算相信对方所说,继而追问:“这么说你是有那本役灵术的秘籍了?”

苏醒摇了摇头,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而李彤彤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的取下苏醒的储物袋,立马翻开查看,结果除了几件平时换着穿的衣服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李彤彤把苏醒的储物袋丢到一边,指着他严厉问道:“那你说说看?又是怎么做到的?”

苏醒下意识的用神识扫视着四周,警惕着说道:“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不然被那个蓝衣社的人听到可就糟糕了。”

赵彤彤略微思考,边说边提条件:“那你到时可要如实交代,不然的话,就休怪姐姐把这个秘密告诉蓝衣社,让他们亲自审问。”

对于这样一位同门大小姐,苏醒已是避无可避,哑口无言,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二女进入通道返回太阴宗。

太阴宗外门区域一普通修士洞府,经过多天的辛勤修行,苏醒和周芷二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尤其是苏醒,他在修行之余,还腾出时间来操纵外面分身的意识。

此时此刻,他睁开了双眼,嘟囔了一句:“来了!”

周芷心思敏锐,轻声问道:“什么来了?”

苏醒只是淡淡一笑,就合上了双目,对面的周芷自然也不再多问,依旧静心吸收灵力,使得修为稳步提升。

外门区域另一个位置,这里同样是外门弟子平时修炼之地,宗门开凿出来的洞府密密麻麻纵横陈列在了半山腰上,其中一个原本是入门之时专门为周芷派发,后来她因为要与苏醒一起修行,故而这座洞府就一直空着。

镶嵌在洞府之内的夜明珠忽闪忽闪,甚是玄妙,而其余位置隐隐还有属于少女轻纱之上不时散出来的诱人芬芳。

突然间,一个环形通道显现而出,伴随着阵阵阴风,走出来三道身影,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醒的分身,其余二位自然就是沈蕾和赵彤彤了。

这一路上,赵彤彤即使是在逃命,可始终都是盯着苏醒不放,扯着他的衣袖,站在面前啰嗦着道:“这里可没有外人,能直接说了吧?”一方面是吸收土属性灵力的本事,还有这逃走之时的怪异通道,不论哪一个都让她惊骇之余,好奇心更重。

苏醒十分无奈,面带讨好的说道:“这是自然!”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声音显得不紧不慢:“其实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分身而已,所以和你们不一样的是,师弟可以肆意地吸收任何属性的灵力,而不用担心后面是否会引起不适或者危机。”

当分身二字传入赵彤彤脑海的时候,她简直一头雾水,双指掐着下巴,嘟囔自语:“分身术不是只有达到元婴期之后才可以修炼的嘛?况且,这门术法和役灵术同等玄妙,一般人别说是学了,恐怕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片刻过后,她还是不信,冷不丁的盯着苏醒,准备听他继续解释。

苏醒心领神会,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道:“其实,我是自灵域被本尊制作出来的,而我的本尊也正是从那里得到的灵感。”一时半会儿,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赵彤彤越听就越是迷惑,什么本尊,还有什么灵感,沉闷之余,直接提道:“你说的可是本宗招收新弟子入门时期的那个试炼之地?若是胆敢胡说,可别怪姐姐揍你。”说完,她直接举起了拳头。

苏醒一副满是肯定的样子,念头一动,直接来了一句:“不信你可以直接去问我的本尊!”

倒是有一点非常有趣,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发生了一丝扭曲,好在瞬息之间又恢复如常。

赵彤彤淡淡一笑,指着外面,不怀好意说道:“那就还请小师弟你带路吧!”

沈蕾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即使是她,对苏醒这一系列的解释都感觉莫名其妙,领会不通,更不曾想本派灵域之中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至于她如何会成为太阴宗内门弟子,自然还是因为擅长躲避,与赵彤彤配合默契,适才化解一次次的危机,得以生生熬过七天时间。

想到这里,她看着苏醒背影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同,就像当初周芷第一次见到苏醒那样,自然而然就滋生出一种依赖和信任。

另外一间洞府,苏醒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来回走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因为在之前的某个瞬间,他与分身之间的联系竟然有了中断的迹象。

周芷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开口问道:“师兄,你这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醒坐在了周芷身边,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收起心中的疑惑,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最近修行时间太长,身体多了些疲倦罢了。”

只是,连他自己还都不知道的是,也正是从那一瞬间开始,他与分身之间的联系就出现了错位,或者说,此刻的他还在认为分身与二女待在原来的洞府,并未外出。

而事实上,他的分身正领着赵彤彤和沈蕾来到了这儿,没过多久,他们三个就落在了洞府之外,接着洞府大门不经意间就被分身直接打开。

第十四章 危机 别说是周芷,就连苏醒见到了洞府大门口一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之人的时候都是满脸惊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尤其是周芷,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在见到另外一个苏醒的时候,难免和心中对双修道侣的记忆出现了冲突,目光重点凝聚在了对方身边两名女子身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醒本尊怔在原地,仿佛过了许久才得以清醒一点,急忙解释明白:“这是我的一具分身,近些时日,他正到外面修行试炼。”

他表面平静,可内心却是尤为震惊,因为在这一时刻,他很能清楚的觉察到自己这具分身的修为明显高于自己,甚至面对面都不再受他直接控制,而且对方已经有了独立意识。

周芷心情略微舒缓,还是不太理解,问道:“那他怎么还带着两个女人回来了?”不禁的,她双目微红,转过身背对着苏醒。

苏醒急忙安慰,双手贴在了周芷玉肩之上,温和说道:“这可并非师兄本意,而是这具分身自作主张,做了这种事情,况且这许多时日,我一直都陪在了你的身边,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不论苏醒分身,还是身边的二女,皆是被现在的一幕惊呆了下巴,因为就在对面站着一位和身边小师弟容貌一致的男子,而她们两个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分身。

赵彤彤本就心急意切,直接来到了苏醒本尊面前,试探地打量着,问道:“你就是苏醒?”

苏醒下意识的退后半步,同时把周芷带到了自己身边,开口问道:“想必这位姐姐就是我的那具分身所结识的赵彤彤吧?”

赵彤彤心神不定,当从对方嘴里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时候,说不意外那全是假的,她语气很重地问着:“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这些秘密告诉姐姐了?”

苏醒念头急转,下意识的对周芷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和她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周芷心情略缓,抹了下眼角的泪水,认真且恭敬地说道:“妹妹见过师姐!先前不知其中缘故,因而对您多了些误会。”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感觉非常的别扭。

这已经是苏醒不止一次面对自己的分身,不过,对于这样一具已然具备独立意识的分身却还是头一回见识,他试探着对分身问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被本尊这样一问,苏醒分身下意识关上洞府大门,顿时间,这里一下变得异常安静,他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周芷,不留余地的开口:“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刻,苏醒本尊可是被这具分身完全吓到,甚至他都有了第一时间将其神智抹除,打回原形的念头,不过转而一想,这也符合自己的心思,至少对方并无在外面招蜂引蝶,做出轨之事。

周芷听到另外一个苏醒这般表示,玉颜微红,着实有些分不清是活在现实,亦或者坠入梦境,不过内心还是莫名有了丝丝得意。

赵彤彤此刻一头雾水,把苏醒及其分身扒拉开,站在了二人中间,一口道:“讲重点!”

在这样一名女子的逼迫之下,苏醒老老实实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和盘托出,除了与周芷二人的隐私之外,几乎没做过多保留。

甚至他还亲自演练,把如何自由进入灵域,以及在灵域之中制作分身的方法一一举例,这一过程,可是把二女看的连连惊呼,赞不绝口。

不仅如此,为了让二女再也不来纠缠自己,苏醒还亲自手把手教她们各自在灵域制作了一具属于她们两个自己的分身,以供往后修行保命之用。

此时此刻,赵彤彤正在洞府之内指挥着自己的分身,不时命令道:“起身,坐下,对……还有趴下!”而她的这具分身也十分听话的按照她的意思,一刻不停的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沈蕾相对平静,打量着另外一个自己,又时不时看向赵彤彤,她可没有那么无聊,而是开始思考并计划着今后又该如何修行。

直至此刻,周芷这才放下心来,感兴趣似的同苏醒分身交谈着,看她那温柔的目光,似乎对对方的认真和态度并无排斥。

反观苏醒本尊,此刻的他略微显得不太自然,面对这具分身,他一时间有了难以取舍之感,甚至内心莫名的多了丝危机。

时间过得很快,赵彤彤和沈蕾在学会了苏醒的看家本领之后各自留下了传音玉简便开开心心回到了她们的老巢。

至于苏醒那具分身,则被他强行命令回到了原本为周芷所派发的那个洞府,留在这儿的,自然只是苏醒和周芷二人。一时间,这里显得格外寂静。

还是周芷心思相对活跃,她坐在苏醒身边,憧憬着未来,说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苏醒被对方这样一句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回道:“当然是只喜欢你一个人了。”

周芷侧目而视,不一样的表情,改口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苏醒反应过来,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女孩子了,而且咱们未来的孩子还一定要长得像你。”

周芷一时疑惑,没听明白苏醒的意思。而苏醒也很是直接,开口解释:“因为孩子长得像你的话,就代表你将永远活在这个世上,下一代,下下代,生生世世你都叫周芷。”

当听到“生生世世”这四个大字的时候,周芷不禁落下了泪水,话音颇有伤感:“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都老去了,来生还会再见面么?”

苏醒深深看了周芷一眼,见到了对方的深情,对方的温柔,还有从始至终对方那种对自己的决然和不顾,他很认真,也很实诚地答复:“那是自然!”

苏醒简简单单的一句,周芷依然听的格外入神,她歪倒在了苏醒身上,声音满是柔情:“我相信你!”

一时间,苏醒内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修炼到极致,伴随身边至爱一同走向渺渺永生。

第十五章 针孔! 修行无岁月,世上已千年,这句话听上去人人都觉得很是夸张,而事实上,却差之不多,短短十年,瞬间即逝。

又是太阴宗一年一度的新弟子入门,同上次一样,这一次的测试之地还在灵域,参加测试的凡人更甚以往,比上一次还多。

这一日,灵域开启,一道道的身影从宗门之外消失,继而全部进到里面,开始新一轮的厮杀和淘汰,至于结果,轮回似的。

此时此刻,山门之外,正有一名青年迈着步子,来迟一样的冲进最后一道光幕,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竟然和苏醒长得一模一样,没有意外,这正是苏醒的一具分身。

如果赵彤彤和沈蕾见此情景,一定会在愕然之中,表示无语,因为在这十年里边,她们早就把有关灵域的所有秘密研究透彻,丝毫不留。

然而,苏醒内心却始终有一个被他隐藏了太久的想法,而也正是利用这一次新入门的机会,准备验证内心的猜测。

在这之前,他特意从仙珏坊购买了一本名叫“分魂术”的秘籍,此功法可以将一名修士的魂魄分为十份,而每一份都具有独立意识,可以对尸体进行夺舍。

也正是因为这个猜测,导致苏醒这十多年来一直惴惴不安,难以静心,若只是自己一人还好,关键是身边还有至爱周芷,所以他绝不允许修行一途出现任何问题。

为此,在来之前他在凡尘抓了一名杀人犯,并且将其魂魄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被他藏在了外界,而另外一份自然是在带在了身上。

苏醒行走在灵域之内,这具分身虽然是凡人肢体,但是,在精通此地种种规则之后,畅行无阻,来去自如,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杀了。

七日时间对此刻的他来说虽不说是儿戏,但还是没有意外的等到了终点,直至灵域之内画面模糊,眼前一道白芒闪烁之后,他整个人便被送至内门,派发修炼场地和修行资源。

不过他对此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兴趣,而是带着半个魂魄径直离开,直至到达一片荒芜之处,这儿距离太阴宗大约千里,鲜有修士落足。

早已守在此处的苏醒本尊将分身手上的魂魄取了过来,随即双手抓向地表,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时而挣扎,时而痛苦的飘了出来。

这一刻,苏醒等了整整十年,他睁大双目,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不时嘟囔着:“到底是少了什么?”

自进入太阴宗成为一名修士以来,他总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就仿佛自己的身体缺失了一点什么似的,但具体是什么,不论如何探查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正因如此,他不得已采取这样一种比对的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对,或者错误,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往后将静心凝神,再无惊忧。

在他仔细观察之下,两个魂魄身上果然有了不同,在参与灵域测试的魂魄上面明显有了一个又一个小孔,密密麻麻遍布不止。

“这是什么?”不但如此,苏醒还在这小孔之中见到了一根细针,它并非金属,但却可以在魂魄之内穿梭游走,甚是恐怖。

苏醒一瞬恍然,默念口诀,本尊魂魄很自然的从躯体分离出来,而当他再聚集目光,想要在自己身上见到不一样地方的时候却又什么都隐藏了似的,一切如常。

可他却是如坐针毡,毛骨悚然,不禁想到了周芷,还有那遍布其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所有都是鲜血流淌,那一定比之杀戮更为刺痛。

苏醒双目通红,一时半会儿揣摩不出其中的缘由,但他并未停止思考,而是在脑海不断演练整个过程,纠正着各种错误。

眨眼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表情凝固,看不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是,愈发通红的目光几欲滴血,竟然还有杀气往外扩散。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苏醒猛的仰目,一把抓来满是针孔的魂魄,他嘴角带笑,一时间,再也没有了原本单纯,沉声:“一根针而已,我把你抽出来便是。”

表面上看去,这根针入目可及,微不足道,可当苏醒真的准备要将其从魂魄抓出的时候,才见识到了其中的难度,因为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都不能用电光火石来直接形容。

苏醒暗暗喘了一口粗气,声音之中带着难以置信:“难道是因为速度的缘故?”突然间,他仿佛明白了一切,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他抓住这根针的念头更重了。

而这时间的消耗程度远比所想象的更要夸张,一个时辰,一天,结果不知不觉已是一个月过去,若非此地贫瘠荒凉,不然非得被外宗修士察觉,杀人夺宝。

在这一过程中,苏醒沉浸其内,忘记了所有,自始至终,他只有一个念头,即便是把整个魂魄都翻了个遍,也一定要把这根针亲手抽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再又过去了一周时间之后,他已是血淋淋的双指终于捏住一细针之物,即便如此,它依然还在挣扎,试图挣脱逃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苏醒对面属于那个杀人犯的半个魂魄身上的针孔越来越大,直至化作空洞流光,随风消散。

除此之外,他的另外一半魂魄仿佛受到牵连似的,一样变得残败不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若仔细观察,那么就会发现,在这道魂魄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同样是一枚细针在挣扎了数下之后,一并毁灭。

至于苏醒手中的这枚细针像极了吸收到养分的微生之物,不停颤动,隐隐对准了他的眉心,想要突然侵袭,席卷杀意。

苏醒冷目而视,不时出声:“看来在自己体内也应该有了一根和它差不多的细针,如果将之抽取,结果可想而知。”

当想明白了所有的时候,他内心升起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面对死亡的卑微感,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化解此等“凶吉”。

第十六章 新仇旧恨 苏醒并未离去,而是在地下开辟了一座洞府,目的只有一个,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根针的秘密挖掘殆尽。

地下十丈,此处一片漆黑,却无想象中的闷热,而且还有一丝清凉,苏醒盘坐着,在他对面还有着一个玻璃球,它别名收魂器,专门从仙珏坊购买。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它内部,正有一根细针在不停地撞击着器壁,想要以此来挣脱束缚,回归自由。

一颗颗紫色的光点闪电似的烙印在了器壁表面,其上隐隐还遍布着丝丝裂缝,可能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冲破这层障碍物,可见其威力很不一般。

又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苏醒弹出一道道的灵力,把即将破碎的收魂器修理完整,任凭细针再如何撞击,都开始显得无济于事。

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话音很轻:“接下来就该看我的了。”

下意识的,苏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乌龟,在发现它的时候就已奄奄一息,这还是因为上次在坠龙谷周芷心善,给它上药延续生命,不然肯定支撑不到现在。

苏醒顾不上太多,既然乌龟是出了名的动作迟缓,那么用来对付这根细针那是再好不过,他用灵力将其小心送入收魂器,继而更进一步观察起来。

当这根细针见到了这只不一样的生命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以一种逆天的速度一下进入对方体内,而事实上,此刻的细针已然融入小龟魂魄,如鱼得水似的极速游走。

这只乌龟本来还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此刻竟是一个机灵,顿时变得活跃起来,它双目泛着红芒,冷冷盯着苏醒,再无温顺,杀机显露。

苏醒不惊反喜,它双指抬起,这个收魂器随之升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只乌龟像是察觉到了一丝机会,开始对着另外一个方向迅速逃离。然而结果,不待它移动半尺,就被器壁反弹回去。

苏醒接下来的做法也很神奇,他竟是根据乌龟撞击器壁的位置和角度来辩识返回时的方向,大致一看,目标所指正是太阴宗。他目光闪烁,内心涌动着新的希望,暗道:“原来如此!”

返回途中并不顺利,因为在这之前,他的大名已经传到某些人的耳中,因此,不论是坠龙谷,还是蓝衣社都在后来对苏醒身份进行了一番调查。

此时此刻,站在苏醒对面的正是最初在坠龙谷,想要将其杀之并夺取周芷作为炉鼎的朱岩,他来自古炎宗。

在这十年时间里面,他无不是在打听苏醒的下落,若非太阴宗山门大阵阻拦,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恨之入骨的家伙生擒活捉。

不但如此,每当到了修为瓶颈,再难突破之时,他都会在愤懑之余,将一切缘由都归类到了苏醒身上,不时会在太阴宗山门之外屠杀几名外门弟子用以泄愤。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混入太阴宗暗中追查,可太阴宗弟子众多,常年闭关不出,又有重复名讳,更有甚者还会易容乔装,为此,想要找到仇敌的具体位置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过此刻,他竟在太阴宗百里之外等了苏醒整整三年,已是凝气期第六层巅峰的他因冲击第七层失败,故而短时间无法再寻突破之法,所以他杀心四起,将所有的震怒都直接投到了苏醒身上。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时至今日,朱岩终于见到了这副曾几何时,让他记忆犹新的面庞,他一反常态,很是平静,含笑问道:“你怎么不跑了?”

苏醒修为内敛,已然在这十年时间突破到了凝气期第十层巅峰的程度,只差一步便可筑基,他面色恭敬,抱拳回礼道:“晚辈见过师兄!”

此刻的苏醒容貌比之曾经更为英俊,而且言谈举止之间还多了丝成熟,反观朱岩,他肢体枯瘦,面带沧桑,不过,这些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唯一的念头就是今日必将其杀之以泄心头之恨。

还有一个原因,由于自身修为差之苏醒太多,所以,他现在根本看不到苏醒真正的修为境界,再加上苏醒学习了一门隐藏修为阶层的功法,此时此刻,在任何一个低阶修士看来,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凝气期三层还都不到的废物而已。

正因如此,朱岩开始变得格外悠然,说话更是肆无忌惮:“你的那个小师妹现在在哪儿?我可是等了她整整十年,这十年里,我没有一个夜晚不在想她!”他状若疯癫,勾着手继续道:“只要你现在把她交出来,师兄我可既往不咎,恕你无罪!”

苏醒很简单的笑了笑,回应着说:“那不行,她早已是师弟的人了。”

听到这里,朱岩双目渐渐通红,长发飘舞,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开始向着四周不断席卷,紧接着就是一个愤怒的声音。

“不……”

说不出的怨恨还有屈辱,他掌心一闪,一把血色短剑径直地刺向了苏醒,一丈,一尺……眨眼间距离苏醒仅剩一寸。

面对如此情形,苏醒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双指,轻轻那么一夹,刺来的短剑再也无法寸进一丝,只能嗡嗡震动。

朱岩愣住,何曾想到对方还有这个本事,他并未罢手,沉声道:“我看你还能接住几次!”

又是一把短剑闪烁着绿光,比起之前那把,它显得更为炫目灵动,一个刹那就悬浮在了苏醒的头顶,准备直接穿下。

可是,结果却和血色短剑差距不大,任凭它如何使劲儿都难以触碰到苏醒丝毫,只能在一寸之外的位置来回蹦哒。

朱岩不再平静,内心掀起一层波澜,暗道:“难道他的修为高过自己?”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何时?”

这一次,他直接从储物袋唤出了十把短剑,它们大小一致,色泽深浅不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一阵刺耳嗡鸣声中对着苏醒面部,下肢,还有后背等十多个位置一同刺去。

苏醒只觉身体四周五颜六色,灵力波动十分剧烈,但他却并未从其中感受到一丝的危险,如今已是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他,面对这等儿戏似的对决根本不在话下。

第十七章 追逐 苏醒身体一震,顿时间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波动一样横扫,砰砰几下,围在他体外的所有短剑在一阵嗡鸣声中迅速碎裂,化为乌有。

苏醒没有同对方继续争执,而是以此作为提醒,让对方学会进退,毕竟,自进入修真界开始到现在,苏醒从未杀人,更不提夺宝了。

已被他放入储物袋的收魂器里面的乌龟还在不停地撞击器壁,自学会操纵神识之后,苏醒可以清楚察觉它的一举一动,他不做停顿,继续返回。

朱岩怔在原地,几息的时间,他内心已然挣扎了无数次,恨不得在对方身后,痛下杀手,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杀机,内心暗道:“想不到短短十年间他的修为竟然超过了自己,若不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难能有此成果,他身上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脸上多了层阴翳,嘴角冷笑之余,取出几枚传音符扔向半空,而他本人则跟随在苏醒身后,远远的不敢距离太近。

这一路上,苏醒身后从只有朱岩一人再到后来变成了四人,其中一女两男,修为基本都在凝气期八层左右,朱岩一边追赶,边夸大其词说着:“他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就从凝气期第一层直接突破至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各位想想看,这是为什么?”

他旁边的一个来自合欢宗名叫刘霞的中年妇女满面媚态,声音很是动听:“就是不知这个小家伙在女人身上又有多大的潜力呢?”

另外两名男子皆是早年犯下大错被驱逐出门派的散修,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在干着杀人夺宝的营生。二人无心陪朱岩和刘霞谄媚兜转,而是提速拦在了苏醒前面。

此刻已是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修为的苏醒无心面对这几名低阶修士,长袖一挥,厚重的灵力波动顿时就将面前二人扫中。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两个被直接逼退,身子像是树叶一样飘向半空后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何止狼狈。

见到同伴出了此等洋相,朱岩嘴角抽搐,对苏醒的关注更为细致,现在他终于深信,对方的修为不仅高过自己,而且还深不可测。

当这样的念头闪烁在了脑海之后,一时间,他整个身心相当疲惫,尤其是在想到期待了太久,准备活捉的炉鼎周芷之时,心在滴血,万念俱灰。但是,执念告诉他,绝不可以这样放弃。

朱岩随即从储物袋取出一道灵符,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四周温度骤降,地面或者是半空都有雪花覆盖飘落。他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待灵符粘满新鲜的血液之后,血色光芒绽放出来,甚是夺目。

这是一枚增修符,根据灵符质量差异,所能增加提升的修为也不尽相同,而不论从色泽,还是其对周围环境的影响,都可以大概判断朱岩手上的这枚绝对属于上乘。

有了增修符的添入,朱岩面容狰狞,覆盖血光的双目杀意更浓,他把增修符狠狠按在眉心,沉声道:“今日不杀你,我就不姓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增涨,凝气期第七层,第九层,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然提升到凝气期第九层大圆满,但这还未结束。

不待半息,他的修为竟然直接突破,达到了无数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甚至还无限接近筑基初期。

朱岩感受着自身的强大,抬起双手,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陡然而生,仅仅一闪,他就越过了百丈,直接来到了苏醒面前,淡淡说道:“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束手就擒的机会,不过此刻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他一把抓下,指甲都跟着变长,泛紫的烟丝摇尾似的,一同落在了苏醒的脸上,朱岩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对方变成一个人人厌恶的丑鬼。

苏醒内心一惊,他又怎能感受不到对方身上已然超越自己修为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在对方眉心位置的灵符上多看了一眼,内心多了些猜疑。

他并未主动出击,而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避开,紧接着就是一路逃遁,而朱岩自是在后面极速追赶,不时冷声:“上次让你走掉那是你的运气好,这一次嘛……你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其余几人紧紧跟随,不时施展一个个的法术,不过,他们也像是只做做样子而已,并未真正露出全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时辰过去,远远的,太阴宗山门在云层缭绕之间时隐时现,显得颇为壮观。

苏醒并无异常,很悠闲的飞在半空,对于后面的几人,苏醒目光微闪,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他忽的顿住,回身时装作喘息道:“几位师兄师姐,师弟现在知错了,求你们不要再继续跟来,我回门派还有要事向长老禀报。”

对方想搬救兵,这是朱岩的第一个念头,他冷冷打量着苏醒,一口说道:“我们几个追了你一路,就这么一句话便把我们给打发了,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说话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往太阴宗山门位置多瞅了几眼,即便到了此刻他还都在惦记着周芷。

来自合欢宗的刘霞唇口泛红,温柔的表情,再配上婀娜的身姿,不由得会让一名正常男人心神不定,想入非非,她贴近一点,声音温和:“小师弟,姐姐听说过你的故事,那位周芷妹妹现在可好?不如介绍一下认识?”

若非苏醒修为与众人相差仿佛,不然的话,朱岩早就将其杀死,再来个搜魂之术,想要得到周芷的下落就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不过此刻,他眉心增修符颜色渐暗,修为隐有跌落的迹象,一改常态,平静地说道:“其实你也能看得出来,我们几个想要杀你早就杀了,大可不必等到现在,不如师弟邀请我等到洞中做客,化敌为友如何?”

苏醒心中冷笑,一并回应:“正和在下心意!”

第十八章 太阴子 此行此举,苏醒无异于是在火中取栗,引贼入室,不过,他并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而是有着别的目的。

穿过外门一座座的灵山,苏醒带着众人一路奔走,最后来到了内门仙阁区域,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又进到了更深的地方。

太阴宗最神秘的地方莫过于太阴间了,就像是凡人嘴里常常提到的阴曹地府似的,这个地方光听名字就让人有种窒息和不妙的感觉。

有传言太阴宗创派始祖太阴子就在此处潜修,更有人提到,他的修为已然超越了元婴,达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化神期。

当然至于这些传闻是真是假,并无有可证明的实例,但有一点必为真实,那就是太阴宗能在血雨腥风的修真界立足数千年,其根基自然牢固,不可小觑。

太阴间外,并没有设置太多的阻碍,仿佛任何一个慕名而来之人都可以轻松踏入,去里面寻求仙道的真谛。

可能太阴宗始祖太阴子就在里面,对于外界这些虾兵蟹将,他一根手指就能全部戳死,根本不需要做任何的防护。

苏醒一行人落足此地,他对众人抱了抱拳,恭敬说道:“这就是本人平日清修之处,一会儿若有怠慢还望见谅。”

在乌龟的指引下,他带着几人来到了这里,自进入太阴宗之后,他偶尔也会对本派的一些秘密稍作了解,在此之前,他来过一次这里,不过一听人说是太阴宗始祖修行圣地之后,便一个机灵收心退走。

他本无再来叨扰的想法,但是,收魂器里面的乌龟却将他步步引来,为此他在惊诧之余,也对这个太阴子起了疑心。

他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如果遇见危险又该如何在第一时间逃离,他反身而顿,对着众人淡淡一笑,放声说道:“诸位莫急,洞中可能乱了些,待师弟前去收拾一番,再入不迟。”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其余几人也并不会担心对方会在情急之下选择逃遁,再怎么说他们几位也是常年混迹修真界的一方人物,真有什么特殊情况自是留有保命神通。

朱岩皮笑肉不笑,故作和善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弟不必客气,我等在此静候便好。”

可在他的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修为,在这等灵力加持之下,他眉心的增修符明显夺目不少。

作为太阴宗人人可以膜拜的太阴间,苏醒依旧感到陌生和恐惧,在迈入此处第一步的同时,他便让分身替换了本体,至于本体,早已返回原来的洞府。

苏醒继续往下走着,地上覆盖了不少的积水,所过之处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与其说是阴间,倒不如将其命名为地牢更为合适。

越是往下,灵力就越发浓郁,一层,三层,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层,入目所及星星点点,一座坟头立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太阴子之墓……”苏醒简单的读着上面黯然无光的几个大字,内心说不出来的一种感慨:“原来太阴宗创派始祖也已仙逝,可针状之物为何又要引我前来?”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前一瞬间还在远处,眨眼的功夫朱岩几人就已缓步而来,随即见到了相同的一幕。

朱岩心中一惊,直接开口:“这可是太阴子前辈的墓地?”

其余几人在修真界自然也听说过太阴子的大名,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传奇般的人物竟然也有陨落的一天。

朱岩回过神来,对着苏醒问道:“小师弟,这儿应该不像是你的府地吧?”

苏醒虽在胡说,但却显得比较认真,又是严肃地回应着:“每次我返回本门派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为太阴子始祖扫墓。”转而躬身,面色微红,抱拳道:“因不知如何同您几位解释,所以无奈寻了个借口。”

听到这里,朱岩恨不得将自己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奈何始终不见周芷的身影,故而才强忍愤怒,面不改色道:“无妨!师兄自能体谅师弟心中对太阴子前辈的虔诚之心,慕名之意。”

苏醒感同身受,从对方此刻的目光不难看出,朱岩一定是在打着别的主意,他将计就计,取出收魂器,然后把里面的乌龟释放出来。

“这是?”刘霞瞪眼盯着,被苏醒此刻的举止弄得摸不着头脑。

朱岩气的哆嗦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僵硬问着:“师弟不是准备带师兄到洞中叙旧,这怎么还玩起小兽来了?”

苏醒满面苦涩,赶忙解释:“师兄有所不知,这只名叫太阴龟的神兽乃是太阴子始祖八大守护神兽之一,门派吩咐弟子每隔数年需带着此兽来老祖墓前下酒祭奠,以来驱避圣地邪秽。”

朱岩像是理解了似的,在暗暗点头的时候,还极为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嘟囔着:“看来师弟对太阴子前辈还真是一片赤诚,让我等无不钦佩。”

当落地之后,这只乌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墓碑,并且,还有一根细针从它的身体直接穿出,看似就要逃跑。

早在将这根细针放入收魂器的时候,苏醒就在其上烙印下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识,可以说,不论它逃往哪里,皆可被他查知。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一不留神已是百里之外,不然也不会将之围困此处,才得以释放,用以觅其形迹。

刹那间,这根细针就已经没入墓碑之内,而本来被它夺舍的乌龟也直接翻倒,四肢动弹了几下后便再无半点气息。

十年时间,苏醒这具分身同样达到了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境界,不但如此,由于当初吸收土属性灵力的缘故,他还有一项极其玄幻的神通,那就是土遁。

几乎是在细针消失的同一瞬间,苏醒也跟着沉入地下,整个画面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十九章 饲料 “他又想逃?”这是朱岩第一个念头,接着他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仇恨,握住拳头,对着太阴子的墓碑狠狠甩去。

现在的他属于那种被外界压抑了太久后的爆发,几乎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轰的一声,墓碑直接化为粉末,尘埃散落一地。

朱岩往上一抓,立刻掀起一块地皮,埋藏在深土的棺椁显现出来,他没有一丝犹豫,即便是太阴子现在从里面钻出来,他都不会畏惧任何,因为他已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我要杀了你!然后再灭了你的九族,还有那个叫周芷的小娘子,我一定会将她炼身焚尸,永无宁日……你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一句接着一句的狂吼从朱岩口中宣泄而出,这是修为不顺的怨念,杀人不成的恶言,最终把他整个人衬托渲染得淋漓尽致。

刘霞退后几步,难免会被召集自己来此之人吓到,他虽有杀人分赃的目的,但事情发展的过程难免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此时的她有了想要退出的意思。

另外两名男修呆呆盯着面前的情景,有心想要上前打开棺盖一探究竟,顺手从里面挖出几件像样的宝物。

朱岩瞳孔收缩,俯身掀起棺盖,可是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变得格外麻木起来,因为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尸身的影子都没有。

他一脚踩下,砰砰几声,地面大片的裂痕延伸,连同棺木一同破碎,顷刻间太阴子就仿佛真正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刘霞见状,退的更远,毕竟,这儿可不是外面,在太阴宗的地盘撒野,保不齐会被高层围剿,当场击杀。

她已经非常后悔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一开始的心术不正,说什么都不会再犯这样的避讳,一时间,她已是取出一件保命法宝,此物玉简形状,只要将其捏碎即可第一时间逃离。

待尘土落下,四周沉寂之时,朱岩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唇口还在哆嗦,闷声道:“这一次算你命大,如果下次还能再让你走掉,我朱某人不配为修,自戕请罪。”

虽然修为尚在瓶颈,但他不至于对修真道途就此绝望,又将洞壁轰出几个大窟窿,几番宣泄后,他适才收手,带着众人准备退去。

可是,太阴宗圣地又不是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他们几个刚到出口之时,已经是十几名宗门强者老早守候。

朱岩面容紫青,顿觉不妙,因为挡住他去路的任意一个都是筑基期修为的顶尖高手,他一个凭借增修符才得以将修为提升至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弱者,又如何应对得了这般阵仗。

结果不言而喻,在几名太阴宗高手的合围之下,他们几个被套仙锁牢牢困住,朱岩面红耳赤,内心已然生出恐惧,央求道:“诸位师兄,晚辈误打误撞来到此处,绝无冒犯之心,还请诸位看在同为修士的份上莫要怪罪。”

为首一人一身白衣,是太阴宗执事长老白长风,他冷冷一笑,随口沉声:“放了你?恐怕你真是想多了!”侧目继续说道:“这几人拿去喂仙兽吧。”

“是!”三人上前将朱岩等人接连拎起,随后朝着门派饲养仙兽的兽魂阁飞去。

兽魂阁,太阴宗一个比较神秘的地方,凡是门派重犯,或者违令违规得罪高层者皆有很大的几率被送到这个地方,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来喂养仙兽。

因而,一般人光听听就觉得瘆得慌,更别提再有什么触犯门规的胆子,一身修为被废不说,还得送上自己的小命,实属不智。

和想象中大致相同,朱岩几人刚被送到这儿的时候,就是一股异常浓郁的腥臭随风扑面,他们连连作呕,鼻涕直流。

这是十多年来朱岩第一次感到害怕,一时间,他竟然后悔招惹苏醒这个家伙,若非听信对方,又心怀不轨,不然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有心叫唤着:“师兄,求求您,饶了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情急之下,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储物袋,这可是他“毕生”的积累,里面光是中品灵石就有不下一百颗的样子。

他旁边修士略微一顿,竟然意外的被这个储物袋吸引,招之即来,可却对身边同伴这样说道:“虽是低阶修士,保不齐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另外两人没有意外的将刘霞三人的储物袋搜刮一空,而且其中一个太阴宗高阶修士在倒出里面宝物的时候不禁目光暗淡,摇头叹息。

这一幕看在朱岩几人眼里,他们面容扭曲,心在滴血,其中一名修士因接受不了人财两空的事实,直接仰头栽倒过去。

简单收拾一下,他们便被扔进了一个深坑之中,在大概深入地下百丈左右的位置,有两道圆柱形血光直通天际云层。

朱岩四人就在这两道血柱横扫之下不断沉落,结果自然是他们几个在噼里啪啦声中骨头断裂,摔得不轻。

“嗷!”

刚落地就是一声大吼直接传来,仅仅是这席卷而来的音波就将他们几个的衣服接连震碎,尤其是刘霞,她已然不顾自身形象,拼命呼喊着向后逃窜。

这边恶劣的情形暂且不说,苏醒此刻的处境一样不妙,在沉入地下追逐细针这一过程,远比他想象的更要夸张。

百丈,千丈……一万丈,如此短暂的时间,他就已经下沉到了这般深度,但是,这还没有结束。在他神识感知之下,细针依然在不断向下穿梭,仿佛不知尽头似的。

“这……怎么可以?”苏醒汗流浃背,如何承受的住现实中地底的高温,这可不比灵域抽象似的环境,此时此刻,他可是在实打实的在挑战一项让人闻风丧胆的“桎梏”。

但,执念告诉他,必须要坚持下去,而且还要撑到最后。

苏醒无暇顾及面部的汗水,运转全身灵力,抵抗着高温和阻力继续下沉,相比原来,他此刻的速度明显要慢上太多。

第二十章 修真星 面对此等情况,苏醒再一次硬生生的下沉了一万丈,而现在的他却不得不止住动作,双目之中充斥着浓浓的火光。

因为在他下方位置,正是一片片的岩浆溪流在向上翻滚,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呜呜的咆哮,最为可怕的就是其所散发的剧烈高温,若非苏醒有灵力护持,但有凡人来此,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化作脓水,形神俱灭。

“这可怎么办?土遁还能领会,这火遁却是一窍不通!”苏醒大汗淋漓,外套一次接着一次的被打湿,而后又一次次的被烙干。

一时间,苏醒陷入两难之地,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已经来到了这儿,完全没有弃之后退的道理,他攥紧拳头,咬紧牙关,也不顾自身安危,扑通一声沉入其内。

虽说这只是一具分身,但自从有了属于他的独立意识之后,就具备了一个正常人该拥有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之感。

“痛!”

这是苏醒这具分身此刻的第一感觉,一股燃烧般的灼痛直接席卷他整个身躯,以至于他意志消弭,不再下沉,往上升起。

但当他想到了此时此刻周芷魂魄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针孔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惊醒过来。

“不!即便是废了这具分身,哪怕是本体来此都岂能有臣服畏惧的之心?”从现在的位置,苏醒已然能闻到了一股属于火属性灵力的味道,情急之下,他脑海灵光一闪,沉声:“既然如此,我何不借此机会来吸收火属性灵力?这样或许还能打破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桎梏,寻求突破,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初期?”

当这样一个念头在内心滋生而出的时候,他非但没有了一丁点的焦灼之痛,反而还双目闪烁着精光,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二话不说,他开始运转土属性灵力护体,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火属性灵力,他不再是之前那样大汗淋漓,反之皮肤干裂,劈啪作响,还不等鲜血流了出来,就已是滋滋几声直接蒸发。

“这也太难了吧?”苏醒满面苦涩,痛苦地仰起头来,他开始有些怀念当初这具分身并无痛感的日子,可是现在,他就像是触犯了某种规则一样,在进行极限挑战的时候也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过程虽然极其艰难,但结果却要比想象中乐观一点,庆幸的是他的小命还在,遗憾的是,状态并没有得到一点改善。

苏醒摇头暗叹:“其实也没什么,照着做就可以了!”他不再犹豫,径直的沉入岩浆之中,在这之前,他明显感觉自己与细针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弱,就像是对方已然脱离掌控一样。

苏醒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结果,索性他拼了这具分身不要,也一定要将细针的秘密探个究竟,甚至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若分身被毁,那他会在第一时间让本体前来,虽然前路凶险,可这也是他所认为唯一的一个机会,大不了在分身将死之时进入灵域,再做恢复也是不迟。

短短几个瞬间,苏醒就已经把所有的利弊关系都在脑海过了一遍,此刻的他完全被熔炉似的岩浆吞没,若在外界修士眼里,他不但疯狂,而且还病得不轻。

纵观修真界历史,敢像他这么做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除了天赋异禀,可以修行火属性功法者之外,苏醒之属只能沦为世人笑柄。

仅仅过了一息,苏醒果真承受不住,甚至他都有了一种像是在大口吞食岩浆的错觉,他双目泛红,发丝凌乱,疯狂地大吼:“就算是地狱,今天我也要闯上一闯!”

他干脆开口,猛地喝起岩浆,在下沉的时候,在以一种近乎逆天的速度运转着体内驳杂的灵力,土中有火,却又两不相融。

让人意外,又有骇然的是,此刻他双目瞳孔颜色各不相同,左边是代表土属性的浅黄色,而右边则是一片深红。

一丈,十丈,……不知不觉,他就下沉到了百丈左右,渐渐的,他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不能忍受,反而渐渐冷静,多了丝耐心。

苏醒扫视自己的身体,发现基本上所有位置的血肉都被岩浆烧焦腐蚀,大片的白骨形同一具干尸似的,在两种彩色灵力缠绕之下勉强撑住。

“咳咳……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变成这个样子。”苏醒调侃着自己,下沉的速度更快了。

不知是麻木,还是已然适应了这样的环境,一个时辰过去,此刻的他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发生了些许变化,颜色也有了点不同,正有丝丝黑烟从他面前悄然穿过,显得有些神奇。

苏醒眉头皱起,不自觉的,内心闪烁着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样无休止的下沉,最后会不会见到地心?”

他曾从古书记载得知,不论是太阴宗,还是合欢宗,或者其它门派都归属于十级修真星,而十级为最弱,相反一级则是最强。

而太阴宗等门派所属的这颗修真星被命为太阴星,可能是想要以此来提升门派的地位和声望,故而太阴宗创派始祖太阴子凡为其命名皆是以“太阴”二字为首。

一时间,多篇记忆盘旋心头,不过,苏醒对此并无太大兴趣,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嘟囔着:“太阴星地心星核是什么样的?或许可以把它取走,这可绝对是一个逆天之物。”

此等疯狂的念头并不是他一人所有,而真正敢去做的,他绝对可以说是首当其冲,至于能够将星核顺利取走的,不用估计,定然没有。

苏醒心脏砰砰乱跳,虽然深知理想不切实际,但他始终有一种充满期待的信心,甚至还觉得别人拿不走的东西,他却有的是方法应对。

当第三个时辰过去的时候,盘旋周围的已经不再是黑烟,而是一片金黄,这可不是最上面的岩浆,而是世间凡尘最名贵的金属。

“这全是金子!”苏醒双目张大,内心罕有的刺痛。 第二十一章 魔镜 事实就是如此,太阴星整体大致是由星壳,星幔,还有星核三个部分组成,而在星核之外,则是被一团团的液态金属防护包裹。

而这种金属就是世人可望而不可求的黄金。

若是放在十年之前,苏醒还未修仙的时候,这里面的液态黄金他绝对会全部抽空,炼化取走,放在外面,可以说是一夜暴富,富可敌国。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更在意的只有灵石之物,再加上修为达到凝气期第三层之后,他就已然辟谷,对于铜粮蔬菜早已食之无味,挣脱世俗。

想到这里,他暗叹一声,将手心舀起来的液态黄金倒了回去,略做思索,苏醒还是决定待有空的时候再来收取。

透过这层液态黄金,苏醒仿佛经历了无数个轮回似的,终于在第十个时辰见到了一个神奇之物,它并非想象中一颗黑色的球体,反而是一面在地心位置不停旋转的镜子。

“这……”苏醒被眼前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本想离近观察,可是一股莫名的阻力将他硬生生的挡下。

不过,他倒是比较聪明,直接放出神识,借机来探查这星核的奥秘,然而不待他有所收获,但凡散出的神识被直接吞噬,不留痕迹。

顿时间,苏醒脑海深处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紧接着就是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喘着粗气,面容苦涩,道:“看来这星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憾动的……”

相较一开始,第二次他可认真不少,仅仅是一缕神识被他释放出去,即使被吞噬粉碎,也不痛不痒,对身体构不成太大的伤害。

几乎是在这缕神识与星核接触的那一瞬间,苏醒可以非常清晰地见到,呈现出来的确确实实只是一面泛着白光的镜子。只不过,它自转速度极快,因而给人一种星核即是一颗球体的错觉。

苏醒满面恍然,之前是由于剧痛的缘故,因而没有静下心来观察,此刻却是真正清楚,星核内部特殊的形状。他不目转睛地盯着星核,念头急闪:“理论上来说,将它取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现实就是,即使距离星核百里之外,可他伸手尝试抓去的时候,那股极强的排斥之力再一次的席卷,他连连后退,还伴随着窒息之感。

“既可以吸收神识,却又排斥实体万物?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苏醒来之前已然有所猜测,充其量认为其只不过是具备极强的引力而已,万万不曾想到竟然一反常态对世间万物如此排斥。

他随手拿来一件兵器,其属天外陨石打造,单就它锋利程度不说,光是组成它的物质基本上可以涵盖小半个太阴星。

嗖的一下,这件兵器朝着星核飞去,结果自然没有意外,还不等移动十丈,便被狠狠弹回,它根本对星核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苏醒双目露出思索之色,嘟囔着说:“星核像是一面镜子……”

苏醒下意识的就从储物袋拿出一面平时穿衣用的铜镜,正对着星核,可铜镜之上完全没有反射出星核的任何影子,留下的只是一片空白。

这一刻,苏醒真被吓到了,本来还只是试一试的态度,结果再一次出人意料,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有些分不清此地是虚幻,还是现实。

苏醒平复了下心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苦笑着自言自语:“难怪那么多探寻此地的前辈最后都是徒劳无获,饮恨而返,看来自己还真得收收心,不能再这么狂妄自大了。”

当想到了之前那些出自自己嘴里挥斥方遒似的豪言壮语,他整个面庞不自觉的布满了羞红,下意识还后退几步。

不但如此,他现在还有一种独特的感觉,自己一路追寻的那根细针就在星核里面,若想知其隐秘,得必先越过这道阻碍。

本来还是浓烈的高温,可此时的苏醒额头愣是挤出了几颗豆粒大的汗珠,他内心很是矛盾,暗道:“现在是学会了火遁,可这‘镜’遁……自古以来听都没听人提过。”

作为一名男人,他此刻除了苦笑之外,还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若非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绝对会寻个隐蔽的地方放声宣泄一番。

与此同时,他本来内心即将消散的生死危机之感再一次浪涛似的翻滚起来,而且还愈演愈烈,更胜往常。

“难道真是死路一条?”苏醒不止一次叹气,他盯着星核,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随口道:“不来也是死,离去还是死……”

渐渐的,他双目开始变得通红起来,覆盖体表的衣衫也随着灵力波动飘舞,因为在他内心升起了一个异常疯狂的念头。

“左右都是死,区别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

苏醒冷笑,在散出全部神识的同时,并将整个躯体也包裹在内,再加上他的神识之力本就比同阶修士强大,如此一来,倒也有那么一种呼风唤雨,所向披靡的气势。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的冲向星核,第一瞬间,整个身体感受到了所预料的排斥之力,不过,在他神识覆盖之下,略做抵消。

看似很近,其实苏醒距离星核依旧还有百里之遥,因为它实在是太过庞大,以至于在很远的位置都有近在咫尺的错觉。

终于,他前进了十里,当第二息来到的时候,又是深入十里范围,第三息,第四息,……直至第十息来到,他不再受任何排斥,转而化作一股几欲将他扯碎的引力。

在极其短暂,近乎可以直接忽略的时间之内,不仅仅只有包裹身躯的神识,甚至他天灵深处所有的神识都在这一刹那被吞噬一空。

“如此看来,自己还真的是猜对了!”此时此刻,苏醒非但没有一丁点的沮丧失落,反而面带微笑,注视着正立在面前的星核,相对距离不过一寸,他身子一闪,在一种野兽咆哮声中,直接隐入。

突然间,外界开始变得悄然无声,最后归于沉寂,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更不会有人知道苏醒曾经来过这里。

第二十二章 主人 这是一个晶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的空间,而在正中心的位置,正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静静的立着。

苏醒意识有了一丝模糊,当看到周围一幕幕空空荡荡的场景之后,他内心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浓浓的孤独。

“这是到了哪里?”不过,当想起“星核”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下释然,终于记起了前因后果。

一时间,苏醒难免有些兴奋,他不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么多的古人长者无数次的想要把这里的一切夺走,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反之自己一不留神,就已经接触到了此等核心机密。

苏醒收了点心思,来到中心位置,先做了一番祈祷,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准备把这面镜子归为己有。

一种入手即化似的冰凉之感瞬间席卷全身,苏醒并没有过多犹豫,即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索性就不问生死,直到最后。

不但如此,真正吸引他的还有这面镜子之内的细针藏匿之感,因而,不论结果是否乐观,他都没有别的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这面镜子并未对苏醒发起任何进攻,或者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就这样被他直接拿起,表面上看,它和凡尘俗物没什么区别。

“这……就这么简单?”可是,苏醒不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整个修真星的星核就被自己轻易的攥在了手里,反之释放神识,开始进一步的观察起来。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苏醒渐渐皱起眉头,不论是从上到下,还是由左往右,整体绝对透明,这就是一个圆形镜片,唯一独特,让人难以镇静的是它竟然没有厚度。

换句话理解,它处在一种虚与实的相间点,说它是实物,那便以星核为称,若说它不存在,其实也没什么差错。

苏醒内心升起一丝不妙,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这分明就是一面魔镜!”

为了让其有所变化,他将之捏起,对着双目观察外界各种情形,然而所有期待都一一作废,一时间,他深陷苦恼。

除此之外,他还用所剩不多的神识覆盖其上,融入里面,而这面镜子始终都纹丝不动,没有想象中多余的变化。

最后,苏醒长舒了一口气,把内心的烦闷憋屈都随之释放出来,隐隐的,他双目含泪,声音复杂:“这么说……我拿它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苏醒不愿相信,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不自觉的就有了一种和古人长者相匹配的羞涩,挂在他脸上的只有深深的疲惫。

直至他想不开其的探出一指,抹了一道口子,让几粒血珠融在了镜面之上,这一次,果然有了一丝不同,血珠并未穿过,或是落在地上,而是被镜子直接吸收。

这一幕,苏醒大喜,不论如何他都不愿白来这趟,他并未停顿,又是几粒血珠被他挤出,融入魔镜的血盆大口。

虽然镜面依旧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但好在比什么都没有要让人欣慰的多,苏醒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闪烁,嘴角带笑道:“看来你是想要把我身上的血液全部吞掉?”

他索性单指化作利剑,直接切在了手腕,接着就是血流水柱般的对着镜面不断喷洒,而他需要的是当所有血液流失之后,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结果。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个时辰后,苏醒面容惨白,虽然自己只是一具分身,但已然具备独立意识的他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经受这般折腾。

放在任何一个外人眼里,他这无异于是在一心求死,不复往生,又过去半个时辰,当最后一粒血珠融入镜面之后,他视觉开始变得异常飘忽,就像是整个人已经丧失所有生机,灵魂飞向了天堂。

但在这样一种介乎生与死之间的游离状态之下,他忘却了身边的烦恼,不记得自己又叫什么,甚至他都感觉身体陷入沉睡,正在做着一场久违的美梦。

与此同时,整个镜面终于有了奇特的变化,无声无息间一朵接着一朵的血色云层开始往四下扩散,同样,它也不再如原本那样大小,而是迅速扩大到了直径一尺。

不仅仅是这样,紧接着,在镜面之上显现出来一个画面,在其内正有一根细针极速逃窜,越过一道道的山脉,又没入一片片的森林,直至在一座阁楼的最顶层稍作停息,最后从窗户一闪而入。

苏醒仿佛见到了整个过程,梦游般的明悟开口:“想不到它还真有主人!”

话音而落,镜中的画面跟着暗淡,直至血色云彩,还有阁楼的样子都变为虚无,就好似真的只是一场梦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苏醒咯噔一下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待他想要再看一遍镜中的图像之时,却又不曾发生过一样。留在他脸上的不再是孤立无助,而是挂上了一点振奋,他拿来镜子,掂量着,说道:“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起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就叫魔镜可好?”

可怜的是,对于他如此认真,又诚恳的态度,魔镜非但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反而还比原来更加沉默,更为无情。

苏醒一声叹息,但他还是明白了一些什么,自己一直探查细针的秘密此时已经知晓了一半的结果,那就是它的位置可以确定,至于谁是对方的主人,到时问一问魔镜即可。

“可这究竟是真是假?”苏醒还是有点迷糊,他盯着手上的魔镜,随即起身,离开这里。

来时不易,去时却显得格外轻松,仅仅一个瞬间,他就已是从原来的透明空间走了出来,让苏醒意外,又有惊诧的是,星核原本的位置此刻竟然多了几根黑丝。

不过,不论外人如何观察,它却还在疯狂的转动,仿佛并未因为苏醒将魔镜取走而有什么别的变化。

“理解不了!”苏醒只能收起内心的疑惑,转而将细针定为更大的目标,如果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心思去研究其它。

顺着魔镜指点的位置,苏醒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那座阁楼跟前,其如宝塔似的壮观,灵力逼人,气势恢宏。

第二十三章 来者何人? 太阴阁,是由太阴宗创派始祖太阴子亲自命名,也是整个太阴宗最高的象征,当然这儿更是他平时清修之地。

“九层!”苏醒目光闪烁,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这最上面的那一层,因为他对细针的感应在此时达到了最强烈的程度。

同样,他也证明了魔镜画面中所指细针藏身位置是精准的,正因如此,他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而且还收获了一件逆天至宝。

苏醒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大门走去,可就在他将要进到里面的时候,嗡的一声,一道光幕展开阻拦,将他排斥在外。

“这是禁制?”苏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两个字。

所谓禁制,是结丹期以上修士可以通过运用灵力,对其编织操作之后,所形成的一张具备不同对外属性的大网,它可粗糙,也能精密,可用于攻击,同样能借此防御,换而言之,就看制作者当时的心情。

不过,对于还未筑基,仅仅是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苏醒来说,制作禁制难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苏醒变得沉默起来,如果对其使用灵力狂轰滥炸,招来门派高层不说,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被抓去饲喂仙兽。

想到这里,他起身后退,藏在了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内心不时思考着:“可细针为何可以轻松进到里边?”

忽然,他双目睁开,一口道:“神识?”

他直接散出一大片神识,而后洪流似的将整个太阴阁围困起来,接着其中一股化作利刃,径直冲向第九层窗口。

苏醒面露期待,声音明显激动:“一定要成功!这个办法绝对可以!”

然而,想象固然美好,现实太过残酷,凡是贴近这面窗口的神识皆是在第一时间被弹了回来,根本不像细针那样如鱼得水,畅行无阻。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苏醒面容渐渐阴沉,不假思索,他直接进入灵域。

可能灵域的秘密被他人发现,亦或者是赵彤彤和沈蕾在此炼制分身的消息不胫而走,总之这里已然不像原来那般空无一人,时不时会有修士慕名打坐。

对此,苏醒也不认为这是什么特殊的秘密,既然同为一派修士,就应该共享修仙资源,为达永生做足准备。

他沉入地下一万丈,取出魔镜,接着就是原来的方式,将自己全身的血液送于其内,而相同的梦境也如期出现。

在血色云彩浮动之下,又是一幅全新的画面闪现而出,这一次,它可不再是寻找细针的藏身之地,而是在拆解辨识进入太阴阁的方式。

苏醒出人意料的没有像上次那样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他仿佛有了抵抗力似的,可以非常清楚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第一幅画面中,有一道和苏醒长得一般无二的身影,不过,他并非实质,而是影影绰绰,虚虚实实,让人有些捉摸不定。

“这是神识之体?”苏醒凭借感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画面一变,情景收缩,直接可以见到这具神识之体正凝实汇聚,像极了液态,几息时间,就化作了一根细针。

苏醒面带恍然,他明白着嘟囔:“这不是进不进得去的问题,而是只要功力达到一定的深度,再坚韧之物也有可解的破绽。”

正当他思考之余,第三幅画面闪现而出,这是一个面容慈祥,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一身灰衣,风尘仆仆,若非立于太阴之巅,是个人都根本不会把他和创派始祖这几个大字联系在一起。

苏醒诧异之余,暗道:“他就是太阴子!”

仿佛有所察觉,亦或者对外界不时会关注一些,太阴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竟然向着苏醒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苏醒有心想要观察,可就在这时,魔镜里的画面“砰”的一声直接碎裂,而太阴子也仿佛被撕成了无数个碎片,灰飞烟灭。

仿佛过了许久,苏醒适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他认真思考,计划筹备了一通之后,便离开了灵域,目的地还是太阴阁。

和上次不同,苏醒此刻嘴角上扬,带着笑容,心里边全是得意的话语:“太阴子前辈,我们两个是该见上一面了。”

然而,现实中的憧憬往往会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生出些许意外。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多出来一人,这是一名女子,年约二十,肤若凝脂,容貌柔美,尤其是其声音十分动听:“这位小师弟,你这是在瞻仰太阴子始祖么?”

苏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个哆嗦,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竟然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心有恐慌,暗中猜测:“她修为一定很恐怖!”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相对冷静,缓缓回身,对着这名女子恭敬道:“晚辈无意来此,只是在路过这儿的时候听人说此地留有前辈清修,故而壮了壮胆,看能否得其指点,了却迷惑。”

她名为水月,是太阴宗宗主水天一之女。

水月眉目如画,走近了一点,微笑着说:“你这小家伙心思鬼得很呢,据我所知,你这是第二次到这儿了吧?”

被对面这位大美女紧逼追问,苏醒顿时满面通红,目光也在不时闪避,他本不是爱说谎话之人,更何况对方也并未显露任何敌意。过了半晌,他垂下双目,承认道:“姐姐说的对,师弟确实不该有做遮掩。”

水月目光闪烁,对苏醒认真说着:“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这几日本也闲来无事,不如到你洞府住上一阵如何?”

与一般人那种见财起意,浮想联翩不同,苏醒内心反是阴云密布,看来对方不但已经盯上了自己,而且还要一探究竟,他显得有些犹犹豫豫,挣扎着说道:“这个恐怕有失您的身份吧?”

水月却显得格外认真,并且话音更为温柔:“怎么会呢?你我同为太阴宗修士,哪有老幼尊卑,贫富贵贱之分?倒是小女还得多向师弟拜学求教,如何这般壮胆,前来始祖修炼之地索得仙缘!”

配上对方那绝世容颜,再有这一席话下来,苏醒满面惘然,唯有抹了把嘴边的冷汗,弱弱应诺:“前辈说的是!是小的考虑不周……”

第二十四章 千金小姐 苏醒只能配合,将水月带进了属于周芷的那间洞府,当大门关上的一刻,仅有两人的空间也顿时变得更加昏暗。

苏醒扫视了下木床,又瞥了瞥地上的圆凳,一时间,他很难做出选择,怎么来招待一位不知其名的千金小姐。

水月仿佛心如明镜,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今晚,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你有没有想要做点儿什么?”

洞中虽然温度适宜,又不乏清凉,可苏醒整个衣衫还是被汗水打湿,他念头急转,回应着:“师弟平日都是在洞中修行,晚上自然也是一样。”

他不敢多看对方,而是说做就做,直接盘膝落地,吐纳起来,这让一旁的水月不由得愣了一下,扑哧笑道:“不曾想你也有忠厚老实的一面?”

苏醒表面平静,可内心已然大惊,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像是在很早之前就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一切过往似的。

水月翻过身来,注视着苏醒,接着说道:“当年入太阴宗考核的时候,你就在灵域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好不热闹,随后嘛,又是第一个参透里边的秘密,把所有人都戏耍了一通,还有……”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水月可是把苏醒本尊的个人过往翻了个底儿朝天,甚至就连他几时同周芷出去游山玩水,甜言蜜语的内容都掌握了大半,就连苏醒这具分身有很多秘闻都不知情。

他对自己的本尊原来的一些事迹重新了解一遍的同时,也对这个慕名而来超凡脱俗的女子生出了丝丝钦佩。

水月目光闪动,改了话题:“你觉得是我长得漂亮,还是你的那位双修道侣更近人心呢?”

苏醒仿佛早已入定,对外界的任何琐事都不再关心,他始终沉默,任凭对方如何挑逗,都没有一丝回应。

水月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合上美目,呼呼大睡起来,这一刻,她哪还有门派千金的样子,俨然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接下来的几日,苏醒分身一动不动,完全封闭了外界,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名任性的小姐在说三道四,晃来晃去。

这一日,水月拎起石凳坐在了苏醒身边,凑近左耳,悄声着说:“其实……我叫水月,而且我爹爹他还贵为本宗宗主。”

苏醒自然属于故意躲避她的状态,对方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楚知晓,但表面上却是一如既往地默不作声。

水月面露惊诧,对面前这样一个小修士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从她身上散出的幽香四下弥漫,但凡是有别的男人落于此地,定然经不住诱惑,堕入迷情之内。

水月又仔细观察少许,对苏醒说了几句外人难以听懂的悄悄话,就又回到了床上,大睡起来,而且这一睡就是一年。

一年时间,苏醒静心打坐,一动不动,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的修为有了明显提升,仿佛只需再过些时日,他即可突破至筑基初期,成为一名高阶修士。

但是,他却没有表面上这般淡定,或者是因为修为将要突破而多了些欣喜之情,反之沉在内心的巨石越来越重,压的他根本喘不过气。

最让他意外,难以置信的是,水月就像是吃定他似的,如果自己不动,那么对方将会在洞中陪伴他过上一辈子。

这一日,苏醒睁开了眼睛,假装让自己平静如初,他坐起身来,茫然似的扫视了下四周,待见到床上竟有一女熟睡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开口问道:“请问您是?怎么会住在我的洞府?”

水月缓缓坐起,揉了揉眼睛,随口道:“装!再接着装?”不过,她渐渐变得灵动,深深地看着苏醒,拄着下巴,继续道:“一年了,想不到你还挺有耐心的嘛?”

苏醒面容通红,躬身抱拳,道:“其实师弟是害怕搅扰了姐姐清修,故而选择入定,但天地良心,绝无冒犯的意思。”

水月点了点头,对这种解释倒也还算满意,她坐起身子,对苏醒问道:“这回是不是得谈一谈正事了?”

听对方这般说词,苏醒显得很不理解,问道:“姐姐此话又是何意?”他略做思索,话音一变:“姐姐不妨把话再说得明白一些?”

水月目光闪烁,直接说道:“你也应该察觉自身有些异样了吧?就比如说,魂魄之中多了一点什么。”

苏醒本就极为谨慎,对此女更有戒备之心,再加上对方此刻这般问询,他看似无奈地应付着说:“这个……确有此事!”

水月懒得多说,念头一动,就是自身的魂魄与本体分离开来,可即便如此,她的魂魄也继承了本体的柔美和绝色。

不过,苏醒却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琢磨这些,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对方魂魄那密密麻麻的小孔之上,暗道:“果然是这样!”他瞅着水月,似有若无地说着:“如此看来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水月目光一瞬变红,泪水滴落,哽咽道:“爹爹可能活不了几天了!”

巨大的伤痛使得她整个人再也没有原本的可爱和任性,而是直接趴在了双膝上面,哭泣起来,她虽贵为千金,可依旧显得那么孤独卑微。

苏醒最见不得的就是女生在自己这儿哭了,他蹲在了水月对面,拍了拍她的玉肩,声音温和:“不要难过了,当务之急,得先把现在的困境解决了。”

水月内心的痛苦已然憋了太久,埋怨着道:“说得容易!”

一时半会儿,苏醒竟然无言以对,他静下心来,一边哄着身边的大小姐,一边思考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水月这一哭就是整整一天,这种执着和任性程度着实把苏醒吓了一跳,等到夜幕降临,四下沉寂之时,水月这才抹去最后一滴泪水,对着苏醒很认真的问着:“其实你已经有办法了对么?”

苏醒虽不完全肯定,不过,在想到了魔镜的种种奇异后,他信心百倍,一口回答:“前提是你得先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告诉我。”

第二十五章 化魔! 水月仿佛不愿记起曾经的过往,她沉默了许久,方才鼓起勇气,娓娓道来:“千年之前,太阴宗创派始祖太阴子突破失败,本来一身化神期的逆天修为堪堪变异,最后成为一个魔化修士!”

“魔化修士?”苏醒面带疑惑,对这个全新的名词理解不透。

水月自是清楚苏醒想问什么,她一边苦苦回忆,一边耐心解释着:“修士修为大致分为五个境界,凝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而从第六个境界开始,不同修士之间会出现极大的差别,要么成功进阶为魔化期,寿元可达万年,或是像太阴子始祖那样突破失败变为一名魔化修士,修为将永久停留在化神期大圆满。”

苏醒很认真地听着,他渐渐对未来修行之旅有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当然,这些憧憬都是建立在需要将当下问题解决的基础之上。他了解了大概,提了一句:“是不是修士在魔化之后会性情大变,滥杀无辜?”

水月微微摇头,接着道:“这只是一个方面,而真正让人对魔化修士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是,连同他们的魂魄一样发生了异变。”

苏醒像是听明白了点儿什么,他指了指自己,对答:“然后就像凡尘人间的瘟疫,只要是同类就会疯了似的传染?”

水月顿了顿,说道:“这么说也不算错!”她表情凝重,分析道:“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只有依靠吞噬修士的魂魄才能存活,不然只会元神肢解,人亡魄散。”

“原来是这样。”苏醒暗中揣度,试探着问:“那我们魂魄内的针孔又是怎么回事?”

苏醒当然知晓一些其中的秘密,而且还曾亲自追查,想要一探究竟,但他依旧还有很多的事情不太了解,就比如刺穿魂魄细针的来源。

水月多了些耐心,认真回答:“这是因为魔化修士的三魂七魄皆是由魂针构成。”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苏醒可是终于明白了所有,他在了解如此之多修真秘闻的同时,也对这魔化修士生出了一种畏惧之感。

“而且他们的魂魄可以化作无数份,而后需要选择在其他修士身上寄生,就比如现在的我们,就在被太阴子整日吞噬。”水月说得伤心,在悄声哭泣。

苏醒一下恍然,基本上内心所有的疑惑都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可当他想到太阴子那铺天盖地的魂魄正在修真界纵横扫荡之时,整个人也显得不再淡定。

水月何尝不忧心如焚,担心道:“就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低阶修士能驱除这种外来寄生的魂魄,只能生生硬抗,活活等死。”

苏醒眉头紧锁,不太确定地说着:“倒不如花费重金请高阶修士来相助我等摒除杀身隐患!”

水月给了苏醒一个白眼,冷声:“你以为是个高阶修士就能请的来?况且,他们当中有没有人被魔化修士寄生还不一定!”

苏醒只能苦笑,应付道:“那你说怎么办?你爹爹不是太阴宗宗主?如果他肯亲自邀请一位魔化期高手来解决此事,应该不难。”

水月变得不耐烦,起身坐在床边,指着苏醒的鼻子说道:“喂?你在想什么呢?在古仙国境内,太阴宗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

被对方这般指点,苏醒一时半会儿哑口无言,他暗暗决定,还是得先进到太阴阁,探个究竟再说。

可是,水月一早就清楚苏醒此刻都在想点儿什么,她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就不用打那老家伙的主意了,他若不是近几年来,进入弱化阶段,绝对会向外来闯入者展开剿灭式追杀。”

“弱化阶段?”苏醒若有所思,内心深处竟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非但没有被对方几句言词逼退,反之还在考虑是不是趁太阴子身虚惰防之际,直逼老巢,一举击杀。

水月这次没有看出苏醒内心真正的意图,而且满面落魄的,弱弱说着:“我估摸着你也只是吹吹牛而已,哪里有什么真的本事。”

苏醒只是淡淡一笑,表面上认真说道:“那你就再睡上一整年,等到睡醒的时候,修真界可能会变天。”

水月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摆了摆手就真的躺在床上熟睡起来,一副看破世间种种,不再过问,也无所留恋的状态。

苏醒垂下目光,整个面容之上多了些阴沉,因为这个计划太过逆天,太过疯狂,他内心暗道:“只有杀了他,所有人才会得救!”

幸亏他的这个念头没有变作声音四下传递,有的也只是他个人才能够听到,仅凭凝气期第十层的修为就想击杀一名化神期大圆满修士,这不仅仅是天方夜谭,更是痴人说梦。

“我是不可以!至于魔镜……它可就不一定了!”苏醒双目充满了血丝,他不论如何都要解除来自魔修的威胁,更重要的是,他绝不允许周芷在将来出现任何问题。

数日时间过去,苏醒独自一人来到了太阴阁跟前,这是他第三次近距离接触极为陌生,又神秘莫测的太阴子。

稍作停顿,他退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继而将神识全部散出,照着魔镜教他的方法,把神识之体凝聚成为一枚细针。

苏醒凝视着太阴阁第九层的窗口,念出了一个名字:“太阴子!”

嗖的一下,不待声音往外扩散,神识之体化作的细针果然刺入,短暂迷茫过后,全新的画面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极其冷清的修炼室,在其内堆放着近千枚的上品灵石,单论这点,就足可以让所有高阶修士疯狂争夺,从此修真界便会多一场腥风血雨。

本就见识不多的苏醒在这一大堆上品灵石的诱惑之下,不由得愣了又愣,若非有着特殊的使命,不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之私吞,换地儿藏匿。

“现在我的任务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苏醒神识之体重新变回了人形,他静静地注视着盘坐在石墩上的太阴子,完全不记得对方的沧桑,或是慈祥,同样他也没有半点儿犹豫,让得神识之体湍流似的钻入太阴子的眉心之中。

第二十六章 夺舍 识海,是一名修士神识来源之所,它的位置在躯体的天灵,这也是修士和凡人的区别之一,凡人只有大脑,但并无识海。

此时此刻,苏醒神识本体就站在了太阴子识海边缘,此情此景,以无边浩瀚来形容都不为过,入目所望,皆是星辰般闪闪烁烁。

苏醒从未想过,原来修士的身体竟然会有如此的神奇,他下意识的开始在这片汪洋畅游起来,倒不再像刚开始那么谨慎小心。

不过,当他来到识海更深处的时候,却有了一丝不同,时不时会有波浪往外扩散,使得苏醒游走的速度大大减缓。

苏醒内心升起不妙,他所有的警觉又重新凝聚起来,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向了更深处,不过,有一点他十分清楚,这里最终会有一场生与死的搏杀。

渺渺如烟的识海,虽在不时闪烁颗颗星辰,而这却不是真正的景象,事实上是神识凝聚之后所形成的特殊状态。

一个时辰过去,苏醒相安无事,除了波浪宽厚一些之外,并无其它特别之处,紧接着就是第二个时辰,第三个时辰,……直至第六个时辰。

因为在这一时刻,原本的波浪终于变了样子,已是汹涌澎湃,八方激荡,在席卷横扫之余,也使得苏醒寸步难进。

他已经有了一种特别可怕的感觉,如果再往里面靠近的话,恐怕就不是惊涛骇浪这么简单了,少说都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夺舍比想象的还要艰难!”苏醒在来之前,已然对夺舍做足了了解,可在真正接触到这个环境后,他才体会到了什么是沉寂和渺茫。

他在浪涛中挣扎了几下,就又让神识之体变作了细针的模样,所受阻力几乎为零。如此一来,他可谓是如鱼得水,完全不惧外面的侵袭。

变换形体的他开始在识海中极速穿梭,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靠近了核心角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旅途之后,苏醒终于来到了太阴子识海的最深处,而他自然见到了相当独特的一幕。

在识海中心区域,一道道的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走,还有巨山,屋舍,酒肆,楼台,总之外面能看到的,这里几乎涵盖了所有。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时所呈现的不是实体,而是一道道的幻影,苏醒刚一停下,正有一名中年男子目光嗜血,手握长枪,对着他就是直接扫来。

苏醒注意到对方此刻的形态和举止,不过,作为神识之体的他却并不畏惧,而是闪向一边,认真观察起来。

他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具备人形的光团,即使长枪落下,也没有一丝波动产生,这名男子就像完全不存在似的,对外界所有事物都构不成威胁。

为了验证内心的猜测,待对方再次进攻的时候,苏醒索性正面硬抗,接下来就是一股阴风从他身侧轻轻掠过,而后在太阴子神识之海掀起了一层波纹,除此之外,就再无其它。

苏醒后退十丈开外,那名男子在扫视了一圈之后,没有追来,而是漫无目的的在一个区间之内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下一个需要击杀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又试探了别处几人,结果同第一名男子一样,他们完全不具备杀伤之力,而且相对距离只要超过十丈,这些人仿佛就丧失了对苏醒的感知,又慢吞吞的回到原来的位置。

苏醒内心略安,目光闪烁的同时,若有所悟地嘟囔:“他们更像人的影子,只见其形,难闻其声!”

因为从始至终,苏醒都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语之声,或者说,他们即便是说了,正常人也根本听不到,换个说法,他们就像是世人口中的鬼神,说有就有,说没有它就没有。

这个区域只能说是有惊无险,对苏醒没有造成半点伤害,在一小段时间里面,他可以说是来去自如,自由自在。

可苏醒也只是有那么一丝欣喜,他深知自己来到太阴子识海真正的目的,略做思考,他静静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开始默念夺舍的法诀。

几息时间,他整个身体开始膨胀起来,一丈,十丈,直至覆盖了地面方圆百丈。在苏醒神识之体内部,还有一道道的身影在对他展开疯狂的厮杀。

“还是太小!”已有百丈之高的苏醒却对自己此刻的样子不太满意,想要将太阴子成功夺舍,就一定要将对方的神识之海完全吞没。

他不停地念着口诀,整个身体还在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方式迅速变大,随着时间的流逝,苏醒也在追随一定的比例扩充领地。

不知不觉又是过去数个时辰,在这期间,可能苏醒对自身这样一种状态有所适应,他已经熟练地覆盖了这片识海大半。

“还差一点!”

苏醒虽然见得自己身体同原来有了明显的不同,极度浮夸的身高让他对视野这两个字又有了深层次的见解。

又过去了三个时辰,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将神识之体扩充到了太阴子识海的边缘,而在边缘之外,则是黑漆漆的一片,但若细细体会,就有了回归现实的味道。

苏醒脸上有了喜色,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但可以夺舍化神期修士,甚至还能向更高阶的大能发起挑战。

如果没有意外,现在的太阴子仅剩的就只有一副躯壳,而真正操控他意志的却是苏醒这位不速之客,或者说,从此之后,这个世上将再无太阴子这个人。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简单了?”虽然此情此景让人很是乐观,但苏醒却不觉得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事实就是如此,当他神识之体真正覆盖到边缘的时候,太阴子识海从原来的备受压迫,默不作声的态度,一下反了过来,在苏醒身后会聚出了一道身影。

他的容貌不是别人,正是太阴子。

苏醒第一时间就觉察身后有人,后遁之余,也在不停地打探着,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

第二十七章 双生 识海中的太阴子控制着身边浪涛,随即以一种流体环绕的方式,将苏醒牢牢围困,而他只是轻闪,就又一次贴近,沉声:“你胆子不小,还敢闯入我的识海?”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苏醒就听得浑身上下极不自在,尤其是一想到对方那已然逆天的修为,他在无比忌惮的同时,还在思考着出逃的策略。

太阴子苍发飘舞,魔神般的存在,更为诡异的是,他直接伸长了脖子,对着苏醒就是猛地探来,森森血口准备将他一口吞食。

面对不断临近的危险,苏醒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显得格外淡定,十丈,三丈,……直到太阴子面孔几乎是与自己仅有一尺的时候,他笑着说道:“今日不是你吞了我,就是我把你反噬,最后活下来的只能是一个。”

说到最后,苏醒几乎毅然决然,一心赴死,只要能够让周芷一生平安自由,自己承受再多的苦痛也心无所惧。

下一瞬间,可以很清楚的见到,太阴子的血盆大口直接将苏醒咽了下去,而他还打了一个饱嗝,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直到确定四周再无第二个苏醒之后,他适才收缩形体,融入识海,就像是先前所呈现的只是一种幻觉,而此时此刻才是现实世界。

可是,当有人来到此处,并且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在这整个识海的任意一个位置都有一副面容时隐时现,他有时像苏醒,又或者和太阴子一样。

此时此刻,苏醒正在经历一场非比寻常的战争,在这片战场之上,有无数个自己在和太阴子展开殊死搏斗。

很难形容此刻现场真正的状态,但事实就是,他们两个确实在不停地厮杀,时不时的,在这片识海之上都有属于苏醒的面容撕裂破灭。

这就说明,太阴子的神识之体较之苏醒略胜何止一筹,而作为一名只有凝气期大圆满修士的苏醒,不论如何,都理应败退收兵。

抽象这两个字很是玄幻,就比如说,在一定程度之内,世人唯有通过想象才能得到所期待的结果,单纯的凭借肉眼很难探清其中的情况。

而在这个抽象的世界里边,苏醒此刻正在一片荒漠之内,在他面前,太阴子满面阴沉,冷声:“是谁给你的资格,来夺取本座的道基?”

面对这样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苏醒表面平静,并且还显得十分疑惑,说道:“晚辈不知道前辈您在说些什么,反之是您在借此机会来夺舍晚辈。”

太阴子身影一闪,在他后面勾勒出来十几副残影,一把捏住苏醒天灵,话音之中全是杀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马上就可以死了。”

砰的一声,苏醒整个躯体化作一团烟丝,接着就被太阴子吸入鼻孔,他冷冷一笑,狂妄着道:“几千年来,和你一样的蠢货本尊不知吞了有多少!”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整个面容开始变得有些不同,或多或少有了一丝苏醒的影子,但若要再细致观察,却又像是什么都和原来一样。

简单扫视了一圈,太阴子就将苏醒这个家伙抛之脑后,而他本人也像是消耗完最后一股体力,化为乌有。

当然,这只是抽象世界里面的其中一个场景而已,在另外几个不同的环境里面,相同的苏醒和太阴子还在吞噬和挣扎不休。

太阴宗,外门区域一普通修士洞府,不知何时,水月已经从睡梦里醒来,呆呆地坐在了床头,她情绪糟糕,伤心地哭诉:“你走的时候怎么都不吱一声?这得让人家有多么难受!”

水月抓起一侧的木偶,直接摔在了地上,几粒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别提对苏醒有多么的怨恨和孤立无助。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实在是坐立不住,索性离开,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目标所指,正是苏醒另外一间洞府。

她修为本就高深,又是太阴宗的千金小姐,因而,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的就落在了苏醒洞府之外,随即拍了拍石门,大声呼喊:“苏醒你让我进去!”

洞府之内,苏醒正与周芷在静心潜修,突然间,就是这样一个声音迅速传入,苏醒睁开眼睛,多少显得有些迷茫。

周芷同样疑惑,玉颜的柔美在此刻达到了极致,她不解着说:“听声音应该不是上次那两位姐姐吧?”

苏醒当然知道周芷此刻所提到的自然就是沈蕾和李彤彤了,他疑惑之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洞府大门。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比之周芷相差仿佛的倩影,她体型完美,玉颜温柔,尤其是自身那种高贵的气质,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能轻易模仿。

苏醒面容呆滞,自从那具分身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独立意识之后,所作所为有太多苏醒并不知情,他若有若无的注意着周芷此刻的表情,不太明白地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水月径直走了过来,接着指了指周芷,开口道:“先别说我,说说她吧!这个你怎么解释?”

苏醒此刻的心态几乎达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论如何,他都明白不了,这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人,只能央求似的,安抚着周芷,说道:“我的确不认识她!”

周芷心里清楚苏醒并没有说谎,表面平静,这样回应道:“师兄不必如此介怀,我又不是不准许你再有一个女人。”

苏醒急忙摇头,一样起身,对水月很是认真,问道:“您可是见过我的那具分身?”

水月收起调侃之心,表情凝重,直接说道:“他现在很危险!”

苏醒虽然不清楚那具分身的具体行踪,但大致清楚对方现在正在做着什么,他相对平静,不紧不慢地说着:“他不会有事的!即便真的有事,对我而言影响不大。”

水月面容憋的通红,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可能这句话带起了她内心的情绪,话音多了些嘶哑:“他为了我们几个,现在可以说是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

第二十八章 讽刺! 苏醒不曾想过,一具分身在拥有了独立意识之后,竟然还会对本体有着如此之深的关联,他稍作沉默,缓缓开口:“必要的话,我会出手!”

他下意识的扫视了下水月,想要观察一下她的修为,结果和想象的完全一样,对方修为高过自己太多,不待神识凑近就被直接弹回。

水月玉颜微红,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周芷心思敏感,一把将苏醒扯到了自己的旁边,对着水月温声道:“他仅仅是想看一看姐姐的修为,若您可以出手相助,那自然再好不过。”

水月狠狠瞪了苏醒一眼,否定道:“我看未必!”

可能是真的害怕了这样一名女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苏醒几乎都在与水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期间还不时寻个理由外出,避其锋芒。

周芷并非表面上那般无所谓的态度,就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深信苏醒的那具分身还会带更多的女人回来。

反观水月,直接躺在了床上,即使上面有女子幽香漂浮,她都一副很自然,且随意的态度,不过,她一双美目始终透着焦灼。

太阴阁附近,蒋云哲作为一名门派长老,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来到太阴宗阁楼区域向宗主汇报一些修真界的情况。

这一日,他和往常一样,满面悠然的穿梭半空,享受着周边弟子们的尊敬,时不时的会在长得漂亮的女修身上多瞅上几眼。

正当他就要掠过,直达太阴宗大殿之时,他忽的一顿,垂下了目光,惊咦出声:“始祖清修之处怎么会有一名凝气期小辈在无知侵扰?”

他面色显得十分阴沉,如果不是碍于本派特殊的环境,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苏醒一掌击杀,他嘴角露出冷笑,降落下去。

顾名思义,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辈自然就是苏醒分身无疑,由于他的神识正在同太阴子殊死冷对,故而完全顾不上本体的状况。

蒋云哲冷笑更胜,他直接落到了苏醒身后,阴沉沉地说道:“这岂是你这等下贱之徒能待的地方?还不快滚!”

可怜的是,苏醒愣是顶住了谩骂,还有不留余地的羞辱,他默不作声,根本就没有发现身边何时多了一个此等人物。

蒋云哲身为太阴宗内门长老近百年,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结丹中期,此时此刻,他竟是被这样一个小修士变着法子无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

他仅仅探出一根指头,正中苏醒眉心,在这过程当中,整个视觉都仿佛被这根手指强烈干扰,时不时会变得弯曲模糊。

一尺,三寸,仅仅一个呼吸不到,这根指头就贴在了苏醒眉心之上,这可不是所谓的高人“指点”,而是一次不同层面的杀戮。

蒋云哲嘴角嗜血,一口说道:“门派之内不允许有犯上作乱,轻藐先辈之徒!”

不出意外,苏醒整个头颅会第一时间被对方强大的修为撕裂破碎,鲜血淋漓,尸不见首是最完美的诠释。

蒋云哲仿佛已经忘记了怨恨,对苏醒不曾有过彼时的讽刺,反而换做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凛然之感,他仰目叹声:“人不识烟火,仙不入归宗,这皆是道心中的大忌!而你命犯其数,该有此劫!”

一个接着一个道貌岸然的字眼,但凡有任何一个修士见此情景,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惊掉一地下巴。

一种扭曲的杀机硬是被蒋云哲描绘的这么冠冕堂皇,正正当当,真可谓是缘来缘去,是非颠倒,或许,所谓的修真界也不过如此。

可即便是这样,苏醒都未曾觉察一丝敌意,仿佛就算是头破血流,神形俱灭,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感知。

蒋云哲可是仙风道骨,云淡风轻,随口说道:“是该结束了!”

在他看来,苏醒只需一瞬就会骨碎粉末,肉化血脓,一切的愤怒,还有痛恨都将就此消散,不复原先。

可是,现实结果是,苏醒非但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反而还是静静地待在了原地,就仿佛之前的一幕都是虚幻,时不时上演着的闹剧而已。

蒋云哲收起原来的表情,渐渐的开始变得格外的疑惑,他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疼痛,因为探出去的指头在这一时刻直接断掉,缺口处血丝外溢。

刚开始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当疼痛逐渐转化为剧痛的时候,他一瞬惊醒,同样也是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在苏醒眉心位置,魔镜不时闪现,在它上面,有一个黑漆漆的孔洞不时散发着幽芒,仿佛可吞世间万物。

蒋云哲别说是见过太阴星地核,就是听都少有听到过,若非苏醒阴差阳错,以拼死一决换来了魔镜这等至宝,不然定会落去歹人之手。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虽然觉得苏醒身上存在着太多的诡异,但对魔镜一知半解的他当然直接就是忍着剧痛也要将其捏得粉碎。

然而结果还是那么不尽人意,还不等蒋云哲面露解恨,终于大仇得报的时候,他的整个手掌就被魔镜直接切断,接着鲜血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鲜红。

“这是怎么了?”蒋云哲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断臂,一时间,可以说是自相矛盾,骑虎难下。

他此行只不过是向门派交代一些事情,哪里曾想过还会在这儿折损半个老命,这一刻,他显现出了一名老年人才有的狡黠。

蒋云哲后退几步,心痛肉不痛地对着苏醒说道:“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世人嘴里的生不如死。”

苏醒虽然一动不动,可他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就比如此刻的蒋云哲要亲手杀死自己,接着让他尝遍世间极愁。

蒋云哲完全不信,他索性用神识将苏醒困住,慢吞吞地说道:“不管你有什么与众不同,在我这儿就没有谁能逃的出去!”

第二十九章 谁知盘中餐? 紧接着,他释放出来一道金色的禁制,再配上先前的神识,这一次苏醒可以说是身陷囹圄,插翅难飞。

蒋云哲满面得意,他暗暗点头的同时,看了下血淋淋的断臂,目光投在了苏醒身上,道:“等一会儿我会把你的手换过来,毕竟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留什么全尸。”

比起上次,他多了些认真,直接取出一把白色的浮尘,冲着苏醒猛地扫去,在一阵狂风卷动之下,尘埃四散,场面混乱。

其实真正让人意外,又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浮尘上的一根根看起柔软的毛发却在接触到苏醒身体的时候,一瞬变得笔直起来,随即噗噗刺入,触目惊心。

对此,苏醒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他始终沉默,即使现在天塌下来,都不会因此眨一下眼睛,这可不是一般的淡定。

蒋云哲冷冷笑着,一把将浮尘抽了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根根的血丝粘在了上面,这意思就是说,苏醒身体之上已经有了数之不清的小孔。

此刻的蒋云哲可不是一般的自信和得意,尤其是在闻到浮尘上面异常浓郁的血腥味的时候,他的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可是,这种美妙之感也只是持续了数息不过。

突然间,在苏醒眉心位置一个透明之物闪现而出,丝丝黑烟将其缭绕,单就这点,还不足以让人意外和抵触,真正可怕的是它竟是魔镜。

这是魔镜自被苏醒亲手带出星核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了世人眼中,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即使蒋云哲失去了一只手掌,可他依旧还是领略不了魔镜的恐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魔镜越过了禁制阻碍,闪现在了蒋云哲对面,不过,它根本就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的机会,无声无息的从对方面庞覆盖而过。

接下来就是极其玄幻的一幕,包括蒋云哲的神情在内,直接被压扁了似的,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而且他头颅猛地撕裂,鲜血直流,甚是惊悚。

当然,最后自是他丧失生机和温度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一位结丹期的人物就被这样活活的毁灭,先让其疯狂,转而就是人死道亡。

在将对方击杀之后,魔镜重新没入苏醒眉心,按照这样说的话,此刻的苏醒不仅仅是它的主人,而且还是元婴之下第一人。

可惜苏醒此刻深陷神识争夺之中,他有心想要解决此刻的困局,却没有半点机会,他可以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魔镜会在之前显现出来的原因,可能是和那个浮尘玩把苏醒的血液全部放空,适才激怒了它,不得已才再现世上。

太阴子识海,在时间飞速流逝之下,太阴子还是占据了上风,苏醒的神识之上可以说是遍布痕迹,千疮百孔。

本来苏醒还准备和对方一较高下,可终究还是修为的巨大差异,让他后面的想法一一破灭,此刻太阴子的识海已是将他压制覆盖。

苏醒面部之上满是痛苦,他有心想要嘶吼:“不……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束手臣服!”

虽然头顶上方仅是太阴子的神识,可是,苏醒在这个时候还是感受到了极强的重力,将他压得完全喘不过气来。

并且,太阴子的神识像是一道道的巨剑,几乎已经有无数把准备将苏醒的躯体直接斩碎,生死危机愈演愈烈。

苏醒念头急转,他可不会坐以待毙,学着对方的样子,他手掐法诀,实际上,他在凭借自己个人感悟,练习神识之法。

不得不说,他很有潜力,几息时间,在他周身顿时凝结成型了一把巨剑,而其余几把则是在一开始闪烁了几下之后,化作流光,随风隐没。

这把巨剑使得苏醒此刻的气质和声势提升了不只一个水平,他操控着,使之直接升空,结果自是同其中一把巨剑搅和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太阴子神识凝聚而来的巨剑直接同苏醒制作的那把撞成了粉末,点点星光弥漫半空,若不是场景不符合常理,这绝对是一幅靓丽的风景。

苏醒终究不是化神期大圆满修士的对手,若非对方正深陷沉睡,还没有清醒过来,否则苏醒绝对会就此消亡,再无生还。

他满面苦涩,无暇顾及其它,或者是那看起来很有趣的景色,而是全身剧痛不说,自身意志都在沉默退缩。

“这就是化神期大圆满修士的实力!”苏醒不敢想象,自己在来之前又是谁给的勇气,如果他早知如此,绝对不敢贸然下手。

可现在后悔还是为时已晚,其余几把大剑并不是垂直而落,反而各自轨迹化作了一个弧形,弯弯曲曲的追杀着苏醒。

“这未免太阴损了?”苏醒气急败坏,这种屈辱他可以说是根本承受不住。

但事实就是事实,修为决定一切,即使再有不甘,终究还是只能将这种痛楚埋藏在自己心里,等到哪天修为有成,再提起此等过往,不失为一种旅途趣味。

嗖嗖几下,苏醒神识之体上面被巨剑刺穿的几道伤口触目惊心,还有浓郁的神识之力从其内接连不断的往外流淌,就像是肉体被捅破时喷洒的鲜血,待失去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苏醒面色苍白,哪里还有想要将对方夺舍的念头,反而本能般的,连连后退,一不留神就是十里之外。

可是,太阴子有怎么会轻易放走这吃到嘴里的晚餐,一个瞬间不到,他就出现在了苏醒对面,玩味道:“怎么?想走了?”

苏醒没有理会对方,又换了一个方位,再次逃遁,他有心想要继续自己的计划,可结果就是,如果一味坚持,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本尊,还有周芷都在外面,只要自己这里出现的问题越大,他们就越是危险,甚至后续在他将太阴子真正唤醒之后,那就不是夺舍这么简单了,而是穷途末路,灭顶之灾。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苏醒再心有不忿,可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第三十章 镜像! 但事与愿违,现实的情况就是苏醒想要离去,太阴子却不依不饶,一刻不将这外来者吞噬,他就绝不善罢甘休。

即使苏醒已经逃遁了百里还多,可紧接着是太阴子的身形在飘忽不定的视觉中变得凝实,或许数千年的修行让他有了枯燥乏味,在遇见这样一个挣扎的猎物时难免提起了心思。

他一边围堵,一边还在观察苏醒的情绪,尤其是在见到对方那焦灼沉闷的面容之时,他整个人就显得更为振奋。

苏醒本就不再平静,内心更是一片死水,他深知这样耗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的转机,索性直接停了下来。

太阴子照旧落到了苏醒身后,高深莫测道:“这回想明白了?只要你让本尊吞了,成全了我,往后修真界任你逍遥!”

苏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正过身来,回应着:“反正您老还在入定期间,倒不如省些气力,让小的吞了您?这样您不就再也不用担心修为会一直停止在化神期大圆满这个问题了?”

乍一听,太阴子还真若有所思,觉得对方所言并无道理,他略微沉默,摇着头说:“你还真的以为本尊人老,开始糊涂了么?”

苏醒哑然失笑,可内心却有着不一样的想法,暗道:“看来他着实是在神魂虚弱期,不然意识反应怎么会这般迟缓?”

他内心不由得多了些遗憾,毕竟,处在这个阶段的化神期修士着实少的可怜,能用可遇而不可求这几个字来形容此等机缘都不为过。

但摆在面前的事实他又不得不接受,再大的诱惑也抵不过本尊和周芷的安危,因而,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避退。

就这样,二人一追一逃,像极了凡尘之中的捉迷藏,一时半会儿,他们倒也能苦中作乐,一唱一和。

终于,在过去了将近一整天的时候,苏醒着实累的不行,俯身喘息之余,对着身后的太阴子摆了摆手,央求道:“太阴子前辈,咱们能别再这样了吗?”

太阴子意犹未尽,洋洋得意的神情,他苍容和颜,淡然着说:“老夫觉得这样消遣很是别致,而且当属一口一口地把你给吃了最为有趣。”

瞥着对方看似和蔼的表情,苏醒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反而在觉察到太阴子那贪婪的目光的时候,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本意是计划不成,全身而退,结果他不得不接受必死无疑这个现实。早在面对星核之时,他就经受过了一次,终归是早和晚的问题。

“唉……这样的话不就想通了!”苏醒尽可能的安慰自己,在最后一段在世的时光之中,不让遗憾与神魂并存。

太阴子根本不在乎苏醒的心思,而是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先是指了指苏醒的手臂,又是盯着他心口位置,声音显得格外犹豫:“你说我先吃你哪儿比较好呢?”

苏醒被对方此刻的一段话说的有些麻木,下意识的,他将双手藏在身后,又打量着自己胸口,他随即嘟囔着:“当然是哪里都不行了!”

太阴子看似比较滑稽,场面又显得十分和睦,但他却化作了数道身影,将苏醒牢牢围困起来,同样的声音还有笑脸:“我觉得应该还是把你整个吞了味儿更美吧!”

此时此刻,苏醒从对方那声音里面都能听出一种血盆大口似的腥臭,他现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八方埋伏,即使想要逃走都不见得有一丝缝隙。

在这困境之下,他唯有以苦笑来面对,用决然赴死的心态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索性直接合上了双眼,不去在意结局将会如何。

别说是太阴子这种修为通天,身经百战的大能,即便是一结丹期的高阶修士都足以将苏醒碾压杀死,而且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此刻的结局已然注定。而太阴子正在用一种极其享受的心态来品味这不知何时闯入的盘中之餐。

“我早就说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可是,他的得意还是有些过头,几乎是在他将血盆大口伸向苏醒的那一瞬间,魔镜竟是显现出来,它在极速旋转的同时,还有着吸扯之力朝内席卷。

太阴子其中一道身影反应不及,直接被吸入魔镜之内,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直至仅剩下了最后一个。

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太阴子显得彷徨,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魔镜,更不清楚它为何物。他面容僵硬,话音充斥着疑虑:“不应该吧?怎么会这样?”

然而,魔镜可不给他这个自我反省的机会,吸力再次放大,太阴子这唯一的一道身影同样在卷曲之中被迅速吞下。

留在原地的就只有此刻的苏醒,他的表情比之太阴子差不了多少,不过却属于最为幸运的那个。他静静的注视着魔镜,很难理解地说着:“人家可是化神期大圆满的修士,你这都可以抹杀?”

他不论如何都想象不通,自己无意中得到的一件宝物竟然能有如此的恐怖,甚至他还在此时升起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就是哪天让魔镜吞噬整个星空。

当然,这也仅仅是他临时起意,不符合常理的想法而已,他真正在意的是,魔镜上面一个人形轮廓。

这是一道身影,正在魔镜之中不时动弹,相比之下,他的行为举止极其迟缓,从体型模样来看,像极了太阴子。

“这是镜像!”苏醒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这两个字,就比如人在照镜子的时候,里面会显现出来一道和自己相同的影子。

只不过魔镜里面属于太阴子的这个人像显得不太真实,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那绝望,却又十足愤恨的面庞。

苏醒终于长舒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还会这么的幸运,为此,他猜不出具体缘由,只能仰目而视这片天空,来了一句:“这可能就是春风得意,马失前蹄的道理吧!”随后他又琢磨不透,收起魔镜,摇了摇头,悄然离开了此处。

第三十一章 禁地 太阴阁之外,苏醒分身还在静静地待在原地,可能是到了夜间的缘故,四下显得格外的寂静幽清。

正当这时,一道光影从太阴阁闪了出来,接着融入苏醒体内。届此他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扫视了下自身,目光又在太阴阁第九层停顿了一下。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几乎不再有什么耽搁,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而在其内,早已是数人焦急守候。

当又见到了留给自己印象极深的苏醒分身的时候,水月早已泛红的双目再都忍受不住,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大声哭诉:“这几天你都上哪儿去了?着实让人家为你担心的。”

苏醒分身显得有些不太明白,他重点关注的是周芷,待见到对方并无其它异常之后,他略感欣慰,说道:“我一直就在原来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于苏醒分身这个解释,水月竟是显得很是疑惑,她眉头紧蹙,说了一句:“不对,我们几个来来回回过去了不下三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苏醒分身表面疑惑的同时,内心着实大吃一惊,他目光深邃,有意无意地问道:“此话当真?”他还特意对视了下自己的本尊,当见得对方同别人完全一致的神情之时,确定此事着实诡异。

水月深知对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她扯着苏醒分身的衣袖,一起坐在了床边,细声问起:“不急,你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一遍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除了有关魔镜的秘密,苏醒几乎和盘托出,并且,他还让在座各位将魂魄从本体分离出来,观察其上可否有着不一样的变化。

直至此刻,苏醒本尊才真正的明白,魔化修士身上最可怕的就是针状魂魄,一旦被其夺舍吞噬,必将根基受损,朝不保夕。

幸运的是,当水月见到了自己那已然完整,再无细孔的魂魄之时,她压抑了近百年的苦楚皆是于此刻宣泄而出,尤其是瞅着苏醒本尊和分身的眼神值得众人遐想。

周芷对苏醒这具分身一样想法不同,她来到了床边,坐在了水月身旁,隔着一人,对苏醒分身问道:“你为何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救我们几个?”

被水月这般盯着,苏醒分身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他有心想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吐露出来,但又在觉察到水月那脉脉含情的双目之时,将内心所有含糊不清的言语都憋了回去。

可能已经猜到了苏醒分身内心所想,周芷玉颜微红,带着点点笑意,轻声解释道:“其实你可能误会了,我这一生只属于他一个人。”说着,她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苏醒本尊身上。

水月一听这话,顿时冷眼冒光,他直勾勾的盯着苏醒分身,又瞅了瞅一旁的周芷,一字一句地问道:“今儿个你就在这儿把话全说明白了,你到底是喜欢哪一个?”

水月索性把自己内心的情感全部表达出来,她甚至都完全不顾及自己尊贵的身份,偏偏对苏醒这样一个低阶修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不论是苏醒本尊,还是他的这具分身,在觉察到了水月此刻的威严之后,二人悄然相对,不知该如何回答。

水月重重拍了下床被,大声喊着:“就问你说?还是不说?”

苏醒这具分身表情苦涩,一时半会儿真的不知该如何对付,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回应道:“其实这个……我当然是更在意您了,只可惜,您贵为太阴宗宗主之女,小的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凡修,又怎么能自不量力,如雀高攀呢?”

水月一听这话双目几欲喷火,她指着苏醒分身,很是认真地提醒道:“有本事你就再把这些话重复一遍!”

见此情景,苏醒分身有些慌神,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下身子,接着赔笑道:“其实根本不是我说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更在意的人是……是你!”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了来回打量着水月面容上的各种神态,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对方冲自己发火。

这一次,水月听得还算入神,仿佛过了许久,她适才收起心思,问了苏醒分身一句:“你现在说的可是真话?”

苏醒第一时间重重点头,绝对是一副纯真的表情,肯定地回答,甚至他都已经做足了后续的准备,只要觉察不对劲,他都会寻个理由迅速逃离。

不过,结果却是让他既意外,又有惊喜,因为现在的水月一下变得温和起来,声音还是最初之时那么动听:“这还差不多!”

在后续的时间里面,又是几人吵吵闹闹了一通,然后水月就揪着苏醒分身的右耳,直接拖出了这间洞府,临走之时,她还给周芷撂下了一句狠话:“如果这家伙哪天胆敢影响到妹妹的私人生活,我定然不会饶了他!”

为此,周芷也只能是很配合的应付了几句,之后就关闭了洞府大门,杜绝与外界的任何来往。经此一事,她很难收回心思,继续修炼。

苏醒自然见得周芷那极其复杂的表情,他有心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是到嘴的话又吐不出来,那种感觉太过憋屈。

周芷忽的侧目,冷声而视:“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她甚至还有所猜测,继而说道:“上一次是两个,这次有些进步,带了一个回来,可人家却又是堂堂太阴宗宗主之女,这保不齐哪天又来个合欢宗宗主,雪寒国国主,依我看,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苏醒被周芷各种埋怨弄得有些焦头烂额,冷汗打湿了后背,他唯有念头闪动,苦笑的说着:“可能是他性格方面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吧!当然了,我自是不会学他,这一生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见得苏醒确实真诚,不似作假,周芷内心的怨气或多或少抵消了一点,但她还是非常郑重地给出了警告:“再有下次,绝不饶你!”

苏醒急忙赔笑,诺诺连声:“是!是……这是自然!” 第三十二章 反噬! 自“针孔”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整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所有的事情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苏醒的分身和水月,这二人如火如荼,亲密无间。

太阴宗百里之外,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分类别样的鲜花在丛中交叉生长,一股微风拂过,带来浓浓的芬芳。

水月紧紧贴在了苏醒的身后,一双美目所透露出来的皆是纯真和深情,她时不时地穿梭在艳色之中,闻着赞叹:“哇!这个味道比上一朵还要浓上一些!”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苏醒觉得对方着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很多,他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在偷偷地苦笑。

这一走就是很远,直到可以见到远方天际那一团叠加起来的红云之时,二人适才有了停顿的意思,决定原路返回。

水月却显得意犹未尽,扯着苏醒的衣袖,撒娇着说:“苏大哥,要不咱们两个再逛一会儿吧?你看现在天色还早,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是感觉像是白来了?”

苏醒自然清楚对方心性古灵精怪,他本想着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反过了身去。

水月明显不悦,含泪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她气冲冲地跺了跺脚,明显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苏醒对此自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随便寻了个理由,解释道:“我听人说,这边一到了晚上就有野兽出没,而且它们还会吃人,稍不留神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地夺走。”

听到这话,水月一个哆嗦,虽然自己已经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但保不齐会遇见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此一来,她也只能极不情愿地跟在了苏醒身后,而那眼神依旧不屑。

不过,就在他们往回走了一段距离的时候,苏醒竟是忽的停下,整个人面容苍白,身体都在剧烈的哆嗦着。

水月见状,明显有了担心,直接问道:“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是因为这儿的环境有所不适呢?”

苏醒不太自然,摇了摇头,但是,泛紫的嘴角还是将它痛苦的样子表现而出,接着就是豆粒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显得有些体力不支。

水月开始有些焦急,她直接取出一颗白色的丹药,弹入苏醒口中,随即问道:“这回感觉怎么样?”

可是苏醒整个状态依旧糟糕,并不见好,他干脆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灵力,而且还在用神识内视此番症状究竟是何缘由。

结果还真让他大吃一惊,就在识海之中魔镜表面属于太阴子的身影逐渐凝实,已然不再只是轮廓的样子,而是实打实的真身。

虽然太阴子这具躯体显得有些迷你,但是,就那种容貌装束而言,绝对比之太阴阁九层之上的本体还要逼真。

苏醒直接将魔镜唤出,清楚可见其上那让人惊诧,又是恐惧的表情,太阴子仿佛见到了外面苏醒二人,巨兽似的声音:“本尊记得是你这个小家伙坏了规矩,闯入修炼之地,夺魂噬体。”

苏醒从未想过,对方有朝一日还会反噬,并且从其这具身体散出的威压程度来说,这可绝非是虚幻,反之是真正的现实。他显得小心翼翼,声音很是尊敬:“其实这并非晚生本意,若不是您那魔化的魂魄将我等折磨至今,定然不会出此下策,来冒犯到您。”

太阴子冷冷一笑,直接闪出魔镜一寸,他指着苏醒,接着就是术法神通,吼道:“不论你做过什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苏醒满面阴沉,着实想象不到魔镜都不能将其完全镇压,反而还有了被对方化解此劫的迹象,他心念闪动,直接咬破舌尖,将一大口的鲜血喷在了魔镜上面,说道:“现在可以把它收回去了吧?”

待魔镜融入苏醒血液之后,顿时间就是血芒大放,随即炫目的光晕开始向着四下席卷激荡,直至将十里之地完全覆盖之后,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终于太阴子嚣张跋扈的表情,还有极其嗜血的声音都于此刻戛然而止,而魔镜上面所显现的依旧还是太阴子最初的轮廓。

反观苏醒,此刻的状态明显恢复不少,他略带疑惑,开口说道:“看来魔镜也不是万能的,如果遇见魔化期修士可能真就镇压不住,失了灵性,往后还得小心行事。”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望了望正在升起的月亮,一记起原来那种信誓旦旦,想让魔镜将整个星空都给吞噬的念头之时,顿时觉得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然而,从始至终,水月都没有见过魔镜,更别提是突然冒出属于太阴子的身影,除此之外,她更没有见到过十里之内的炫目光芒,就像是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纯粹是臆想而已。

水月明显有些理解不了,一边用手帕抹下了苏醒面部的汗粒,又是极具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能不能说句话呢?”

苏醒渐渐恢复了平静,他虽然深知前因后果,但却不能提及魔镜的秘密,他只能忍受剧痛,站起身来,随之一同回到了洞府。

水月当然是对他形影不离,十分地在意苏醒的一举一动,在返回途中,她还从储物袋里面挑选出几粒最为名贵的疗伤丹药,为对方疗伤。

幸运的是,返回途中很是顺利,苏醒整个人的表情也渐渐平复到正常的水准,他看着面前的魔镜,竟然分不清它是善解人意,还是噩梦之地。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水月这才一路护送,将苏醒安安稳稳给带了回来,他扶着苏醒坐在了床上,声音听得莫名其妙:“你不会是遇见什么怪兽了吧?”

苏醒自然知道对方最厉害的就是这张嘴了,因而也不会去和她计较什么,而是直接回了一句:“你还别说,我的的确确是被怪兽袭击,结果不敌,备受重创。”

可水月明显不信,张口就来:“你骗谁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第三十三章 皇帝 见对方不信,苏醒只能再编个说法:“其实我这几天都是被你吵的,连着作息不稳,明显有些神乏体惰,力不从心。”

水月还是一副犹疑的表情,她更担心的是苏醒现在的身体状况,对于所谓的借口完全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在意。

简单调理了一下,又吞服了几颗丹药,二人便一起睡下,在水月沉浸美梦之时,苏醒却始终不能静心,在不停地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这样下去,魔镜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太阴子从里面冲出,后果可想而知。”

可就目前而言,他根本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将之再度镇压,最后决定,最近几日还是得回一趟太阴阁,在对方本体上面下点儿功夫。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苏醒就匆匆来到了太阴阁第九层,仿佛原先所发生的一切皆是过往,根本没有人会留意。

太阴子本体还在静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即使苏醒前来探查,可他却始终都没有其它的反应,就这样任人监视。

当然,可以进到这里的依旧还是苏醒分身的神识之体,毕竟,化神期大圆满修士的禁地可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苏醒面无表情,对于眼前的这道身影他并不陌生,只不过,他还是有着别的目的,暗道:“如果把他的身体毁了,不就是无忧无患了?”

假如哪天太阴子神识之体从魔镜逃出,大可不必担心他会回到本体,接着再以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来碾压自己,反之只能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实力也会大幅度削弱。

苏醒目含星光,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他暗暗决定,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先占据主动地位再说。

他说做就做,先是把对方的防身衣物直接脱下,再把对方的胡须全部摘除,除此之外,还有眉毛头发等等都被他专门放在了屋里的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这位太阴宗创派始祖太阴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严和风光无限,而是像极了刚刚出家,外出化斋的老和尚。

对方越是狼狈,苏醒整个人就显得愈发振奋,到了最后,他都止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这老家伙能有现在的结果想必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呢?”

可惜,太阴子听不到苏醒此刻的声音,不然绝对会在震怒之下将之拍成一团血水,这可不是一般的奇耻大辱。

苏醒嘴角上扬,怪笑之余,又开始盯着对方那略显沧桑的躯干,他一边端详,一边嘟囔:“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先给他放放血!”

念头一动,苏醒神识之体直接变作一把利刃,在半空跃跃欲试之后,径直地向着对方狠狠地刺去,虽然还未鲜血横流,但那噗嗤之声仿佛已是没入耳中。

一尺,三寸,几乎是在完全可以忽略的时间之内,苏醒神识之体化作的利刃就直接扎在了太阴子心口之上。

但凡有任何一个外人停留在此,都会第一时间在感叹人非圣贤,世事无常之余,对苏醒此举有所讽刺,同样存在着看热闹的情绪。

不过,更多的却是众人会觉得他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派弱修胆敢挑衅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大修士,皆是期待着被对方碾作粉末,形神俱灭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源自太阴子身躯的是一股异常庞大的排斥之力,不但如此,还有着属于化神期修为巨压外溢侵袭。

苏醒自然第一时间就觉察出了不妙,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而是继续刺下,金属撞击的铮铮声搅乱了听觉。

然而,不论他如何坚持,拼尽全力,可太阴子整个躯体就如同金石般坚硬,无懈可击,几息过后,他退了出来。

不仅仅只是这样,下一瞬间,苏醒换做的神识利刃就以一个弧形角度撞在了墙壁之上,甚至还直接凹出了一道印记。

“咳咳……这未免夸张了些?”苏醒恢复到了本来面貌,身体滑落在地,气喘吁吁之余,不禁感慨化神期修士究竟又是多么的恐怖。

他还觉得用这种强攻的方式来对付太阴子绝对不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但几经思考,他又想不到一个更好的决策。

“这该怎么办呢?”一时间,苏醒陷入深深的沉思,待他见得对方那一丝不染的样貌之时,还真有了一个计划,大有深意道:“人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虽然你只是一只狗熊,但是让你自甘堕落,放浪形骸应该可以!”

既然有了想法,那么他就开始筹备,用神识之体的变化之术,他接连换作两个女子,个个妙龄,莺莺燕燕。

她们两个不自觉的就缠在了太阴子身边,各种轻抚,以及其它试探,而苏醒则是在观察对方自身有无异常之余,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这一次,果真有了效果,太阴子本体竟然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散出修为,来将苏醒轰然逼退,而是沉浸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次可并非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噗嗤”一声,太阴子心口被利刃刺出一道口子,同时还有鲜血攒射而出。

苏醒一瞬明悟,对着这道口子接连刺下,直至完全没入对方躯体之内,他最深刻的感觉就是此刻正在面对一道血色的汪洋,而自己正在逆流而上。

他直接换回原形,却发现所呈现的并非是想象中对方那破碎的心脏,反而是一个更为广阔,浩瀚无垠的空间。

“这就是化神期修士!”

苏醒内心除了意外就是震惊,一时间,他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见识,原来只是对修为境界有过这种体会,而此刻却又叠加了一层。

主要还是,当修炼到此等境界之后,人的寿元可以直线飙升,达到了让人羡慕,又有憧憬的万年岁月。

苏醒内心波澜四起,暗暗惊叹:“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第三十四章 炼化! 过了许久,苏醒适才平定了下心绪,面对着这么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他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如果将太阴子整个躯体比作一颗星球,那么他就如同是这颗星球上的蚂蚁。

“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此时此刻,苏醒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更为清醒,他一边在空间游走,一边研究如何寻找对方的破绽。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苏醒正站在了太阴子心脏对面,轰轰声响不绝于耳,还有刺耳音波八面横扫着。

若非此地不能携带任何物质,他定然会将各种法宝兵器用在这颗心脏之上,而在这里,还能看见之前被自己戳破的那个巨大的孔洞。

苏醒直接化作利刃,不带犹豫,直接刺在了心脏之上,然而,遗憾的是,此地可不会因为先前的各种诱惑而有所松懈,反之其本能收缩的同时,再往外弹出。

就这样,苏醒可是极其狼狈的被音波震到了外面,他若非神识之体的缘故,绝对会在此刻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面容苍白,很难将这个难关直接克服,而且,一时半会儿,他还想不到一个可以小概率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太阴子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上面的力道并没有因为鲜血外溢而有所渐弱,甚至就连之前被苏醒捅破的伤口还都在此时缓缓愈合,难以想象。

苏醒目光黯淡,本来就对化神期高手有所忌惮,现在太阴子带给他的意外接连不断,让他措手不及,应付不过。

这一次,他思考了很久,最后,他决定将魔镜召唤而出,本来是想着让它吞噬太阴子本尊的血液,可人家魔镜竟然对此不感兴趣。

“这个魔镜还有这种嗜好?”苏醒面容通红,对于魔镜现在的反应着实理解不通,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为是滴血认主之后的本能意识。

最终的结果就是,苏醒坐在在了地上,整个人可以说是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他几乎对这次的计划行动丧失了动力。

“血会被什么东西克制?”苏醒绞尽脑汁,在思考着一切可能的方式,他忽的一顿,像是有点儿明白了什么,暗道:“如果让血液停止流动,那么这老家伙不就相当于自绝经脉,修为作废了?”

为了证实现在的猜测,他神识之体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不停转动的同时,也将周围的血流卷了过来。

不但如此,苏醒接着就朝着破洞位置迅速移动,随之就是浪涛般的血流疯了似的淌了出去,眨眼间,太阴阁第九层室内已是覆盖上了一片腥红。

见此情景,苏醒反而摇了摇头,暗道:“还是不够!”

他不论如何都要在让对方内息混乱的同时,把体内所有的血液尽量放光,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为祸修真界的恶魔永久封口。

可能他现在未曾想到的是,当下的所作所为皆是在杀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修真界少有的魔化修士,当然,苏醒始终处在正义的一方。

带着这种前行的动力,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先前的步骤,太阴子的面色也愈发的苍白,俨然一具尸体。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当第四天来到的时候,苏醒化作的漩涡终于带出了最后一团血流,随即他不论地面是否干净,瘫了下去。

他垂下了头,耷拉着双臂,这数日的煎熬虽然比起平时修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可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太阴阁,那绝对是在生与死之间挣扎不休。

所幸,他终于达成所愿,至少做完了其中一件事情,而在短暂休息过后,他又研究起了下一步,那就是将其完全炼化。

炼化,是修士达到筑基期后可以专门使用的一个法术,可以用实火和魂火来对单一或者多个事物进行炼化操作。

当然,对于此刻的苏醒来说,他自是不具备这样的炼化条件,修为还未突破筑基,可以说是天时地利都不具备,又哪来的人和?

“理论上可以尝试一下!”但有一点苏醒可以确定,自己神识之力在吸收土属性灵力之后有了大幅度增强,除此之外,他还有魔镜这个奇珍异宝在必要时召唤辅助。

因为除了实火和灵火之外,还有一种来自神识之力的“鬼火”,它与凡尘世人在坟堆常见的鬼火名字相似,但却有本质的区别,后者属于修真层面产物,而非源自大自然。

当这样一连串的想法在苏醒脑海过滤了一遍之后,他开始细心运转体内神识之力,探指在半空划动着特殊的轨迹,不一会儿就有一团火焰当空浮出。

“燃!”

苏醒双目炯炯有神,控制着这团火焰落于太阴子心脏伤口位置,紧接着就是噼啪灼烧之声连连传出,还伴随着焦糊恶臭。

“果然有用!”苏醒面带喜色,继续加大气力,让这团火焰体积增加,而后将太阴子整个人覆盖其内,有一点倒是奇怪,屋里温度并没有显著提升。

时间在这种情境之下不断流逝,又是几天几夜过去,苏醒始终静心操作,将太阴子本体不断炼化,决心已定。

所谓付出就有回报,太阴子头颅已然化作森白之色,还有裂痕遍布其中,尤其是心口位置,这个破损的伤口已经扩充到碗口之大,鬼火效果显著。

连日以来高强度的状态之下,苏醒明显支撑不住,又继续炼化了几个时辰,他收起鬼火,躺下熟睡起来。

若非太阴子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样子,残缺不全的躯体,干涸的血迹,不然真要醒来,那后果可想而知。

苏醒都记不清自己沉睡了多久,待他觉得稍微恢复一点之后,直接起身,重新展开炼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可能连他自己还都不清楚的是,这一次,他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年,在这段极其漫长的时间之内,他不觉疲惫,忘却了身心。

这一日,原本遍布太阴子躯体之上的鬼火仅仅剩下了一丝,而其余位置,完全变化了颜色,化作了深蓝,或者纯紫。

第三十五章 黑洞 让人想象不到,又充满疑惑的是,苏醒于此刻非但没有一丝攻克难关的振奋和喜悦,反而还一头雾水,收起了手上的动作。

“就差这最后一丝!”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太阴子整个右眼已经完全变为了黑色,这可不是所谓的瞳孔放大,而是被生生炼化至此。

也正是在这个位置,残留着最后一团鬼火,不过,不论如何煅烧,这只眼睛都仿佛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而且卡在这个位置已是九月之多。

苏醒起身,单手换做利刃,向着对方的脖颈简单一划,咔嚓一声,太阴子头颅跌落在了地上,还滚动了一段距离。

不过苏醒对其它并无在意,自始至终,他都只是盯着对方的那只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这只眼睛有古怪!”苏醒伸手将其招来,轻轻一捏,这颗头颅直接碎裂一团,血粒翻滚,他小心的从里面扣出一颗球状物,仔细观察起来。

它整体乌黑,表面见不得有其它颜色,有一点倒是十分诡异,虽然苏醒只是盯了几个瞬间,可却有种有种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之感,就仿佛他整个意识,魂魄,甚至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只眼睛无情吞噬。

情急之下,他本能般的就将其猛地扔向一边,喘息之余,回忆起来之前的情形,他都有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之感。

缓了又缓,苏醒起身,长袖一甩,就将太阴子整个躯体直接摧毁,直至此刻,除了魔镜之内还留有他的神识之体之外,就只剩下了那颗被被苏醒扔出去的眼睛。

至于他的三魂七魄,自是在苏醒夺舍太阴子的时候被魔镜一并吸收,至于后来又变成了什么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毕竟,魔镜这等逆天产物,苏醒对其知之甚少,若再往细致去说,他甚至连魔镜万分之一都了解不到。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光怪陆离,匪夷所思!”苏醒不禁感叹,岂止又是人世间那么的人际复杂,冷暖无常。

他甚至在见到了这屋子里的装饰,四面的墙壁,还有窗口外面的星辰,任何一样事物仿佛都具备了难以领会的灵性。

事实上,这种感官类的体会属于一种对世间万物,对芸芸众生的心得感悟,通常情况之下,唯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在这般思维层面虚游雀跃。

他平定了下心神,将地上的那颗眼珠抓来,其上黑漆漆的,根本还是原来的样子,稍微盯了几下,他就觉得似要昏睡过去。

一年时间,让苏醒见识,承受了太多的艰难困苦,当迎来彼时曙光的那一刻,他突然发觉自己真的沉沉浮浮,身心俱疲。

幸运的是,他此刻终于有了这个资格,来让自己修整调息一段时间,总算所有的计划已经被他完成了大半。

不知不觉中他就进入梦乡,而且还做了一个不太符合实际的美梦,因为在梦境之内,他所见所闻竟然如同真的一样。

“我这是在哪儿?”沉浸梦中的苏醒果真是分不清什么是虚幻,或者又何为现实。

在这片梦境之中,鸟语花香,波光粼粼,天空之上皆是仙鹤清鸣飞翔,在苏醒近前是一个圆形的小湖,其上云烟袅袅,蒸汽升腾。

苏醒不怕落入水中,无所谓的往前走,虽然可以感受到湖水的清凉,可却没有一点落水沉没的意思,并且,他一样觉得本该如此,理所应当。

“这个地方真的很美!”苏醒整个心神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如同置身仙境,与世无争。

但是在短暂的享受之后,他竟然不自觉的落下了泪水,一股巨大的伤痛以此湖为中心,浪涛掀起似的朝他狂涌。

这是极致的哀伤,痛到地狱的无助,同时还伴随着深深的留恋,还有孤独。苏醒像是觉察正有无数个透明碎片,直勾勾地刮在了自己身上,这是噬骨之辱,人心刀绞。

一开始苏醒还能勉强忍受,他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向着对面拖身前行,一步,两步,可还没等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就忍无可忍,坚持不住,沉入水中。

“自己这是怎么了?”

当下这种近乎崩溃,逼近绝望的状态让苏醒深深疑惑的同时,也有了思考的时候,他一瞬惊醒,回想道:“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现实中,苏醒依旧躺在原地,但却时不时的会泪光闪烁,数次挣扎,由此可见,他的的确确是沉浸在了噩梦,难以自拔。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这场梦看似短暂,可却持续了一月之久,但凡是有凡尘俗人见此一幕,定然会认为对方后半辈子都将在病床度过。

忽然苏醒张开了双眼,浸湿的瞳孔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他急忙起身,拼了命的四下环顾,甚至还在不停大吼:“不……这太痛苦了!我必须要走!”

他直接站起,身子一闪,就落在了墙壁之上,所幸这只是一具神识之体,并不会因为这一两次的撞击而有所削弱变形。

终于,苏醒清醒过来,豆粒大的汗珠已经将他所有看似真实的衣物浸湿淋透,他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对这场梦境心有余悸,嘟囔:“太可怕了!湖中究竟有着什么?为什么在经过它的时候自己的心,还有灵魂会那么的无法自已,痛不欲生!”

左思右想,他还是没弄明白,虽说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梦境,可这未免太过真实,他不让自己再去回忆那里面的机密。

“是时候出去了!”苏醒收起心神,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不会过多留意,而是重新换作原先的淡然,离开了太阴阁。

相比之下,外面的天空显得更为明亮,而且还不觉沉闷,神清气爽,尤其是在见到了正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之时,他整个人可是相当的欣慰。

“你怎么过来了?”苏醒注视着对面的水月,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水月不太开心,可能是之前哭过,眼角还挂着丝丝泪水,她一句话都不愿意说,而是用埋怨的表情对视着苏醒。

第三十六章 天外星陨! 虽然只是苏醒的一具分身,但他对情感的认识不比本体差,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在这方面执念更深,不顾生死。

他内心涌起阵阵暖流,轻抚了下对方的脸颊,十分诚恳,又认真地说道:“我好像也没离开你几天吧?”

“你说什么?就几天?”水月本来还绵绵细雨的柔情顿时不在,直接怨恨地吼道:“大哥,您这一出可是唱了一年还多!”

听到这里,苏醒很是意外,点了下鼻尖,显然不太明白地解释起来:“可我只是感觉在这儿睡了几天,怎么会这样呢?”

尤其是在“睡觉”这两个字传入水月耳中的时候,她愈发显得愤怒不止,重重拍了苏醒一个巴掌,沉声:“就算是这样,是不是也得回来和我说一声呢?”

苏醒连连点头,不置可否,面对这样一位千金小姐,他只能暂时想办法来平复对方的心绪,他温和地说来说去,好一阵子才蒙混过关。

回到洞府之后,水月坐在了床边,紧紧盯着苏醒,冷冷问道:“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走出这里半步。”

苏醒满面苦笑,幸亏解决了太阴子的问题,不然被对方这般限制,指不定何年何月才能重获自由之身。

“怎么?你不愿意?”水月心思敏锐,一口沉声。

苏醒急忙坐在了对方身边,又开始说起甜言蜜语:“愿意!有您这位千金陪在身边,那得多幸福,多温暖。”

直至见得对方的的确确服从之后,水月这才略显温柔,说道:“一年了,还不安慰一下人家?”

面对女人这种似水柔情,他自是不会拒绝,更何况对方还是难得一见的千金小姐,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遇到。

连着几天,苏醒分身都在陪伴着水月,真正意义上是在享受着情感所携带的幸福,他心甘情愿沉浸着,并且乐在其中。

太阴星环绕在这片浩瀚无际的星空之中,它以太阳为中心公转,至于凡尘中夜空中的明月,则又以太阴星相对,公转一圈为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最近几日,太阴宗高层接到北极星域消息,据说在一年之后,将会有一颗上古修星界脱离预定轨迹,撞向此地。

对于生活在太阴星的凡人,或者修士,这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即使用惨绝人寰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正因如此,各宗各派开始商议应对之策,来防止被灾难洗劫摧残的同时,还在筹备劫后余生之后,如何恢复往日繁荣。

外门弟子一洞府之内,苏醒正满面愁容,听着周芷从外界打探而来的消息,他震惊之余,内心升起极致的担忧。

“这可是怎么办呢?这下全完了!”周芷虽为修士,有着超越凡人的仙力,可是,在面对一颗来自域外,即将撞来的上古修真星时,一样觉察到了自身的渺小。

苏醒深感烦忧,他注视着周芷,很是认真地说道:“不如趁此时机,咱们到月亮上面去修行吧!”

周芷好像没有听清,她显得很是疑惑,问着:“我没听错吧?你是在说这个月亮?”她还很不确定地指了指头顶,想象不通。

苏醒反之相对淡定,继而说道:“是的!就是它!”

周芷捂住嘴巴,怔了又怔,后面又向苏醒确认了几次,这才稍微平复了下心神,说道:“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苏醒总有一种很是独特的感觉,如果自己可以在此次上古修真星撞击事件成功脱困,那么自己的修为将从凝气期大圆满一跃而起,达到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化神期。

所以,他很是坚定,又有异常执着的神情,回答:“其实这个很简单!”

“你说什么?”周芷急忙将手贴在了对方眉心,待觉察对方没有发烧生病之后,稍微平静,问道:“你可不可以说一下这个在你看来如此简单的过程呢?”

一时间,苏醒竟是无言以对,他面容通红,虽然脑海有了不少的想法,但若真要解释,还真得多费一些心思。

苏醒越是不说,水月就越是好奇,最主要还是,他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见证一下自己认定的男人究竟有何本事才能。

苏醒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即开口:“理论上来说,只要在灵力补给充足的情况之下,凭借我们的修为挣脱地心引力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些话听上去还真有些道理,可水月不太相信,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直接说道:“这里面有一万颗上品灵石,应该够用了吧?”

苏醒小心接过,打开一看,顿时间就是一股直冲天际的灵力波动在整个洞府疯狂席卷,不待半息,他将储物袋赶忙合上,表情古怪,说道:“差不多可以试试了!”

水月起身,冷冷一句:“那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苏醒有心想要多说几句,这上品灵石何等珍贵,就这样以做实验的形式白白浪费,岂不是暴殄天物,华而不实。

至于后面,苏醒自然是在按照水月的要求拼了命似的向上升空,第一次就是整整一千丈,紧接着他又一鼓作气,上升了整整三千丈。

苏醒面容之上不自觉的就挂上了一抹得意,他还刻意瞥了一旁水月一眼,像是准备将现在的成果分享给对方。

水月不以为然,指了指上空,这样问着:“你能看得出来月亮有什么变化么?”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去,完全可以见到月球那种孤独,却又遥远的样子,可是,正如此刻水月所说,与往常完全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苏醒整理了一下思路,很自信地回答:“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总不能一下就飞到上面去吧?”

水月反之不屑,而且还在善意地提醒着:“太阴星距离月球大约一个亿丈,照这样的速度,你是准备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登上去呢?”

一想到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那颗太古修真星就会撞击而来,突然间觉得,自己原本的想法和自信真不是那么现实。

第三十七章 空间裂缝 水月黯然神伤,幸福本就来之不易,却遇到这种天外之劫,如果有办法逃走还能让人接受,然而事实又是那么的无情和残酷。

其实苏醒内心早已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利用魔镜的神奇,来让其给出解决之策,他依然信心十足,安抚着说:“我已经有办法了!”

水月开始不信,可在见到对方那不似作假的表情之时,间接问道:“此话当真?”

苏醒重重点了点头,接着他就把魔镜召唤而出,说道:“接下来不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用害怕,因为那都属于正常操作。”

水月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危机之感,总觉得对方会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过,她同样不愿在这样的灾难之下身陨不复,离开对方。

苏醒唤出魔镜,捏破手指,随即就是一粒粒的血珠没入其中,隐约还可见得太阴子形貌在不时浮动。

一般情况,一名修士进行法术的时候配上几粒血液属于正常情况,而对于苏醒来说,却是属于异常之状,因为水月见到对方的血液基本上都是在半空的某个位置直接消失,根本没有让人视觉上的术法波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水月面色焦急,生怕对方有什么不测。

为了让整个过程不受影响,苏醒索性将一部分实情告知对方:“近些时日,我得了一件至宝,它形体特殊,除了我以外,不为他人所觉。”

身为太阴宗堂堂大小姐,水月本以为自己多闻多广,可在此刻她适才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对面前之人知之甚少。

她只有静静地等待,暗暗决定一定要在对方处理完事情之后问个明白。她强自镇定,不让自己再去想一些让人害怕的事情。

待吸收了苏醒分身一定量的血液之后,魔镜表面渐渐隐去了太阴子的身影,而是换做一个空白的空间,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真正吸引人的是在它正中心位置有一道黑色的缝隙。

“这是空间裂缝!”

在阅读宗派典籍的时候,苏醒听闻过这个东西,他当时觉得空间这个层面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所以就没再继续关注。

然而,仅仅十多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甚至还都有了一种十分玄幻的感觉,这科脱离预定轨迹,即将撞来的上古修真星主要目标正是自己。

苏醒稍微收起内心的震撼,继续凝神注视着魔镜,他此刻只是确定空间裂缝客观存在,接下来是得通过此物来达到摆脱灾难的意愿。

稍微停顿了几息,魔镜中的画面就发生了改变,所展现的是空间裂缝之内的世界,无数细丝蔓延编织,行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而在其上的每一个连接点正是一颗颗的修真星。

苏醒紧紧盯着其中一个看似微弱的小点,正是月亮忽闪忽闪的,漂浮在这片孤寂深沉的夜空,而且回乡气息还很浓郁。

“就是这根线!”

苏醒牢牢记住其中的位置分布,最主要的是他在这根细线上面感受到了无限希望,只要到达月亮之上,那么就预示着幸福未来,有太多机会奔向长生。

可问题是空间裂缝又从何处去寻找呢?这才是苏醒内心此刻最矛盾的地方,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魔镜画面再变,浮现出来一个与之完全不同的图案。

“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苏醒尤若被惊雷轰顶,神识,身体,甚至还包括所有意识皆是冰封似的,整个世界成了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小湖,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但当它落在苏醒目中的时候,却是震撼至于,难以置信,因为这和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个让他悲伤到痛不欲生的情景完全一致。

他目光涣散,像是昨晚的哀伤重新席卷,不自觉的,他就已是双目含泪,整个人的心灵都在这一刻被扎出了无数个小孔。

“为什么魔镜会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短暂的震惊和意外过后,苏醒疯狂地思考起来,终于他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切的答案:“难道说魔镜是在故意托梦给自己?”

天哪!苏醒本以为魔镜已然足够逆天,非世间所能留有,但对于现在,他方才略微体会了一点,对方何止那么简单。

“魔镜!”

苏醒将其一把收起,接着转身,随即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那里有通往月亮的入口!”

从始至终,水月除了担心就是忧虑,压根就见不到魔镜长得什么样子,或者说,在一定修为以内,无人可以感知它的存在。

就比如太阴子,他在被魔镜吞噬之时有幸所见对方的样子,可即便是这样,太阴子依旧不明白它又是什么。

更别说修为只有筑基期的水月,想要能观其庐山真面目,除非化神期修士,除此之外,苏醒绝对是这个世上的第一人。

事实上,在魔镜上面显现出那个小湖之后,还有一个密密麻麻由无数细丝编织起来的图案在最后浮闪。

苏醒神识强大,技艺超群,早已达到了世人口中常常提到,却又望尘莫及的出神入化,过目不忘,第一时间就向着目标径直而去。

水月满面茫然,不明所以,但当她听到苏醒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后,还是相当的振奋,因为她所有的期待和盼望即将成为现实。

这一走可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忽略过程不用说,等到二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之后,竟然过了半年之久。

这段岁月将水月磨炼为另外一副模样,干燥的嘴唇,沧桑的面容,甚至就连披肩的发丝都显得极其干涩,她有气无力,一边拽着苏醒,一边拖着沉重的身子。

“大哥,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儿呢?”在这一路上,这句话水月已经说了无数遍。

可是,苏醒竟不顾对方困顿痛苦的感受,而是拼了命似的也要将梦里的那个小湖找到,因为它让苏醒记忆犹新,痛心疾首。

“终于等到了!”苏醒说着外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第三十八章 梦之境 就最近一段时间来说,周芷眼里的苏醒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时不时的会折腾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是,她却对苏醒完全信任,知道对方所作所为自然有着一定的道理,最为主要的还是,自己当初就是因为对方的与众不同,有情有义才决定和其成为修行道侣。

水月静静地守在苏醒身后,也在时不时观察这个看似并不出奇的小湖,因为在这一路上,类似大大小小的场景她已经见过了无数个。

只见苏醒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就往前走去,一步步的,他静气凝神,整个人的注意力在此刻达到了最集中的程度。

小湖半径只有十丈,可就是这么一大点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很久,直至来到了小湖的中心,从这个位置四下环顾,景色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但是,苏醒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对!就是这种痛觉!”

在这一时刻,曾几何时源自梦境湖心的剧痛又一次朝他席卷而来,而且这种痛觉还显得那么疯狂,无休无止。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第一息苏醒双目落泪,到了第二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直接瘫倒,向下沉去。

很快第三息来到!

苏醒整个人沉入湖中,情景变换,朦朦胧胧,接着他呼吸不畅,有了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但这还是没有结束。

第四息,他头晕目眩,整个躯体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撕碎,小到一滴滴的血液都在此刻破裂和分解。

“痛!”

苏醒只有这一种感觉,当痛到极致之后,他陷入晕厥,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再无丝毫体验,唯一留下的就是源自灵魂的“夙愿”。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骇然地见到,不知何时,面前十丈之外不再是原来记忆当中的湖面,而是一道不太规则的缝隙。

“这是什么?”苏醒有心想要记起原来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一样。

本能催促着他朝着这道缝隙径直而走,几步之下,他如同被无数道看不见的细丝牵引着,而后来到了缝隙跟前。

茫然间,苏醒可能记起了什么,但当他想要仔细回忆的时候,却又发觉什么都又想不到了,不过,真正吸引他的还是这道缝隙。

他尽可能地往前走,直至这道缝隙越来越宽,宽到可以容得下他整个身体,随即一步迈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全新的场景。

这是一片星空,其中有太阳,月亮,还有太阴星,至于其它,密密麻麻,数量多的根本就分辨不清。

苏醒最感兴趣的就是太阳,他使劲儿往前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它的近前,极其庞大的空间对流在近前阻止,以此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

“不!我一定要站在上面!”极其浓烈的炙热直接将苏醒身体烤焦,伴随着一种烟熏的味道,他痛的已经趋近麻木,无所谓的态度。

很难想象,在通常情况下,难以企及的太阳还真被苏醒牢牢守住,而他在短短几个瞬间,整个人像是火焰之仙,第一次见识着太阳之上的场面。

在白芒覆盖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黑洞在半空穿梭游走,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漫无目的对着苏醒平移过来。

让人意外,想象不通,黑洞距离苏醒又是十丈!

“这是什么?”苏醒仿佛对这个黑洞有着别样的雅兴,对待艺术品似的探出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指尖就落在了上面。

扭曲!

仅仅在接触到黑洞的那一瞬间,这根手指就开始变为曲线形状,而且还在无限蔓延伸长,接着就是手臂,身体,甚至就连他身上的衣物都没有放过。

不过,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大有差异的是,这一次,苏醒并未像之前进入裂缝一样进到黑洞之中,而是直接贯穿,化为一根直线。

或者说,在这种情形之下的苏醒不再是一个人类,一名修士,甚至还不是一个生灵,而是让人惊诧,又不可思议的直线。

一般来说,世间万物是由点,线,面三要素组成,而苏醒当下的状态就介乎这两者之间,或者说,他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梦之境!

苏醒神情恍惚,整个空间,太阳上面的画面都完全沦为一根根直线,甚至当属于自己的这根直线在延伸到一定距离,深入星空之后,整个太阳不再具备初始的球形,而是开始分散开来,变作无数根细丝。

而这无数根细丝正在追随着他的脚步,向着这片星空无止境地蔓延缠绕,顿时间,梦幻与现实仿佛有了一个共同的连接点,而这个点就是“十丈”这个距离。

就当苏醒处在迷惘,将要永久性地沉浸在这样一种状态之时,一片火红携带着剧烈的温度,在疯狂席卷的同时,将之他的意志,信念,还有生机全部摧毁。

“不!”

苏醒源自灵魂的一声狂吼,这是人之将死时的挣扎,又是对上苍指定命运的不甘,但他在这红芒之下,终究还是蝼蚁之态。

余音散去,画面收缩,突然间,原本消失的一切又重新浮在现实之内,苏醒依旧还是站在小湖中央,而那股剧烈之痛仍在继续。

与之原本有所不同,他不再停留,而是一个闪身回到了岸上,他仔细回忆着先前的一切,想要将之完全记起。

“直线!还有太阳……”苏醒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在这其中一个指头上面果然多了一抹不同。

只见右手食指并非原来的颜色,转而一片通红,甚至还有丝丝火焰充斥其中,就像是他果真从太阳上面来回走了一趟,继而留下了这道印记。

“这怎么可能?”苏醒难以置信,心神不宁,直接侧目问了下周芷:“我刚才怎么了?”

然而,周芷却显得很是迷茫,对苏醒此时的提问更是蒙在鼓里,不明所以道:“只是见你伸了伸手指,别的倒没什么!”

苏醒不觉得整个事情就这么简单,干脆把右手食指递在了周芷面前,开口道:“你看这是什么?”

第三十九章 执念! 刚开始水月还在以为苏醒是在装神弄鬼,可在见到他那炙热通红的食指之时,她面带震惊,难以置信道:“你的指头怎么变样子了?”

苏醒内心一样不太平静,但他又很坚定地回答:“刚刚我在太阳上面走了一圈。”

这样一句看似滑稽,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语落在了水月耳中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满是震惊:“这……这是真的?”

苏醒不太确定,他接着道:“那好似一场梦,可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这个又怎么解释?”下意识的,他晃了晃食指。

水月深知自己面前的男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扯谎,她平复一下心情,终于将大半目光投在了这个看似稀疏平常,不加奇异的小湖之上。

“它一定有问题!”

再联想到苏醒之前种种,水月贵为太阴宗千金,对于这等骇人听闻之事都感到不可思议,她浑身泛着防御灵光,直接落在湖心。

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苏醒先前所有的体会,只是很轻易的就站在了上面,略微犹豫,渐渐沉入湖中,苏醒明显放心不下,紧随其后。

湖水泛着绿色,波光荡漾,偶尔投射的光线还有了一定角度的弯曲,下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二人就接触到了湖底。

四下环顾,视线飘忽,不论是石头,还是各种各样的植物鱼虫皆是在不停地扭曲,但不论如何观察,一切都与想象的并无不同。

“这儿和太阳好像没什么直接关联吧?”水月更为疑惑,扫视四周。

苏醒同样的感受,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这个湖中有一道缝隙,在那缝隙之内就是无数个大网编织起来的星系星球。

他试探着往前走,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开始在湖底寻找起来,然而,大半个时辰过去,他几乎把这里的每一个位置角落,甚至还有每一个物体都翻了个遍。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

苏醒陷入迷茫,着实想不明白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湖里边究竟隐藏着什么,他绝不会轻易退走,又继续搜查探索。

第二次,可是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整个湖水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清澈宁静,而是浑浊不堪,地下更是被苏醒挖掘出了无数个深坑。

此刻的苏醒非但没有一点点的兴奋得意,而是死气沉沉的,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提不起丝毫气力。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苏醒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任凭他如何否定,如何排除,都绝对不会将这个地方的神秘划归为零,反之心思越来越重,接着猜疑,怀疑,疑问?

“为什么?”苏醒不止一次嘟囔着,他想不明白,清楚不了,只有在脑海不断推演,想要找出其中的漏洞,他双目通红,再试一次。

“魔镜!”

瞬时间,魔镜被苏醒召唤而出,几乎没有任何耽搁,他咬破指尖,将血甩出,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出现的答案。

可是,魔镜在照样吸收了他一粒粒的血液之后,竟再无其它任何变化,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结果还是依旧。

见得对方如此焦躁不堪,水月上前安慰着说:“不如咱们先歇息一下,顺便商量着,看一看是不是哪里被漏掉了?”

苏醒仿佛没有听见水月此刻的问话,而是冷不丁地盯着面前位置,就好似一根木桩,除非有人将其移走,不然他会一直保持现在的表情,仅有的举止。

水月美目泛红,连日来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猝的同时,对自己身边至爱都有了深深的担忧,不由自主的,泪光闪闪,想要哭诉。

其实苏醒比之水月还要不安,这是魔镜第一次有了“失灵”的迹象,或者说,它现在给苏醒的感觉就是即便全身血液都被其吸收,都不会再有任何提示。

渐渐的,他回过神来,内心闪过层层绝望,尤其是在觉察水月那纯美的芬芳之时,苏醒除了内疚,就剩下了自责。

水月抹下眼角的泪水,她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不忍心憋了回去,而是换作开心温柔的神情,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醒收回魔镜,内心之中总有一种矛盾的念头,但当自己准备将其捕捉,理解分析的时候,它又一下不见,再难追究。

“缝隙!空间裂缝……裂缝……”苏醒黔驴技穷似的将所有画面都串联起来,他不愿放过任意一条线索,当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竟是猛地仰头,冲出湖面。

苏醒完全没有欣赏外界美景的心思,直接落在了边缘,让人想象不到,难以揣摩的是,他竟是在利用土遁下沉的同时,以横向角度观察整个小湖。

果然,他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

从始至终,水月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甚至还都学起了苏醒的样子,以这样的方式朝着小湖望去,而这一下,她可是目露骇然,失声道:“这?这是空间裂缝!”

没有意外,呈现在他二人面前的正是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位置极不规则,而且在它十丈范围内的事物全部扭曲,影影绰绰。

“我的天……”水月终于明白,苏醒对这个地方为何这般纠结,一开始她还不愿相信,认为对方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可对此刻而言,苏醒在她内心又有所不同,不仅仅是钦佩,尊重,更多的是那种信任依赖,还有对自己终身的托付。

不自觉的,她双目流下了泪水,这不是悲伤,或是失落,而是欢快,幸福,还有喜悦,水月有心掩嘴呐喊,又觉得现在不是惊扰对方的时候。

水月深深地看了苏醒一眼,这代表了一辈子,下个轮回,生生世世,她不仅是要记住对方的样貌背影,而且还在积蓄执念,烙印记忆。

苏醒缓缓回身,问了一句:“你怕不怕?”

水月微微含笑,默不作声,但却直接扯过苏醒的手臂,牢牢握住,这一刻的她很美,柔情中增添上了执着与决然。

第四十章 太空! 不进去是死,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权衡利弊之下,苏醒只能硬着头皮带水月闪入空间裂缝,身影双双扭曲。

只是他们没有见到的是,这道缝隙在有人进入之后渐渐暗淡,直至消失,而外面的小湖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就仿佛这道缝隙是专门为苏醒二人准备的,等到“主子”来临的时候,它相当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不过,这个过程显得极其漫长,半年,几十年,……甚至时间跨度难以计数。

这是一张被密密麻麻直线纵横交错编织起来的大网,而在其上的每一个交叉连接点则是一颗又一颗的星辰,有的暗淡,时有闪烁。

此时此刻,苏醒和水月就静静地站在其中一根细线旁边,甚至在近前正有一颗极其庞大的星球,五颜六色,星环镶嵌。

“这也太美了吧?”下意识的,水月探手,想要摸一下这个看似美轮美奂的星球。

然而,下一瞬间,她整个人却完全愣住,因为看似近前的星球实则极其遥远,她手掌落空,不免失落。

苏醒并没有水月那种小女生的可爱,而是直接盯在了太阳所在的位置,随口道:“咱们先到太阳那边看看吧!”

水月还没缓过神来,就被苏醒直接揽住,接着它就像是沉入了一个漩涡之中,不论身边,还是较远位置的景色全部化作光点,异常模糊。

苏醒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他只能凭借本能在这漫天星辰的世界游走,刚开始,他和水月的感觉一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得以适应这种状况。

“这是太阴星星核旋转的速度!不!还要更快!”

苏醒一边穿梭游走,一边和自己曾经所有经见事物比对,只有在当初在研究太阴星星核之时,才见识过刚才掠过星球的公转速度。

时间和苍穹所对应的正是宇宙太空!

苏醒脑海闪过这样几个略显生涩的名词,若非当下情急,不然等他再度研究之时,恐怕早已是百年之后。

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而在太空每走一步,都相当于横跨数颗星球的间距,不得不说,这个时空领域果然神奇!

这个时候,水月也基本上适应了当下的太空环境,她顺着苏醒目光所指远远望去,这才突然间明白,惊呼出声:“那是太阳!”

世人平时所见的太阴星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形状大小是一成不变的,若非此次上古修真星事件,想要近距离观察本就是坐井观天,痴人说梦。

但,这一刻却成为了现实。

随着在太空不停穿梭,太阳体积再不是圆盘菜碟模样,而是换做一个球体,高温炽烈,白芒刺目,稍不留神就有失明的错觉。

越是接近,水月就越是小心,她运转灵力,将防御光罩增至最厚,对于这样一个惊天巨擘,她不得不收紧心神,处处谨慎。

水月尚且如此,还未突破筑基期的苏醒一样祭出几样防身宝物,在盘旋四周的同时,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看似很近,其实还是耗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二人这才真正意义上的接近了太阳,凭借经验,再有一日便可登陆。

“你说这么多的星球,咱们不如换个别的,这上面着实太热了。”水月香汗淋漓,轻纱贴在了心口,整个身体曲线惊心动魄。

苏醒觉得水月此话很有道理,他来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沿着最熟悉的一条直线,看是否能够到达目的地。

现在事实证明,这个理论是对的,再加上水月此时的提醒,他完全没有必要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太阳这颗炽热的星球上面。

苏醒停顿下来,四下环顾,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水月提起的心总算放下,如果对方一味坚持,她还真没办法。

北冥星,在北斗七星范围附近,它散发着炫目的彩色,还富有星环,仅仅是通过它的外表,就能大致判断上面一定有着“外星”生灵。

越是接近,水月就越是欣喜,她甚至还都开始幻想憧憬起未来,时不时地筹备着,饶有兴致说道:“依我看,往后咱们两个就在这颗星球上面安家,再生三个孩子,多建几座小屋,从此以后,不闻世事,只享受宁静优雅的田园人生。”

对于这些事情,苏醒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他时不时点头应付一下,只要保证对方可以安安静静待着就好。

水月双目闪烁,得意着自己周到的规划,她忽的注视起身侧一个角落,对苏醒问着:“你看那是什么?”

苏醒顺着对方所指望去,竟是瞬间面色大变,直接拽过水月,遁往别的方向。而也正是在这一时刻,一道漆黑的湍流从这个位置横扫而过。

本来还漂浮太空,相对稳定的几颗小星陨顷刻之间便在这道湍流席卷之下化为乌有,同时还释放出强烈的彩芒预示着它们短暂余生就此画上了句号。

苏醒心有余悸,暗自侥幸的同时,对这片太空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就在前一瞬间,魔镜开始在他识海变得躁动不安,仿佛原来位置有让它恐惧之物出现。

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水月可以用毫不知情来直接形容,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明所以,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她四下环顾,始终没有发觉身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醒表面平静,随口一说:“可能是有点儿紧张!”

水月白了苏醒一眼,又望向别处,指着说道:“你瞧,那个星环比之前的还要大上一些!”

对这个天真无邪的千金小姐,苏醒真是心有无奈,又难以启齿,他放慢了速度,尽最大可能把身边隐患全部排除。

除此之外,他第二次变换方向,哪都不去,只到月亮之上。外界太空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凶险异常,他可不敢去赌,十赌九输这是自然定律。

苏醒此举,水月自是疑惑,难以理解道:“不是说好要在北冥星上面安家的嘛?怎么又不作数了?”

第四十一章 登月! 苏醒表情温和,换了个方式,指着其中一颗星辰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水月怔了一下,接着回答:“不就是月亮嘛?有什么可稀奇的!”

就在这一时刻,苏醒一下变得格外庄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是表白!

水月玉颜瞬间通红,整个心脏还在砰砰跳动,虽然二人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可在此刻,她依旧体会到了那种对初恋时的感触和懵懂。

她开始变得安静下来,一寸不离地贴在了苏醒身旁,突然间,她觉得月亮可要比北冥星强上太多,接着对其有了深深的渴望。

这条通往月亮的线路相对平静,途中虽然或多或少遇到了一些不知名的危险,但随着二人对这深渊似的太空愈发了解,基本上都在几经周折之下得以排除。

苏醒二人在落到月亮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疲倦和焦躁都消失不见,转而化作轻松随意,优雅自然。

水月取出来一个小浴盆,简单收拾几下就沉到里面清洗起来,先不说她那柔美的举止,单单是这四下弥漫的芳香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对于这些,苏醒习以为常,而是散出庞大的神识观察着四周,和太阴星有所不同的是,在这月亮上面到处都是天外星陨撞击之后留下的深坑,而且灵力稀薄,很难在此修行。

不过,苏醒却是有着别的打算,等到水月清洗完身体之后,二人直接沉入地心,靠近星核所在的位置。

第一次见到星核的水月自是满面惊骇,平时胆大心细的她也在此刻显得小心翼翼,只管远观,不愿上前。

“这个怎么感觉样子挺可怕的?”水月指着黑漆漆的星核,下意识的避在了苏醒身后。

太阴星的星核是颜色泛白,转速极快,反观月亮星核一片乌黑,几乎没有转动的痕迹,这让他在疑惑的同时,仿佛是在判断着什么。

“难道它已经死了?”

再联想起地表的干燥与枯寂,苏醒能猜出个大概,这颗星球上面很难再孕育出生命,除非有像他这样的天外来客。

苏醒让水月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之后他一个人进入到了星核之中,与猜测的基本上相似,里面除了黑暗之外,再无其它。

简单扫视了一下,苏醒就和水月回到了地表,至于后面,二人选了一个很平坦的位置,搭建了一座小屋。

并且,他们还专门开垦出一片土地,将从太阴星带来的清水,种子撒在上面,不出一月,就有嫩芽窜出地表,又过了些时日,长成了一棵棵的参天大树。

最有趣的是,水月竟然还将平时圈养的几只小宠物放在了屋里,以供自己在平日无聊之时增添些许欢乐。

“一年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这一日,苏醒同水月一起离开,直接返回太阴星,据时间估算,在两个月之后,那颗来自域外的太古修真星便会侵入,掀起一场旷世之灾。

届时,那些各宗各派的元婴化神高手将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躲避灾祸,保留火种,为的是在今后恢复生机之时,再树先祖威风。

当然,不乏有人抱着和苏醒一样的想法,星际迁移,准备开辟第二个修真星,可是,这种情形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只能是想想罢了。

面对此次劫难,各大门派态度自有不同,甚至觉得这是有人在修真界传递假消息,妖言惑众,而有的则是忙忙碌碌下建造可以守护自己的防御阵法。

看上去,他们明显是在画饼充饥,蚍蜉撼树,但是,让人又心生钦佩,感叹面对大自然无情冷漠之时那种坚持和执拗。

在这灾难收尾阶段,太阴星各区域有一群人乐在其中,趁火打劫,可以说是整日无恶不作,尤其是那些绝色女修,基本上都成为了他们关注的目标。

水云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在这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凝气期第五层左右,正因如此,该派招收弟子条件极低,但凡是有修仙这个愿望,皆可加入。

尤其是对于那些样貌较好,无依无靠的妙龄少女,水云宗更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论姿色排辈,谁长得好看,谁就可以身居其位,执掌一方。

据说水云宗有一奇女子,生来就具备极其罕见的水灵根,具备这种灵根之人,即便是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之下,都可以自行诞生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或者说,她就相当于是天然孕育的人形灵脉,单论其容貌长相不说,仅凭这种天生丽质,就能招致无数人亲赖和眼馋。

这不,常常以暗杀取乐,夺宝为生的蓝衣社社长蓝衣子就偏偏盯上了这个门派,此番动作,他单纯的为这名奇女子而来。

不等守护山门的两名女子前去传音禀报,蓝衣社其中一名成员就直接拦在了二人身前,没用几下,就将他们收入一可装人的瓶状宝物之中。

看二人那得意且贪婪的神色,不难想象,在返回途中,等待二女的将会是惨绝人寰的哀嚎和深入骨髓的苦痛。

仅仅拍了一掌,水云宗山门大阵直接破碎,随之如沐春风的景色,诱人芬芳扑面而至。不待里面的修士反应过来,其余十几名蓝衣社成员已然迫不及待,展开围剿。

倒是蓝衣子青年模样,风度翩翩,一身蓝色长衣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他随手抓来一名女修,温和的问着:“你们水云宗的太上长老若水现在何处?”

生平第一次经见这种场面的李楠被直接吓破了胆,她面无血色,惊慌失措道:“晚辈不知您说的这个人是谁?”

蓝衣子皱了皱眉,一下更为温和,淡笑着说道:“不用害怕!我不过是来看望一下她而已,别的倒是没什么。”

李楠连连点头,急中生智,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声音颤颤巍巍:“那……她在那边!”

蓝衣子简单扫视了一下,便把李楠放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别处,吩咐道:“你们几个差不多行了,不要扰了人家清修!”

第四十二章 蓝衣社 主人放话,周围几个蓝衣社成员自然有所收敛,但还是有极个别人在悄悄地把最近位置的美女收藏了起来。

蓝衣子几乎没有任何耽搁,直奔水云宗大殿而去,凭借他结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仅凭一只手就能扫平这个门派。

仅仅是过了几息时间,蓝衣子就落在了殿堂之外,几步之下,进到了里边,此时正有几名长老在宣读整理宗门弟子修行规范,却不料被这不速之客生生打断。

“来者何人?”一名花衣老者顿时愤怒,张口说道。

蓝衣子一身莫测修为一般人很难看透,他很是平静地来到这名老者对面,说道:“本人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贵派那个小仙女若水现在何处?”

听他那阴阳怪气的说话声,在座几位女性长老着实有些承受不住,其中一个名叫朱鹊的女子,样貌中年,探指速闪,就是一个水锣祭出,沉声:“你找死!”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这个水锣来到了蓝衣子身前,这件宝物看似透明,又不显威力,可一旦落在修士身上,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蓝衣子根本没有同对方较量的意思,轻轻侧身,将之避过,接着他捏造理由,大言不惭:“昨儿个咱俩还在水帘洞幽会,怎么到了今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朱鹊一张老脸顿时通红,四周目光齐刷刷地向她这边汇聚而来,再配上蓝衣子那亦真亦假,情深义重的表情,不免会让人相信此事为真。

朱鹊操控着水锣,对于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厌恶至极,恨之入骨,她满面挣扎,想要和身旁一位中年男子做些解释,可事到如今,只能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身的纯洁。

“今日你必须死!”

她目眦欲裂,整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接二连三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噼里啪啦地朝着蓝衣子疯狂扔下。

蓝衣子满面委屈,又显得十分无辜,他苦笑摇头,依旧不愿出手,反之觉得对方此刻的样子才是自己最想见到的。

在他身旁一个名叫黎侍的男子,对这名女子来了情致,他同样温和,开口说道:“今日师尊还有要事,不如让我来陪陪你吧?”

这三番五次的羞辱,让她震怒的同时,对即将会面临的嘲讽和误会有了深深的恐惧,她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之辈,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多少有了些估量。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再纠缠,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

借着来到大殿门口的时机,她狠狠地瞥了蓝衣子一眼,整个人在收起所有法宝的同一瞬间,闪身而去。

留在大殿中的,只有满面意外和愕然的众人,尤其是原本坐在朱鹊身旁的这个名叫罗祝的中年男子,他思绪混乱,不明所以。

他说不清是在痛恨朱鹊,还是这突然闯入之人,一个起身,将之所有的深仇旧怨都汇聚在了蓝衣子这边。

“你给我去死!胆敢侮辱我的女人,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吼叫,一边将生平最得意的水云术施展到了极致,只见一道道的水流在半空凝炼缠绕的时候化作一个女子轮廓。

她青丝披肩,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还是可以分辨出属于她那柔美的丽质,几乎是在成型之时,这名女子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姿态盘旋在了蓝衣子周身,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献身陪伴,压根儿没有进攻的意思。

“水云术!”蓝衣子目光闪闪,好似听闻过这种术法的威力,难以想象的是,已是结丹后期大圆满的他下意识的施展防御光幕,将自己牢牢守护起来。

伴随着一股独特的音浪,这名女子仿佛是在默默地诉说,又或者对这个被自己注意的男人有了情愫,以水为神的她波光粼粼,愈发温柔。

一根素指动作很轻地点在了蓝衣子防护光幕之上,听不见半点声响,其上被戳出来一个小孔,接着水波蔓延,覆盖所有。

这就是水云术的威力!

正如凡尘俗人口中的四两拨千斤一样,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之下,可将千斤重物当场反制,其中玄奥很难想象。

面对这等奇术,蓝衣子一改原本散漫孤傲,不可一世,而是在后退的同时,将防御光幕修复完整。然而,这道水影却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

一指又一指的点下,蓝衣子周身的防御光幕在破碎和修复之间接连循环,这使得他整个人愈发阴沉的同时,对整个水云宗起了杀机。

“不识抬举!”

他长袖一甩,一个红色球体直接浮出,紧接着就是夺目的火光和炽烈的温度向着整个大殿疯狂地弥漫。

本来修行的就是水属性功法,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侵蚀根本招架不住,一时间,众人可是拼死抵抗,作鸟兽散。

甚至连同那个名叫罗祝的中年男子,眼见不敌之下,和“前妻”一样,寻了个机会,逃窜之余,扬长而去。

顿时间,整个大殿一片空旷,再都没有了初始之时那般威严和庄重,反而还有种泰山将倾,道统难续的味道。

唯一留下的就只剩下了那个水影女子,她不见挣扎,不觉疲惫,依旧还在和这颗火属性球体争相不让。

对于这个比较特殊的水属性形体,蓝衣子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但他却渐渐显得不屑一顾,对着红色球体注入一道灵光,大喊:“魔焰!”

红色球体轰的一震,一道道的火焰窜出之时,遍布蔓延在了水影女子身上,滋滋之声下,她哀嚎数次,破灭一空。

蓝衣子收起宝物,神识扫视一圈之后,来到大殿殿堂主位坐了下来,冷笑着说道:“你一刻不出来,本尊就守在这儿一刻不走!”

渐渐的,他双目闪烁起了血芒,整个心情不再如一开始的儒雅随和,而是一改常态变作了阴狠毒辣,他使了个眼神,命令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抓不到若水,死的就是你们!”

黎侍面色变了又变,对于自己的主子,他知之甚多,一旦行动失败,找不到这话中之人,很难判断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上善若水 整个水云宗正在被一层阴霾笼罩着,不论高层,还是普通修士,尤其是对于那些姿色较好的,她们此刻唯有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虽然月亮距离太阴星最近,但是,在降落过程中由于双方引力自转等等自然因素,故而很大几率目标位置会出现一定范围的偏移。

随着太阴星地表画面放大,水月可是愈发疑惑,嘟囔着:“怎么连个太阴宗的影儿都没见到呢?”

苏醒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不过,相比水月,他已经猜出其中缘由,对答如流:“如果它可以一直保持静止状态,不就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了?”

水月一下恍然,撅着红唇,瞪了苏醒一眼,不服气地说道:“算你聪明!”

当地表画面放大到最清晰的时候,二人落在了一个宗派山门之外,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儿竟然是水云宗的地盘。

“水云宗!”苏醒看似无意得注视着贵派山门之上漂着的三个大字,虽然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弱小之徒,但是,他总觉得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水月倒对这些面儿上的事情不太在意,本身出自贵族领地,又何尝会对这样一个小门派停顿之余,些许留意?

苏醒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对水云宗内部的情形很是疑惑,暗道:“莫不是这里遭遇了什么事情?怎么里面的人都显得有些不对劲呢!”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阵,确定存在异常之后,直接迈步而入,他倒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本门修士四下逃窜,这般恐惧。

尤其是在苏醒注意到几名正在四处躲避的女修之时,水月可是冷冷的目光,对着他就是一顿教训:“怎么?还没看够么?还是你觉得本小姐长得不比她们入眼?”

对于身边这位千金,苏醒不由得内心升出丝丝畏惧,他虽然不是真的害怕水月,而是担心对方会一直盯着这件事情纠缠不清。

故而,他也只能是在第一时间收起目光的同时,扫视起了另外一个角落,看似无意地说道:“还是那边的景色更美一些!不如,咱们两个到那边去看看吧?”

不等苏醒挪动半步,水月已是把他拦了下来,指着水云宗里面几名芳龄少女,冷声开口:“今个儿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一定是不可以的!”

苏醒唯有无助和苦笑,他有心想要调转方向,暂避锋芒,让他尤为不解的是,在重新回到了太阴星之后,对方仍然能够恢复到本来的面目。

水月直接指在了水云宗大殿之上,一口沉声:“是不是在此造过什么孽?不敢去见你的小情人了?”

苏醒何止奔溃,满面无辜地问道:“你想怎么证明我的清白?”

这一问还真让水月楞了又楞,虽然对方的样子不似作假,但她还是心里有种很别扭的感觉,她干脆放下狠话,一口而道:“如果你敢在这个叫什么水云宗的门派走上那么一圈,我就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苏醒想过对方可能各种无理取闹,却不曾有这等束手无策,唯命是从的时候,他只能摇了摇头,率先而入。

“这还差不多!”见到对方此刻那丧气的样子,水月内心不免有了丝丝得意,连蹦带跳地追了上去。

水云宗整个山门法阵支离破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苏醒二人就进到了里面,让人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是,这里的修士像是见了鬼似的,给他们两个让出道儿来。

主要是那一个个女修,不论姿色好坏,皆是面色惨白,恨不得逃离,冲出这颗让她们生活在噩梦之中的太阴星。

水月虽是挺享受这种待遇,更乐意见得苏醒被所有女子讨厌畏惧,但不免有了别的疑虑,问了一句:“说说看,她们为什么都这么怕你?”

仅仅是来自水月那一个眼神,苏醒深知对方一定又是在打自己的主意,可他却有恃无恐地说道:“你过去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水月双目一闪,觉得对方说着还真有道理,她没有犹豫,随便落在一名女修身前,含笑问道:“小师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见人就躲,听声就跑呢?”

这名女修面无血色,作势遮挡,哭诉着说道:“求您不要抓我!这个都给您!”情急之下,她甚至全然不顾,将身上所有的宝物都让了过来。

水月呆呆地看着,一时半会儿,无言以对。她也只能是先尝试着安抚起对方,过了好一阵,这名女修适才弱弱开口:“今日外面来了很多坏人,专挑女的抓!我等力敌不过,可逃又逃不走,只能是拼了命地东躲西藏。”

水月顿时火冒三丈,将这名长得还算清秀的女修带到了苏醒面前,气不打一出来地问道:“他原来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这名女修本来就心绪不宁,六神无主,被水月这般吓唬,更是只顾应和着说:“做……做过!”

“什么?他……他对你做了什么?”这一刻,水月惊人的气息和威压顷刻释放。

对面女修被吓破了胆,摔在了地上,她顿觉不妙,连连摇头,直呼:“不!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过!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对方越是这样,水月就越是觉得这名女修和苏醒之间存在问题,甚至她都还觉得这已经不是普通事件那么简单了,而是两者之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今儿个你若不把事情说明白,那往后就别想再安安静静过日子了!”

对方的目光,表情,还有声音,任何一样都将苏醒折腾的喘不过气来,他已然麻木,像是分不清什么是虚假,或者真实。

只觉得,自己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地拖拽着,然后在水云宗大殿绕了一圈之后,又去了趟后山,接着横跨了一大片深林,直至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水潭跟前。

水乌池,水云宗一个十分独特的地方,因为本派最为神秘之人若水经常出入此处,而在今日,她正静心凝神,沉在其内,专注修行。

第四十四章 一言难尽! 此女并非平时人人可见的那种单一方面的美,而是由内而外,无不散发着含韵,优雅,显得是那么楚楚动人,闲情逸致。

说有高贵之感却又不受浮尘侵染衬托,可以说从她出生在这个世上当天开始,眼前的一切就全都注定。

这名奇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若水。

“她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水月本身接近完美,不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千年不遇,可在若水面前,自己深感自卑,黯然失色。

就连一向自称绝不贪恋美色的苏醒都不禁在这时深深地注视着这名少女,连同他整个人的心神如若被吞,难以挣脱。

水月自是发觉身边男人此时的异样,她恼怒之余,揪着苏醒耳朵,沉声道:“喂?看够了没有?是不是非得让我把你耳朵给揪下来呢?”

直至此刻,苏醒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显得不太自然,小心回应:“其实我是在拿你和她对比,看谁长得更漂亮一些。”

这一下,水月可是来了精神,松开手时,还极其用心地给苏醒整了整衣衫,声音温和:“那你快说来听听?”

苏醒正了正身子,有意无意的在若水和水月之间细心观察,可随着时间不停地流逝,始终都没给出一个肯定的结果。

水月觉察到了苏醒眼中的异样,很生气地问道:“你是不是认为我长得不如她?”说着顺手一指若水,这已经不只是情敌之间的关系。

苏醒一改神色,显得很是冷静,看似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依我看,你们两个旗鼓相当,高下难分。”

“什么?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瞧不起谁呢?”

这是水月内心率先冒出来的想法,不过,就在她准备将所有委屈,怨气都撒到苏醒身上的时候,却又猛地一顿,开口道:“你是说,我和这位姐姐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女人?”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实际上,她首先在年龄上抢占了先机,毕竟,以她那种尊贵的身份,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喊人家“姐姐”的。

除此之外,水月自知对方身形样貌的确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所以,她这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免得伤人伤己,且不落好。

终于,苏醒抓住了机会,他重重点了点头,轻抚着水月左肩,郑重其事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水月看似宁静,可整个人早已是心花怒放,神气十足,不知为何,当她再一看苏醒的时候,突然觉得对方是那么的体贴入微,称心如意。

最为无辜的当属若水了,本来人家还在静心修炼,准备突破凝气期第三层,达到第四层的境界,可谁曾想,会遇到这两个不知其名的拦路人。

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若水急忙掀起水帘,穿上衣物,丝丝轻纱覆盖在了身上,伴随着淡淡芬芳诱人心魄。

若水玉颜微红,小心抹了抹心口,弱弱问道:“请问二位是?”

苏醒上前一步,正要解释,可水月却一下捂住他的嘴巴,冲着若水含笑而道:“我们两个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儿,若有哪些地方打扰到您,莫要见怪。”

说话之时,她又拽着苏醒,往着另外方向走去。不论苏醒,还是若水,都被水月这言谈举止整得一头雾水。

远远的,若水看着离去的二人,心里面反倒是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静待片刻,她未再修行,而是往着门派大殿轻盈漫步。

走了一小段,一名中年女子落下和她说了几句,只见若水面色变了又变,分不清是在惊恐,还是深深的担忧。

说完之后,那名中年女子乘势飞走,留在原地的只有若水,阵阵凉风拂过,掀起了她那布满芬芳的青丝,轻纱紧紧贴在了身上。

另外一边,苏醒始终都在被水月牵着鼻子走,这一道儿他时不时地问着:“咱们能停一会儿么?走这么快做什么?”

水月忽的顿住,侧身指着原来的方向,大声道:“再不走你魂儿可要让人家给勾没了。”

苏醒不以为意,不似作假地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自信满满,转而又道:“再说了,她长得又不如你,我又怎么会看得上呢?”

“说得轻巧!谁知你装的什么心思!”水月才不相信,对苏醒更加提防。

紧接着她又换了个方向,说什么都要让苏醒把对方给忘了,不然的话,自己肯定火烧眉毛,地位不保。可没走几步,她就被迫停了下来。

在他们两个对面,闪来一名修士,一身蓝衣,心口有一个眼睛似的椭圆形图案,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让人膜拜敬畏的筑基中期。

这名修士名叫丁冷,刚加入蓝衣社不久。

他对苏醒没有任何兴趣,将所有目光都投在了水月身上,上下辨识了一通之后,坏笑道:“小妹妹,我们两个还挺投缘的嘛,你看这走着走着俩人就走到一块儿了。”

本来对男人就没有太多好感的水月见得对方那恶心人的面孔,很难用“厌恶”这两个字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怎么不说话了?”丁冷几步上前,勾着的指尖擦在了水月脸上,扑面而来的隐隐还有血腥的味道。

水月闪身避过,对苏醒说了一句:“这人欺负我!”

苏醒不动声色,知道又是这位大小姐在有意试探自己,不然凭借她那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对付这样一个普通修士再简单不过。表面上,他显得十分严肃,又有愤怒。

“还能怎么办?谁欺负你,我就杀了谁!”

丁冷一眼就看出了苏醒凝气期第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嘲讽道:“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杀你根本不需要我亲自下手!”

他念头一动,一只小动物从储物袋蹦了出来,它长得奇奇怪怪,说不清像小猪,还是小狗,蓝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醒。

“这是……”

苏醒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兽,下意识的面露善意,还取出几个火龙果,蹲下身来,试探着喂给对方,目中满是欢喜。

第四十五章 相生相克 和想象中的完全一样,这只小兽像是连续几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上来叼了一个火龙果狼吞虎咽起来。

这一幕落在冷丁眼里,那可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待小兽反应过来,他就将其招到手里,然后狠狠地攥住。

“呜嗷!”

这只小兽痛苦地挣扎,蓝色双目牢牢盯着冷丁,嘴里还有火龙果残渣在往外吐着。

可对于冷丁来说,这只小兽让自己情何以堪,丢尽了老脸,他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开口:“孽畜!你还敢噬主?”

这只小兽非但没有一丝畏惧,更不会臣服,而是毛发竖起,连吼带叫,拼了命似的想要挣脱对方的掌控。

“活腻歪了!”冷丁目光通红,干脆掐死算了。

这是一只小玉兽,在太阴星极其罕有,平时它体型和家禽般大小,同体晶莹剔透。在遇到敌人,或者危险的时候,它会变换体型,以来蛊惑和恐吓。

就比如现在,在感受到来自冷丁的杀机之时,它身体震动,毛发化作一根根利刃,有的将对方手掌生生刺透。

在剧痛之下,冷丁下意识的将其甩到一边,待想到为了驯服这只小玉兽,他已经连续一年没给对方投喂食物,为的就是让它顺从屈服。

然而此刻,他还是低估了这只小玉兽的忍耐度,一时间,他当机立断,沉声道:“得不到你,那就只能杀了!我有岂会让你落入别人之手?”

小玉兽落地之后,竟是在叼起另外几颗火龙果之后,径直地贴在了苏醒身旁,这一幕,水月目光闪闪,甚是惊诧。

苏醒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为了对方几颗小果,还能有了这般待遇,原来在见到水月捣腾这些小家伙的时候,没怎么在意过,而在此刻看来,这浮沉世间还有不为人知的乐趣。

他越看这只小兽就越是顺眼,最后干脆移了下身子,把它保护起来。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水月那火热的眼神,迫不及待的样子,暗暗有了一个很特别的念头。

冷丁此刻的心情恰恰相反,他目眦欲裂,杀意正浓,取出一件圆盘法宝,大声吼道:“蛊符杀!”

嗡的一声,这个直径一尺之大的圆盘悬挂在了苏醒和水月头顶,与此同时,不同彩色的符文从其上接连落下,将二人牢牢锁定。

“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给我杀!”冷丁大手一指,威风凛凛。

他话音刚落,这一个个符文变成了一个个小虫,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它们攀爬在苏醒二人周身防御光幕上的同时,还在疯狂地撕咬啃食。

一阵噼里啪啦之声可是相当的刺耳,最为可怕的是这一个个小虫长相奇特,齿足遍布,让人视觉震撼的同时,很容易心生恶心。

水月玉颜苍白,着实被这古怪一幕深深吓到,她看着苏醒身边的小兽,弱弱问着:“这可怎么办呢?”

苏醒对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女人相当头痛,怎能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他很从容地指了指小玉兽,一口而道:“它归你了!”

水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假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淡淡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为你出手一次吧!”

只见她撩起带在身上的手帕,对着外面的小虫轻轻卷动,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还真起了作用。

只觉芬芳馥郁,微风拂过,这一只只小虫像是闻到了世间美味,倾城诱惑,不自觉的穿过防御光幕,落在了手帕上面。

对于这些,苏醒早已料到似的,只是站在原地,静静观看。几个呼吸,几乎所有的小虫都被卷进这只手帕,却不见得它们钻出来。

“脏死了!”水月轻指弹出一抹火焰,顿时间,这件手帕燃烧殆尽,连同里面所有小虫皆是化作飞灰,散落在地。

从始至终,悬挂在苏醒二人头顶的这个圆盘“咔嚓”一声,其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这么一会儿,它等于报废。

冷丁猛地俯身,吐出一大口鲜血,可能是平时是在以心血祭炼宝物的缘故,这件宝物破损的同时,他也跟着深受其害。

过了片刻,他直起身来,比起先前,此刻目光之中多出来的是残忍和狠厉,收紧心神的同时,又取出一件宝物。

“这是……一个人?”不知为何,苏醒内心突然升起一丝危机之感,凭借他以往的经验,这件宝物非比寻常。

只见冷丁这次拿来的宝物是一个小人,其上遍布着太多的眼睛,虽非真实,但却给人一种头皮发麻,避之不及之感。

待见到这件宝物的时候,冷丁面色不免心痛,因为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威力强大的法宝之一。不过,在见到看似得意的对面之人时,他这种不忍之心便全然消散。

“蓝衣社的尊严不容你等无名鼠辈践踏挑衅!”

他将小人轻轻送至半空之时,不停往着里面送入各种各样的法诀,而这个小人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机,通体灵性十足,随即长大,一尺,三尺,……直至和正常人一般高度。

水月自恃在太阴宗藏宝阁见识过太多至宝,能让她意外,且愿意关注的更是屈指可数,可眼前的这件人形宝物却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难道是人形傀儡?”水月疑惑之余,目光在这人形宝物上面扫视起来。

不仅仅是她,苏醒也是头一次见识这类宝物,不禁想起当年夺舍,并摧毁太阴子本尊的一幕幕画面,不自觉的,他送出两道神识。

它们落在这道人形宝物身边的时候化作两个惟妙惟肖,如花似玉的少女,青丝飘舞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阵的芬芳外溢而出。

这道人形终归是个男人,在见到突如其来的两名娇柔女子的时候,本来的威压,庄严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情迷恋。

这是冷丁第二次触了霉头,他自问手段法宝层出不穷,可偏偏在遇到了对面两位奇葩之后,仿佛成为了手无寸铁,不堪一击的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