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是怎样炼成的》 第1章 沈牧 “咚~”

“锻体三品,下一个!”

“咚~”

“锻体四品,下一个!”

“咚~”

“锻体六品,下一个!”

“......”

位于龙源县城西南方向的一角,安扎着诸多用牛皮搭建而成的帐篷。

在营寨里有一片空旷的演武场,诸多士卒井然有序的排列成队。

在队伍的最前方,摆放着一面三尺宽的的铜锣。

一名士卒走出列,积蓄浑身力气,重重的一拳砸在铜锣上。

“咚~”

铜锣蓦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声响,传彻整个演武场。

“锻体七品,还算不错,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浑身肌肉虬结,在这入冬的时节也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打。

此刻根据锣声在书册上进行登记后,他漠然的语气终于是有了丝毫变化。

显然也只有达到锻体七品的士卒,才能让他额外看重一眼。

“沈牧,到你了。”

随着那名士卒退下,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排在首位的青年男子身上。

众人面色有紧张、忐忑、期骥交织,仿佛此人接下来的锻体品阶,不仅关乎对方自身,还和他们有着莫大的关系。

青年的面容在风吹日晒中变得黝黑,气质却显得有些秀气,一双黑色的眸子开阖间,仿若深邃夜空中的星辰忽明忽暗。

此刻迎着众人的目光,沈牧走至铜锣前,调动浑身力气,重重的一拳砸在铜锣上。

“咚~”

铜锣发出一道剧烈的哀鸣声,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力道般,锣鸣声在整个军营中传彻。

此刻正在操练或忙碌的士卒,纷纷将目光望向了演武场的方向。

“这轰击武锣的力道,恐怕已经有锻体九品了吧?”

“嘁,何止是锻体九品,这已经是锻体大圆满,即将踏入一境沸血了。”

“看来今年招收的新人,出怪物了啊。”

“妈的,我去年来的,早上鸡打鸣就开始勤修苦练,现在也才锻体六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嘿嘿,你这家伙,每次发军饷就急不可耐的去逛花楼,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还能有锻体六品,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既如此......我李奉先自今日始,戒酒!!”

“......”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

听到这道剧烈的铜锣声,负责登记的中年男子眼中陡然爆发出炽目之芒,目光炯炯的望着沈牧。

“好小子,入伍不过九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达到了锻体九品,恐怕再有个一年半载,你就能成功晋升一境沸血了。”

中年男子脸上展露出笑意,笑呵呵的说道。

“林大人过誉了,卑职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沈牧抱拳一拜,一脸谦逊的说道。

中年男子却是摆了摆手,怅然失笑道:“想当年,我可是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达到锻体九品,你很不错......”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是你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晋升一境......”

不过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自嘲道:“想要三个月晋升一境沸血,未免太有些强人所难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下一个!”

“是!”

沈牧再次抱拳,然后转身走回了队伍。

此时的队伍里,诸多人望着沈牧面色愁苦,只有少部分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沈老弟,照你这个锻体速度,恐怕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得叫你校尉大人了。”

看到沈牧折返回来,立即有两名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迎了上来。

这两人是武龙庭和虞镇卿,和他同一天入伍,刚刚说话酸溜溜的人便是武龙庭。

沈牧入伍后,修为每月攀升一品的事迹,在营中早已经传开了。

现在检验出锻体九品的修为,那距离一境沸血,成为真正的武夫只剩一步之遥了。

一旦晋入沸血境,再积攒足够的军功,就可以担任校尉一职,不论是俸禄还是地位,都远远不是处于锻体境的士卒所能比拟的。

沈牧嘿嘿笑道:“没事,到时候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大人,我叫你大哥…”

武龙庭闻言,面皮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怔怔无语。

一旁的虞镇卿目光略显复杂,显然对于沈牧当前拥有锻体九品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自问从不曾懈怠修炼,但现在也不过堪堪跻身锻体七品,距离锻体九品还有着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没和武龙庭继续打趣,沈牧接着道:“对了,这一次咱们能赢多少钱?”

还不等武龙庭开口,虞镇卿抢先道:“许多人不信你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从锻体八品晋升锻体九品,这一场我们至少能赚五百斤妖兽肉。”

“五百斤?”

听到这个数额,沈牧眉头不由挑了挑,失笑道:“没想到大家伙这么有钱。”

在军营中的硬通货,历来都是妖兽肉,每位士卒当月都能领到五斤妖兽肉。

妖兽肉蕴含大量血气,能让武夫在打基础的锻体境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品阶。

就算自己用不到,一斤最低品阶的妖兽肉,也能卖出一两银子的价格。

“嘿嘿,之前在咱们这里输了这么多,肯定要想着在这一场赢回来啊。”

武龙庭坏笑着揶揄道:“不过这一次,沈老弟还是没能如他们的意啊。”

说到这里,武龙庭接着道:“你刚刚去检验自身品阶的时候,我可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你要是没能晋升锻体九品,那我这一屁股债估计得卖屁股才能还的清......”

沈牧和虞镇卿对视一眼,面色皆是有些古怪。

因为这场盘口他们三个人合伙开设,如果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等会给大家伙完成赔付,就能知道咱们这一次到底赢了多少了。”

武龙庭从怀中掏出账本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过了今天,咱们兄弟仨想穷都难。”

沈牧笑道:“我现在已经锻体九品,再多的妖兽肉也用不到了,给我一百斤妖兽肉就行,其他的你俩分了。”

听到沈牧这番话,武龙庭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坏了规矩。”

他在军营里见识了太多人因为几斤妖兽肉而闹翻的情况,珍惜这份情谊的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上面犯错。

沈牧或许用不上妖兽肉,但未来冲击一境沸血,所需要用到的修炼资源会更加恐怖......

沈牧闻言,倒也没有再坚持什么,话锋一转道:“刚刚林大人说,如果我能在三个月内晋升一境沸血,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但他并没有说下去。”

“如果我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晋升一境沸血,莫非还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听到沈牧这番话,武龙庭和虞镇卿皆是一怔,然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沈老弟,你没听说过?”

“听说什么?”

沈牧面色不解。

“在咱们大虞王朝的军营里,自建国以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进行申明,但历来在各地的军营中被广泛遵循。”

虞镇卿作出解释道:“凡是在入伍一年内晋升一境沸血,可免军功晋升校尉一职。”

听完虞镇卿的解释,沈牧这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武龙庭苦笑道:“距离咱们入伍已经过去了九个月,就算沈老弟你现在已经锻体九品,但想要成功冲击一境沸血,三个月还是太少了,要是能有个半年时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对于沈牧入伍至今,短短九个月的时间就成功跻身锻体九品的修为,已经让许多人感到难以置信。

若是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成功晋入一境沸血,那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沈牧不置可否的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说不定我运气好,还真就能在三个月内晋升一境沸血呢。”

据他所知,营中担任校尉一职,每月可领十斤下品元米。

元米,是武夫赖以提升修为的主要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充当着硬通货币的角色,哪怕是下品元米,也有一斤元米一两金的说法。

同时沈牧通过这九个月的时间,经各地商旅打听到的消息,各地流民四起,匪患猖獗。

再加上各地藩王拥兵自重,沈牧隐隐意识到,传承千余年的大虞王朝如今已经盛极而衰,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迎来天下大乱。

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拥有一丝自保之力。 第2章 沸血 当夕阳西斜,人们结束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得享久违的闲暇时刻。

街道两侧的商贩经历了一天的叫卖,此刻早已偃旗息鼓,意兴阑珊的坐在摊位前,望着过往的行人。

沈牧扛着齐人高的包裹,和虞镇卿、武龙庭二人走出军营的大门,然后各自回家。

大虞王朝传承千余年,以武建国,也以武治国。

在大虞九道三十七州的每个县,都驻扎着一支千人的军队,维持当地的秩序,也负责处理当地的各种江湖武夫犯案事宜。

沈牧虽是龙源县的一名士卒,但除了白天需要去往军营操练锻体外,其他时间也可以离开军营回到家中居住。

“呼,果然应了上一世的一句老话,扛着一百斤的米可能寸步难行,但若是扛着一百斤的钞票却能健步如飞......”

当沈牧扛着包裹回到家时,也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这包裹里装着的,是一百多斤披甲象肉,也是三人暗中开设盘口,沈牧分得的五成收入。

披甲象是一阶妖兽,因体型庞大笨重,和其他善于隐匿奔袭的一阶妖兽相比,便成了最好的狩猎目标。

夜幕降临,沈牧点燃屋中烛火,冷清的屋舍里顿时有了一丝烟火气。

整个家中,只有他一人。

宅院占地百余平,三个房间,一间厨房,一间浴室,和一些上了年份的家具。

这个宅院是他在半年前花费五十两银子,从一对在龙源县经商多年,准备回乡颐养天年的老夫妇手里购置。

沈牧打开包裹,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取出两斤披甲象肉洗净,切片,烹炒,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宅院中。

沈牧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然后便自酌自饮起来。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转眼间在这个世界就快一年了。”

“也不知道爸妈在那边过的怎么样了,不过保险公司赔的钱,应该够他们安稳的度过一生了吧。”

沈牧目光怅然,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道。

没错,他是一名穿越者!

在九个月前,他遭遇一场车祸,意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寄身在一名乞丐身上。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他只能报名入伍,同时默默的适应穿越的事实。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问出那番让武龙庭和虞镇卿感到诧异的话。

如果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大虞王朝传承千年来,军营中潜移默化的习俗。

“嗝~”

吃饱喝足,沈牧目光便再次落在了放在一旁的包裹上。

“有了这些披甲象肉作为祭品,我晋升锻体九品的代价就还上了。”

沈牧目光闪烁,喃喃自语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要说一无所有,也不尽然,因为脑海里多了一座虚无缥缈神庙。

也正是因为这座神庙,他才能在短短九个月的时间里,成功晋升锻体九品。

若是按照寻常人循序渐进的锻体方式,通过吃妖兽肉和打熬肉身的方式,恐怕他还在锻体三品徘徊。

‘进入神庙!’

沈牧手中托着披甲象肉,在心底默念一声。

下一刻,他的意识像是被剥离了身体般,视线也开始了天旋地转。

当视野再次恢复正常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座恢弘磅礴却又残破不堪的庙宇大殿之内。

大殿无比的空旷,深处只供奉着一座巨型的神像,高达万余丈,沈牧站在它面前,就宛若蝼蚁般渺小。

神像极其破败,披戴着一身造型狰狞的黑色甲胄,右手按在剑柄上,仿若下一刻就要拔剑御敌般。

头颅位置已经缺失,右脚和左臂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切面光滑如镜,掉落在大殿内。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来过无数次的沈牧早已经习以为常。

沈牧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意识进入这个神庙时,映入眼前的这一切,给他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这神庙中所供奉的神像,是否真实存在过?

如果这神像是真有其人,那他生前该强大到何种程度,才能让后人为他打造如此一座神庙?

如果此人已经强大到如此程度,还有人能是他的敌人,能斩下他的头颅?

这座神庙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沈牧无从知晓,但却让他深深的向往着,自己是否能有着一日和此人比肩。

“这是我晋升锻体九品欠下的祭品!”

沈牧将百余斤披甲象肉放在大殿上,朗声说道。

在这座恢弘静谧的大殿内,他的声音并未传出许远,便再次回归沉寂。

不过下一刻,那百余斤披甲象肉就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对于这一幕,沈牧早已经见怪不怪。

“汝要什么?”

就在这时,沈牧的意识中,仿若有一道神明在此刻复苏了一般,一道沧桑却又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我想要晋升一境沸血初期!”

沈牧再次朗声说道。

他知道,在这个神庙里,只存在于等价交换。

不过是他先获取好处,然后再给出相应代价。

在未曾付出相应代价前,不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例如他锻体一品时,他想要直接晋升锻体九品,对方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由此沈牧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这神像也虚弱到了极致,根本没办法实现他过分的要求。

也就是说,他第一次未曾付出代价前晋升锻体一品,是对方所能给予的全部。

后续再想要提升自身修为,本身就是自己提供的祭品,被对方以不知名的手段炼化后,重新反哺在了自己身上。

神像到底有着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沈牧都无从知晓。

但他知道,只有借助脑海里的这座神庙,他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有了相应的实力,他才能去搜集更多的祭品,这就像是一个循环......

“如汝所愿!”

伴随着脑海里的沧桑声音响起,下一刻,沈牧的意识便离开了神庙,再次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沈牧便清晰的察觉到,腹部突然涌入一股磅礴充沛的气流。

气流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快速游走,同时又在滋养着他的血肉。

“啊~”

气流滋养血肉时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就像是一根根钢针刺入血肉后不停的碾动,令得沈牧不由痛嚎出声,清秀的面容在此刻都变得扭曲狰狞。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血肉被滋养强化到一定的程度后,剩下的气流悉数汇入心脏,融入血液中。

血液仿若被煮沸的开水般,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这些沸腾的血液,便顺着血管被搬运去身体各地继续滋养肉身。

直到这股气流彻底消失,沸腾的血液也再次归于沉寂。

“这就是一境沸血吗?”

“现在我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武夫了。”

沈牧喃喃自语,语气透着一股兴奋。

猩红色的血气透出衣袍,在他体表缭绕蒸腾,这是武夫晋入一境沸血后身体所展露的异象。

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经有了一境沸血初期的修为,后续便是让自身血液时刻处于沸腾状态,便算是沸血圆满,即可冲击二境金肌。

“祭品,百斤下品元米!”

紧接着,沈牧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一道声音。

“百斤下品元米?”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随着我修为的提升,所需要付出的祭品也在水涨船高......”

沈牧心头思忖。

如果他想要将修为提升至沸血中期,便需要提供百斤下品元米之后了。

在锻体期,都是服用妖兽肉来加快锻体品阶的晋升。

可一旦晋入一境沸血,成为真正的武夫,那需要的修炼资源也将是元米。 第3章 巫师 “喝!”

夜幕笼罩的龙源县城郊,雪花悠扬的飘落在大地。

一名青年男子赤着上身,身上蒸腾着血色的汗气,他调动全身气力,一拳重重砸在一块成人头颅大小的青石上。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青石应声炸开,碎石飞溅。

“这一拳的力道,恐怕不下于千斤之力,仅仅只是一境沸血初期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难以想象更高境界的武夫该是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青年看了眼自己的右拳,确认毫发无伤后,又望向炸裂的青石,目光带着浓浓的惊异之芒。

此人自然便是刚刚晋升一境沸血,然后急于出门检验自己当前实力的沈牧。

此刻见识了自己晋升一境沸血后的力量,沈牧心头泛着喜悦。

“不论是体魄,还是力量,都比锻体期强了数倍!”

“现在有了一境沸血的修为,又是在一年内,我便可以不需要积攒军功,便能成功晋升校尉一职了。”

沈牧欣喜的自语道。

担任校尉一职,便可以每月领取俸禄十斤下品元米。

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十个月,他就能攒够神像所要求的祭品,然后成功晋升沸血中期。

而军功,在当前这个和平年代获取并不容易。

想要积攒担任校尉的军功,往往只能去猎杀那些极其危险的妖兽,或是抓捕那些恃武凌弱的江湖武夫,而这些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短短九个月的时间晋升一境沸血,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

“不过我可以暂且隐瞒自己的修为,等即将到一年期限时,再将自己当前的修为宣扬出去......”

“虽然这会延缓我领取俸禄的时间,但为了不那么引人瞩目,也只能如此去做了。”

从晋升一境沸血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后,沈牧不由开始了思索。

他刚刚检验完锻体九品的实力,若是马上告诉他人,自己现在已经晋升一境沸血,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虽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但还远远不够。

猥琐发育,才符合他当前的情况。

“现在晋升一境沸血,我也有了修炼武技的资格......”

沈牧目光闪动。

武夫搭配武技,才能让自身的实力达到最大化。

据他所知,军营里就有相应武技,可供武夫进行修炼,不过都需要相应的军功才能换取。

也正是因此,这些武技他是不能想的。

“一本武技的价格可不便宜,靠积攒军功的方式来换取军营中的武技来修炼,未免太过于危险,或许我得想想其他法子来获取武技......”

沈牧心头暗道。

他捡起放在一旁的衣服穿好,往城内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得不说,晋升一境沸血真是好处多多啊,时值寒冬腊月,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望着雪花唰唰的往下落,沈牧不禁感叹一声。

......

翌日。

天色还未亮,沈牧便早早起床洗涮,在街上的小摊前点了三碗牛肉面。

三碗牛肉面刚端上桌,沈牧还没吃上两口,虞镇卿和武龙庭便也赶了过来,各自捧着自己的那一碗开始了大快朵颐。

等一碗牛肉面下肚,沈牧才注意到小摊外有诸多穿着单薄的流民,正佝偻着身子缩在那,眼巴巴的往面馆里瞧。

一名食客刚刚起身离开,立即就有流民眼疾手快的上前,捧着食客剩下的一点汤汁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他还算规矩,将汤汁舔舐干净后,便朝老板赔了个笑脸,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老板也只是轻叹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老板,今年这么多流民?”

沈牧眉头微蹙,不解的问道。

面馆老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下面有几个镇发了涝灾,粮食颗粒无收,上面又没有少一分田亩税,交了田亩税,家中又没有余粮,只能来县里讨生活,但活计哪有那么多,有些人只要求东家给口饭吃都没人要,只能守在店外,捡点残羹冷炙撑过这个冬天......”

沈牧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十个月前,龙源县下面的宝元镇,因临近妖兽森林,妖兽没有饱腹的食物,离开妖兽森林闯入小镇觅食。

龙源县的千夫长林啸带领队伍前去平定,但也因此折损了诸多人手。

那几天城中诸多显贵之家,都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局面。

在和平时候入伍镀金,甚至是爬上管理层,是许多显贵之家为了家族传承铺路的首选。

可一旦遭遇动乱,他们又不希望自家的孩子遭遇危险。

然天底下哪有好事占尽的时候,一场小规模的妖兽潮汐,就让许多显贵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也正是因此,当林啸募兵时遇冷,也让当时还是乞丐的沈牧捡了个便宜。

若是放在寻常情况下,身为乞丐骨瘦如柴的他,怎么可能获得入伍的机会?

时隔十月,现如今军营满编的情况下再想要入伍,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老板,我听说下面有个镇好像是在闹邪祟,很多人都拖家带口的来了县城,才导致县里人满为患?”

武龙庭吃完面,本想喝一口汤顺顺,但想到了什么,又把碗给放在了桌上。

“闹邪祟?”

沈牧面色一怔。

“客官,你说的应该是龙门镇吧。”

面馆老板摇头失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据说镇上有许多人无缘无故便开始倒霉,现在镇上都没几个人了。”

这时候店里的食客也都来了兴致,加入了讨论中。

“何止是倒霉啊,我在龙门镇有个亲戚,一年前走夜路的时候踩了个坑,直接就把右腿给摔断了。”

“我听说有个家伙,出门挖花生,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脑门就嵌在了锄头上,这种事谁想得到,挖个花生,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这些来自龙门镇的家伙,不会把霉运带到县里来吧?”

“嘿,那谁说得准呢,反正咱们出门在外,小心点便是了,否则喝水都能噎死,难道就不喝水了?”

“林大人难道没派人去调查处理吗?”

“哼,当官的,又有几个好东西,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谁会没事找事?”

“嘘,噤声,你找死可别带上大家伙......”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了沈牧三人,他们三人可都是穿着军营的士卒衣袍。

“......”

听着众人的议论,沈牧和武龙庭、虞镇卿对视一眼,怔怔无语。

“走吧。”

沈牧结了账,三人迈步走出面馆。

“挖个花生,锄头镶在自己脑门上?”

走在去往军营的路上,武龙庭不由感叹一声:“这未免也太过于倒霉了吧?”

虞镇卿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哦,虞大哥有何高见?”

沈牧不由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龙门镇可能出现了一个巫师?”

迎着二人目光,虞镇卿幽幽的说道。

“巫师?”

沈牧心头一跳。 第4章 你也不想妻儿出事吧 在大虞王朝,巫师一直是属于禁忌的话题。

和武夫服用元米用以提升修为境界不同,巫师是通过生魂来提升自身境界,每位高品巫师的背后,往往都伴随着难以计量的生魂在哀嚎。

而在战争时期,大量的士卒前赴后继的死亡,他们的生魂无疑是巫师提升自身修为最快的途径......

据传在大虞开国皇帝虞无疆在一统九道三十七州前,所率领的军队便曾和一个高品阶的巫师爆发过冲突。

那位高品巫师以一人之力,复活了数万名早已经死去多年的武夫,其中不乏高境武夫,和虞无疆的军队展开大战。

那一战最后虽是虞无疆获胜,但也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虞无疆在建立大虞王朝后,深刻意识到了高品巫师的可怕,便下令肃清大虞境内的巫师。

甚至严令大虞境内不允许任何人进行巫师修炼,一经发现夷九族!

可当利益达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人为此铤而走险。

朝廷虽是三令五申,境内不允许有人从事巫师的修炼,可依然有人在发现并盗掘古墓时,获得巫师的传承......

一境巫师,名唤噩巫。

在这个境界的巫师,并没有多大的威胁,甚至可以说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一境噩巫的能力,便是改运。

让某个目标人物,在某段时间里异常的倒霉......

听到虞镇卿猜测可能是巫师在作祟。

沈牧也猛然意识到,可能真如虞镇卿所言,龙门镇有个家伙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巫师遗留下来的传承,并进行了修炼。

“如果我一穷二白,没有神庙,意外得到了巫师的传承,估计也会去修炼吧?”

沈牧心头暗道。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就像是被上层圈养的牛马,现在有个机遇摆在面前,只要抓住就能荣华富贵,如何能让人不动心?

武龙庭眉头微蹙到:“虞老弟,既然你都能猜到,可能是巫师在作祟,那上面想必也猜到了。”

“在大虞境内,若是能抓获一名巫师,那可是大功一件,估计林大人已经派人在暗中调查了吧?”

虞镇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调查又如何,他躲在暗处,和常人无异,你如何知道他在哪?”

“这倒也是。”

武龙庭轻叹一声,不由怒骂道:“想不到还真有人将朝廷的律令不当回事,他就不怕被抄九族吗?”

沈牧摇头失笑道:“如果大家都怕抄九族,那这世上还有这么多贪官污吏吗?”

武龙庭猛然惊觉,苦笑道:“沈老弟说的不错,在荣华富贵面前,谁还管九族......”

“就是不知道,林大人是否已经在派人去龙门镇调查此事。”

“......”

三人这般说着,径直往军营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进军营,三人便径直往顶头上司龙阳的营帐方向而去。

“沈老弟,恭喜恭喜啊。”

“沈老弟,等你晋升一境沸血,可别忘了关照兄弟们啊。”

“嘿嘿,沈老弟,到时候可得摆几桌......”

刚刚来到营帐,此时营帐内已经有三人静静的站在那,看到沈牧三人走进来,三人立即笑嘻嘻的和沈牧道喜。

这三人是韩越泽,狄阳,柴钧,和沈牧三人一样,隶属于龙阳麾下。

每位校尉麾下都有九位下属,归其调遣。

每月一次的锻体检验,只针对于刚入伍未满一年的新人。

同时新人在入伍一年后,便需要出去执行各种任务。

韩越泽三人早已经入伍四年,想必也是刚回来,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沈牧晋升锻体九品的事情。

“韩大哥,狄大哥,柴大哥,早啊,对了,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沈牧笑呵呵的和三人打着招呼。

“可别提了。”

韩越泽苦笑道:“要不是咱机灵,估计这一次就交代在苦玄镇了。”

“哦?”

顶头上司龙阳还没到,反正也是无所事事,武龙庭不由来了兴趣,问道:“我记得你们是去苦玄镇蹲一个可能回家探亲的匪寇吧,你三人都有着锻体八品的实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牧也不禁有些好奇,只是蹲一个上山落草的匪寇,还能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交代了?

“妈的,也不知道是谁提供的消息,要是被我知道,老子非得连夜赶过去掀了他家祖坟不可。”

狄阳气得面色铁青,怒骂道:“我们蹲的那个家伙叫黎洛,我三人轮流站岗蹲了半个月,还真就把人给蹲到了。”

“正当兄弟仨以为军功唾手可得,提着刀杀进去准备来个生擒回去领功时,你们猜怎么着?”

看到这家伙在兴头突然卖个关子,沈牧三人面皮抽了抽。

“怎么着?”

沈牧适时的捧哏道。

不等狄阳开口,柴钧苦笑道:“我们万万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有一境沸血的修为,我们刚提刀冲进去,顷刻间就被他给撂倒了。”

“一境沸血?”

沈牧深以为然,此刻拥有了一境沸血修为,他非常明白沸血和锻体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武龙庭诧异道:“那你们仨怎么回来的?他要是知道你们的身份,还能饶了你们?”

“嘿嘿,真要说起来,还是他的家人救了我们一命啊。”

狄阳嘿嘿怪笑道:“在他准备杀我们前,我情急之下说道,我们大人也一同来了苦玄镇,就住在客栈里,你要是杀了我们,那呆会来的可就是大人了,你或许能逃得掉,但里还能拖家带口的离开不成?不如你放了我们,我们回去汇报你未曾归家,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就算你拖家带口的成功逃走,莫非要带着妻儿老小上山不成?到时候在山上,你能护住妻儿老小的安全?”

你也不想妻儿出事吧?

听完狄阳这番话,沈牧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这家伙莫非也看过某种电影,拿人软肋暗中威胁?

武龙庭眼睛一亮,赞道:“妙啊,狄大哥,要不是你这番话,指不定过几天听到噩耗传来,咱们兄弟仨就得去你们仨的家吃流水席了。”

韩越泽三人闻言,亦是摇头苦笑不已,眼神深处透着一丝后怕。

在营里大家伙最爱开的玩笑,就是去对方家吃席。

这既有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在暗地里警告周边邻里别想着欺负孤儿寡母,死者在军营中还有袍泽......

“所以说,执行任务不仅仅要靠武力,还得讲究智取啊,你们还有三个月也得出门执行任务了,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尽可能的三思......呃,不,九思而后行,大意不得啊......”

狄阳面色带着一丝自得,不禁感叹道。

就在这时,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营帐。

六人急忙止住了话题,齐齐站起身,异口同声道:“大人!”

这名中年男子,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龙阳,一境沸血中期! 第5章 大狱 “咳咳。”

龙阳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后望向沈牧道:“沈牧已经有锻体九品的修为,想必大家伙也知道了。”

“韩越泽,狄阳,柴钧,你三人可都是这里的老人了,现在都已经走到了新人的后面。”

听到龙阳这番话,韩越泽三人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打击士气的事情啊。

军营里出现了一个妖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妖孽和自己隶属同一人麾下......

龙阳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接着说道:“现在沈牧已经有锻体九品的实力,继续参与锻体的修炼也无济于事......”

“从今天起,沈牧可以免去锻体的一切事宜,为冲击一境沸血做准备。”

“是!”

沈牧抱拳应道。

对于他而言,主要的提升手段,是通过给神像提供祭品来获取修为的提升。

日常的锻体修炼,无非是打发时间罢了。

不过武龙庭等人闻言,此刻却是齐刷刷的朝着沈牧投去羡慕的目光。

锻体的过程,就是一种自我的折磨,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锻体是外炼内养,通过站桩、奔袭、鞭笞、对练的方式,打熬自身体魄,同时也能促进服食的妖兽肉快速消化,让肉身循序渐进的强健,直到能支撑肉身冲击沸血。

龙阳说完,便望向韩越泽三人道:“韩越泽,你三人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今天可休息一天,明天再来军营参与锻体。”

“是!”

韩越泽三人抱拳应道,面色带着欣喜。

龙阳接着道:“至于虞镇卿,武龙庭,沈牧三人,今天大狱里有三人去参与婚宴,你三人去帮忙顶一天。”

听到龙阳这番话,沈牧三人齐齐一怔。

不过韩越泽三人闻言,眼中顿时透着浓浓的艳羡之色。

作为军营中的老油条,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狱卒可是油水非常丰厚的地方。

许多关押进去的犯人,为了逃避严刑拷打,一般都会给予狱卒极大的好处。

也正是因此,狱卒一旦出现缺口,都会迎来疯抢。

让沈牧三人去顶一天班,那不就是去捞油水吗?

狄阳率先站了出来,义正辞严的说道:“大人,他们三人入伍还没有一年,大狱里的许多规矩恐怕都还不清楚,让他们去顶班难免把握不住分寸,不如让卑职三人代劳吧。”

柴钧也一脸严肃的附和道:“是啊,大人,卑职三人虽是刚执行任务回来,但根本不需要休息......”

沈牧三人怔怔的看着这三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刚刚听到可以休息一天,这三个家伙还一脸的自得,现在听到龙阳让他三人去大狱顶班,马上又迫不及待的凑上来往自己身上揽。

大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放什么屁还不清楚?

看到龙阳面色露出思索的表情,武龙庭急忙站了出来,道:“大人,卑职三人虽是入伍稍晚,有诸多地方需要向前辈们学习,但此次去大狱顶班,还是不劳三位大哥费力了。”

龙阳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起去吧。”

六人对视一眼,暗骂对方老奸巨猾,但也知道这个结果算是大家都能接受了。

众人齐齐抱拳道:“是,大人!”

走出营帐,武龙庭阴阳怪气的笑道:“我三人还真是得向韩大哥、狄大哥、柴大哥学习啊。”

“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不露丝毫疲态,有事马上就往自己身上揽,实在是让老弟我刮目相看。”

听着武龙庭这番话,韩越泽三人面色有些不自然,讪笑一声没有接茬。

现在从别人的盘子里抢食,理亏在先,想要反击也实在是站不住脚......

“武大哥,这大狱里有诸多规矩,既然龙大人将这份差事交给我六人,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韩大哥三人担心我们给办砸了,也是有道理的。”

沈牧在此刻扮起了白莲花,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

他和龙阳麾下的另外两组小队成员,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如果能借此机会,和韩越泽三人这支小队搞好关系,舍弃一点利益也是能接受的。

再说了,他们也就是去大狱顶一天班,能不能捞到油水还是两说呢。

别油水没有捞到,同僚又给得罪了,那可就真是两头不讨好......

“对对对,沈老弟所言不错。”

柴钧急忙附和到:“武老弟,大家都隶属于龙大人麾下,一家人说两家话就属实见外了不是。”

对于沈牧话中的深意,武龙庭面色缓和了不少,他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韩大哥,这大狱里,关押的人,一般都是什么人啊?”

走在路上,沈牧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道。

“大狱里主要关押的人员,便是江湖上的武夫,这些家伙一般都是通过武馆锻体,修炼有成甚至是成为真正的武夫后,因没有多少的赚钱手段,便会铤而走险沿道劫掠商旅,甚至是踩点劫掠富商。”

韩越泽笑着解释道:“这些江湖武夫,都是由军营里的大人们出手去缉捕,等沈老弟你日后晋升一境沸血,想必也会领到这种缉捕任务......”

沈牧失笑道:“我现在才锻体九品,距离晋升一境沸血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听到沈牧这句凡尔赛,其他五人面皮皆是抽了抽。

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那咱们在座的五人要走的路,岂不是更长?

六人走在路上闲聊着,一同往大狱的方向走去。

龙源县的大狱,距离军营只有一里路。

根据韩越泽的介绍,也让沈牧对大狱有了一定的了解。

关押犯人的大狱,由一名百夫长大人全权负责。

在百夫长大人麾下,则有十名校尉,十名校尉麾下九十名普通士卒,以两班倒的方式来管理整个大狱。

大狱一共有三层,其内关押的人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梁上君子,一般会关押审问一段时间,通过其犯案的大小来定罪,然后视实际情况来收监或是释放。

另一种则是在江湖上的武夫,因不事生产,依仗武力劫掠百姓,甚至是犯下血案,被缉捕后关押在此,等待验明正身后择日问斩。

“大人,卑职六人是受龙阳龙大人委派,前来顶班。”

一路来到大狱,待武龙庭报上来意后,便有一名校尉走出来,带着六人往大狱第三层的方向走去。

“这第三层关押的人,主要是外面犯下偷盗案被擒的梁上君子,和一些普通人,危险性并不高......”

“你们的任务,是负责打扫大狱第三层,同时在饭点去领取食物给他们分发,至于其他的,只要注意不闹出死伤事件就行......”

校尉大人走在前面带路,同时向六人讲述着在大狱里需要注意的事情。

校尉大人的一番话,沈牧自然是明白其深意。

如果能从这些人身上榨出油水,那是你们的本事,但唯一的条件是不能把人给弄死了。

不过看了一眼各个栅栏中的犯人,沈牧心头苦笑不已。

关押在里面的每个人,身上血肉模糊,狱袍破烂不堪,想来前辈们早就已经‘悉心’关照过。

那些有着诸多拷问经验的前辈们都过了一遍,再想要从这些人身上榨出油水,那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甚至有几人身上的鞭痕还很新,想来是昨晚加班加点干的活......

“大人放心,卑职们心中有数。”

狄阳恭声说道。

“有什么事,再来找本官,就三层最靠里的那个房间。”

确认没有任何需要继续交代后,那名校尉大人便不再多呆,转身离开。

看着校尉远去的背影,狄阳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兄弟们,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6章 癞子李 半天时间过去,整个大狱三层的犯人,都被六人审讯了一遍。

事与愿违的是,六人并未从这些人身上榨出任何油水。

“草,这些家伙身上的油水都被前面的家伙榨了个干净,咱们来晚了。”

狄阳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骂骂咧咧的说道:“都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埋的地方给供出来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牧早就已经有所预料。

关押在第三层的都是一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严刑拷打?

对于这样的结果,武龙庭反倒是乐呵了起来,幸灾乐祸道:“狄大哥,别急,我看这些家伙就是嘴硬,指不定就是知道自己还有出去的机会,不老实交代......”

狄阳面皮一抽,反笑道:“那不如让大家伙见识一下武老弟的手段。”

武龙庭点点头,然后道:“我看那个叫癞子李的家伙最会偷奸耍滑,刚刚柴大哥还没挥两鞭子,那家伙就开始竹筒倒豆子,啥情况都交代了。”

“不过依我推测,这家伙应该还在藏着掖着。”

“哦?”

众人闻言,顿时都开始思忖起来。

大狱的第三层,足足关着三十多人。

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快速过一遍,根本没机会细察。

那个叫癞子李的家伙,是龙源县有名的梁上君子。

进大狱就和回家似的,每次都是在大狱关上一段时间就会被放掉,狱卒偶尔还能得到他的小恩小惠,审问他也仅仅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是癞子李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来几个新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两鞭子,直呼大人别打了,我全都招,识相的根本不给你继续拷打他的机会......

“反正距离太阳下山还早着呢,那就再试试?”

柴钧看了几人一眼,试探性的问道。

“那还等什么。”

韩越泽说着,便一马当先的朝着关押癞子李的监牢走去。

“各位爷爷,我真的什么都招了啊,别打我了。”

当韩越泽再次打开监牢的门时,瘦成竹竿头上秃了一块的癞子李面色惨白,顿时开始痛哭流涕。

“这家伙还当什么梁上君子,就凭这架势,都可以去当孝子哭丧混个小康......”

看着癞子李这副模样,沈牧心头不由腹诽一声。

“啪~”

武龙庭拎着鞭子走进监牢,重重的抽了一下墙壁,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癞子李,阴恻恻的怪笑道:“哼,你小子一看就不老实,再不老实交代,太阳下山之前,咱们大家伙可就只伺候你一个了。”

癞子李:“......”

“我真的没钱啊,各位爷行行好,饶我一条小命吧,等我出去,保证好好做人。”

癞子李这次是真怕了。

这几个家伙明显就是愣头青,手黑的很,根本不看菜下碟啊。

他甚至打定了主意,这次出去后,就去投奔百里外的南陵县表哥......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武龙庭,明显是要看他的表演。

迎着众人目光,武龙庭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刚可是狠话放出去了,癞子李的回答明显令人不满意。

“哼!”

武龙庭冷哼一声,重重的一鞭就抽在了癞子李的身上。

“啪~”

这一鞭的力道重达数百斤,癞子李背部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哎哟。”

癞子李痛嚎出声,当即求饶道:“爷,求求你别打了,有钱,有钱!”

听到癞子李这句话,众人眼睛一亮。

嘿,神了,武龙庭还真就从前辈们手中榨出了油水?

武龙庭面色透着一丝自得,缓缓道:“你把银子藏在哪了?”

癞子李喘着粗气,苦笑道:“各位爷,实不相瞒,我没有藏银子......”

“嗯?”

武龙庭闻言,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怒道:“癞子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罢,他就要继续挥鞭。

“等等。”

癞子李急忙叫住了他,说道:“爷,我虽然没有藏银子,当但我知道一个消息,各位爷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能赚到银子。”

“哦?”

武龙庭来了兴趣,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让咱几个赚到银子?”

迎着几人的目光,癞子李顺了顺气,然后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一声说道:“各位爷,有位夫人,家住龙源县春暖街花语巷五十三号,她是隔壁南陵县百夫长蒲文彬的情人。”

百夫长蒲文彬?

听到癞子李这番话,众人面色不由一变。

能担任营中百夫长的职位,那说明蒲文彬至少是二境金肌武夫。

这样的人物,捏死他们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哪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武龙庭怒骂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觉得咱们几个,敢去招惹一个二境武夫不成?”

见武龙庭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癞子李急忙摇头道:“不不不,爷误会了。”

他脸色露出自得之色,嘿嘿笑道:“几位爷有所不知,在这龙源县,说到小道消息,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

“蒲文彬的这个情人,名叫柳玉枝。”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她和百世武馆的馆主三儿子柏元康有染!”

众人面面相觑,她和柏元康有染,和他们赚银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眼间,沈牧就明白了癞子李的意思。

好家伙,这是让他们去捉奸,然后借此敲诈柏元康?

韩越泽缓缓说道:“你是如何知道他俩有染的消息的?”

“嘿嘿,不敢瞒各位爷。”

癞子李讪笑道:“我曾经便在柳玉枝家院墙外蹲点,想着搞点银子花花,不小心才撞到了此事。”

“我本来想借此威胁柳玉枝,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关进来了......”

说到这里,癞子李顿了顿,接着循循善诱说道:“几位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不论是柏元康还是柳玉枝,肯定都担心蒲文彬知晓此事。”

“到时候几位爷只要假借看到梁上君子潜入贵府,继而出面擒拿,然后撞破两人的好事。”

“为了避免此事被捅到蒲文彬耳中,他俩肯定乐意花钱。”

“到时候几位爷赚个几百两银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意动之色。

几百两银子,对于几人而言,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家庭兢兢业业的干上一年,所得收入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现在只需要稍稍出手,在场六人,每人至少就能分到数十两银子,如何能不让人动心? 第7章 谋划 “关于此事,你可曾告诉过其他人?”

柴钧望向癞子李,幽幽的说道。

现在需要确定的一点是,癞子李是否将此事告知其他狱卒,否则指不定有撞车的可能。

“没有,绝对没有。”

癞子李急忙承诺道:“我癞子李若是将此事告知过别人,就让我暴死街头,无人收尸!”

听到癞子李的这番承诺,六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的退出了监牢。

“几位,怎么说?”

沉默良久,狄阳率先打开了话茬。

韩越泽皱眉道:“百世武馆的馆主柏敬岩可是二境金肌武夫,咱们搞他的儿子,若是被柏敬岩知晓此事,那咱们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柏敬岩是二境金肌武夫,蒲文彬也是二境武夫,就算他知晓此事,难道为了几百两银子来找咱们?”

武龙庭冷笑道:“真要是逼急了,咱们将此事捅到蒲文彬耳中,以他在军中百夫长的身份,百世武馆如何应对?”

虞镇卿提议道:“如果真要出手,我们完全可以黑衣蒙面,避免柏元康知晓咱们的真实身份。”

“虞老弟,你恐怕还漏了什么。”

柴钧望向癞子李的监牢方向,幽幽的说道:“我们之所以知晓此事,完全是因为癞子李,一旦他出去,不小心宣扬此事,百世武馆依然可以抽丝剥茧,找到咱们的身上......”

虞镇卿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看来这些家伙,都决定了要富贵险中求啊。’

沈牧心头暗乐。

不过想想也对,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数十两银子本身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身处在锻体期,需要服食妖兽肉来加快锻体的进程。

每月领到的五斤妖兽肉,还远远不足以维持他们日常锻体所需。

韩越泽接着说道:“既然大家伙都决定搏一把,那当务之急,是尽快调查清楚,柏元康现在是什么修为。”

“若是这家伙是一境沸血修为,咱们计划再多又有什么用?”

众人闻言,皆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柏元康有着一境沸血修为,他们去捉奸,那无疑是踢了铁板,指不定还要被杀人灭口......

沈牧现在虽是有着一境沸血的修为,但还远远不是他所能暴露的时候。

“沈老弟,你怎么说?”

武龙庭望向沈牧问道,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在场的几人可都已经开口表态,现在只剩下沈牧还没有表明态度。

迎着众人目光,沈牧轻笑道:“老弟我年纪最小,既然各位大哥都想干,那老弟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不过......”

“不过什么?”

狄阳不由追问道。

“就如虞大哥所言,我们可以乔装后行动,但癞子李日后出去,恐怕会是一个变故......”

沈牧道:“咱们必须得想办法堵住他的口,否则日后柏元康知晓咱们的身份,指不定会想什么法子来报复咱们。”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一旦事成,在场的几位可都是分钱的,那自然不会那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可癞子李提供了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未来被放出监牢,指不定啥时候大嘴巴把此事说了出来。

到了那时,他们被柏元康盯上,再暗中报复还真是不好应对。

“依沈老弟的意思,莫非是想......”

狄阳幽幽的说着,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

沈牧摇头道:“负责第三层大狱的校尉大人可是嘱咐过咱们,切勿闹出人命。”

韩越泽疑惑道:“那咱们该如何?”

“很简单。”

沈牧缓缓道:“拉他入伙。”

众人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如此一来,癞子李也是既得利益者,他若是敢宣扬此事,那柏元康指不定就是第一个报复他。

“妙啊。”

武龙庭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嘿嘿坏笑道:“这癞子李可是这龙源县的地头蛇,知道许多咱们不知道的隐秘消息。”

“给他尝了甜头,以后再有这种发财的事,那肯定不会忘了咱们。”

其他几人也不由点头,认可了沈牧的提议。

‘这应该算是变相的可持续发展......’

沈牧心头腹诽。

“那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简单了。”

韩越泽环顾一圈后,幽幽的说道:“沈老弟,你们三人呆在这里,做通癞子李的工作。”

“我们三个借故出去,暗中打探柏元康现在的修为,只要确定此事可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就行动。”

这两件事,明显是呆在监牢里做通癞子李的工作来的容易。

不过韩越泽三人毕竟是横插一脚,才捞到了这份差事,心中有愧,自然要身先士卒。

武龙庭嘿嘿笑道:“那我们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待韩越泽三人离开,沈牧三人对视一眼,又再次朝着关押癞子李的监牢方向走去。

“三位爷,您们怎么又来了?”

看到沈牧三人走进监牢,癞子李面色一颤,嗓音颤抖的说道:“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们了,打我也没用啊。”

“癞子李,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武龙庭嘿嘿笑道:“刚刚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不过我们这次来,是来和你谈合作。”

“合作?”

癞子李露出疑惑之色。

“不错。”

武龙庭点点头,嘿嘿笑道:“如果你提供的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大家伙能借此挣一大笔银子。”

“大家伙又怎么会忘了你呢?”

癞子李眼珠子转了转,不确定武龙庭是否在试探他,急忙说到:“几位爷,我不要银子,只要几位爷不打我就行。”

“癞子李,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是那种不讲信誉的人吗?”

武龙庭面色一正,幽幽的说道:“既然是你提供的消息,那自然有你的一份银子。”

“真的?”

癞子李试探性的说道

武龙庭点点头,道:“真的,事成之后就可以给你。”

癞子李欲言又止,道:“那......那我有个不情之请。”

武龙庭:“你说说看。”

“那......那属于我的那一份,能等我出了大狱再给我吗?”

癞子李不由道。

他可不想处于被关押期间,最后分到的银子又落入了狱卒手里。

武龙庭一怔,然后哑然失笑道:“这是自然。”

癞子李顿时喜极,他又如何能想到,自己被关在大狱里还能赚到一笔银子。

这简直就和天上掉馅似的......

这时候,沈牧插嘴道:“癞子李,咱们分你一笔银子,那是你应得的。”

“接下来咱们就得谈谈义务了。”

“义务?”

癞子李当即明白过来,急忙承诺道:“各位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烂在自己的嘴里,要是我将此事透露出去,就叫我头顶生疮,脚上流脓而死......”

沈牧三人闻言,各自对视一眼,对于这家伙的上道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要是不上道,凭他在外面的‘工作’,指不定早就暴死在某个清晨的街道上了。 第8章 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夜幕暗涌,寒风凛冽。

雪花打着漩儿的撒落在地,为整个龙源县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妆。

位于春暖街花语巷五十三号,此刻六名身穿黑衣,面覆黑巾的身影,正匍匐在院墙上,目光扫视着府邸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六人,自然就是沈牧一行六人,此刻正在蹲守柏元康的到来。

除了已经晋升一境沸血的沈牧外,其他五人皆是有些扛不住这份酷寒,在寒夜中瑟瑟发抖。

沈牧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由暗乐,看来这笔银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挣啊。

“韩大哥,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吧。”

武龙庭看了韩越泽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柏元康真的只有锻体七品?”

“武老弟,你踏马都问五遍了。”

“我办事你尽管放一万个心,大家伙可都是把小命挂在腰上来讨富贵,能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吗?”

韩越泽翻了个白眼,不满的说道:“我们可是从百世武馆的数名学员那里打探来的消息。”

“柏元康是上个月才刚刚晋升的锻体七品,为此柏敬岩还设宴请了武馆的全部学员......”

“这家伙仗着自己老爹是百世武馆的馆主,这些年暗中收取保护费,为非作歹勾引了不少良家,咱们也算是听天行道了。”

“咱们六人一起出手,又有沈老弟这位锻体九品高手,保证这家伙翻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这家伙总不能一个月的时间,从锻体七品晋升一境沸血吧?”

再次确定了一番后,武龙庭才不由放下些许心思。

“草,这大晚上的,可真踏马的冷啊。”

武龙庭打了个哆嗦,骂道:“这么冷的天,柏元康那家伙会来吗?”

狄阳道:“好好的等着,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不行,都踏马等两个时辰了,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得去放个水。”

武龙庭骂骂咧咧的说道。

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就有些紧张,紧张就容易加快身体的新陈代谢。

韩越泽三人入伍多年,早已经执行任务数年,甚至还有在一位沸血境武夫手里逃得一命的战绩,早就见惯了风浪,此刻沉稳异常,趴在院墙不动如山。

沈牧三人还是第一次出手,难免就有些心底发憷。

“草,懒人屎尿多,快去快回,别误了大事。”

狄阳压低声音,愤愤的开口。

“嘿嘿,放心吧,马上就回,保证不会误事。”

武龙庭嘿嘿一笑,匍匐着身子往后退。

虞镇卿见状,急忙说道:“等等,我也有想法。”

沈牧也附和道:“我也去。”

韩越泽:“......”

狄阳:“......”

柴钧:“......”

沈牧三人下了院墙,迅速解开腰带,开闸防水。

借着依稀月色,免不了就要开始一场男人之间的比拼。

仅仅只是瞟了一眼,武龙庭和虞镇卿便心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沈老弟,你他娘不会顺带着,也给锻体了吧?”

武龙庭酸溜溜的说道。

迎着两人的目光,沈牧抖了抖,战略性后仰,嘿嘿笑道:“嘿嘿,不好意思,这是天生的。”

武龙庭:“......”

虞镇卿:“......”

放水完毕,三人再次爬上了院墙,不过此刻某二人明显是有些气馁。

本想找回一些修为比不过沈牧的场子,没想到所受到的打击,比沈牧展露出锻体九品实力还令人深刻......

“怎么用了这么久?”

看到三人折返回来,柴钧不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三个要临阵脱逃......”

武龙庭没回答,只是失魂落魄的感叹道:“还未迎战就如此威风凛凛,要是上阵杀敌,那还不得让敌军片甲不留?”

“我输了。”

“沈老弟,你可真该死啊!”

沈牧:“......”

韩越泽,狄阳,柴钧三人脑门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沙沙声,那是有人脚步陷入雪地里所引起的声响。

“嘘!”

狄阳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顿时放缓了呼吸,黑巾蒙面下的目光,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咚咚咚~”

只见一名身穿宽大黑袍的身影,来到柳玉枝所住的大门外,轻轻的扣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柳玉枝所住的厢房亮起了灯火,一名面容姣好、身段窈窕的少妇托着油灯,走出厢房,一路往院子的大门走去。

依稀月色下,少妇穿着单薄的纱衣,披着雪白的貂皮大氅,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挂着硕果,让趴在院墙上的几人眼睛登时都给看直了。

“啧啧,这柳玉枝还真是个人间尤物,你看那屁股,真是销魂呐。”

武龙庭不禁感叹一声。

“这柏元康真是好福气,待会必须得问问他怎么勾搭上的。”

韩越泽酸溜溜的说道,其他几人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这?”

前世早就饱览大片无数的沈牧,阈值早就已经高到了比肩佛祖的程度,对于柳玉枝那曼妙的身段丝毫不为所动。

在几人的注视下,柳玉枝走过院子,推开了大门。

“怎么才来?我都快睡着了。”

看清来人的面容,柳玉枝娇滴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嘿嘿,宝贝,我这不是来了嘛,可想死你了。”

那道身影一把将柳玉枝拥入怀中,狠狠的一口亲了上去,同时迫不及待的开始推波助澜。

这一刻,趴在院墙上的众人终于是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长相,赫然就是百世武馆的柏元康。

“不要,别被路过的街坊邻居看见了,先把门关上。”

柳玉枝欲拒还迎的推了推,目光往门外的街道上张望了一眼。

“嘿嘿,宝贝,都这个时候了,大家伙早就睡了。”

柏元康嘿嘿一笑。

“那你的大家伙睡了没?”

柳玉枝娇笑道。

“嘿嘿,睡了没你待会就知道了。”

柏元康将柳玉枝打横抱起,用脚关了大门,急不可耐的朝着厢房方向走去。

“看来癞子李还真是没有骗咱们。”

韩越泽感叹一声,然后幽幽的说道:“不过依我推测,癞子李来这里蹲点,恐怕不是为了钱......”

众人闻言,立即了然。

癞子李极有可能是潜入府中偷窥,意外撞见了柳玉枝和柏元康的好事......

“嘿嘿,兄弟们,动手吧,过了今晚,咱们想穷都难。”

武龙庭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等等。”

狄阳却是出声制止道:“捉贼要捉脏,捉奸要捉双,咱们再等等,等柏元康彻底放松警惕后再出手。”

“狄老弟说的不错。”

柴钧点点头,笑道:“咱们必须一击就中,还不能惊扰了周围邻居。”

毕竟是已经在外执行数年任务,他们早就有了大量的战斗经验。

目前二人还处于前戏阶段,他们悄悄潜入,极有可能被尚处于警戒中的柏元康发现。

果然,顷刻之后,厢房里已经传来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动手!”

韩越泽环顾一圈,一声令下,六人越过院墙,直奔柳玉枝的厢房掠去。

几乎是瞬息间,六人已至厢房门外。

“砰!”

武龙庭一脚踹开房门,六人鱼贯而入。

厢房里突然出现的动静,令得正在床上和柳玉枝推心置腹的柏元康当即面色煞白,瞳孔收缩。

对于厢房里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柳玉枝的反应明显是慢了半拍。

不过她也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尖叫来宣泄内心的恐惧。

“啊!呜呜!!”

只是声音还未传出,她的嘴鼻就被欺上前的沈牧一把捂住。

柏元康则是被沈牧一脚踹中,剧烈的疼痛令得他当即佝偻成虾。

沈牧刻意收了力道,仅仅只是用锻体九品的修为出手。

否则这一脚的力道,就足以令得柏元康床上倒飞出去,直接撞蹋靠床的那面墙。

紧接着,便是武龙庭几人迅速上前,控制柏元康的手脚,令得他没办法挣脱。

六人从翻下院墙到此刻出手制服柏元康,整个过程也不过是数息之间。

此刻大局已定,沈牧不禁感叹,武夫之间的对决,可能就是如此瞬息分出胜负,甚至是生死。

“你们是谁?!”

柏元康此刻不着片缕,但他不愧为百世武馆馆主柏敬岩的儿子,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马上就镇静了下来。

“我是百世武馆柏敬岩的儿子柏元康,你们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第9章 你也不想此事被宣扬出去吧 柏元康这番故作镇定的话语,在场的几人都被逗乐了。

几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柳玉枝那曼妙的身躯上,要不是得干正事,那真是不舍得移开目光。

“估计在他们的脑海里,柳玉枝老惨了吧。”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此刻柳玉枝也镇静下来,捡起被褥紧紧的把自己裹住,畏畏缩缩的望着几人。

“原来你是百世武馆柏敬岩的儿子啊。”

武龙庭阴恻恻的笑道:“我等接到消息,近期有采花大盗于龙源县犯案,特地在城中蹲守实施抓捕,没想到这采花大盗竟然是百世武馆馆主的儿子啊。”

柏元康闻言,面色一变,冷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几位黑衣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比在下更像采花大盗才是吧?”

“哦?”

韩越泽冷笑道:“依你的意思,你不是采花大盗?”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去见官吧。”

“就是不知道,柏少爷此刻不着片缕,官爷是信你,还是信我们。”

“对了,我可是听说,柳小姐和南陵县的百夫长蒲文彬蒲大人关系莫逆。”

“就是不知道,若是蒲文彬知晓了柏少爷的所作所为后,又会如何处理此事?”

柏元康语气一滞:“你......”

听到蒲文彬三个字,柳玉枝本就被这几位不速之客吓得苍白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一旦蒲文彬知晓此事,她指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元康......”

柳玉枝望向柏元康,希望他能妥善摆平此事。

“各位兄弟,咱们有事好商量......”

柏元康此刻语气也软了下来,言辞中透着意思恳求之意。

“各位想要什么,只要柏某能够做到,几位尽管提,只要不将此事宣扬出去......”

听到他这句话,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这家伙也是非常担心此事曝光嘛。

武龙庭嘿嘿笑:“听说百世武馆的立馆根本,便是一本凡阶初级武技虎贲拳。”

“既然你不想此事被众人知晓,那就把这本虎贲拳抄录给我们吧。”

听到对方竟然打起虎贲拳的主意,柏元康面色不由一变,摇头道:“我现在不过锻体七品,我爹尚未将虎贲拳传授于我......“

听到柏元康的这个回答,众人眼中皆是闪过失望之色。

在他们的计划中,首先打的主意就是凡阶武技虎贲拳的主意。

虎贲拳虽是凡阶初级武技,但对于他们而言,也是远远还未达到修炼要求。

可一本凡阶初级武技,至少也能卖出百斤下品元米的价格。

百斤下品元米,换算下来,就是千两白银,在场六人都能分到一百多两。

不过柏元康毕竟还未达到修炼虎贲拳的沸血境,柏敬岩没有传授他虎贲拳也在意料之中。

柴钧笑道:“没有武技也行,那就给银子吧。”

柏元康目光闪烁,道:“你们要多少?”

“一千两!”

“一千两?”

柏元康面色微变,摇头道:“我爹虽是百世武馆的馆主,但根本不可能给我那么多银子,我每月的月供才三十两银子......”

“我最多给诸位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你当我们要饭的不成?”

武龙庭冷笑道:“就是不知道,柏少爷和柳姑娘的消息被捅出去,你爹柏敬岩愿意花多少银子和蒲文彬来摆平此事?”

柏元康咬牙道:“反正我最多给三百两银子,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那行,银子我们也不要了,你随我们去见官吧。”

韩越泽冷笑一声,示意大家伙抬着柏元康出门。

“不......不要。”

一直缩在被褥里的柳玉枝急忙制止了众人。

柳玉枝语气颤抖说道:“我有钱,我有钱,求求你们不要去报官。”

“哦?”

狄阳轻笑道:“就是不知道柳小姐,愿意花多少钱摆平此事?”

柳玉枝急忙道:“我手里有三百六十多两银子,加上元康手里的三百两银子,一共是六百六十两银子......”

六百六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众人眼睛一亮。

他们本来是想诈一诈柏元康,想看看这家伙是否还有藏私。

三百两银子,已经达到了众人之前计划中的最低预期。

没想到柳玉枝为了避免此事曝光,也乐意倾尽家资。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决定见好就收,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现变故。

“那好,就依柳姑娘所言,六百六十两银子!”

听到对方答应下来,柳玉枝不由长松了口气。

她面色红了红,嗫嚅道:“那各位能先在门外等候吗,我需要起床穿衣,给各位取银两。”

“好的,不过柳姑娘可别让大家伙等久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大家伙可没多少耐心。”

武龙庭说完,几人便扛着柏元康往厢房外走去。

“小子,现在咱们给你少了近三百两银子,和咱们说说,你是如何勾搭上柳玉枝的?”

等待柳玉枝取银两的时间,柴钧不由问道。

柏元康脸色有些不自然,沉声道:“我和柳姑娘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沈牧不由暗乐,笑道:“柳姑娘可是蒲大人的情人,和你两情相悦?”

武龙庭阴恻恻的说道:“再不老实,大家伙不要银子,也要将此事捅出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百世武馆是否能承受蒲大人的怒火。”

骗三岁小孩呢?

他们自然不相信柏元康和柳玉枝是两情相悦的关系。

肯定是柏元康使了什么手段。

在几人的威逼下,总算是知晓了柏元康勾搭柳玉枝的大致过程。

整个过程听得众人愣神不已,同时又不禁暗暗叫绝。

百世武馆虽是一家武馆,但在龙源县还有诸多其他产业,其中就有一家翡翠首饰店,由柏元康负责经营。

柏元康安排店中工匠,打造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玉先生。

玉先生售价高,寻常人肯定是消费不起的。

故而玉先生面向的对象,都是龙源县的达官显贵人家。

柏元康吩咐下面的人,玉先生每售出一柄,务必要将购买者的身份记录在册。

玉先生的购买者之一,便是柳玉枝。

也正是因此,柏元康便轻易知晓了柳玉枝内心空虚的事实。

接着柏元康便在一次深夜,带着一副品相不错的翡翠手镯上门,趁虚而入......

不过柏元康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和柳玉枝的好事,不小心被癞子李知晓,癞子李又因为撑不住严刑拷打,将此事告知了沈牧等人,这才不慎翻了船。

“这个就叫专业......”

看着武龙庭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沈牧心头不由感叹一声。

第10章 云乔 一炷香的时间后,龙源县最负盛名的龙源酒楼包厢内。

桌上,放着一堆如同小山般的银子,令得在场的众人眼睛直发亮。

“一共六百六十两银子,咱们六个人,每个人拿一百两银子,十两银子结这桌酒宴的账,剩下的五十两银子堵癞子李的嘴,大家觉得如何?”

韩越泽环顾一圈,给出了‘分赃’提议。

“就按照韩大哥的方式来分配吧。”

武龙庭点头认同,其他人也是接连出声附和。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分吧。”

不消片刻,沈牧便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至于癞子李的那一份,则由韩越泽代为保管,等癞子李出来后再交给他。

“一百两银子,可以购买十斤下品元米,再加上我手里卖掉妖兽肉的五十两银子,我目前也算是攒到了十五斤下品元米。”

将银子揣入怀中,沈牧心头暗道。

“既然银子已经分完了,就得说说今晚最大的功臣了。”

狄阳率先举起杯望向沈牧,笑呵呵的说道:“今晚沈老弟出力最大,咱们大家伙,理应敬沈老弟一杯!”

柴钧附和道:“不错,要不是沈老弟率先出手制服柏元康,指不定会惊扰周围邻居。”

“对对对,敬沈老弟!”

众人纷纷举起杯。

“举手之劳罢了。”

沈牧也举起酒杯笑道:“都是大家伙通力合作的结果,我可不敢居首功。”

“干!”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就如同一团液体火焰,开始在体内熊熊燃烧。

“不得不说,柏元康那小子真是个人才,竟然会想到用那样的方式来勾搭女人。”

武龙庭夹起一块酱猪肘子吃了一口,不禁感叹道。

“嘿嘿,经历了今晚的变故,可能这家伙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在外拈花惹草了。”

狄阳幸灾乐祸的坏笑道。

沈牧闻言,也不禁苦笑着摇头。

在推心置腹的过程中被人打搅,没被吓得当场阳痿,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或许因为是有了相同的秘密,又或许是大家伙都在此次行动中发了笔横财。

整场酒席下来,六人的关系又上升了一个台阶,称兄道弟的仿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般。

或许是顾忌第二天还要去军营点卯,‘分赃’酒宴只持续了一个时辰,结完账后众人便各自归家。

因晋升一境沸血的缘故,沈牧虽是场中喝的最多的那个,但却并没有多少醉意。

他展露在外的修为,是锻体九品,未来只要不出意外,晋升一境沸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韩越泽等人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多年,各个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现在和沈牧搞好关系是一件稳赚不赔的投资。

毕竟沈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锻体九品的修为,晋升沸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旦沈牧晋升沸血,他们未来指不定就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

到时候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事情,沈牧碍于当初的交情,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两世为人,沈牧自然明白他们酒桌上频频向自己敬酒的原因。

这也让他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身强大,别人才会想方设法的攀附。

走出龙源酒楼时,沈牧意识依然异常清醒。

“不得不说,随着我晋升沸血,想要获取足够的祭品继续提升修为,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啊。”

沈牧心头不由感叹一声。

按照大虞王朝的货币换算比例,一百斤下品元米,就是一百两黄金,一千两银子。

而这只是他偿还晋升一境沸血初期的代价。

后续晋升沸血中期,指不定所需要偿还的代价会继续水涨船高。

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军营中的一个小卒罢了。

就算晋升校尉,一个月也仅仅只是十斤下品元米,对于往后所需的祭品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不过随后沈牧就将这个问题搁置在脑后。

就如前电视剧里某句令人发省的台词:当一个人没吃饱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烦恼,可当他吃饱的时候,就有生出无数个烦恼。

沈牧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有点类似于这句台词。

简而言之,就是吃得太饱,导致欲望开始迅速膨胀。

相比起同时期入伍的武龙庭和虞镇卿,他已经领先了太多太多。

穿过繁华的街道,沈牧远远的便看到,有人正蹲坐在自己家的门口。

等走近了些,沈牧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赫然是自己邻居,云乔。

“云乔,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对方在寒夜中瑟瑟发抖,沈牧不由说道。

“沈大哥,你回来啦。”

听到沈牧的声音,云乔蓦然抬起头,语气带着欣喜。

她的左脸被纱巾遮住,只有半张在寒风下略显苍白的右脸展露在外。

如果只看这半张右脸,眼前的女子,不愧国色天香四个字。

但沈牧却不得不感叹苍天弄人。

云乔刻意用纱巾遮住的左脸,却长着细密的银色鳞片,连带着左眼也是一只银瞳,一眼看去异常的渗人。

也正是因此,自幼生活在龙源城的云乔性子一直都有些孤僻,甚至是被许多邻居家的小孩骂是怪物。

她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为了避免惊吓到小孩,一直都是深居简出。

直到沈牧在她家隔壁购置了宅院,云乔在院子里晒太阳,沈牧过来借梯子上房翻瓦。

云乔本以为自己的面容,会将沈牧吓一跳,却没想沈牧却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甚至还笑言,天赐霜雪半遮面,不让世人睹真颜。

两人因此结识,将她当正常人看待的沈牧,也成了她的第一个朋友。

一旦沈牧休沐在家时,云乔便会偷偷跑过来,听他聊各种奇闻轶事。

“沈大哥,前几日,我这几天给你做了一件冬衫,你试试看。”

云乔从怀中拿出一件青绿色的厚袄,展露在外的右脸红扑扑的,不敢和沈牧对视。

“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家睡觉,就为了送我一件衣衫啊。”

沈牧不由苦笑:“真是个傻丫头,冻坏了吧,快跟我进屋,我生火给你烤烤。”

“不......不用,我穿得多,不冷。”

云乔笑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你先试试能不能穿,要是尺寸不对,我明天再给你改改。”

“好。”

沈牧接过衣衫,快速穿戴在身上,青绿色的厚袄,恰到好处的衬出他修长的身材。

“刚刚好。”

沈牧笑道:“谢谢云乔妹妹,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女孩子给我做衣服呢。”

云乔俏脸红了红,嗫嚅道:“那沈大哥早点休息,我也要回家睡觉了。”

话音落下,不等沈牧开口说些什么,云乔便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往自家方向而去。

月色下,看着云乔一路远去的背影,沈牧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他哪能不明白,随着两人的日益接触,云乔恐怕是渐渐的喜欢上了自己。

此刻已经是凌晨,又是在酷寒的冬夜,寒风凛冽。

难以想象云乔在此等了多久,才等到了他归家,并将这件亲手缝制的厚袄送到他手中...... 第11章 查案 翌日。

沈牧早早起床洗涮,穿戴整齐后便往街上的面馆而去。

让他诧异的是,虞镇卿和武龙庭早已经点好了牛肉面,正在那里大快朵颐。

“沈老弟,来啦。”

武龙庭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的继续吃面。

沈牧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面推到面前,在桌上取了一双筷子,拌了下快糊掉的面条,笑道:“今天这么早?”

“嘿嘿,昨晚就没咋睡。”

武龙庭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说道:“经历了昨晚的事,我就在捉摸,我要不要开个店?”

“开店?”

沈牧不由一怔,然后问道:“开什么店?你不会是想?”

他只是怔神片刻,看到武龙庭脸上的坏笑后,立即就意识到,这家伙估计是听完了柏元康勾搭柳玉枝的过程,自己也有了相应的想法。

“要是开一家首饰铺子,我那点钱还远远不够。”

武龙庭笑道:“你说我开价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怎么样?”

沈牧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赚的那点钱,估计还不够你亏的。”

柏元康之所以能勾搭上柳玉枝,那都是做了精准的市场定位,知道柳玉枝有那方面的需求,才能成功趁虚而入。

一家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那玩意才能值几个钱?

用它去讨姑娘的开心?

武龙庭不满道:“我还没开,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亏钱?”

显然他觉得沈牧小看了自己。

沈牧失笑道:“那个少爷玩这些,是贪恋刺激,再加上有钱有闲,才能成功勾搭上。”

“他一个月的月供就有三十两银子,你一个月有多少?”

“就算你在军营里赢了不少,估计也就四五百两银子,让你每个月花几十两银子讨姑娘芳心,你舍得吗?”

“等你日后晋升锻体九品,需要冲击一境沸血,你觉得需要多少银子?”

“再说闲,你现在锻体五品,天天要去军营锻体,一天下来累个半死,还有时间陪姑娘吗?”

听着沈牧一针见血的分析,武龙庭语气一滞,想要反驳,却又发现沈牧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沈老弟,你也知道,这军营里都是糙老爷们,但咱也是有需求的,有没有什么法子花银子最少。”

武龙庭不由问道。

自从昨晚见识了柏元康和柳玉枝的好事,正值血气方刚、钢板顶穿年纪的武龙庭哪能受得了,就好像是腹中有一团火彻底被点燃了般,也正是因此,昨晚回去后才彻夜难眠......

迎着武龙庭的目光,沈牧笑道:“这还不简单?”

“我有法子,能让你花最少的钱,却得到最高额的回报。”

性子比较闷骚的虞镇卿,此刻正在吃面的他也不由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吃面,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武龙庭眼睛一亮,急忙催促道:“沈老弟,你快仔细和我说说。”

“说也行,但这番有价值的话,总不能让它白瞎了。”

沈牧笑道:“以后这面钱?”

武龙庭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好说,只要你说的主意有用,以后来这吃面,都记我武龙庭账上,如何?”

“嗯,还算有诚意。”

沈牧点点头,笑道:“其实我这个法子也挺简单。”

他往面摊外蹲在角落的流民看去,道:“那就是花银子娶个媳妇。”

武龙庭眼睛一瞪,失声道:“娶个媳妇?”

显然沈牧提供的这个法子,是实实在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牧接着道:“现在龙源县下面的各个镇,百姓可都是过的水深火热。”

“你只要带着银子下去逛一圈,指不定十两银子,就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

“说不定讲讲价,五两银子就够了。”

“五十两银子,够你娶三妻四妾了。”

“要是嫌家里太小,你再花点银子,把你隔壁的宅子买下来扩建一番,不比你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更来的实在?”

武龙庭听得眼睛直冒精光,就连虞镇卿也不禁心底暗暗叫绝。

“妙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沈老弟,你这个法子简直就是绝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直接花钱娶个三妻四妾回来呢?”

武龙庭不由感叹一声。

听着武龙庭的夸赞,沈牧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武龙庭只是陷入了自己的信息茧房中,并未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以他现在的身家,想要找个良家姑娘,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每月能领取五斤妖兽肉的姑爷,在拥有四十多万人口的龙源县也不过千余人。

一旁虞镇卿也不禁认同了沈牧的这番提议,不过他并未声张,而是决定日后休沐时,再偷偷去龙源县下面的小镇逛一圈,看看能否寻到心仪的姑娘。

三人吃完面,便径直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沈老弟,武老弟,虞老弟,来啦。”

待沈牧三人迈步走进龙阳的营帐,营帐内早已经有六人在静静的等候,此刻和沈牧三人打着招呼。

其中三人自然是韩越泽三人。

至于另外三人则是另外一支小队,分别是郭光启,唐锦川,毛景辉。

三人亦是和韩越泽等人一样,已经入伍多年,时常流窜在龙源县各地执行任务。

军营的规矩,校尉麾下历来都是两支老队,和一支新人队伍组成。

一旦新人接受完一年的锻体后,便需要出门执行任务,一般都是先由其他两支队伍带着执行数次任务学习经验。

“郭大哥,唐大哥,毛大哥,你们回来啦?”

沈牧笑着一一打过招呼。

“沈老弟,听说你可是成功晋升锻体九品了,恭喜恭喜啊。”

郭光启笑着说道。

沈牧失笑道:“运气好罢了。”

众人闻言,不禁苦笑着摇头。

他们皆是入伍多年,深知锻体的品阶提升是何等的困难。

如果靠运气好就能晋升,那未免太过于儿戏了些。

“沈老弟,你入伍至今,好像也不过九个月吧?”

毛景辉笑道:“要是有机会,未来三个月可千万不要懈怠啊,要是能在入伍一年内晋升一境沸血,按照军营中的习俗,可以免军功升任校尉一职。”

韩越泽摇头道:“三个月从锻体九品晋升一境沸血,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狄阳笑嘻嘻的说道:“沈老弟短短九个月晋升锻体九品,何尝不是怪物,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在三个月里晋升一境沸血呢?”

郭光启三人闻言,不由诧异的看了狄阳一眼。

他们能清晰的察觉到狄阳三人这支队伍,和沈牧三人这支队伍,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关系似乎变得更为亲近了些。

不过还不等他们打探这番变化的原因,龙阳迈步走进了营帐。

“大人。”

众人急忙收敛笑容,面容严肃的开口问候。

“嗯。”

龙阳环顾一圈,然后说道:“接到大人命令,派遣本官,林大人,古大人,何大人,刘大人,去往龙门镇协助胡捕头查案,你们回去带几套换洗的衣物,一个时辰后来军营集合,到时候我们就出发!”

他接着看了沈牧三人一眼,说道:“沈牧,武龙庭,虞镇卿,你三人虽是还未入伍一年,按照军营规矩,还无需参与执行任务,但此次人手不够,你们也跟着去学习一下经验。”

“是!”

九人齐齐抱拳应道。

沈牧和武龙庭、虞镇卿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上面恐怕也猜到龙门镇有巫师出没。

他们昨天早上才讨论此事,没想到今天就和此事产生了牵连。

只是三人也没有想到,入伍还未满一年的他们,也被迫参与协助此次调查。

龙阳挥手示意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

“是!”

众人再次抱拳应道,然后转身出了营帐。 第12章 移动金矿 “这龙门县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次性抽调五位校尉大人去协助查案?”

出军营的路上,郭光启眉头蹙起,不由问道:“连二境的胡捕头都调了去,可见此案事关重大啊。”

胡捕头,名叫胡良诚,二境金肌武夫,是龙源县衙的捕头,专门负责调查各类县内的凶杀大案。

一般需要胡良诚着手调查的案子,都算得上是必须要侦破的大案了。

胡良诚曾是南陵县军营的一名校尉。

只是他在晋升二境金肌后,因迟迟没机会晋升百夫长一职,心灰意冷之退伍当了捕头,这些年也为守护龙源县一方平安作出了莫大的贡献。

武龙庭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得到的小道消息,据说是居住在龙门镇的许多人无缘无故倒大霉,走个夜路都能摔断腿的那种,也因此使得龙门镇许多人背井离乡来了龙源县。”

“倒大霉?”

唐锦川不解道:“走个夜路摔断腿,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对于小镇上的一应建设来说,喝酒后归家,随便一个台阶摔断腿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仅仅只是为此便派遣大量人员去龙门镇,未免也太过于兴师动众?

“嘿嘿,如果只是摔断腿,那确实说不上有多倒霉。”

武龙庭嘿嘿笑道:“我还得到消息,有人下地里挖花生,不小心在地里摔了一跤,脑门直接镶在锄头上了......”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瞪,怔怔无语。

韩越泽不由爆了句粗:“挖个花生脑门镶锄头上?这他娘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如果说走夜路摔跤跌断腿还能解释,那锄头镶脑门上,那就实在是显得有些诡异了。

柴钧不由道:“武老弟,依你猜测,这龙门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迎着众人目光,武龙庭笑道:“昨天我们来军营的路上还在讨论,虞老弟有猜测,这龙门镇极有可能出现了一个巫师。”

“巫师?”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微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刻,众人才明白,为何上面会因此兴师动众了。

自大虞建国以来,就三令五申不准修炼巫师这条体系,一经发现夷九族。

他们之前还未将龙门镇的人倒霉和巫师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随着武龙庭点醒,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

龙门镇这么多人无缘无故的倒大霉,说不定还真是有巫师在背地里作祟。

只是因为大虞建国以来,就严禁有人从事巫师修炼,千余年来也颇具成效。

也正是因此,他们自幼在龙源县长大,也从未接触到关于巫师的案子,他们才并未往这方面去联想。

“你们说,这龙门镇不会是真出了一个巫师吧?”

狄阳环顾一圈,不由问道。

郭光启面色凝重道:“既然上面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也是已经料定龙门镇出现了巫师,否则又怎么会派这么多人过去?”

柴钧面露担忧之色,道:“咱们只是锻体期的小喽啰,参与调查此案,不会因此突然倒大霉吧?”

唐锦川道:“据我所知,巫师虽是和常人无异,但极其擅长诅咒,让你喝水都能噎死的那种。”

“柴大哥,唐大哥,你们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武龙庭脸上倒是带着跃跃欲试,笑着说道:“很显然,这个巫师也不过区区一境,或许在巫术方面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如果真是捉对厮杀,咱们在座的几位,哪个不能轻易宰了他?”

要知道在军营中,军功便代表着一切。

如果能抓获这名潜藏在龙门镇的巫师,那铁定就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刚才在面摊沈牧所说的那番话,武龙庭觉得此次去龙门镇,就算抓不到那名巫师,也可以借机物色一下当地姑娘,反正左右都是不虚此行......

“武老弟说的不错,咱们也不必涨他人威风,要知道,若是成功找到这位巫师,指不定就能让在场的各位,直接晋升校尉......”

韩越泽笑道:“这对于咱们大家伙来说,未尝不是一次机会啊。”

听着韩越泽这番话,众人脸上的疑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泛起的精光。

校尉每月能领取十斤下品元米,换算下来,可就是十两黄金。

此刻众人再去认识这名巫师,那简直就是一座正在移动的金矿......

看着众人脸上的憧憬之色,沈牧便意识到,这些家伙估计已经脑补了自己亲手抓捕巫师,然后因此辉煌腾达、迎娶三妻四妾的美好画面。

“这些家伙还真是敢幻想啊。”

沈牧不由暗乐。

县衙方面既然派出了二境金肌的胡良诚调查此事,甚至还因此从军营中抽调五位校尉去协助,可见搜寻藏匿在暗处的巫师,是何等的困难。

他们凭什么就觉得,自己就有这份运气,能够遇到那名巫师,并将其成功抓捕归案?

要知道巫师在正常情况下,可是和常人一般无异,你又如何将他给揪出来?

众人出了军营大门便各自告别,然后直奔自家的方向快步走去,颇有一种仿佛自己走慢了,抓捕巫师的军功就拱手送人了似的。

“沈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沈牧刚刚回到家,收拾换洗的衣服,隔壁的云乔听到动静,立即便跑了过来,有些诧异的问道。

“哦,是云乔啊。”

沈牧一边把衣服进行打包,一边笑着说道:“接到上面的命令,要去一趟龙门镇协助查案,马上就要出发。”

听到沈牧这番话,云乔眼中闪过失落之色。

她不由问道:“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沈大哥,你过年前能赶回来吗?”

之前沈牧曾和她约定过,过年的时候去她家蹭饭,她还因此一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也不太清楚,主要还是得看案子的进展吧。”

沈牧摇了摇头,失笑道:“如果能够火速破案,指不定四五天就回来了。”

听到沈牧这番话,云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了,云乔,我得马上赶去军营,不能多和你聊了。”

沈牧将行囊挂在身上,笑着说道。

“那沈大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云乔跟着沈牧出了门,一边叮嘱道。

“好。”

沈牧点点头,缓步走远。

“真是女大不中留,娘亲养了某个人十六年,也没见某个人替娘亲缝一件衣衫。”

待云乔怅然若失地推开自家大门,一名面容姣好,穿着普通的妇人,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奚落道。

云乔闻言,俏脸不禁一红,埋着头自顾自的往自己房间走。

“蠢女儿,他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你就不担心他昨晚是去花楼寻欢作乐了。”

见云乔不搭理自己,妇人阴阳怪气道。

云乔脚步一顿,急忙辩解道:“沈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哦?”

妇人反问道:“那他是怎样的人?”

云乔语气一滞:“他是......”

“怎么,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妇人冷笑道:“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云乔反驳道:“要是世上的男人没有好东西,那我爹呢?”

“哼。”

妇人冷哼一声,道:“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当时的我眼瞎罢了。”

“那沈大哥要不是好东西,那你就当我眼瞎好了。”

云乔嘴里泛起一丝弧度,头也不回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进去。

妇人被气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骂道:“嘿,娘的话你也当耳旁风了,我养了十六年,你成心气老娘?” 第13章 龙门镇 等沈牧再次回到军营时,其他几人都已经背着行囊,早早在营帐里等候了。

看着众人脸上展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沈牧心头不由暗乐。

“看来这些家伙,还真就觉得自己能找到那位巫师立下军功不成?”

沈牧不禁摇了摇头。

要不是龙阳让他们参与此次任务,他还真没有任何想法。

他虽是没有见识过巫师的厉害,但对方能闹的整个龙门镇都人心惶惶,可见也不是好易于之辈。

若是在此次任务中,自己的运也被巫师诅咒,出门都掉银子的那种,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毕竟他现在已经晋升一境沸血,只需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展露自己当前的修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晋升校尉,实在是没必要犯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就在这时,龙阳也提着行囊迈步走进营帐。

“大人。”

众人齐声道。

龙阳环顾一圈,点头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去马房征调马匹,然后和其他大人集合,等待出发吧。”

“是!”

一行人出了营帐,然后往马房的方向走去。

马房的马匹,只要是参与执行任务的人,都可以随时抽调,不过抽调和归还,都会被登记在册。

半个时辰后,以龙阳和其他四位校尉为首,一行五十人的队伍,策马掠过街道出了龙源县,直奔龙门镇的方向快速掠去。

龙门镇距离龙源县约五十里的直线距离,路途上需经许多丘陵蜿蜒,许多陡坡碎石密布,甚至是需要下马牵行,本该两个时辰的路程,足足用了四个时辰才赶至。

“呼,可算是到了。”

望着坐落在山脚下的小镇,武龙庭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在马背上,就差把身子骨给颠散架了。

“这里就是龙门镇吗?”

沈牧遥遥看去。

龙门镇四面环山,整个小镇就是环山的山脚下,刚好有一片地势平坦的地带可以聚居,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流两侧错落有致的坐落着许多建筑。

而在地势更高的山坡上,则被勤劳的百姓开垦成土地,不过此刻正值冬季,这些土地早已经被一片雪白所覆盖。

一炷香的时辰后,一行五十余人,总算是来到了龙门镇。

“怎么这小镇好像没什么人啊?”

狄阳扫了一圈小镇街道,不由问道。

龙门镇只有一条青石街道,贯穿了整个小镇,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现在小镇的街道上,几乎是门可罗雀,只有许多行将就木的老人。

一眼看去,整个小镇显得一片萧条,透着一股浓浓的暮气。

显然自从小镇被传闹邪祟后,许多人都拖家带口的迁徙去了龙源县,或是投奔了它地的亲戚。

还愿意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年纪到了知天命的老人,不愿离开这片生活了多年的旧土,选择继续留在此地生活。

“自从这个镇上传出闹邪祟的消息,能离开的,早就离开了,剩下的,估计是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离开的人了吧。”

唐锦川感叹道。

“乡土难离,更何况是靠着这片土地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呢?”

武龙庭面色唏嘘,接着道:“不过我猜,应该还有许多人躲在家中,还在考虑是否离开吧。”

韩越泽点点头,苦笑道:“除非家中有不少积蓄,否则去了龙源县,没有赚钱的营生,那估计也呆不长久,毕竟人有一张嘴,而这里有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去了龙源县,哪来的地给他们种?”

沈牧深以为然。

对于许多普通老百姓而言,他们养活自己的手段,就是靠着家中的几亩地,再养些家畜为生。

在小镇的入口处,有着一道出入都需途径的石门,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领着十几名下属,正静静的等候在那。

“哈哈,林大人,古大人,龙大人,何大人,刘大人,胡某恭候多时了。”

看到沈牧一行人的到来,那名中年男子立即领着人上前来,笑着打招呼道。

“想必此人,应该就是那位二境金肌武夫胡良诚了。”

看到那名中年男子,沈牧便立即意识到,对方就是负责此次调查龙门镇巫师一案的胡良诚。

“胡捕,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龙阳等人纷纷上前,抱拳打着招呼,语气异常的客气。

胡良诚现在虽不是军营中的一员,但他二境金肌武夫的身份,就足以赢得他们的尊重。

毕竟此次过来,本身就是协助胡良诚查案。

“魏季安,按之前事先安排好的,你带着人给弟兄们先去住处落脚,我和几位大人有事相商。”

胡良诚看向身后的一名捕快,吩咐完便领着龙阳一行五人快步往龙门镇内走去。

“是!”

那名叫魏季安的捕快,快步跑过去,笑着招呼道:“各位兄弟,已经安排好住处和午饭,请各位兄弟随我去吃饭,到时候再给大家伙安排住的地方。”

龙门镇有许多人早已经拖家带口的离开,倒是空出了许多宅院,刚好可以拿来安置沈牧一行人。

等吃过午饭后,沈牧和武龙庭,虞镇卿三人被分配了一间民宅作为临时住所,挨着郭光启和韩越泽两支小队的住处。

让沈牧感到诧异的是,他们每个人还能安排上单间,可见龙门镇现在已经是何种境地。

“沈老弟,虞老弟,你们说,如果这龙门镇真有巫师,胡捕头会如何安排咱们进行着手调查?”

武龙庭不由问道。

沈牧思索片刻,然后说道:“依我推测,既然上面安排五名校尉带着麾下全部人手赶来协助,想必是准备广撒网的方式来进行调查。”

“广撒网?”

武龙庭和虞镇卿一怔,皆是不解的看着他。

“沈老弟,具体是什么意思你给仔细说说。”

迎着二人目光,沈牧笑道:“既然这位巫师潜藏在暗处,但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大概率还是在龙门镇。”

“但龙门镇周边的村落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万余户!”

“我们来了这么多人,挨家挨户的查,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想必这也是胡捕因人手不够,请求协助的原因吧。”

听到沈牧这番分析,武龙庭和虞镇卿心头一跳。

如果真是如沈所猜测的这般,那接下来的几天,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就在这时,郭光启小队的三人走了进来。

“沈老弟,武老弟,虞老弟,龙大人叫我们过去。”

“来了。”

沈牧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起身跟着郭光启三人,叫上韩越泽三人,一同快步往龙阳落脚的住处走去。 第14章 分配任务 “关于此次来龙门镇协助胡捕头查案,也该和你们说说案件的具体情况了。”

龙阳环顾一圈,接着道:“龙门镇许多百姓,无缘无故沾染上霉运,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离奇死亡,至今已经百余人。”

“也正是因此,导致龙门镇闹的人心惶惶,许多人选择拖家带口的离开了龙门镇。”

“根据胡捕头的调查,龙门镇极有可能出现了一名巫师,通过让龙门镇百姓意外死亡的方式,收取生魂进行修炼。”

众人闻言,皆是没有多大的意外,毕竟在来龙门镇之前,根据武龙庭的那番话,早已经猜到可能是巫师作祟。

反倒是龙阳,看到众人并不惊奇的模样,感到有些诧异。

他接着说道:“胡捕头在龙门镇已经暗中调查了半个月,除了确定此人是巫师之外,并没有多少头绪。”

“他求助军营,希望寻得帮助,这才有了我们此次的龙门镇之行。”

“根据我们的商议,最终决定挨家挨户的走访搜查,看是否能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想必大家也清楚,一境巫师和常人无异,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各位也不用担心,此次任务的危险。”

“一境巫师,主要是通过让目标任务沾染霉运,继而在日常活动中意外遭遇不测。”

“根据胡捕头的说法,一境巫师需要通过祭坛,各种牲畜之血来进行诅咒。”

“既然此人能让龙门镇这么多人沾染霉运,想必所布下的诅咒不小,需要屠宰不少牲畜,各位在走访的过程中,很容易发现些端倪。”

“发现任何线索,先不要打草惊蛇,速速回到龙门镇来汇报,到时候本官会告知胡捕头,连同其他几位大人一起实施抓捕......”

武龙庭和虞镇卿闻言,不由看了沈牧一眼,还真被他猜中了?

龙阳接着说道:“龙门镇下面村落共有三百七十五个,共计万余户。”

“我们一行五十人,加上胡捕头手下的捕快,一天大概可以走访千余户人。”

“现在我来分配你们每天具体需要走访的村落。”

“沈牧,武龙庭,虞镇卿,你三人负责九曲村,苍南村,龙江村,永福村,吴家堡,紫墟巷......的走访调查......这是名单。”

“是!”

沈牧三人应声,同时接过龙阳递来的名单,上面记录了三人需要走访的村落。

“郭光启,唐锦川,毛景辉,你三人负责飞瀑坞,银山岗,牛仓乡,东溪谷,落霞村,万仙山,青野村......的走访......”

“是!”

郭光启三人应声,接过龙阳递来的名单。

“韩越泽,狄阳,柴钧,你三人负责绿城坡,亚东谷,莲池谷,星火坡,榕树坞,芳草关......的走访......”

“是!”

韩越泽三人应声,接过龙阳递来的名单。

“好了,具体的任务事项就是如此。”

龙阳接着道:“想必大家伙也知道,大虞自开国皇帝建国以来,就严令境内不允许有人从事巫师的修炼。”

“然依然有许多人为了荣华富贵,致使大虞境内的巫师屡禁不绝。”

“据本官所知,在一百多年前,曾有一名校尉因机缘巧合下,成功缉捕一名巫师,后来凭借此军功获得的封赏修炼有成,一路官至万夫长。”

万夫长?

听到龙阳这句话,众人皆是耸然动容,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向往。

万夫长,四境武夫,掌管这一府之地。

于他们看来,那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江湖上也会盛传他的名声。

沈牧却是暗暗摇头,苦笑不已。

大虞建国千余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位通过缉捕巫师而成就显赫的人物。

但大虞自建国以来,冒出的巫师如同过江之鲫,不下数万人。

这么多巫师最后被缉捕,也没见缉捕巫师的这些人最后成就显赫......

龙阳接着说道:“此次龙门镇一行,极有可能就会改变我们这些人中某个人的命运。”

“大家伙可千万要把握住此次机会......”

“好了,大家今天赶路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便开始按本官给予你们的名单,挨家挨户的走访。”

“是!”

众人沉声应道。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龙阳摆了摆手,示意道。

“是!”

众人再次应声,然后各自对视一眼,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还是当大人好啊。”

回到自己暂时的落脚之地,武龙庭看着名单上那长长的一串村名,不禁感叹道:“上面一句话,下面腿跑断,这五十多个村子,咱们要挨家挨户的查,没有十天半个月,跑不完,根本跑不完。”

他接着望向沈牧,问道:“沈老弟,你说通过这种方式调查,真的能查到那位巫师的藏身之地吗?”

沈牧摇头道:“很难。”

武龙庭眉头一挑,不由道:“哦?怎么说?”

迎着武龙庭和虞镇卿的目光,沈牧道:“通过这种地毯式的方式来搜查,可见胡捕头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来迅速找到这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

“只能是靠着人数,来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丝线索......”

“但这种广撒网的方式,也极其容易让这位躲在暗处的巫师察觉,并迅速抽身离开龙门镇。”

“毕竟我们没有什么确切的方式,来确定对方就是在龙门镇作乱的巫师。”

“他只要离开龙门镇,那就是鱼入大海,你如何能寻得到他?”

武龙庭和虞镇卿皆是点了点头。

“沈老弟,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虞镇卿不由问道。

“没有。”

沈牧摇头道:“巫师的特性,就决定了他如果想要隐藏自己,那想要将他揪出来,就非常的困难。”

虞镇卿道:“那岂不是只能看着他杀人,但我们却毫无办法?”

沈牧点头道:“目前来看,确实是如此,只能看看大家伙在接下来的走访调查中,是否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甚至隐隐觉得,胡良诚故意大张旗鼓的安排这种走访调查,也是因为束手无策,想明着赶走这位巫师。

只要这家伙不在龙源县境内犯案,那自然就是其他县该去头疼的事了。 第15章 踢皮球 一个时辰过去,被分配任务的沈牧等人,各自朝着目标村落而去。

望着沈牧等小分队远去的背影,龙阳一行人不由望向胡良诚。

“胡捕头,以这种方式去搜查,不是更容易打草惊蛇,致使这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离开龙门镇吗?”

身为校尉的林旭不由皱眉问道。

其他几人也是面露疑惑之色,不解的望着胡良诚。

迎着龙阳五位校尉的目光,胡良诚苦笑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啊,一境噩巫和常人无异,我们想要将他给揪出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胡某受县令大人之命查案,也想好好的交差,只是此次任务,实在是太过于棘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龙阳心头一动,立即意识到胡良诚提出的这个方案,恐怕还有另外一层深意。

他不由问道:“胡捕头,依你的意思,你早就猜到,通过这种走访方式调查,不可能把这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给揪出来。”

胡良诚点点头,轻叹道:“很难,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那胡捕头为何还要这么做?”

几位校尉大人皆是不解。

“很简单,打草惊蛇。”

胡良诚轻笑道:“安排人进行走访调查,就是要告诉这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我们已经知晓龙门镇有巫师出没。”

“如果此人识相的话,自然会收敛,甚至是离开龙门镇。”

“只要他去了其他县继续犯案,那自然也是其他县来头疼了。”

听完胡良诚的这番话,众人顿时了然。

“胡捕头真是高啊,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校尉何庆洋摇头失笑道:“如此一来,不论此次走访排查是否有成效,这位令得县令大人头疼的巫师,想必都会收敛,甚至是离开龙门镇,如此一来,胡捕头就算没有揪出这位巫师,至少也解了围。”

龙阳皱眉道:“可是如此一来,这位巫师去了其他县,岂不是还要继续犯案。”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龙大人,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胡良诚摇头道:“但凡有一丝可能,胡某何尝不希望能将这个草菅人命的家伙揪出来千刀万剐。”

“只是各位也清楚,巫师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深知自己一旦被抓,会面临何种酷刑。”

“二十多年前,我在南陵县刚入伍,南陵县也曾出现过一名噩巫,在南陵县四处流窜作案,死在他手里的人,恐怕不下于千余人。”

“而且此人极其狡猾谨慎,一直流窜在南陵县的各个镇犯案,避免被官府盯上,伪装的极好,甚至在他杀害千余人的情况下,上面的人都不曾料到,南陵县出了一名巫师。”

龙阳等人闻言,不由来了兴趣。

既然胡良诚提到此事,想必这位巫师最后也是被揪出来了。

校尉古云章不由问道:“那最后这位巫师又是如何不慎暴露自己的身份?”

胡良诚失笑道:“他之所以会暴露,还真是误打误撞,或者说是一个偶然的意外。”

“一名梁上君子,在夜间行窃之时,恰好就误入这名巫师家中,撞见了这名巫师在家中起坛炼制咒血,然后将此事汇报至县衙,才成功将其抓获。”

“此人或许也早就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抓获,为了避免被酷刑审问,在被压着去大狱的路上,直接就咬破了藏在牙齿中毒药一命呜呼......”

“而参与那次抓捕任务的,是南陵县的捕头带队十多名捕快,这些人在之后的一年里都在倒大霉......”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说到这里,胡良诚不由轻叹一声:“相比起抓捕这位巫师,我更希望这家伙能离开龙门镇......”

巫师被抓住确实是大功一件,可论功行赏的时候,那上面马上就会当仁不让。

落到他们嘴里的,只剩下了一点残羹冷炙。

自从攒够军功都不曾晋升百夫长一职后,胡良诚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算他在下面拼死拼活,但上面只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将他的功劳给摘的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拿命去博?

热血从来不是一天凉的……

“此事,胡某也没有把大家伙当外人,才将心中打算告知,还请各位不要再诉诸于他人之耳了。”

胡良诚环顾一圈,抱拳歉笑道。

毕竟是他请求军营的人协助调查此案,但最后此案却注定了无疾而终的下场。

如此一来,从龙源县赶来的五位校尉,注定是要白忙活一场。

这种吃着俸禄,却踢皮球似的,把这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赶至其他县继续犯案,难免会招人诟病。

“胡捕头哪里话,我们何尝不明白,这也是无奈之举。”

“胡捕头放心,此事只有我等五人知晓,断不会再告知他人。”

“......”

五位校尉纷纷抱拳作出承诺。

眼前的胡良诚可是二境金肌武夫,他们怎么可能蠢到去将这种不光彩的事宣扬出去。

一旦胡良诚听到消息,那铁定就知道是他们五人中的其中以为说漏了嘴。

到了那时,一位二境金肌武夫的怒火,可不是他们五人所能承受的。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下去走访调查,都是下面的人去跑腿,无非是修炼的地方换个地点罢了。

“既然如此,那各位大人就先回去休息吧。”

胡良诚轻笑道:“若是各位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也可以来问胡某。”

听到胡良诚这句话,众人眼睛不由一亮。

胡良诚是二境武夫,有他指点武道上的经验,那于他们而言,可以少走许多胡良诚曾走过的弯路。

“那就多谢胡捕头了。”

五人纷纷抱拳笑道。

“大家无需客气。”

胡良诚失笑道:“这一趟叫大家伙赶来龙门镇帮忙,胡某心中有愧啊。”

“胡捕头这就太见外了,军营和县衙都是为朝廷做事,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

何庆洋轻笑道。

其他几位校尉也是纷纷客气抱拳,说着一些场面话。

如果能借此次机会,攀上一个二境金肌武夫的关系,对于他们五位校尉来说,那这趟来龙门镇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反正又不是他们亲力亲为去走访调查,都是下面的马仔在干活,权当来龙门镇玩了一圈。 第16章 九曲村 九曲村位于龙门镇的西南方向,因进村的路有着九道弯,便因此得名。

“沙沙沙......”

沈牧三人踩着积雪,走过进村的九道弯,九曲村终于是展露在三人面前。

在村口位置,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头坐在石凳上,手里抱着一个竹筒,不时吸上一口,然后惬意的吞云吐雾。

“老人家,这里是九曲村吗?”

武龙庭走上前去问道。

老人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三人,问道:“什么村?”

武龙庭朗声道:“九曲村。”

老头依然一脸茫然,不解道:“什么九?”

武龙庭:“......”

他本来还想再问,不过还是理智的止住了话茬,摆手道:“算了,老东西,你还是哪暖和哪呆着去吧。”

说罢,武龙庭便准备往村子里走。

只是下一刻,老人突然跳起,吹胡子瞪眼道:“什么?你骂我老东西?”

“快来人啊,有后生欺负老人咯。”

老人当即中气十足的朝着身后吆喝一声。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九曲村,就像是突然炸开了锅般。

村中各户紧闭的大门纷纷打开,一群大汉提着柴刀锄头就直奔村口而来,将沈牧三人团团围住,目露不善之色。

看着这一幕,沈牧三人面皮不由抽了抽,右手立即按在了斜跨在腰间的刀柄上。

“各位等等,都是误会。”

沈牧环顾一圈,朗声说道:“我三人都是来自龙源县,来此协助查案,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就算他未曾晋入沸血境,眼前这些围上来的大汉,也不可能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沈老弟,还啰嗦什么,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仨就给他们松松骨。”

武龙庭面色不善,哼唧唧的说道。

“等等,都把锄头放下。”

之前吆喝的老人吩咐众人放下锄头,看着沈牧三人,疑惑道:“你们是龙源县来的?”

沈牧点点头,笑道:“不错,胡捕头来了龙门镇查案,我们是负责协助胡捕头查案的,来九曲村走访调查一些东西。”

听到沈牧这番话,本是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得到了缓解。

“胡捕头?”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想来也是听说过胡良诚的名声。

老头不由问道:“胡捕头是来查龙门镇的邪祟?”

龙门镇闹邪祟的消息,早已经遍及各个村落,九曲村也作出了相应的对策,那就是封村,严禁外来人口入村。

“不错。”

沈牧点点头,接着道:“我们是应胡捕头的吩咐,走访龙门镇各个村落,调查一些事宜,不知这九曲村的村长是谁?”

老人笑道:“我就是九曲村的村长贺昭华,既然你们是来龙门镇调查邪祟一事,那也是造福当地。”

“刚才多有得罪,还未三位大人多多见谅。”

沈牧看了武龙庭一眼,然后笑道:“贺老见笑了,我这位同僚性子比较急,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贺老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才是。”

“无妨无妨。”

贺昭华摆摆手,然后道:“外面风寒,三位大人随老头来。”

“那就打扰贺老了。”

沈牧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旋即三人跟着贺昭华往他家中的方向走去,身后则是一群大汉簇拥尾随。

显然他们也想知道,目前镇上的情况如何,同时这个邪祟又是什么?

贺昭华刚刚推开自家的院门,一名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的少女便起身迎了过来,脆生生的说道:“爷爷,您回来啦?”

少女面容姣好,身段窈窕,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衣袍。

武龙庭和虞镇卿看着眼前这位少女,眼睛齐齐一亮。

少女穿着简陋,却不掩俏丽的身姿,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他们也没想到,早上沈牧给他们出的主意,下午他们就遇到了心仪的姑娘。

两人虽是隐晦的收回了目光,但沈牧还是察觉到了两人不自觉挺起的胸膛,整个人站的笔直,显然是希望能在女孩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呵,这两个家伙......”

沈牧心头暗乐。

“爷爷,他们是谁?”

少女看向贺昭华身后的沈牧三人,不由问道。

“哦,敏敏,他们是来自龙源县,协助胡捕头来龙门镇调查邪祟一案的大人。”

贺昭华说完,便向沈牧三人介绍道:“三位大人,这是老头的孙女,贺敏,她爹娘死的早,就她和老头相依为命......”

“你好,在下沈牧,这两位分别是虞镇卿,武龙庭。”

沈牧笑着自我介绍,同时又介绍了武龙庭和虞镇卿。

贺敏看了三人一眼,招架不住武龙庭和虞镇卿那炙热的目光,小脸一红,快速的低下了头。

武龙庭和虞镇卿这时候也意识到了失态,急忙转头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贺昭华笑道:“敏敏,快去给三位大人倒茶。”

“好。”

贺敏点点头,急忙往客厅里走去。

贺昭华作了个虚引的手势,笑着说道:“三位大人里面请,还望三位大人不要嫌弃家中简陋才是。”

“哪里哪里,贺老请。”

沈牧笑着摇头,三人跟着贺昭华迈步走进客厅。

贺敏砌上热茶,便快速退了出去,独留下贺昭华和沈牧三人谈话。

“三位大人,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贺昭华笑道:“三位大人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都可以问,只要是老头子知道的,肯定是知无不言。”

‘他俩肯定是想问问你,你家敏敏姑娘的彩礼多少银子?’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然后面色如常道:“贺老,我们来到龙门镇后,发现许多人都搬走了,当时我看九曲村,好像家家户户都还住着人啊。”

贺昭华点点头,道:“不错,九曲村并没有村民搬走。”

“哦?”

沈牧眉头一挑,然后面色疑惑道:“那敢问贺老,九曲村可有人在近几个月内,诸事不顺沾染霉运?”

“没有。”

贺昭华摇头道:“自从小镇闹出有邪祟后,老头便安排村里人夜夜巡逻,同时尽可能的避免外出。”

“或许也正是因此,村里这几个月以来,也没有闹出什么人因倒霉而丢掉性命。” 第17章 走访 沈牧立即了然,可能也正是因为九曲村并未闹出人命,所以整个村子里的人才没拖家带口的离开。

‘难道说,噩巫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诅咒,需要被诅咒之人沾染到噩巫所下咒的某件物品?’

‘九曲村的村民,因恰好并未沾染这件物品,所以才没有染上霉运?’

‘不过这还是走访的第一个村子,或许还得多考察几家村子,才能印证我这个猜测。’

沈牧思忖片刻,然后接着问道:“那近来这几个月,可有人来到村子里大肆购买牲畜?”

“大肆购买牲畜?”

贺昭华思忖了片刻,然后说道:“没有,这几个月咱们村一直都算的上是封村的状态。”

“为了避免有人将霉运带到村子里,就算有人在外务工归家,也会被劝返,根本就不会让外人进到村子里。”

沈牧点点头,笑道:“贺老,你这个村长做的很合格。”

听到沈牧的赞赏,贺昭华老脸闪过一丝不自然,笑道:“都是村里人抬举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三人就不再多叨扰了,告辞。”

沈牧将杯中茶水饮尽,起身说道。

“三位大人先等等。”

贺昭华急忙挽留道。

沈牧脚步一顿,笑道:“哦,贺老还有什么事吗?”

贺昭华不由问道:“三位大人,胡捕头在龙门镇调查后,可知这是何种邪祟?”

武龙庭和虞镇卿不由看向沈牧。

沈牧觉得上面很可能就是借此次走访,意图打草惊蛇,让那位藏匿在暗处的巫师离开龙门镇。

想到这里,沈牧笑道:“不瞒贺老,根据胡捕头调查,这能让龙门镇许多百姓沾染霉运的并不是邪祟,而是有一名巫师藏匿在龙门镇,通过让百姓沾染霉运的方式意外身死,然后收取生魂进行修炼。”

“巫师?”

贺昭华闻言,面色不禁大变,然后怒声道:“这人真是该死,竟然作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

“若是抓到他,将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大虞严令境内不许有人进行巫师修炼,否则一经发现夷九族。

作为普通老百姓,几乎一辈子都难和巫师有打交道的机会。

可现在龙门镇却出现了一位巫师,为了一己私欲,把整个龙门镇搅的天翻地覆,让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贺昭华有此反应也理所当然。

武龙庭殷勤的笑道:“贺老放心,既然官府出面调查此事,肯定会妥善解决此事的。”

贺昭华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搭理,显然还记着之前在村口闹的不愉快。

再加上这家伙自从到了自家,眼睛就一直在瞟自家的宝贝孙女,他活了这么多年,哪能不明白此刻武龙庭刻意示好的动机。

武龙庭见状,不由摸了摸鼻子,面色有些讪讪。

“三位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老头家吃个便饭吧?”

贺昭华故作客气的说道。

沈牧哪能不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双方的对话到此为止,三位也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可以离开了。

“贺老客气了。”

沈牧摇了摇头,笑道:“上面有吩咐,我们需要将这一片的村子都走访一遍过去,不敢有丝毫拖延......”

“那......那好吧,那老头送送三位大人。”

贺昭华站起身,领着沈牧三人出门。

而在院子外,听到有外人来了九曲村,整个村的村民都围在贺昭华的门口。

众人一路将沈牧三人送出村口,直到三人走远后,村民才围着贺昭华询问。

“村长,这三人来九曲村,到底是打探什么消息?”

“是关于龙门镇许多人沾染霉运的邪祟吗?”

“那三人有没有说,是什么邪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询问贺昭华相关细节。

迎着众人的目光,贺昭华朗声道:“根据刚才那三位大人的说法,龙门镇出现了一位巫师,意图让镇上的人沾染霉运意外身死,来收取生魂修炼!”

“哗!”

听到贺昭华的这番话,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竟然是巫师?”

“怪不得,我可是听说,一境巫师名唤噩巫,可以让人沾染霉运,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呢,龙门镇这么多人倒霉,不就是巫师下了咒术吗?”

“不是邪祟就好,不是邪祟就好......”

“巫师确实不是邪祟,但胜似邪祟,你刚也听村长说了,这家伙躲在龙门镇,收取生魂修炼,那大家伙不是都危险了?”

“怕什么,咱们村许出不许进,他就算想要害人,也害不到咱们。”

“真是没想到,咱们龙门镇竟然出现了巫师......”

“现在怎么办,这家伙躲在暗处,只要一天不被抓捕归案,那咱们岂不是得担惊受怕一天。”

“据说一境噩巫几乎和常人无异,他想要害人也没那么简单。”

“就是,咱们村不就没人沾染霉运,我看啊,这家伙也是徒有其名......”

“......”

众人皆是议论纷纷。

等众人的议论告一段落后,贺昭华才再次说道:“既然现在咱们知道是有巫师在暗中作祟,那接下来更要多提防。”

“在官府不曾公示巫师被抓捕归案前,咱们九曲村不准任何人进来,若是有人想要出去也行,但是出去后就不准再回来,大家伙都明白吧。”

有人朗声道:“村长,你就放心吧,大家伙都明白。”

“就是,我们就呆在家里哪也不去,谅那巫师也拿咱们没办法。”

众人连连附和。

贺昭华点点头,道:“好了,大家伙都回去吧。”

众人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的各自归家。

“沈老弟,你觉得刚刚那个老头的孙女怎么样?”

已经走远的武龙庭凑到沈牧身边,一本正经的明知故问道。

沈牧嘴角闪过一丝弧度,然后故作不解道:“武大哥,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武龙庭顿时有些绷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是问你,就那个叫贺敏的姑娘,给你做嫂子怎么样?”

“给我做嫂子?”

这时沈牧才作出一副恍然的表情,然后上下打量了武龙庭一眼,揶揄道:“你没看刚刚那老头都懒得搭理你?”

“你想娶他的宝贝孙女,恐怕没那么容易。”

武龙庭闻言,不禁垮下了脸。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瘦成麻杆的糟老头,竟然会有个那么如花似玉的孙女啊。

看着他这副表情,沈牧坏笑着揶揄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呐。”

“沈老弟,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你还要挖苦我......”

武龙庭不满的说道。

沈牧嘿嘿笑道:“着什么急,指不定将名单上的村子都走访一遍,你会喜欢上十七八个姑娘也说不定......”

武龙庭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沈牧说的非常有道理,不禁感叹道:“我势必好好做人,杜绝祸从口出。”

“咦,虞老弟去哪了?” 第18章 不讲武德虞镇卿 沈牧闻言,也不禁左右张望两眼,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不由一抽。

不一会儿功夫,折返九曲村的虞镇卿,便再次追上了两人。

“虞镇卿,你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又去了那老头家?”

看到虞镇卿回来,武龙庭酸溜溜的说道:“你不会是去提亲去了吧?”

“不错。”

虞镇卿看了他一眼,坦然说道:“你把握不住,只好我出马了。”

“虞老弟,你糊涂啊,你乃大虞皇姓之人,一个村女岂能配得上你?”

刚刚被沈牧安慰好的武龙庭,顿时捶胸顿足。

虞镇卿虽是大虞皇姓,但却并没有吃到任何皇姓的福利。

当年开国皇帝虞无疆之所以能从草莽中崛起,其中最为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娶当时达官显贵的女儿为妻。

也正是因此,虞无疆娶的女人高达八百余人,所诞下的子嗣更是达千余人。

子嗣被派往各地封侯获土,也致使后来大虞王朝历经数次藩王之乱。

后世皇帝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便编撰律令,除了当世皇帝同胞兄弟封王外。

王侯的子嗣不再世袭其王位,以此巩固皇权的统治地位。

也正是因此,传承千年的大虞王朝拥有皇姓之人,更是多达百万人。

虞无疆生生以一人之力,创造了一个虞姓的民族......

只是这也出现了弊端,后来朝堂上的每一任太子之争都斗的头破血流......

虞镇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沈老弟有句话说的不错,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武龙庭:“......”

他仰头望天,唏嘘不已:“刚刚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被这狗贼捷足先登,我才后悔莫及!”

“虞镇卿,你可真他娘的该死啊。”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这个闷葫芦竟然会做这种事!”

虞镇卿嘴角有笑意一闪而逝,淡淡道:“机会本就是稍纵即逝,你自己没有把握好,怪得了谁?”

“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

武龙庭轻叹一声,话锋一转道:“花了多少银子?”

虞镇卿不解的道:“什么银子?”

武龙庭恨铁不成钢道:“我问你聘礼花了多少银子?”

虞镇卿道:“没有。”

沈牧闻言,也不禁来了兴趣。

“没花银子?”

武龙庭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怒道:“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楚点。”

虞镇卿道:“贺老说了,只要宝贝孙女过的幸福就好,他家穷,也没办法给敏敏什么像样的嫁妆,所以就不要聘礼了。”

“敏敏?”

武龙庭怔怔的看着他,喃喃自语道:“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叫敏敏,虞镇卿,你可真不要脸啊。”

沈牧也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就是如此的质朴。

放在他前世,想要娶妻,车房都已然成为了标配......

“虞大哥,恭喜恭喜啊,看来用不了多久,老弟我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沈牧嘿嘿笑道。

虞镇卿笑道:“等此次龙门镇的案子告一段落,我就迎娶敏敏过门。”

“这么快?”

武龙庭眉头不由挑了挑,语气酸溜溜的说道:“你不先让你爹娘见见她?”

虞镇卿摇头道:“是我娶妻,又不是我爹娶妻,他们同不同意,我根本不在乎。”

“踏马的,虞镇卿,你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反倒成了你出来找媳妇了。”

武龙庭阴阳怪气的说道:“等回去我就向龙大人揭发,你小子以公徇私,当免去军营士卒一职。”

虞镇卿反击道:“彼此彼此。”

武龙庭:“......”

两人这般斗着嘴,一路往苍南村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有了九曲村的教训,在苍南村武龙庭可谓是礼貌有加,深怕不小心顶撞了潜在的老丈人.....

经过走访后沈牧发现,九曲村一样,苍南村的村民,也并没有任何人沾染霉运。

三人只得离开苍南村,继续去往龙江村走访。

“沈老弟,刚刚村子里那个苍月的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走在路上,武龙庭早已经将九曲村的经历抛之脑后,不由问道。

苍月,便是苍南村某户村民家中的女儿。

“很漂亮。”

沈牧点头笑道。

如果说贺敏是贤妻良母型,那苍月就是小家碧玉型,各有千秋。

“虞老弟,你觉得......咦,虞老弟呢?”

武龙庭还想问问虞镇卿,可却发现虞镇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卧槽!”

武龙庭像是想到了什么,怒骂一声,当即马不停蹄的就往苍南村跑。

只是走到苍月家的院门外时,便看到一家子笑意吟吟的将虞镇卿送出来,苍月则是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虞镇卿。

“该死的,这家伙不讲武德……”

武龙庭顿时明白了一切,这家伙又踏马提前下手了......

“沈老弟,现在你必须作出抉择,是和我武龙庭做兄弟,还是和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做兄弟,从此我武龙庭和他不共戴天!”

沈牧在村口等了片刻,便看到武龙庭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怎么,又被抢先了?”

沈牧嘴角一掀,没去回答他的问题,坏笑着反问道:“虞大哥不是说过吗,机会本就是稍纵即逝,你自己没抓住,怪得了谁?”

武龙庭语气一滞,然后说道:“那他刚刚还说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呢,没想到一个时辰不到,这家伙就背弃了自己的初衷。”

他不禁感叹道:“沈老弟,你别看这家伙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暗地里一肚子坏水,你得小心被他背刺啊。”

这时候,虞镇卿也走了回来,义正词严的说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二瓢饮,后面的,我保证不和你争......”

武龙庭都懒得搭理这家伙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我只取三瓢饮、四瓢饮?

反正嘴长在你身上,那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沈老弟,现在是你作出选择的时候了,是选我,还是选他。”

看着武龙庭一脸严肃的模样,沈牧不禁苦笑一声,说道:“武大哥,有句话说得好,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为了两件衣服,你就要背弃自己的手足,实属格局浅了啊。”

“去他娘的兄弟如手足......呃,不,沈老弟,你别误会,我没说你啊。”

沈牧:“......”

武龙庭先是打了一个预防针,然后才说道:“我都不和他争贺敏了,没想到这家伙见色忘义,意图坐拥齐人之福,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武大哥,你们都是我的兄弟,你现在让我作出抉择,这不是让我难办吗?”

沈牧苦笑道:“再说了,这才走访了两个村子,指不定后面还有更漂亮的姑娘,这只能说明,武大哥和贺敏、苍月两个姑娘有缘无份啊。”

武龙庭思忖片刻,怒气也渐消了下来。

不过接连吃了两个闷亏,他知道必须作出改变了。

“我们兵分三路,各自去一个村走访。”

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武龙庭心头暗暗得意。

如此一来,这该天打雷劈的家伙,总没办法来和自己争了吧?

沈牧乐了,点头道:“好,那就依武大哥的办法,咱们各去一个村子走访。” 第19章 你不要过来啊 接下来的十天,沈牧三人走访了名单上的所有村子,然后回到龙门镇休息,等待上面的下一步指示。

关于龙门镇出现了巫师的消息现在被宣扬出去,顿时让各个村落变得人心惶惶。

这些村子里,其中就有永福村和吴家堡让沈牧额外关注。

沈牧去到这两个村子的时候,这两个村子甚至还正在办着丧事,死者皆是村子里的青壮。

一个是因去隔壁家喝酒,归家途中不慎跌落水沟窒息而死。

另一个是不慎被疯狗咬了一口,最后不治身亡。

这两个人皆是死于意外,但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显得非常诡异了。

至于武龙庭和虞镇卿探访的村子,也有类似的这种‘意外’情况发生。

“一个一境噩巫,是通过何种方式,将诅咒笼罩大半个龙门镇的?”

“而且名单上的村子,有一半几乎并未出现任何沾染霉运的村民,这些村子,为何就不在这位巫师的诅咒范围内?”

“还是说,因为某种原因,这位巫师的诅咒,没办法延伸到这些村子?”

“那这位巫师,又是通过何种让人沾染霉运?”

沈牧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不禁开始思索起这些天的经历。

既然还有人在陆续意外死亡,那就说明这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并未离开。

而他现在也身处龙门镇,多待一天可就危险一天。

毕竟他也无从知晓,对方是如何让人沾染霉运。

若是自己也不慎沾染霉运,那岂不是‘意外’会随时到来。

这种‘意外’死法,太过于诡异,哪怕是沈牧自认有一境沸血修为,也依然感到恐惧。

“开饭了。”

就在这时,武龙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鲤鱼走出厨房。

“哈哈,沈老弟,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条鲤鱼可是我亲自钓上来的。”

武龙庭将红烧鲤鱼端上桌,然后急忙朝沈牧招手示意。

自从走访完名单上的村子,因为上面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们便被马放南山,只能无所事事的呆在这里。

他们所住的这个宅院,恰好临近贯穿整个龙门镇的龙门河,武龙庭每天锻体之余,便会坐在河畔垂钓。

“来了。”

沈牧起身坐上桌,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鲤鱼,不禁赞道:“真是没想到,武大哥你还有这份手艺,看来今天能大饱口福了。”

只是刚拿起筷子,沈牧才猛然想起道:“对了,虞大哥呢,我去叫他。”

说罢,沈牧便要起身去叫人。

“哼。”

武龙庭冷哼一声了,淡淡道:“坐下!叫他干什么,我和他现在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这鱼是我钓的,又是我亲手做的,他凭什么吃?”

沈牧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之前走访名单上的村子时,武龙庭接连吃了两记背刺,然后便提议三人分开去走访。

武龙庭暗戳戳的想要在自己走访的村子里,找到一个比苍月和贺敏更漂亮的姑娘,势必要把虞镇卿给比下去。

分配到他手里的村子都走访完毕,甚至还‘乐于助人’的向沈牧讨了几个村子。

可最后一圈走下来,他所走访的村落,根本就没有比得上苍月和贺敏的姑娘......

这时候他才追悔莫及,他早就已经错过麦田里那棵最饱满的麦穗了。

而在龙门镇休息的这几天,虞镇卿也是早出晚归,明显是找贺敏和苍月谈风花雪月去了。

这简直就是在给武龙庭连续性上眼药,是可忍孰不可忍,便单方面的和沈牧说,要和虞镇卿一刀两断......

不过沈牧也清楚,武龙庭现在说的也不过是一番气话罢了,等过一段时间,酒桌上喝上几杯又是哥俩好了。

沈牧重新坐下,嘿嘿坏笑道:“我才想起,虞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根本就不在家......”

武龙庭闻言,当即把红烧鲤鱼往自己面前一拉。

“沈老弟,现在你必须作出抉择了,到底是选我,还是选他,你要是选他,那你也别吃了。”

沈牧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这是你们俩的事,为啥非得把我也牵扯进去,你俩各论各的,我和你俩也各论各的不就行了。”

他可不想搅合这破事。

武龙庭怒道:“如果是你必须选呢?”

说完,他还不忘补上一句给自己加注筹码:“你看看那家伙,现在有了相好的,哪还管咱俩?一天连人影都见不到。”

沈牧摇头道:“反正不管你怎么说,你俩都是我的好兄弟,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事,这鲤鱼我也不吃了,我去隔壁韩大哥他们那蹭饭。”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刚刚入伍的时候,武龙庭和虞镇卿对自己的关照。

他不擅主动示好,但他人对自己的好,沈牧会一直记在心里。

“不吃拉倒。”

武龙庭说完,便自顾自夹起一块红烧鲤鱼塞入嘴里,脸上还作出一副无比享受的表情。

“我这手艺,简直是绝了。”

沈牧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为了拉拢自己孤立虞镇卿,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那武大哥,你慢慢吃,我去隔壁蹭饭了。”

沈牧说罢,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看到沈牧离开的背影,武龙庭顿时急了,道:“沈老弟,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快回来。”

“不要。”

沈牧笑道:“指不定吃你一块鱼肉,你又得给我洗脑......”

武龙庭不解道:“洗脑?什么意思?诶,你还真不吃啊,那三个家伙哪知道做饭?”

只是沈牧早就已经出了门,直奔隔壁韩越泽三人的住处去蹭饭。

“哈哈,沈老弟,快坐快坐。”

韩越泽三人正忙着给桌上添碗筷,桌上摆着酱香肘子,猪肚鸡,酱牛肉。

沈牧笑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狄阳启开一个酒坛的封泥,一边倒酒一边问道:“虞老弟和武老弟呢?”

沈牧笑道:“虞大哥出门了,武大哥脸皮薄,不愿意过来。”

“脸皮薄?”

柴钧翻了个白眼,起身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去叫他。”

说罢,柴钧便出门去叫武龙庭。

只是过了一会儿,柴钧突然发出一道惊叫。

“卧槽。”

柴钧发出一道咆哮声:“武老弟,你不要过来啊!!!”

正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的三人闻言,急忙起身出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是当三人走进小院,看到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的武龙庭时,面皮皆是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武......武老弟,你这是......你这是掉茅坑里去了?”

迎着沈牧四人震惊的目光,武龙庭浑身沐浴着粪水,怔怔的站在那里,喃喃自语道:“茅坑塌了,茅坑怎么会塌?” 第20章 线索 这时候,其他院子的同僚听见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

迎着众人那震惊的目光,武龙庭顿觉人生的风霜未免太多了些。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吧?”

沈牧不禁腹诽一声。

“武老弟,你快跳河里去洗洗吧,呕......”

狄阳率先回过神来,然后快速提议道。

只是在这寒冬腊月,跳入河里洗澡,何尝不是经历了一番酷刑。

只是此刻浑身浴粪,已经容不得武龙庭多想了。

他快走数步,生无可恋的跃入了河中......

“武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武龙庭在河中里三层外三层的洗了数遍,又换上一身衣袍穿上后,众人不由围了上来询问具体事宜。

不过空气似乎存在着某种味道一般,众人还是和武龙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迎着众人的目光,武龙庭似乎还没有彻底走出阴影,喃喃自语道:“吃午饭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肚子疼,然后刚刚蹲坐在茅坑上,茅坑的那两块板子突然折了,我反应不及,就掉了下去......”

众人怔怔的望着他,同时打定主意,待会回去一定要仔细检查一番茅房的板子。

有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摆在这里,他们实在是不希望步了后尘......

“武老弟,你不会也被那个巫师诅咒了?”

韩越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失声说道:“否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巫师?”

众人闻言觉得非常有道理,面色顿时齐齐一变,各自再次退出数步,深怕和武龙庭有任何接触,导致自身沾染霉运。

如果是寻常时候,武龙庭掉进茅坑,那大家伙也就是当一个乐子来看。

可现在他们负责协助调查龙门镇巫师一案,武龙庭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掉入茅坑里,由不得众人不往这方面去联想。

武龙庭面色也不禁一变,然后不由望向了沈牧,说道:“休沐期间,我可是哪里都没去,就呆在家中钓鱼,怎么可能中诅咒?”

说罢,他又看向了沈牧。

如果他中了诅咒,那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沈牧,岂不是也?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也和沈牧保持了一定距离,面色戒备。

看着众人一脸戒备的目光,沈牧面皮不由一抽,心头不禁苦笑不已。

“武老弟,你就没有想过,说不定你钓的鱼,就恰好被巫师下了诅咒呢?”

柴钧幽幽的说道:“否则你怎么会突然肚子疼上茅房?”

“鱼?”

听到柴钧这句话,沈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我明白了,那位躲在暗处的巫师,是通过龙门镇的这条河在进行诅咒?”

不论是他之前走访的永福村还是吴家堡,都是临靠着龙门镇的这条河。

而九曲村和苍南村,恰好没有接壤龙门河,所以村子里的村民,都不曾沾染上霉运。

一境噩巫,如何大范围的进行诅咒,此刻突然就变得清晰明了。

对方是借用了龙门河这个媒介,然后只要是通过龙门河从事任何生产活动的人,都会遭至诅咒。

武龙庭吃了龙门河的鱼,也变相接触了龙门河,因此沾染了诅咒,霉运缠身。

这一刻,沈牧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吃那条鱼,否则指不定掉茅坑的就是自己......

知道武龙庭可能遭受诅咒后,众人顿时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纷纷找借口告辞离开。

瞬间尝遍人间冷暖的武龙庭,看着沈牧,顿时热泪盈眶,唏嘘道:“沈老弟,我就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兄弟......”

沈牧落井下石道:“我去问问韩大哥,看看他们那边还有没有空房间......”

武龙庭:“.....沈老弟,就连你也要弃我而去?”

沈牧翻了个白眼,苦笑道:“难道非得我也掉进茅坑才行?”

武龙庭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好兄弟不就是应该有难同当吗?”

“滚!”

沈牧笑骂一声,然后又自顾自的在院子里晒起太阳。

“现在虽然是知晓此人是通过龙门河诅咒两岸的人,可是这条龙门河蜿蜒数十里,想要将此人给揪出来,又是何其的困难?”

沈牧眉头微蹙,不禁开始思索。

他和武龙庭同住一宅,现在武龙庭沾染了霉运,说不定已经间接性的传染给了他。

现在想要破除诅咒,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暗中布置诅咒的巫师给揪出来。

如果和他毫无利益关系,那他自然懒得理会此事。

可现在自己极有可能也沾染了霉运,那他自然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既然是通过龙门河进行诅咒,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人在上游,让诅咒顺着河流蜿蜒而下,如此一来,他布置的诅咒才会遍及龙门河两岸。”

“我记得,龙门河的源头,好像是在龙首镇......”

联想到这里,沈牧眼睛不由一亮。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或许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对方在龙首镇的上游布置诅咒,而他本身就不在龙门镇,自然就能借此躲避官府的追踪......”

“之前胡良诚曾所说,想要让这么多人遭受诅咒,势必需要大量的牲畜......”

“只要去龙首镇打探一番,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沈牧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虽然亲自抓捕巫师,会因此获得军功,但大概率也不过是破格晋升校尉一职。

可他现在已经拥有一境沸血初期修为,只要后续顺势展露修为,就能顺其自然的成为校尉。

那抓捕一境噩巫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既然如此,将自己的这个发现告知龙阳,然后再由龙阳转告胡良诚,或许能借此成功抓获那名巫师。

一旦那名巫师被抓获,那对方施加的诅咒,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咚咚咚~”

“大人。”

沈牧敲响了龙阳所在住处的房门。

此时的龙阳,正在房间里修炼,精进自身修为。

“谁?”

龙阳睁开眼,疑惑的问道。

“大人,卑职沈牧。”

沈牧接着道:“卑职或许寻到了一丝关于这位巫师的重要线索,特来向大人禀报!”

“哦?”

龙阳目光一凝,站起身走出自己的房间。 第21章 重大突破 “你发现了什么?”

龙阳打开门,不由问道。

这段时间,关于龙门镇有巫师出没的消息,早已经宣扬了出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因走霉运而意外身死的人,还是在陆续增加。

现在胡良诚也有些束手无策,而他们这些协助胡良诚的人,也只能无奈的继续留守龙门镇。

他也不禁有些好奇,沈牧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

“大人,卑职通过走访名单上的村子,发现有许多村子,并没有人沾染霉运。”

沈牧给出自己的推测道:“而沾染霉运的村落,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哦?”

龙阳心头一动,然后急忙问道:“什么特征?”

“这些村落,都是临近龙门河。”

沈牧道:“卑职推测,这位巫师极有可能是通过龙门河,对沿河两岸的人进行诅咒。”

“龙门河?”

龙阳思忖片刻,眼睛一亮。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这位躲在暗处的巫师,能够大范围的对龙门镇百姓进行诅咒。

各个村落,都是临靠龙门河,如果这条河被下了诅咒,那接触的人自然也会因此沾染霉运。

现在知道了对方是如何布下诅咒,那对他们借助这条线索去顺藤摸瓜找到对方,可谓是起到了莫大的帮助。

龙阳不禁道:“你是如何发现这条线索的?”

沈牧道:“是武龙庭。”

“武龙庭?”

龙阳眉头一挑,不解道:“什么意思?”

“自从走访龙门镇的各个村子后,我们便在家中休息。”

沈牧道:“武龙庭为了打发时间,然后便经常在河中垂钓,就在刚刚,他意外掉入了茅坑里......”

“掉进茅坑了?”

龙阳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卑职推测,武龙庭可能是吃了龙门河中的鱼,才不慎沾染了霉运。”

沈牧道:“大人,既然这名巫师是通过龙门河来布下诅咒,想必此人极有可能是在龙门河的上游龙首镇......”

龙阳点点头,笑道:“你推测的不错,你先回去吧,本官得去将这条线索告知胡捕头。”

“是!”

沈牧抱拳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你也该现身了。”

望着沈牧远去的背影,龙阳目光闪烁异芒,喃喃自语道。

旋即他直接出门,往胡良诚的住处方向走去。

“大人,今天汉南村,又有一个家伙被房檐上掉落的瓦片砸中脑袋没了。”

在胡良诚落脚的院子里,一名捕快走进来汇报道。

胡良诚闻言,面色显得有些铁青。

既然还有人因为各种意外身死,那就说明对方依然没有离开龙门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排这么多人宣扬龙门镇出现巫师的事宜,这家伙在被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继续逗留在此。

只是现在的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对方躲在暗处布下诅咒,然后就可以等着人身死收取生魂......

他多年的查案经验,在对付躲在暗处的巫师而言,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

就像是普通的凶杀案,需要有杀人动机,然后才能借此顺藤摸瓜的排查。

可这名巫师不一样,他无差别的诅咒无辜之人,只为了获取生魂提升自己的修为,这让查案的他一筹莫展。

“胡捕头。”

就在这时,龙阳迈步走进了院子。

看着胡良诚难看的脸色,龙阳便知道,恐怕下面的捕快又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对,胡良诚在龙门镇已经呆了足足一个月。

可这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龙门镇依然有人在陆续死亡,而他们却根本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这名巫师的线索。

长此以往下去,上面问责下来,那胡良诚估计得引咎辞职......

“哦,是龙大人啊。”

胡良诚脸上挤出强笑,招呼道:“你怎么有空过来?”

龙阳笑道:“下面有人发现了一条线索,龙某立即赶过来向胡捕头汇报了。”

“哦?”

胡良诚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龙大人说说看,是什么线索?”

迎着胡良诚迫切的目光,龙阳缓缓说道:“根据龙某下面的人走访各个村落调查,发现沾染霉运的村落,都是临靠龙门河,而那些没有临靠龙门河的村落,却出奇一致的没有沾染霉运。”

“你是说?”

胡良诚目中泛起精芒,兴奋道:“那个家伙,是通过龙门河在布下诅咒?”

龙阳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来看,这家伙极有可能是通过龙门河,让接触这条河的人沾染霉运。”

胡良诚不愧为经验丰富的捕头,立即做出推理道:“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在龙门河的上游布下诅咒,而咱们的调查范围只局限于龙门镇内,自然就没办法查到此人。”

“这也是他敢继续逗留在此地的原因!”

“龙老弟,你手下出了人才啊,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沈......”

只是还没说完,龙阳便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失笑道:“怎么,胡捕头这是要挖龙某的墙角不成?”

胡捕头讪讪的笑道:“胡某只是觉得,此人能通过走访各个村落,就能凭借蛛丝马迹,发现巫师是在通过龙门河布下诅咒,可见此人极富推理才能,这种人留在军营中实在是可惜了。”

“衙门急需这样的人才啊。”

“那胡捕头恐怕要失望了。”

龙阳摇头失笑道:“此人入伍不到一年,现在已经锻体九品,恐怕再有个一年时间,就能成功晋升一境沸血,让他去做一个捕快,估计他根本看不上......”

“入伍不到一年的锻体九品?”

胡良诚悚然动容,接着苦笑道:“那他呆在衙门,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除非对方能担任捕头一职,否则仅仅只是一个捕快,明显没有军营中的校尉俸禄更具诱惑力。

“不过胡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龙大人能答应。”

龙阳笑道:“胡大人先说说看。”

胡良诚笑道:“日后若是有什么大案,还望龙大人能将此人借调给胡某。”

龙阳摇头道:“这得他自己愿意才行,龙某虽是他的上司,但他未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龙某一样升任校尉一职了。”

“若是他不喜查案,龙某自作主张将人借给胡捕头,那岂不是惹得他不喜?”

“不错不错,是胡某逾矩了。”

胡良诚失笑道:“回头龙大人可得介绍一下此人,若是此次咱们能顺利缉捕这名躲在暗处的巫师,他当居首功!”

来了龙门镇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查到任何头绪。

现在龙阳麾下的一名小卒却给出了重要线索,甚至有助于他们借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找到那名躲在暗处的巫师。

这简直是重大突破啊。

龙阳笑道:“以胡捕头多年的查案经验,也只是一时半会没有联想到这一点,再给胡捕头一点时间,想必也会发现这一条线索的。”

“龙某也没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若是胡捕头有什么吩咐,但凭差遣。”

“好好好,龙大人慢走。”

现在有了重要的线索,胡良诚全部心思都在调查那名巫师的下落上了。

“来人。”

待龙阳离开,胡良诚收敛脸上的笑容,朝外面吩咐一声,立即有两名捕走今院子。

二人抱拳道:“大人。”

“有重要线索,立即把弟兄们都召集过来。”

“是。”

两名捕快转身离去。

胡良诚目中闪过阴翳之芒,喃喃自语到:“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待胡某抓到你,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第22章 守株待兔 龙首镇。

寒风凌冽,鹅毛大雪唰唰的洒落大地,为整个龙首镇铺上一层厚厚的银妆。

夜深人静,龙首镇的某处破败宅院内。

一名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青年盘坐在屋内草蒲上,火炉中的薪柴熊熊燃烧着。

在青年面前,摆放着一个香案,密布着晦涩难免的符文。

一个通体漆黑的石质祭坛被摆在香案上,其上放着一道猩红色的罗盘。

“咔~”

突然,猩红色的罗盘突然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便自行转动起来,罗盘上方现出一道漩涡,散发出阵阵吸力。

就在这时,两道在龙门镇漫无目游荡的虚影,像是受到了这道罗盘的牵引般,迅速朝着这处宅院的方向飞来。

当那两道虚影被罗盘吸附而来时,盘膝坐在香案前的青年突然挣开眼眸。

这两道在龙门镇盘旋的身影,对于常人来说或许看不见,但此人仿佛能轻易看见般。

他双手掐诀,蓦然张开嘴,那两道身影便迅速朝他嘴中没入。

“嗯!”

青年闭上嘴,细细的咀嚼了一番,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再有五百个生魂,我应该就能成功晋升二境灵巫了。”

青年喃喃自语,眼中透着一股骐骥之芒。

“只要我进入二境灵巫,哪还需要通过让人沾染霉运的方式来杀人收取生魂?”

“到时候我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甚至还能做的比现在更隐秘。”

“嘿嘿,龙门镇现在已经被衙门给盯上了,不过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么多人意外身死,要是衙门还想不到是巫师,那我只能说都是一群饭桶。”

“不过就算你们知道有巫师在暗中下黑手又如何?”

“我并不在龙门镇,你们就算把龙门镇掘地三尺,也没法找到我的踪迹......”

“等我晋升二境灵巫,我会屠了整个龙门镇,然后再远走高飞......”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屋子,然后牵着两头羊再次走进来。

或许是这种工作已经干了无数遍,青年非常熟练的将羊捆住四肢,然后垂吊在屋内横梁下。

接着取来一柄匕首和铜盆,不顾羊的剧烈挣扎,直接给它俩抹了脖子。

鲜血涌出,冒着阵阵白色暖气,悉数滴入放置在下方的铜盆中。

“嘶~”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面容在此刻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喃喃自语道:“真是令人陶醉的味道啊。”

直到两头羊的血液悉数滴入铜盆中,青年将铜盆置于香案上,嘴上阵阵有词的诵念着。

过了半晌,铜盆中的羊血突然诡异的荡漾起波纹来,仿佛被煮沸一般。

青年蓦然睁开眼,沉声道:“吾诅咒,凡是沾染吾血之人,将厄运缠身......”

话音落下,青年用匕首划破指肚,逼出鲜血滴入铜盆中,本是沸腾的血液再次复归平静。

接着青年端起铜盆,推开房门往院子外走去。

而距离他宅院不足百米距离,便是龙门河的源头......

与此同时,在龙门河源头两侧沿岸,早已经暗中蹲伏人手,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自从推测出这名潜藏在暗处的巫师,是通过龙门河布下诅咒后,胡良诚便召集龙阳五位校尉,对麾下布置任务,乔装后来了龙首镇,然后在两岸守株待兔。

河水是流动的,想要持续性的对龙门镇施加诅咒,那势必要时常对龙门河进行布置,才能让龙门河持续发挥诅咒的效果。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蹲守在龙门河两岸,看谁会暗中过来对龙门河动手脚。

沈牧三人匍匐在河岸旁,浑身早已经被大雪覆盖,成了蛰伏在此的天然保护色。

“呼,好冷啊。”

武龙庭哪怕是穿上了厚厚的袄子,也不禁有些抵不住这股严寒,不由吐槽道。

沈牧早已经晋升一境沸血,血液在搬运的过程中,会持续对身体进行锻体,反倒是不受这股严寒的影响。

看着武龙庭和虞镇卿被懂得面色惨白,沈牧心头不禁暗乐。

“沈老弟,你说那家伙会出现吗?”

武龙庭望向一旁的沈牧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沈牧苦笑一声。

目前只是推断出,对方极有可能是通过龙门河布下诅咒。

但是否真是如此,还有待推敲。

毕竟布置诅咒的方式千奇百怪,通过龙门河这个媒介,只是最有可能罢了。

“我估计,胡捕头肯定是有了线索,否则也不会安排大家伙在这里蹲守。”

武龙庭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恶狠狠的说道:“这家伙别被我逮住,否则我非得把他腿打断......”

哪怕是后续烧热水洗了数遍,但武龙庭依然能闻到身上带着一股味道。

这一趟龙门镇之行,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场不堪回首的经历......

“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虞镇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压低声音说道。

沈牧和武龙庭闻言,急忙屏住了呼吸,朝着虞镇卿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披着兽皮大氅的身影,捧着一个铜盆,正往他们所蹲伏的方向而来。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

看到那道身影,沈牧心头不由腹诽一声。

他隐隐意识到,这个家伙极有可能就是那名他们搜寻多日的目标人物。

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寻常百姓此刻早已经在梦乡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旁若无人的来到岸畔,然后将那盆血液缓缓倒入龙门河,血液在河中晕染开来。

看到这一幕,武龙庭立即明白了一切。

对方就是那位暗中布下诅咒的巫师!

而自己因为吃了河中的鲤鱼,也因此沾染诅咒导致掉入粪坑......

“沈老弟,看来咱们这一次,也不是非常倒霉嘛,只要抓获这家伙,等待咱们的就是大功一件!”

武龙庭面色阴狠中带着浓浓的狂喜之色,身形蓦然暴起,直奔那道身影掠去。

沈牧见状,面皮不由抽了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武龙庭胆子竟然这么大,意图独自对付这位巫师。

虽说武夫天克巫师,但对方毕竟是一境巫师,指不定就有什么保命手段。

“武大哥小心!”

沈牧大喊一声,然后迅速从怀中取出信号弹点燃,信号弹发出‘咻’的一声,然后窜入高空炸开。

本是寂静的沿河两岸,此刻像是突然炸开了锅一般热闹起来,数道破空声响起,直奔三人这里掠来。 第23章 生擒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武龙庭,男子瞳孔收缩,失声道。

他自认做的天衣无缝,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整个龙首镇,可并未有人沾染霉运,对方是如何提前知晓消息,并在此地蹲守?

不过他马上就稳住心神,看着直奔自己掠来的武龙庭,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玉瓶启开瓶塞。

下一刻,瓶塞中有雾气升腾而起,一名穿着透明白纱,身姿曼妙的狐媚女子,身形虚幻的浮现于半空中。

“主人,有何吩咐。”

女子眨着娇媚的眸子,娇滴滴的问道。

“挡住他们!”

男子吩咐一声,然后便迅速往龙门河中一跃而下。

他非常清楚,在陆地上奔跑,自己绝对不是武夫的对手。

对方明显在此地埋伏了大量人手。

现在唯一能够脱身的手段,就是借助眼前的龙门河。

他熟悉此地,占据了地利!

“是,主人。”

狐媚女子闻言,立即转身朝着直奔而来的武龙庭娇笑道:“哥哥,跑的可真快呢,不过其他方面可不能太快了哟,奴家怕招架不住呢。”

下一刻,狐媚女子朝着武龙庭吹出一阵粉色雾气。

“嗯?”

武龙庭面色剧变,有心想要躲闪,但那股粉色雾气仿佛拥有灵性般,悉数朝他汇聚而来,然后顺着他鼻腔汇入。

武龙庭瞬间杵在原地,意识置身在一个大殿里。

一群穿着轻纱透明的娇媚女子,在大殿翩翩起舞,而他仿若帝王般,正衣带渐宽的和一群女子嬉戏打闹。

“嘿嘿,美人,我抓到你啦。”

突然武龙庭脸上展露出得意的坏笑,然后便开始宽衣解带,往前一刺,迅速作出推心置腹的动作。

此刻紧随而至的沈牧和虞镇卿急急止住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武龙庭。

“这是什么手段?”

沈牧面色惊诧。

他虽是想过对方会留有保命的后手,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后手......

狐媚女子这时也注意到了二人,再次吹出两口粉色雾气,雾气直奔沈牧和武龙庭而来。

沈牧和虞镇卿面色齐齐一变。

胡良诚和龙阳五位校尉,还有诸多士卒,此刻正在马不停蹄地往这里赶。

要是呆会被他们看到这一幕,那以后军营......不,龙源县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二人齐齐爆退,但虞镇卿明显是慢了太多,迅速被粉色雾气笼罩......

“幸好我现在有一境沸血的实力,否则铁定栽了。”

脱离粉色雾气的包围后,沈牧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巫师的手段之奇妙,当真是让他惊为天人。

当他再次望向狐媚女子时,对方刚刚吹出的三口粉色雾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般,此刻身影缓缓消散在半空中。

看着虞镇卿面部扭捏的挣扎了一番,然后便迅速脱下衣袍躺在雪地里,双手举在半空作出扶腰姿势,意图居于人下的动作后,沈牧面皮不由抽搐了一下。

“幸好咱们交情过硬,否则这两个家伙醒过来,指不定要杀我灭口......”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

为了避免其他人赶来后,导致这两个家伙彻底社会性死亡......

沈牧上前两记手刀,将两人都拍晕了过去,接着又将衣服盖在两人身上。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幻境里干了什么,不过我想,应该是欲仙欲死的画面......”

“我趁着他们办事的时候拍晕他们,是不是有些太不解风情了些?”

“可惜,时机不对,否则应该让你们梦个全程的......”

看着两人陷入昏迷后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沈牧面色不禁有些古怪,接着目光望向还在荡漾着波纹的河面。

抓捕这位巫师,最后功劳肯定也是落入胡良诚等人之手。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叫住武龙庭的原因。

出力不讨好,那还谁冲上去卖命?

只是对方身上的那个黑色玉瓶,却是吸引了沈牧的注意。

能在顷刻间把武龙庭和虞镇卿迷晕,甚至是作出不雅的动作,极有可能是对方在获得巫师传承时附带的宝贝。

他对巫师的传承不感兴趣。

但那个黑色玉瓶,绝对是好东西。

有了它,自己也算是多了一张底牌。

想到这里,沈牧没有犹豫,身形快跑几步,然后也跃入了河中。

一境噩巫身为常人,在沈牧这位一境沸血武夫面前,几乎是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对方还没有潜游多远,便被沈牧快速逼近,然后一记手刀砍在了他脖颈处,令其当场陷入了晕厥之中。

沈牧并未急着浮出水面,而是迅速进行搜身,除了那个黑色玉瓶外,还有一块古朴兽皮。

对方显然也是临时出门,而这两件物品,想来对其非常重要,故而时常带在身上。

沈牧没有犹豫,立即潜入河底,将黑色玉瓶和古朴兽皮塞在一块巨石底部。

做完这一切,沈牧才带着此人浮出了水面。

这个时候,胡良诚和龙阳五位校尉,早已经赶至此地。

看到虞镇卿和武龙庭陷入昏厥状态,六人面色皆是有些阴沉。

难道又被对方跑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现在对方知晓他们已经在龙首镇设伏,恐怕再想要找到对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是下一刻,沈牧突然浮出河面,同时还攥着一个人时,几人眼睛猛然一亮。

“沈牧,他是?”

当沈牧扛着对方上岸时,龙阳急忙出声问道。

“大......大人,若是......若是所料不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那位躲在暗中不下诅咒的巫师。”

沈牧作出一副不堪河水寒冷,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表情。

“好,好,好!”

胡良诚大喜过望,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调查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案子,此刻总算是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你叫什么名字?”

胡良诚直勾勾的望向沈牧,笑着问道。

还不等沈牧开口,龙阳便介绍道:“他就是之前发现对方可能是通过龙门河布下诅咒的沈牧。”

胡良诚面色一怔,然后恍然道:“原来是你,沈牧,哈哈,你很不错!”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沈牧,你和我们说说事情的经过。”

龙阳笑道:“胡捕头,沈牧现在不过锻体境修为,现在浑身湿透,若是不甚染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胡良诚这时才反应过来,道:“噢对对对,先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这时候,其他负责蹲伏的人也赶了过来。

看到沈牧被胡良诚等人簇拥着,而在一旁还有名陌生男子陷入昏厥,众人顿时明白了一切,目中透着浓浓的艳羡。

亲手抓获一位巫师,这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行人低调的来到龙首镇,此刻目标人物已经被生擒,众人浩浩荡荡的的往镇上方向走去。 第24章 功劳 龙门镇。

“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屋子里,在胡良诚和龙阳等五位校尉的注视下,沈牧将三人蹲守在河畔,并发现那名巫师的的具体经过,都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从那名巫师手里得到的兽皮和玉瓶,则被他隐瞒了下来。

武龙庭和虞镇卿也早已经醒了过来,并都被胡良诚分别问话。

令得沈牧感到庆幸的是,在夜色的掩护下,胡良诚和虞镇卿,并未看到那名巫师是通过黑色玉瓶召出的狐媚女子。

这倒是让沈牧回来路上想好的托词都不用说了。

毕竟一旦玉瓶的消息走漏,而那名叫郑继明的巫师身上却没有,那胡良诚势必会怀疑上他私藏,甚至是对龙门河进行彻底的摸查。

他仓促中只是将玉瓶藏在河底,说不定就有可能被搜到。

到了那时,他作为唯一接触过那名巫师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短时间内,他也不打算去取。

而是准备等众人全部回了龙源县后,再趁着休沐的机会折返龙首镇,去将那玉瓶和兽皮取回。

“嗯,你做的不错。”

胡良诚点点头,然后环顾屋子里的众人一眼,接着望向沈牧笑道:“此次能够成功抓捕郑继明,你当立首功!”

胡良诚毕竟是多年的捕头,在他严刑拷问下,细皮嫩肉的巫师根本招架不住。

沈牧闻言,急忙道:“胡捕头言重了,如果不是胡捕头安排的计划,我们也没办法成功抓获此人,这一切都是仰仗胡捕头的指挥。”

“我和虞镇卿,武龙庭三人,只是恰好运气不错,刚好蹲到了他,并没有出什么力。”

他非常清楚,就算自己不将功劳让出去,那也落不到自己手里,甚至极有可能在回龙源县的路上,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他们此行对付的是巫师,而他因此沾染霉运,也是非常合理的解释。

抓捕一个巫师的功劳,可不是他们这种士卒能把握得住的。

胡良诚身为二境金肌武夫,在回去路上,让他意外坠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反正这一趟,有那个黑色玉瓶和兽皮,自己也不算特别的亏。

胡良诚见状,不由深深的看了沈牧一眼。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沈牧会如此识相,反倒是让他早就准备好的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其他几位校尉,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现在祸乱整个龙门镇的郑继明已经被成功抓获,那回到龙源县,自然就要开始论功行赏。

他们虽是参与者,但抓捕郑继明却不曾经他们之手,那能分到手的功劳自然也是非常有限的。

现在沈牧不愿居功,那首功当然就是胡良诚的英明指挥,而他们也能借此分得一杯羹。

“郑继明分明是你亲手抓获,却不居功自傲,真是后生可畏啊。”

胡良诚笑道:“不过你放心,等此次回到龙源县交差,你,武龙庭,虞镇卿三人的功劳,胡某自是不会忘记。”

沈牧闻言,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沉声到:“多谢胡捕头。”

“嗯。”

胡良诚点点头,笑道:“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

沈牧抱了抱拳,便径直转身离开。

待他离开,胡良诚看向龙阳五人,笑道:“此次能成功抓捕郑继明,全都仰仗了五位大人的从旁协助。”

“等回到龙源县,胡某定会禀明县令大人,让他告知林大人,到时候给诸位论功行赏。”

既然沈牧已经识相的让出了功劳,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功劳的分配问题了。

胡良诚作为此案的主要负责人,那首功自然是当仁不让。

只是这毕竟是从沈牧手里抢来的功劳。

如果他一人独占,那龙阳五人必然心有不满。

到时候宣扬的全城皆知,说他抢了沈牧三人的功劳,那他可真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见到胡良诚表态,龙阳等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明显是要双方各自达成默契,同时知会下面的马仔不要在外乱嚼舌根。

毕竟抓捕郑继明后,所有设伏蹲守之人都赶了过来。

他们可都是知道是沈牧抓的人。

但最后沈牧却没有得到任何功劳,此举难免就会让下面人心寒。

今天是他沈牧,那明天有没有可能就是我?

谁希望自己卖命后,却拿不到相应的报酬?

“胡捕头说笑了,我们此行,全是仰仗您的英明指挥啊。”

“是啊,胡捕头,如果不是你安排大家伙在龙门河设伏蹲守,咱们又如何能成功将此獠缉捕归案?”

“此行能成功抓捕此獠,胡捕头当真是破案如神......”

“......”

几人皆是纷纷出言奉承。

见到众人纷纷表态,胡良诚这才笑道:“此次抓捕郑继明,大家伙都出了力,我岂能独占功劳......”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眉头微蹙道:“不过此次抓捕郑继明,毕竟是龙大人麾下的沈牧出手抓获。”

“胡某担心,下面人会有人因此感到寒心啊。”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皆是收敛了起来,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龙阳。

迎着众人目光,龙阳笑道:“此次能抓捕郑继明,沈牧三人确实是出了力,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情。”

“龙某倒是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胡良诚眉头一挑,笑道:“在场的大家伙也都算得上是自己人,龙大人但说无妨。”

龙阳点点头,笑道:“根据龙某所想,沈牧三人抓捕郑继明有功,每人给予五十斤下品元米作为奖励,其他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每人给予十斤下品元米作为奖励......”

“这些元米,由在座的各位一同凑齐。”

“如此一来,大家伙都在此次行动中得到了好处......”

听完龙阳的提议,何庆洋不禁皱眉道:“这么多人全部加起来,下品元米至少需要七百斤,是不是太多了点?”

林旭道:“沈牧三人各自五十斤元米林某没意见,其他人各自五斤元米应该就足够了吧?”

一斤下品元米,可就是一两黄金,在此半个月就能赚这么多,已经非常不错了。

胡良诚却是摇头道:“此次龙门镇缉捕巫师一案,事关重大,若是奖励给少了,下面人难免会有想法。”

“龙大人的这个提议就不错,不如就按龙大人的提议来办吧。”

见胡良诚拍板,几人也不再多言。

反正他们自费给出的元米,和即将到手的功劳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第25章 封口费 待沈牧回到自己落脚的小院,武龙庭急忙迎了上来。

“沈老弟,我陷入昏迷中后,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武龙庭面色不太自然,试探性的问道。

虞镇卿虽然没有说话,但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武龙庭中了粉色雾气后的一切举动,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刚刚武龙庭询问了他,他也如实相告。

武龙庭顿时像吃了苍蝇般,面如死灰。

此趟龙门镇之行,好事没赶上,社死的事倒是经历了两件......

不过他马上想到,虞镇卿也吸入了粉色雾气,那想必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举动。

这让他顿时有了一丝心理安慰。

人就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要社死的事情不是自己独自一人,仿佛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再说了,只要在场的只有沈牧这位生死之交在场,那就不算完全的社死。

沈牧摇头道:“没有。”

听到沈牧这句话,武龙庭和虞镇卿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害怕除了沈牧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场,那以后这龙源县就无他二人的容身之地了。

问完最关心的话题,武龙庭这时才不禁后怕道:“沈老弟,幸亏有你啊,否则咱们仨昨晚铁定是栽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郑继明虽是一境噩巫,但其手段却是如此诡异。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和虞镇卿就同时败下阵来。

如果不是沈牧躲开,三人意识陷入昏迷,那郑继明想要杀了他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牧失笑道:“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要不是武大哥打头阵,率先逼出了对方的底牌,否则也不可能将其抓获。”

“唉,我也是气昏头了。”

武龙庭唏嘘道:“想到那家伙是害我掉入茅坑的人,现在看到对方就在我面前,我实在是没忍住。”

在那一刻,武龙庭想的不是功劳,而是必须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来泄自己心头之恨。

沈牧点点头,深刻表示理解。

光是代入进去,想想自己掉进茅坑,然后还要迎接所有人的注目礼,那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沈牧不由道:“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吸入那股粉色雾气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武龙庭和虞镇卿对视一眼,面色皆是有些尴尬。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你俩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当真是在艹空气不成?

他问这方面的东西,也只是想知晓那黑色玉瓶的真正能力。

见沈牧还有进一步询问的打算,武龙庭急忙转移话题道:“沈老弟,这一趟由你成功抓捕那家伙,你当居首功啊。”

沈牧闻言,不由苦笑着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的。”

“哦?”

武龙庭不解道:“沈老弟,什么意思?”

迎着两人的目光,沈牧失笑道:“你们想想,在大虞境内,修炼巫师这条途径,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这种功劳,你们觉得,我把握得住吗?”

虞镇卿闻言,面色顿时铁青道:“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抢功?”

他和沈牧毕竟是好兄弟,沈牧得首功,他与有荣焉。

可现在有人要把本属于沈牧的功劳抢走,虞镇卿难免就有些同仇敌忾的气愤。

沈牧笑道:“本就该如此,缉捕巫师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咱们这些人分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玛德,上去拼命的是咱们,拿功劳的却是他们。”

武龙庭有些愤愤不平,不过还是只敢压低了嗓音偷偷的骂。

虞镇卿劝慰道:“放心吧,为了平下面弟兄的口舌,我们还是能分到一点好处的。”

毕竟抓捕郑继明的过程,下面有那么多人看着。

而祸乱龙门镇的罪魁祸首被生擒,这绝对算得上今年龙源县最为劲爆的话题。

如果胡良诚独揽功劳,那铁定第二天,他就会在龙源县声名狼藉。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他想要占据首功,那肯定也要出一笔血。

“沈老弟,武老弟,虞老弟,龙大人有事召集我们过去。”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韩越泽的招呼声。

沈牧三人立即明白,估计是胡良诚和龙阳等五位校尉已经商议出一个结果了。

“走吧,我倒是也想看他们的吃相。”

武龙庭冷笑一声,然后三人一同出门。

“大人。”

待沈牧三人赶到龙阳的住处时,院子里其他的两组成员都已经到了。

“嗯,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本官就开门见山了。”

龙阳环顾一圈,然后说道:“关于此次龙门镇巫师一案,现今已经成功告破。”

“沈牧,武龙庭,虞镇卿三人,在此次行动中不顾危险,为此案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经过胡捕头和五位校尉大人商议,奖励沈牧,武龙庭,虞镇卿三人各五十斤下品元米!”

哗!

听到这个数字,其他两支小队的人皆是面露酸涩。

每人五十斤下品元米,那就是五十两黄金啊!

沈牧也不由一怔,这五十斤下品元米,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说完沈牧三人的奖励,龙阳再次看向韩越泽等人,接着道:“至于其他参与此次任务的人,每人奖励十斤下品元米!”

十斤下品元米。

听到龙阳这句话,韩越泽等人脸上也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一趟龙门镇之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出什么力,还能领到十斤下品元米,已经算是非常丰厚的奖励了。

“你们的奖励,会在回到龙源县后给到你们......”

龙阳顿了顿,接着道:“关于缉捕郑继明一案事关重大,胡捕头特意叮嘱,所有参与此案的人员,不准再对任何外人提起关于此案的一切情况,否则一经发现,将追责个人并收回其相应奖励。”

众人闻言,不由看了沈牧三人一眼。

他们都是老油条,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

给他们的这份奖励,摆明了就是封口费......

如此一来,胡良诚和龙阳五位校尉领功之时,下面自然也不敢再议论什么。

谁又会和自己的十两黄金过不去呢?

龙阳挥了挥手,示意道:“好了,本官要说的就是这些。”

“大家伙这些天辛苦了,回去就好好休息,待吃过午饭就返回龙源县!” 第26章 妖修 待吃过午饭,一行人押解着郑继明,浩浩荡荡的往龙源县的方向而去。

“这一趟大家伙能领到十斤元米,可都是多亏了沈老弟啊。”

“可不是,要不是沈老弟力挽狂澜,那家伙指不定就靠着熟悉龙门河的地形给成功逃脱了。”

“可惜,等回了龙源县,大家就不能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

“......”

走在回去的路上,韩越泽等人纷纷奉承着。

沈牧失笑道:“能成功抓捕郑继明,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武大哥和虞大哥率先冲上去,才给我制造了机会。”

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这样的风头他可不想出。

“等回了龙源县,咱们兄弟几个,可得在龙源酒楼摆一桌犒劳沈老弟三人才行。”

“到时候大家伙必须不醉不归!”

“嘿嘿,去龙源酒楼喝酒有啥意思,一群糙老爷们就知道大吃大喝,不如去万花楼......”

“玛德,唐老弟,你可真是飘了啊,才赚了几个钱啊,竟然都想去万花楼那个销金窟了。”

“你懂什么,唐老弟出身寒微,现在好不容易发了笔财,不得享受享受?”

“就是,也只有在万花楼,唐老弟才能明白,自己和那些显贵老爷们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

“......”

男人的话题,女人永远都不落俗套。

众人一路打趣着,回程的路途一下子就变得不再枯燥了许多。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的早。

当一行人目光能看到龙源县的城墙时,夜幕早已降临,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火,升起的炊烟在龙源县上空缭绕盘旋。

“呼,阔别半个多月,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啊。”

武龙庭望着那万家灯火,不禁感叹道。

众人一路来到城门口,便看到城门处有军卒重兵把守着,盘查着每一个出城之人,那些驼负货物的马车,更是成为严查的对象。

也正是因此,使得城门口显得格外拥挤,他们的队伍被迫停了下来,只能等待出城之人经历查验后放行,队伍才能进城。

看到这一幕,韩越泽眉头微蹙,不解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大晚上的,众人从龙门镇一路折返数十里,此刻早已经饥肠辘辘,现在还要呆在这里喝凛冽的寒风,脸上皆是涌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当众人看到镇守城门的负责人穿着后,顿时收敛了一切不满。

坐镇城门口的负责人,赫然是一名披戴甲胄的百夫长。

能让一名百夫长亲自带重兵来把守城门,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啧啧,竟然是百夫长大人镇守就在此,看来咱们不在龙源县的这段时间,县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武龙庭不禁感叹一声,然后伸长脖子在那张望,想看看负责镇守的队伍里,是否有自己认识的人,到时候可以去探听一下消息。

就在队伍等待进城的时候,胡良诚领着龙阳等五位校尉离开队伍,直奔那位身披甲胄的百夫长大人而去。

“嘿,有个家伙我认识,我去问问这段时间,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光启说完,便翻身下马,快步朝着一名士卒的方向走去。

看着城门口宛若菜市场般热闹,沈牧也不禁有些疑惑。

什么事,竟然需要一名百夫长在此镇守?

在众人的注视下,胡良诚和龙阳五位校尉走上前,和那位百夫长大人交涉。

那名百夫长大人见是胡良诚,脸上突然带起了热络的笑容,显然是和胡良诚认识,亲切的和胡良诚交谈着,又叫来一位校尉进行吩咐。

接着那名校尉便带着人,将所有正在排队出城的人全部驱赶到一边,先让胡良诚的队伍进去。

等待出城的人虽是心有怨怼,此刻也只能乖乖的走到一旁,等待胡良诚一行人的队伍进城。

“看来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权利最大啊。”

沈牧坐在马背上,迎接着道路两侧行人的注目礼,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怪不得人们贪恋权利,权利带来的享受,确实是让人着迷......”

沈牧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试想一下,某个大人物出行,下面的马仔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封闭道路,一路畅通无阻,难免会让人心生无限豪气。

这时候,郭光启也折返了回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唐锦川急忙问道。

迎着众人的目光,郭光启苦笑道:“五天前的夜里,县里出现了一名陷入癫狂的妖修,此人在街上屠戮七十三人后远遁,目前正在大肆搜捕此人的下落。”

“为了避免此人逃出城,林大人安排三位百夫长大人,轮流在城门口镇守,出城的人都需严格审查,进城则如常......”

“妖修?”

听到郭光启这番话,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沈牧眉头也不由挑了挑。

武夫依靠服用元米来强健自身体魄,巫师靠通过生魂来精进自身修为。

妖修的修炼方式,则比之巫师还要来的极端。

妖兽一身都是宝,其中蕴藏在它体内的妖晶,便是它的力量源泉。

甚至可以说,猎杀妖兽除了将尸体卖钱外,妖晶才是妖兽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妖晶打制而成的精美饰品佩戴在身上,可以起到冬暖夏凉的功效。

也可以辅以各种药材炼制成丹,助武夫加快修炼速度。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意外发现,可以通过服食妖晶,来让自身拥有如同妖兽般的强悍肉身和力量。

而通过服食妖晶来提升自身修为的人,也被称之为妖修。

不过这种修炼方式非常危险。

妖晶蕴含的力量极其狂暴,孱弱的人体通过服食妖晶来提升修为,极有可能会因此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就算侥幸将妖晶成功炼化,也可能会因此丧失神智,时常被兽性占据主导地位,沦为杀戮的机器。

纵然服食妖晶如此危险,但还是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服食妖晶来博一把!

想必如今在城内搜捕的那个妖修,就是被兽性占据了主导,才会屠戮无辜百姓。

“真是应了一句话,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沈牧心头轻叹一声。

许多人明明知晓妖晶的利害,但还是不惜小命也要一试。

无非是因为,通过服食妖晶并成功炼化,是他们唯一能改变自身命运的契机。 第27章 搜查 “这么做,岂不是逼着这家伙一直藏在龙源县?”

韩越泽皱眉道:“若是这家伙再次陷入癫狂,不是会导致更多的人遇害吗?”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轻叹一声。

上面的人,只想着要将此人缉捕归案。

至于他后续是否还会继续犯案,导致更多的人落得身死下场,那与他们何干?

想必也正是因此,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拖家带口的离开。

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继续呆在龙源县,说不定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活在这样一个世界,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啊。”

沈牧内心感叹。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在这么多人的搜捕下,这名妖修会藏匿在龙源县的何处?

毕竟他当街杀人,自身容貌早已经被张贴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上。

在如此多双眼睛盯着下,他在龙源县还能有藏身之地?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城,胡良诚和手下捕快押着郑继明前往大狱方向,龙阳等五位校尉则带着人回军营复命,同时归还马匹。

“各位,要不咱们庆功这件事,往后稍稍?”

出了军营,韩越泽环顾一圈,不由问道。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现在龙源县内藏着一个定时炸弹,他们这时候去喝酒吃肉,若是不慎撞上了对方,那死了都是白死。

喝酒什么时候喝不行,非得找这么一个敏感时期?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郭光启提议道:“等这名躲在暗处的妖修被抓获后,咱们再找机会聚也不迟。”

话虽是这么说,但几人都心知肚明,除了沈牧这支小队外,其他两支小队经常需要外出执行任务,再想要凑齐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大家伙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不如就各自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来军营点卯呢。”

旋即众人在军营的大门口告别,各自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沈牧在街上买了烧鸡、猪头肉,酱牛肉,打了三斤酒,才一路往回走。

在这个意外频发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突然没了,沈牧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穿越到这个世界,各种家养的鸡鸭猪肉禽,只需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也因生产力底下,肉禽对于许多家庭而言,隔三岔五能搬上餐桌就已经算小康家庭了。

“吱呀。”

沈牧推开自家房门,点燃油灯,将打包好的肉放在桌上拆开,就着小酒开始大快朵颐。

待吃饱喝足,沈牧洗了个热水澡,出差半个多月的疲倦顿时一扫而空。

“砰砰砰!”

沈牧刚准备睡觉,院子里的大门便被人敲响。

“谁啊?”

沈牧隔着院子大声问道。

“军营的。”

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军营的?

沈牧面色一怔,然后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腰间挎刀的士卒,皆是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

看他们的穿着,和自己一样,都是军营中的最底层。

“三位大哥,在下沈牧,也是军营的,才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不知三位大哥来此有什么事?”

沈牧笑着问道。

听到沈牧自报家门,三人面色顿时变得和缓了不少。

沈牧入伍短短九月时间,就已经是锻体九品的修为,名声早已经在军营中传开了。

人往往都会敬重比自己强的人。

“嘿嘿,原来沈牧就是你啊,久仰久仰,之前我还押注过你,赢了五两银子呢。”

其中一名男子笑着说道,同时还不忘得意的看身旁两位同僚一眼。

至于另外两位,此刻面皮皆是抽了抽,显然他们也下了注,不过是押注在相反的一方。

那名男子接着说道:“奉上面大人吩咐,要求我三人巡查重华街的所有住户,防止齐鸿藏匿在百姓家......”

“原来是这样啊。”

沈牧点点头,小道:“那三位大哥里面请吧。”

“打搅了。”

三人点点头,然后进门,对宅院中的各个角落进行搜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三人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后,才道声告辞转身离开。

“三位大哥慢走。”

沈牧招呼一声,三人皆是点点头,然后敲响了隔壁云乔的家门。

“咚咚咚!”

“开门~”

“谁啊。”

屋内传来云乔母亲乔锦的声音。

根据云乔所说,在乔锦怀有身孕后,她爹云霖就突然失踪了,后来乔锦生下她后,就直接用两人的姓氏,给云乔取了个名字。

“军营的,奉令搜查重华街的所有住户。”

“来了。”

乔锦说完,便急忙去开门。

“三位官爷,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

乔锦站在门口,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也不想啊。”

看到乔锦是个如此娇俏的妇人,为首的人不由话多了几句:“那个叫齐鸿的妖修,当街屠戮百姓七十三人,林大人震怒,要求彻查,势必要将其抓拿归案。”

“上面要求搜城,重华街的住户,便是我三人今晚搜查的范围。”

乔锦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进来搜吧。”

“夫人,除了你,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一名士卒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出声问道。

“呃......”

乔锦停顿了片刻,接着道:“对,就我一人。”

嗯?

刚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沈牧,眸子猛然睁开。

拥有一境沸血修为的他,听觉上升了数倍,再加上乔锦就住在隔壁,双方的对话被他清晰听闻。

乔锦和云乔二人相依为命,重华街的诸多邻居可都是知道的。

不过因为云乔脸上的鳞片胎记,被众人视为不详之人,故而周边的邻居,除了沈牧外,没有其他人愿意和这对母女接触。

什么原因,才让乔锦说家中只有她一人?

云乔难道不在家?

“不会这么巧吧?”

沈牧心头不由咯噔一声。

难道那个屠戮七十三人的妖修,此刻就藏匿在云乔家中?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乔锦说家中只有她一人。

在云乔被齐鸿作为人质的前提下,乔锦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若是此刻告知对方就藏在自己家中,那个叫齐鸿的妖修势必会杀云乔泄愤,然后再次远遁...... 第28章 蕴魂瓶 “好了,你把门关好吧。”

三人在云乔家中大致搜查一遍后,叮嘱着说道。

“好好好,三位官爷辛苦了。”

乔锦脸上挂着牵强笑容的将三人送出院门,然后再重新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院子里,朝着头顶上方望去。

“他们都走了。”

乔锦压低声音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云乔从房顶跳了下来。

而这名中年男子的模样,赫然便是此刻满城张贴了画像的齐鸿。

“你做的不错!”

齐鸿将云乔推了出去,淡淡道:“你放心,只要避过此次风头,我便会离开,保证不会伤害你和你女儿分毫。”

“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向官府举报,那我就算拼着身死,也要拉你母女俩垫背!”

本是性子泼辣的乔锦,此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眼神带着恐惧,一脸赔笑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外说半个字。”

云乔则是面色苍白,此刻紧紧抱着乔锦低声啜泣。

“云乔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乔锦抱着她,急忙劝慰道。

“哼。”

齐鸿淡淡道:“你们识相,自然就不会有事。”

紧接着,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沈牧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显然对方也在准备休息。

“没想到真的是齐鸿?!”

沈牧从床上坐起,面色不禁有些复杂。

他隐隐觉得,肯定是自己抓捕郑继明,也被厄运缠身了。

刚刚晋入一境沸血不久的他,自然不想和齐鸿打交道。

可现在齐鸿暗中躲在乔锦和云乔家中,那她母女二人就危险了。

虽说齐鸿保证,只要她二人不向官府举报,自会保证她们的安全。

可谁能保证,他的神智再次被兽性占据,接着大开杀戒呢?

到了那时,乔锦母女二人首当其冲......

如果是其他人,沈牧自认可以坐视不管,毕竟人各有命,大家各扫门前雪。

可对方是云乔......

他不由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青绿色厚袄。

必须想办法解决此事,否则云乔和对方呆的时间越长,越可能出现变故。

他立即展开了头脑风暴。

将齐鸿藏匿在云乔家中的事情告知官府?

不行!

一旦官府的人过来抓捕,哪怕并不是乔锦举报,恼羞成怒的齐鸿也势必对母女二人痛下杀手。

到时候出手抓捕的人,在立功心切的情况下,可能也会不管乔锦母女二人的死活。

可除了将齐鸿举报给官府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妥善的解决此事?

自己出手?

齐鸿既然已经炼化妖晶,那现在势必有着一境妖修的实力。

据沈牧所知,妖修在炼化妖晶后,甚至有一定的几率,掌握相应妖兽的天生能力,其能力类似于武夫所修炼的武技。

自己虽是一境沸血武夫,但还未曾武技的他,想要拿下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是偷袭都不可能......

如果自己真这么做,除了打草惊蛇外,只会将乔锦和云乔置于危险境地。

这两种办法都不行,那还有什么方式救人?

“对了。”

沈牧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一亮。

“现在也只有这种办法,或许才能让我有一丝胜算了。”

沈牧轻叹一声。

既然没办法将此事告官,那剩下的就只有自己出手了。

可就算是自己出手,也必须让自己多一些筹码。

起身抄起那件青绿色厚袄穿在身上,沈牧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兄弟,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执行任务?”

军营的马房里,听到沈牧来调马,负责的士卒嘿嘿坏笑道。

沈牧佯装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苦笑道:“唉,上面大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面人跑断腿。”

“可不是。”

看了眼刮着雪花的寒夜,那名士卒一脸同情的说道:“夜黑风高,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沈牧点点头,然后在借调马匹的名册上,写下了武龙庭三个字。

旋即沈牧从马房里牵出两匹快马,策马直接往城门口的方向掠去。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什么人在出城,沈牧经过搜查后便被放行。

“驾驾驾~”

出了城门,沈牧借着月色,一路直奔龙首镇的方向掠去。

他想到的解决方法,便是从郑继明手里得到的黑色玉瓶。

如果有那个狐媚女人助他一臂之力,能让齐鸿陷入短暂的幻境中,那他至少有了七成把握。

这是目前来说,他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法。

“没想到,我才刚回到龙源县几个时辰,又要去一趟龙门镇......”

沈牧策马一路疾驰,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不过这一趟因为是单人出行,两匹马轮换骑乘下,他赶路速度倒也并不慢。

只用了一个多时辰,沈牧便再次来赶了龙首镇。

来到之前抓捕郑继明的地点,沈牧并未第一时间去取留在河底的战利品,而是沿途自顾自的逛了一圈。

他必须得确保,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

闲逛了一圈,确定方圆一里范围内都没有人后,沈牧才放下心来。

脱去身上衣袍,沈牧径直跳入了龙门河。

接着沈牧一路下潜,找到河底的那块巨石,成功将那块兽皮和黑色玉瓶给取回。

回到岸上,沈牧重新穿戴整齐后,目光不由望向了手中的黑色玉瓶。

玉瓶极其古朴,其上密布着繁复晦涩的符文。

他作出一番御敌的警戒状态,一旦打开这玉瓶出现任何变故,他便立即撤退,躲开对方的攻击。

做完这一切,沈牧才启开了瓶塞。

伴随着一阵雾气自凭空升起,之前已经见过一次的狐媚女子,再次漂浮在半空之中。

女子看到沈牧,似乎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反倒是在半空欠身盈盈一礼,眉目含春的妩媚笑道:“施施见过主人。”

“主人?”

沈牧微怔,摇头道:“我可不是你的主人。”

“主人既然得到了蕴魂瓶,那自然就是施施的主人。”

名叫施施的狐媚女子,再次娇笑道。

“这东西叫蕴魂瓶?”

沈牧看向手中的黑色玉瓶,问道。

“不错。”

施施点头。

沈牧不在纠结手里的蕴魂瓶,看向对方,淡淡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施施在很多年前是人,不过现在是鬼了。”

施施答道。

“很多年前是人,现在是鬼?”

沈牧闻言一怔,然后道:“你的意思是,在很多年前你就死了,然后靠着这个蕴魂瓶活到了现在?”

“咯咯咯~”

施施捂嘴娇笑一声,然后更正道:“主人,你说错了,施施是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一直死到了现在......”

沈牧:“......”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道:“说说这个蕴魂瓶和你的由来吧。”

“是,主人。” 第29章 古人可真会玩 通过施施的讲述,沈牧也算是明白了这个蕴魂瓶的来历。

在两千多年前,大虞这片土地上战乱不断,巫师也如同雨后春笋般盛行。

施施便是出生在那个时代的一个穷人家。

那时候的穷人,就如同草芥一般。

在她五岁那年,村里闹了蝗灾,庄稼颗粒无收。

为了求生存,父母作价五两银子,将她卖到了春楼。

从此她便在春楼长大,在她十六岁那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艳名远播,成了春楼的头牌姑娘。

也正是因此,春楼深知她是摇钱树,反倒是没有将她早早派去接客。

就这样,她在春楼过着卖艺不卖身的日子。

可是时间久了,难免引起了春楼中诸多姑娘的红眼。

也正是因此,她虽是春楼头牌,却一直遭受着诸多冷眼。

最后在二十四岁那年,她被春楼中的一位姑娘暗中在饭菜下毒,永远的停留在了二十四岁。

她本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就此终结,却万万没想到,一位巫师暗中收走了她的生魂,并豢养在这个蕴魂瓶中。

就这样,她以一种没有躯体的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根据施施所说,这个蕴魂瓶,便是那位巫师通过某种魂玉打造而成,可以蕴养生魂,让生魂逐渐变得强大。

随着那位巫师身死,蕴魂瓶也随之陪葬,直到郑继明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位巫师的传承,施施也得以重见天日......

“那让人陷入幻境的方法,也是那位巫师教给你的?”

听完施施的讲述,正在策马往龙源县赶的沈牧再次问道。

“是。”

施施坦然道:“据他所说,当年他曾被女人哄骗了全部钱财,决定跳崖一死了之,却不曾想崖下是一片河谷,他因此捡得一条命,并在河谷下得到了一个巫师传承,意外走上了巫师的这条路。”

“因为之前被女人骗的事迹,让他不再相信任何女人。”

“他便教了我这个迷境的秘术......”

听完施施的这番话,沈牧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某个电影情节......妖女,我要你用幻术助我修行?

怪不得那巫师舍不得将这玩意传承下去,甚至是死了都要留着陪葬......

这宝贝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其可玩性实在是太大了,每天都能在梦里享受不同女人的安慰......

至于施施,她在蕴魂瓶中呆了两千年,终于可以继续去看这个世界,自然是一万个欢喜。

谁得到自己寄居其中的蕴魂瓶,那就谁来当自己的主人呗。

“待会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沈牧接着说道。

“您是我的主人,施施自然是一切都听主人的。”

施施娇笑道:“不过施施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主人能够答应。”

“请求?”

沈牧道:“什么请求?”

施施道:“施施希望主人能经常放奴家出来玩......”

沈牧点点头,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不能被人看见。”

如果只是让她能经常在外面闲逛,缓解一下在蕴魂瓶中度过的两千多年枯燥岁月,这个请求沈牧还是能够答应的。

施施笑道:“主人放心,只要对方不是巫师,施施就有办法让除了主人外,其他人都看不见奴家。”

沈牧不再多言,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兽皮。

兽皮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沈牧看了一眼兽皮首端的那四个字。

“暗影魔拳,这兽皮上记录的竟然是一本魔修武技?”

沈牧不由一怔,面色诧异道。

在这个世界上,魔道其特有的修炼体系,和武夫有异曲同工之妙。

魔修的修炼方式,是通过汲取魔玉内部的魔气来修炼。

和武夫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不同,魔修的修炼方式和妖修一样,都有着极大的弊端。

魔修通过汲取魔气来锤炼自身,让自身达到和武夫一样强悍的肉身,只是在修行速度上,却是武夫的十几倍。

只是有好处,自然也伴随着极大的代价。

魔修在汲取魔气修炼的过程中,就像是在慢性中毒。

魔修随着境界的增长,脑海里会渐渐出现各种低语,境界越高,低语便越频繁,直到有一天低语彻底让魔修丧失心智,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当然,因为中毒的过程缓慢,而许多人追求的,是短暂却灿烂的一生。

相比起武夫水滴石穿般的打熬肉身方式,魔修虽也是体修,可只需修炼一天,就能抵武夫十几天的苦修,难免会有许多人愿意铤而走险。

魔修所修炼的武技,其实和武夫所修炼的武技并无任何区别,都是通过强悍的肉身来加以施展。

不过魔修还是喜欢将武技作出区分,在武技的名字里加上一个魔字,以此来告知后来者这武技是魔修所创。

“这本武技,是你的第一个主人的吗?”

沈牧看向飘荡在半空的施施问道。

施施点头道:“不错。”

沈牧不解道:“他是一名巫师,为什么手里会有一本魔修武技?”

施施道:“他还兼修了武夫这条修炼体系。”

“巫武双修?”

沈牧闻言一怔。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精力就只有这么多,巫武双修,只会导致两条修炼道路上都走不长远。

巫师需要搜集生魂,而武夫需要元米,修炼的资源都不尽相同。

一个人兼修两种修炼体系,所需要的精力可想而知,毕竟个人的寿命只有短短百载。

沈牧问道:“他这样能忙得过来吗?”

施施眨了眨眼,捂嘴娇笑道:“主人可能误会了,他兼修武夫,只是希望借此强身健体,并未想过在武夫一途有多大的建树。”

沈牧闻言,立即明白了一切,面皮不由抽了抽。

巫师身体孱弱,就和常人一样,主要是通过吞噬生魂,来壮大自己的神魂。

而武夫则肉身强横,同时变相的加强了自己的床笫之术。

这家伙既然能想出教施施用幻术来助他修行,那自然也是个好色之徒。

既然是好色之徒,那势必想要有强横的肉身,能让自己在梦中做到坚持不懈。

‘古人可真会玩......’

沈牧不禁感叹一声。 第30章 放荡的施施 “就是不知道,这本暗影魔拳,到底属于什么品阶的武技。”

“如果这是一本玄阶武技,那这次龙门镇之行,或许我才是那个收获最大的人。”

望着手中的武技,沈牧心头暗道。

在两千多年前,武夫这条修炼体系尚处于摸索过程中,对武技的划分也没有具体的界限。

目前市面上,仅仅只是一本凡阶初级武技,就能卖出上千斤元米,而一本玄阶武技,则能卖出至少上万斤元米。

缉捕一位一境巫师,或许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但这份功劳,还远远不足以换来上万斤元米。

不过根据施施那番话来推测,对方兼修武夫这条修炼体系,纯粹是为了强身健体,可见武道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这样去想,可能这本暗影魔拳也仅仅只是凡阶武技。

“就是不知道,是否可以通过神庙,预支修炼这本暗影魔拳。”

“如果能够预支将这本武技修炼入门,那我对付齐鸿的把握将提升至九成!”

沈牧暗道。

根据这本暗影魔拳的介绍,只要能成功将其修炼入门,每次出拳都能现出三道拳影,让敌人防不胜防。

后续还有熟练,精通,圆满三个层次,达到圆满层次,能出现九道拳影......

试想一下,若能将暗影魔拳修炼至圆满。

那每次挥拳,可都是九个拳头朝着敌人落下,对方光靠猜,如何知晓九道拳影哪个是真的?

一旦猜错,就得挨上一记蓄力轰拳......

“如果这本暗影魔拳真的能修炼至圆满,那在一境沸血期间,恐怕我也难有敌手了吧?”

沈牧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见猎心喜,沈牧想了想,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进入神庙!”

“进入神庙!”

“进入神庙!”

沈牧握着兽皮在心头默念,然后意识立即开始天旋地转。

再次来到神庙,沈牧不由朝手中看去,手中那张兽皮依然存在。

看到这一幕,沈牧心头一喜。

之前他除了妖兽肉外,根本没办法带其他任何东西来到神庙。

既然神庙允许这块兽皮来到这里,那或许真的能通过神庙来预支,将其快速修炼入门。

“我想修炼这本武技入门!”

沈牧站在大殿内,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神像朗声说道。

只是过了很久,对方也未曾给出任何回应。

看到这一幕,沈牧心头虽是早有预料,但还是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是需要我提供一百斤元米,先偿还我晋升一境沸血的代价才能进行尝试了。”

沈牧轻叹一声,然后意识退出了神庙。

目前自己手里的银子,能购买十五斤下品元米,再加上此次龙门镇之行,即将到手的五十斤元米。

他只需要再赚三百五十两银子,就能偿还晋升一境沸血初期的代价。

“武龙庭和虞镇卿现在还在锻体期,还用不到元米来修炼,我以冲击一境沸血为由,或许可以找他们借点银子。”

沈牧作出了这个计划,然后埋头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再次花费了一个时辰,沈牧折返龙源县,去军营归还完马匹后,便径直往家中的方向走去。

“待会,我需要你用迷境,将三个人拉入幻境中去。”

沈牧一边往家赶,一边朝着施施吩咐道。

待会对齐鸿出手,那势必动作不小,为了防止云乔和乔锦的尖叫声惊醒周边邻居,让她们也陷入幻境沉沉睡去才行。

施施点点头,娇笑道:“主人放心便是。”

沈牧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其中两人是女子,你只需要让她们做个美梦就行。”

“美梦?”

施施不由一怔,然后俏脸不解的问道:“是给她们在梦中安排几个俊美非凡的男子吗?没问题?”

在她看来,美梦不就是春梦吗?

沈牧闻言,面皮一抽,然后道:“就不能只是让她们陷入沉睡吗?”

“只是陷入沉睡?”

施施俏脸露出思忖的表情,然后道:“主人,你的说法不对。”

“如果想让她们陷入沉睡,那必须让她们有不愿意醒的理由。”

“就像人做了噩梦,会突然惊醒一样,美梦,不就是做个春梦吗?男人和女人都一样。”

“让她们梦到自己心仪的男子,然后在梦中......嘻嘻......”

施施说到这里,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这娘们在春楼长大的,性子还真是放得开啊。”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不过也觉得施施说的有道理。

想让人沉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梦到朝思暮想的人,对方自然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好,就依你所言。”

沈牧点头,然后接着道:“至于第三个人,也是我此行的目标,你必须保证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他面色严肃道:“这是我对你的一次考验,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再想要从蕴魂瓶中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施施见状,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是!”

‘这娘们口无遮拦,看来必须时时敲打才行啊。’

看到这一幕,沈牧心头暗道。

一路回到家中,沈牧先让施施去到隔壁观察情况,然后再回来汇报给他。

“主人,打探清楚了。”

施施道:“那两个女子睡在东厢房的同一张床上,手脚都被捆着,那名男子则睡在另外西厢房......”

“很好,你做的不错。”

沈牧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施施除了迷境可以用来拉人进入幻境外,还可以用来探查敌情。

这样一来,以后要做什么隐秘的事情,倒是可以让施施先去巡视周边示警,甚至是探查消息。

沈牧打开衣柜,取出当初对付柏元康时的那身黑袍穿上,然后又用黑巾进行蒙面。

“主人,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施施盘旋在沈牧头顶上空,不由问道:“主人和他有仇吗?”

沈牧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话多了。”

施施闻言,急忙住嘴不敢再问。

只是在沈牧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她朝着沈牧吐了吐舌头,同时做了一个鬼脸。 第31章 齐鸿 待换装完毕,沈牧翻上院墙,然后落在了云乔家的院子里。

“噗~”

沈牧踩满是积雪的院子里,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嗯?!”

仅仅只是如此细微的动作,本是半睡半醒的齐鸿蓦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屋内传来的动静,令得沈牧面色猛然一变。

他没有想到,如此细微的声响,对方都能够听见。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是妖修,炼化妖晶后,自然有着妖兽一样的感知能力。

妖兽常年处于危险之中,早就已经练就了极其敏锐的危险示警。

不过此刻自己是奇袭,对方虽是听到了动静,但还是晚了。

施施在沈牧爬上院墙的时候,就已经吐出三口粉色雾气,朝着两个厢房快速飘去。

齐鸿虽是有着如同妖兽般的危险感知力,但此刻的青冥天色,却是一个人最为困乏的时候。

再加上粉色雾气无声无息,齐鸿几乎是刚从床上跳起来,还没有下一步动作,那团粉色雾气自门窗涌入,然后宛若附骨之疽般朝着他汇聚而去。

看着这快速掠来的粉色雾气,齐鸿面色猛然一变。

虽然不知道这团粉色雾气的作用,但齐鸿还是感受到了危险。

他身形爆退,想要强行冲破门窗,避开这团粉色雾气。

不过此刻是沈牧有心算无心,齐鸿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身体沾染了一丝粉色雾气。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呆楞在原地,意识置身于一个歌舞升平的大殿里。

一群穿着透明纱衣的妖艳女人,在他面前翩翩起舞,舞姿香艳不已,左右两侧是不着片缕的女子在给他倒酒夹菜,身下还有一个女子在吹拉弹唱......

齐鸿脸上露出沉迷享受的神情。

他今年已经三十八岁,父母在他十三岁那年因病去世。

靠着父母留下的一些积蓄,倒是让他养活了自己数年。

可坐吃山空终有头,十八岁那年,吃光了父母积蓄的他,不得不出去务工来寻求饱腹。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整整二十年。

他本身就是个好吃懒做之人,从来不会为明天去打算。

赚的那点钱,也只是让他能过上温饱的日子,更别提娶上一房媳妇养家糊口。

看着童年的玩伴各个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却依旧孑然一身。

终于在一个月前,他因好吃懒做被东家赶出了门,向曾经的好兄弟借钱,不仅遭受了兄弟媳妇白眼,还听到了让他感到字字扎心的言语。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他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早已经过了入伍的年龄,又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技艺,如何改变当前现状呢?

这时候,经营妖兽肉生意的兄弟,突然发现从江湖武夫那里批发来的妖兽肉,竟然有一颗妖晶,想必是江湖武夫击杀妖兽后,并未找到这颗妖晶......

兄弟狂喜之余,大摆宴席,他受邀在列......

看着曾经的兄弟,此刻早已经过着他不敢想的富贵生活,享受着众多亲朋好友连连奉承,齐鸿嫉妒了。

曾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双方家境相当,怎么短短二十年过去,双方的差距就宛若云泥之别呢?

穷人往往就是如此,看到富贵人家的骄奢生活,反倒是能一笑置之。

可看到曾经地位相当的人,靠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了阶级,内心却难免嫉妒万分......

酒席上,听到其他宾客说着关于妖修的事迹,齐鸿终于是看到了一丝追赶曾经玩伴的机会,甚至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

他趁着兄弟在前院享受众多的奉承时,偷偷潜入后院,偷走了那颗妖晶......

炼化妖晶前,他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的场景,却在此刻于自己面前具象化。

如果是个梦,他甚至永远都不愿醒。

“梦?”

身处在幻境中的齐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陡然一变。

他一脚将趴在自己身上弹唱的女子踹飞了出去,然后猛的咬舌强迫自己醒来,幻境在此刻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从他吸入粉色雾气,意识沉浸在幻境当中,再到此刻重新恢复清明,也不过仅仅五息时间罢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五息时间几乎转瞬而逝。

可对于沈牧这样的一境沸血武夫而言,却已经能做许多事了。

齐鸿意识重新清明的瞬间,眼中所看到的场景,便是一柄阔刀正直奔自己脖颈斩来。

“不!”

齐鸿内心发出一道怒吼。

他服用妖晶,只为了出人头地,在炼化妖晶期间,妖晶的狂暴,让他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现在好不容易成功炼化妖晶,自己还没有迎娶娇妻,还没有享受亲朋好友那艳羡的目光,还没有把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噗~”

阔刀划过齐鸿脖颈,他的视线开始颠倒,一具无头的尸体映入自己眼中,鲜血正如雨注般自尸体的脖颈处疯狂喷涌......

“我......我......好不甘......”

齐鸿瞪大眼睛,暴毙当场。

“呼~”

成功一刀毙命的沈牧,此刻也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

沈牧暗暗有些庆幸,但凡齐鸿恢复意识的速度再快一分,他再想要一刀建功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看着齐鸿尸首分离,沈牧此刻反倒是没有任何杀人的不适感,更多的是对自己得手的庆幸。

因为再慢上一些,说不定就要攻守易型了。

看着还在喷涌热血的无头尸体,沈牧迅速开始摸尸,找寻对方身上的财物。

“这家伙这么有钱,看来应该是成为一境妖修后,从哪个人手里抢来的,我也算是拿你钱财,替你报仇了。”

当从齐鸿怀中掏出八锭重达五十两的银元宝,和一袋约莫十几两的碎银后,沈牧眼睛不由一亮。

有了这四百多两银子,再加上缉捕郑继明后即将到手的五十斤下品元米,他晋升一境沸血初期的代价就算是凑齐了。

除了这些银子外,齐鸿身上并没有其他任何财物。

不过这也在沈牧意料之中,对方刚刚成为妖修,还没来得及大肆敛财,就因为屠戮七十三人而遭到满城通缉,估计这些钱还是他在遭受通缉后准备跑路抢来的......

将银子揣入怀中妥善收好后,沈牧望着齐鸿的尸体,喃喃自语道:“现在就是你这具尸体发挥剩余价值的时候了。”

根据县衙张贴的告示,通缉齐鸿的同时也下了重金,凡是检举齐鸿藏身之所,让官府成功将其抓获之人,悬赏白银十两,若是能带着其尸体去县衙,则能领到一百两悬赏。

沈牧擦去了屋内的血水,用被褥将其尸体包好,便迅速潜入了夜色中。 第3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田秋实,锻体九品,龙源县衙门的一名捕快,家住重华街杏竹巷十六号。

天色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田秋实便已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白天仿佛是有限的,夜晚则显得太漫长,必须抓紧白天这有限的时间去劳作。

“那个叫齐鸿的家伙,还没有被抓到吗?”

或许是洗漱的动静惊醒了被窝里的媳妇,此刻她缩在被褥里看向田秋实问道。

“唉,龙源县这么大,这家伙本身就是在龙源县长大,熟悉城里的一切,想要藏身实在是太简单了。”

田秋实摇头,不禁感叹道。

媳妇叮嘱道:“那你出门可要小心点,别什么事都逞强,咱家三个孩子,你要是出了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没办法拉扯他们......”

田秋实笑道:“媳妇,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家伙是一境妖修,我哪敢找他的茬。”

“好了,我得出门了。”

田秋实穿戴整齐,挎上佩刀,推门而出。

只是刚刚来到院子,田秋实便看到一名黑衣人翻上院墙,落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肩上还扛着一个被褥。

“你是谁?”

田秋实面色一变,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腥味,也在此刻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目光不禁有些凝重,望向黑衣人扛在肩上的被褥。

很显然,血腥气便是从被褥中散发出来的。

“我是谁重要吗?”

沈牧用嘶哑的声音怪笑道:“你放心,我来这里是送你一份富贵。”

“富贵?”

田秋实面色疑惑道:“什么富贵?”

“砰!”

沈牧一把将肩上的被褥扔在了他面前。

“你自己看!”

沈牧淡淡的说道。

田秋实闻言,将被褥缓缓揭开,齐鸿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头颅,便从被褥中滚了出来。

“嘶~”

田秋实面色惨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齐鸿?!”

看清那颗头颅的长相后,田秋实心头不由一跳。

现在龙源县内,至少有数百人在寻找齐鸿的下落。

可现在齐鸿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前辈,齐鸿是你杀的?”

田秋实望向沈牧,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齐鸿是被此人所杀,那此人势必有着一境沸血的修为。

这样一个人物,想要对付锻体期的自己,那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可也正是因此,田秋实反而并不担心了。

对方要杀自己,只需一个照面的事情,哪还有心思和他在这里攀谈?

“不错。”

沈牧点头道。

“前辈,您刚才说,要送我一桩富贵,您的意思是将齐鸿的尸体送给我?”

田秋实问道。

“不错。”

沈牧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是白白送给你,一百两银子,齐鸿的尸体就是你的了。”

田秋实也是参与龙门镇调查巫师一案的捕快之一,也曾在休息期间,和沈牧有过简单的交流,也正是因此,沈牧才知道对方和自己生活在同一条街道上。

外人将齐鸿的尸体送至官府,只能领取一百两悬赏。

可如果是捕快自己击杀齐鸿,那奖励绝对不止一百两银子。

悬赏的银子,大部分是齐鸿所杀害的那七十三人的家属自发筹集,只是被官府剥夺了数成。

如果这个案子是下面的捕快告破,上面自然不好克扣家属筹集的银子。

这些都是在龙门镇和田秋实喝酒时,对方在醉意熏熏的情况下所说......

“一百两银子?”

田秋实闻言一怔,然后不解道:“前辈,您将齐鸿的尸体送至官府,也可以领取一百两银子,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沈牧摇头道:“我和官府不对付,也不喜欢和官府打交道。”

听到沈牧这番话,田秋实立即意识到,可能眼前这家伙,也是被官府通缉的对象......

不过对方现在已经找上门来,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前辈,官府对于齐鸿的悬赏,本身就只有一百两银子,您要一百两银子,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

田秋实笑道:“你总得让我赚个跑腿费吧,不如九十两银子如何,我就赚十两银子......”

沈牧摇头道:“一百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他望向田秋实,幽幽的说道:“你能赚多少,想必心里也有数。”

田秋实语气一滞:“......”

眼前这家伙,似乎很懂衙门做事的那一套?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讨价还价,说道:“好,就依前辈,一百两银子,前辈稍等片刻。”

说完,田秋实便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当他再次出来时,已经提着一袋装着银子的钱袋。

“前辈,这里是一百两,您点点?”

田秋实将钱袋递了上去,笑着问道。

沈牧只是掂了掂钱袋,便知道银子的数目大致对。

“关于此事,你不可对外人说,或许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沈牧话音落下,身形便再次跃上了院墙,消失在田秋实的视线中。

“若是不出所料,此人应该是江湖上的一名武夫,侥幸在城内撞到了齐鸿,为了悬赏才将齐鸿击杀,因为不喜欢和官府打交道,才找上了我?”

看着沈牧远去的方向,田秋实不禁思忖道。

“真是没想到,刚从龙门镇回来,我田秋实就开始走运了啊。”

田秋实收回视线,望着齐鸿的头颅,心头不禁有些激动。

那一百两银子,可是他当捕快七年,才堪堪攒下来的一笔银子。

可现在眼前齐鸿的尸体,至少能让他赚几十两银子。

他将齐鸿的头颅再次塞入被褥中,然后扛起被褥出门,快步朝着县衙的方向赶去。

沈牧再次回到家中,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一个齐鸿,就让我赚了五百多两银子,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沈牧看着从齐鸿手里得到的银子,还有田秋实给他的钱袋,不禁感叹一声。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许多江湖武夫要杀人越货了,主要是这种生意哪怕三年不开张,开张就能吃三年啊。

享受了杀人越货快速敛财的方式,谁还乐意深入妖兽森林去猎杀妖兽?

“主人,你好像还忘了一件事呢。”

就在这时,施施突然从蕴魂瓶中漂了出来,提醒道。

自从吹出三口粉色雾气后,施施就像是‘力气’耗尽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再次出现,想必也是通过蕴魂瓶,再次恢复了一些‘力气’。

“哦?”

沈牧不由一怔,不解道“什么事?”

施施神神秘秘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主人,你走的匆忙,都忘了给隔壁那对母女俩松绑了。”

看到施施这副表情,沈牧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女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我这就过去。”

沈牧站起身,然后问道:“她们还没有醒吧?”

施施摇头,道:“没有。”

等沈牧来到云乔所在的房间时,此刻她依然沉浸在施施所布置的迷境里。

“沈大哥,你......你......温柔点......”

他正给云乔松绑,耳边便传来了云乔的娇哼声。

沈牧手上动作一顿,这时候才算明白施施为何会是那副表情。

“这小妮子......”

沈牧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解开母女二人身上的绳索后,便再次折返了自家。 第33章 劫狱 “主人,你可得温柔点哟。”

刚回到家,漂浮在半空的施施模仿着云乔的语气,娇滴滴的坏笑道。

沈牧:“......”

“主人,原来隔壁的那个姑娘喜欢你啊。”

施施明显没有学会察言观色的能力,此刻沈牧面色已经不自然,她还在戏谑开口。

“不过那位小姑娘确实长得好漂亮啊,主人,你是用什么办法把她骗到的?”

“主人......”

看到沈牧启开蕴魂瓶的瓶塞,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施施俏脸顿时露出哀求的表情。

“主人,施施错了,你就让我在外面呆着......好吧。”

施施不再言语,而是径直化作一股雾气,钻入了蕴魂瓶中。

将蕴魂瓶妥善收起后,沈牧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真是忙碌的一晚啊。”

沈牧轻叹一声,然后换上士卒服,出门往面摊的方向走去。

“老板,来三碗牛肉面。”

一路来到面摊落座,沈牧招呼道。

“好咧,客官稍等。”

面摊老板熟练的下着面条。

“各位听说了吗?关于龙门镇许多人无故倒霉的事情,官府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有一名巫师躲在暗中对龙门镇百姓进行诅咒......”

沈牧等待老板端上牛肉面的时间,隔壁桌的食客神神秘秘的说道。

一时间,面摊的众多食客,目光都纷纷落在了出言之人身上。

“兄弟,什么情况,快给大家伙仔细说说。”

那人迎着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就在昨晚,胡捕头押着一名犯人往大狱方向走,你们看见了没?”

“那家伙,就是让龙门镇许多百姓倒霉的真正原因,这家伙通过让龙门镇百姓沾染霉运意外身死,然后收取他们的生魂来修炼,不过胡捕头确实了得啊,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揪出了这家伙......”

众人闻言,皆是悚然色变。

“真是没想到,龙门镇竟然出现了一名巫师。”

“我还在纳闷呢,原来是巫师在作祟,之前大家伙还说,龙门镇出现了邪祟......”

“胡捕头真是了得啊,竟然连巫师都抓得住,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就是不知道,朝廷会给出什么赏赐。”

“虽然我暗地里一直都是骂官府不当人,但这一次,官府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收取生魂修炼的巫师,就该抄十族才能以儆效尤!”

“嘿嘿,兄弟,这人哪来的十族啊?”

“他交的朋友......”

“......”

听着众人的议论,作为全程参与了任务的沈牧,此刻不禁暗乐。

等巫师祸乱龙门镇一事告一段落,众人不由又开始讨论起近日在龙源县屠戮七十三人,犯下累累血案的齐鸿。

“唉,这家伙只要一天没被官府缉拿归案,我就得担惊受怕一天......”

“可不是,这家伙要是再次失去神智,指不定又会在龙门县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要是不小心碰到,那死了都是白死。”

“嘿嘿,要是担心碰到齐鸿,可以先出城避避风头嘛。”

“你说的到好听,出城避避风头,那吃喝拉撒不要钱啊。”

“你看,你又想赚钱,又想官府尽快平息此事,哪有那么简单啊。”

“现在胡捕头已经回来了,有他在,想必用不了几天,躲在暗处的齐鸿就会被抓住吧。”

“不错,连藏匿在暗处的巫师都能被胡捕头抓住,想必此次齐鸿一案,有胡捕头在,也能顺利告破......”

面摊内,许多人忧心忡忡的吃着面,为了生活只能继续呆在城内。

街道上,许多人正在大包小包的扛着行李,一路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不用走了,不用走了,齐鸿已经伏诛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上,一名男子追上自己的家人,一脸欣喜的说道。

正在往城门口方向赶得众人,脚步一顿,纷纷望向了那名男子,就连面摊内的食客也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人。

“就在今天早上,官府的人,已经将齐鸿斩首,现在只能验明正身,明日就会悬在城门口示众,这是官府的一名捕快亲口所说。”

“哗!”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脸上的忧虑之色皆是一扫而空。

“死得好啊,这家伙总算是伏诛了。”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比我八十岁老母终于死了还要开心呐。”

“我本来还准备明天带着家人出城避避,现在倒是不用麻烦了。”

“......”

这时候,武龙庭和虞镇卿也走进了面馆,不禁诧异道:“这官府办事还真是迅速啊,咱们刚回来,齐鸿这家伙就死了。”

虞镇卿闷闷的说道:“这种人为了一己私利服食妖晶,死了也是白死。”

沈牧一边吃着面,一边附和道:“可不是,快点吃,咱们可别迟到了。”

三人吃过早餐,便径直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官府的陈尸房中。

齐鸿的尸体摆在案上,胡良诚正在检查尸体的伤势。

“致命伤便是脖子这一刀,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并无任何其他伤势,可见对方仅仅只用了一刀,就成功将齐鸿击杀。”

“齐鸿已经成功炼化妖晶,其修为也是一境妖修。”

“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一刀,击杀他的人,至少有着沸血巅峰,甚至可能是二境金肌武夫,龙源县什么时候又来了这等高手?”

胡良诚目光有些凝重,仔细打量齐鸿脖颈处伤口的切面。

在龙源县这样一个小地方,二境武夫的数量也不过区区十几人。

这些人他都认识,如果击杀齐鸿,没必要假借田秋实之手赚取赏金。

毕竟这十几位二境武夫中,大部分都是军营中的百夫长大人。

胡良诚收回目光,接着看向田秋实,说道:“你刚刚说,将齐鸿尸体送至你家的人,身穿黑衣,面覆黑巾,他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田秋实恭声道:“大人,那名黑衣人的嗓音极其嘶哑,依我推测,他的年纪应该是在三十岁至四十岁之间......”

“嗓音嘶哑?”

胡良诚目光深邃,然后摇头道:“很显然,此人应该就是常年生活在龙源县,他是刻意用嘶哑的嗓音和你说话,只是为了避免你认出他身份。”

田秋实眼睛一瞪,然后失声道:“大人,依您的意思,这个人可能在这之前我就见过他?”

“哼。”

胡良诚轻哼一声,冷笑道:“如果你没有见过他,他为何不找其他人,偏偏找上了你?”

“这就足以说明,你二人肯定是相互认识。”

“你回去,把这几年所接触过的一境沸血武夫的名字都写下来。”

田秋实面色微变,然后不由道:“大人,此人黑巾蒙面,显然是不希望被人知晓他的身份。”

“现在还帮助我们成功击杀齐鸿,我们暗中调查他的身份,是不是?”

胡良诚摇头道:“此人今天能杀齐鸿,那明天就能杀你。”

“你带着齐鸿的尸体来,马上就能领到一百五十两赏金,他能为了一百两银子击杀齐鸿,那他明天会不会为了你手里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杀你?”

田秋实闻言,面色不由白了白,他之前还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胡良诚接着道:“就算他没有这方面想法,咱们也必须防范于未然,说不定此人本身也是从其他地方逃亡至龙源县的通缉犯......”

田秋实点点头,应道:“是,卑职马上就回去写这几年遇到的沸血境武夫。”

“走吧,去大狱招呼咱们的老熟人。”

胡良诚招呼一声,便领着人准备出门去大狱拷问郑继明。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捕快面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就在昨晚,关押在大狱的郑继明被人救走了,昨晚看守大狱的所有狱卒皆殉职......”

胡良诚闻言,面色剧变,失声道:“什么?” 第34章 后悔 “武大哥,沈老弟,我和敏敏月月的婚宴就定在十天后,这是给你俩的请柬。”

走在去往军营的路上,虞镇卿从怀中取出两本鎏金的请柬递给沈牧二人。

“昨晚才回来,今天你就把请柬都做好了?”

武龙庭接过请柬,面色酸溜溜的说道。

这一趟龙门镇之行,虽是赚了五十斤元米,但依然是武龙庭不堪回首的往事。

反倒是他虞镇卿,成了三人中,龙门镇之行最大赢家。

“在龙门镇的时候,我已经委托人给家里送信,那时候请柬就在托人制作了。“

迎着武龙庭酸涩的目光,虞镇卿笑道。

武龙庭咬牙切齿道:“虞镇卿,你踏马可真该死啊。”

“虞大哥,恭喜恭喜啊。”

沈牧笑着祝福道。

虞镇卿坏笑道:“对了,到时候,你俩可得替我挡酒,红包也得包大一点,别寒了兄弟的心......”

沈牧和武龙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滚!”

虞镇卿:“......”

“不行,沈老弟,你之前给我出的主意,反倒是这家伙占了大便宜,以后咱俩早上吃面的钱,应该让这家伙请咱俩。”

想到刚刚那顿面是自己花的钱,武龙庭便心痛到无法呼吸。

凭什么这一趟龙门镇之行,他虞镇卿左拥右抱,偏偏还是自己来请面钱?

沈牧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武大哥,你说的对。”

武龙庭望向虞镇卿,道:“今天这顿面,就当是我提前给的红包了。”

虞镇卿:“......”

看着虞镇卿一脸吃瘪的表情,武龙庭顿时大感畅快。

当三人一路来到军营大门时,便看到一群人正浩浩荡荡的往军营外走,沈牧三人急忙让到一旁。

为首有三人,其中一位便是龙阳的顶头上司,雷元,二境金肌武夫。

而身为校尉的龙阳,此刻也在人群里。

在龙阳身后,则是郭光启和韩越泽两支小队,此刻面色皆是异常的严峻。

看到这一幕,三人不由一愣。

发生了什么事了,竟然有同时出动三位百夫长?

“武老弟,虞老弟,沈老弟。”

韩越泽朝着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三人也跟上。

“韩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汇进队伍,武龙庭忙不迭的压低声音问道。

迎着三人疑惑的目光,韩越泽苦笑道:“就在昨晚,被关押在大狱的郑继明被人劫走了,看守大狱的狱卒全部殉职......”

郑继明,被人劫走了?

听到韩越泽这番话,沈牧面色顿时一变,后背在此刻都沁出了冷汗。

生擒郑继明的人是他,得到郑继明手中蕴魂瓶和暗影魔拳的人也是他。

郑继明昨晚被人救走,有没有可能会来找自己麻烦?

甚至可能郑继明早就带着救自己的人找上门了。

能屠了看守大狱的所有狱卒,可见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而自己因为要救乔锦母女二人,恰好再次折返龙首镇,才避开了此次危机?

想到这里,沈牧只感觉遍体生寒。

自己在对方手里,恐怕就和捏死一只蝼蚁般容易吧?

想到这里,沈牧心底暗暗庆幸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说什么也得将郑继明淹死在龙门河里。

反正不论郑继明是否活着,他们都能交差。

可惜,因为他在这之前从未杀过人,难免就会有心理包袱,这才让郑继明保住一命。

现在好了,被救走的郑继明,一下子就成了悬在他脑门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取他小命。

“在此次事件结束前,或许我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沈牧心头暗暗打定主意。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牧觉得现在的住处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虽是这样去想,但沈牧还是有着浓浓的危机感。

他无从知晓,救走郑继明的人到底是谁,郑继明是否还在龙源县。

“玛德,如果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说什么也不能让郑继明活着......”

沈牧心头暗骂自己蠢货,抢了别人身上珍贵的宝物,还让对方继续活着,那不是给自己安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吗?

他只能祈祷,劫狱者救走郑继明后,便连夜离开了龙源县......

不过他也明白,只要蕴魂瓶在自己手里,郑继明往后肯定会找上自己。

“等今晚回去,或许得问下施施,看看郑继明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牧心头暗下决定。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郑继明作为上一任蕴魂瓶的主人,肯定不会放弃这件宝物的。

甚至可以说,只要是个有欲望的男人,都难以拒绝蕴魂瓶的诱惑......

郑继明现在成功脱身,那日后势必也会卷土重来。

“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给暗中盯上了?”

沈牧心头暗叹。

此次龙门镇之行,真是给了自己一次深刻的教训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可能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大狱的负责人,蒋大人也?”

武龙庭四处张望一眼,然后看向韩越泽,试探性的问道。

蒋贤,便是负责大狱的百夫长,亦是一名二境武夫。

如果身为二境金肌武夫的蒋贤都于昨晚殉职,那劫狱之人岂不是极有可能是三境武夫?

“没有。”

韩越泽摇头道:“昨晚蒋大人不在大狱。”

这时候,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来到了大狱。

还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沈牧鼻腔里便灌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武龙庭和虞镇卿面色亦是无比的苍白,这得死了多少人?

“所有人,负责清理大狱中的尸首,犯人的尸体放在左边,狱卒的尸体放在右边,验明死者身份,通知他们的家人过来敛尸......”

在三位百夫长的吩咐下,所有赶来的士卒都迅速忙碌了起来。

走进大狱,沈牧只感觉浓郁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整个大狱,此刻就像是一场修罗场,尸首横陈,不论犯人还是狱卒,尽皆死于昨晚这场变故。

“呕~”

甚至有人在走进大狱的瞬间,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画面,当场就弯着腰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沈牧虽是没有出这种状况,但也好不到哪去,胃部一直在翻江倒海。

不过在高达数百人的快速清理下,直到太阳即将下山时,所有的尸体都被收敛放置在大狱外盖上白布,有家属正围着尸体嚎啕大哭。

大狱内墙壁上的血水,也被彻底洗刷干净,整个大狱已经焕然一新。

如果不看大狱外的尸体,让人几乎想不到,昨晚大狱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沈牧三人坐在一旁休息,午饭都没有吃,面色显得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这份肥差,也会遇到这种事?”

武龙庭望着广场上的尸体,唏嘘不已。

狱卒,一直是军营中许多士卒向往的肥差。

可现在整个大狱被屠戮一遍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生不起丝毫去填补狱卒短缺的念头...... 第35章 龙源县的秘密 在龙源县郊外的一处破败房屋内,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着,一只烤鸡被架在炭火上,正滋滋冒油滴落在篝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篝火旁,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袍,此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另一人,若是沈牧在此,便会认出此人正是被人从大狱中救走的郑继明。

他浑身密布着伤痕,显然是胡良诚的杰作。

“熟了。”

黑袍男子从取下烤鸡,然后撕下一半递给郑继明。

“多谢前辈。”

郑继明接过烤鸡,顾不得烫嘴,吃的满嘴流油。

待吃完烤鸡,郑继明欲言又止道:“前辈,晚辈有一件物品,落在了军营中某人的手中,希望前辈能帮忙取回。”

黑袍男子闻言,冷笑道:“小子,我能救你一命,还是用了点小小的计策,成功支走了蒋贤。”

“现在龙源县已经戒严,若是不慎遇到林啸,咱俩都得栽在这里。”

“可是......”

郑继明急声道:“那件物品对我很重要!”

黑袍男子冷笑道:“难道能比你的命更重要?”

郑继明语气一滞:“......”

是啊,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见郑继明不说话,黑袍男子接着道:“等你日后修为有成,再来龙源县取回此物便可。”

“晚辈有一事不解,前辈为何要深入虎穴救下晚辈?”

郑继明不由问道。

“不是我要救你,而是我上面有人想要救你。”

黑袍男子淡淡道。

“上面有人?”

郑继明面色不解道:“晚辈有些不明白,前辈能否和我说说?”

黑袍男子抬起头,被黑袍笼罩的面容也展露出来。

那面容就如同在火堆里滚了一圈,一双眼睛没有眼皮只能暴突着,鼻子也被割掉,只有两个黑黝黝的洞口,看着异常的渗人。

他缓缓说道:“你可曾听说过祖巫教?”

祖巫教?

郑继明心头一跳,然后失声道:“一千多年前,祖巫教不是被虞无疆覆灭了吗?”

祖巫教,便是当年虞无疆一统九道三十七州时的超然势力。

也正是因为祖巫教,才让虞无疆的军队元气大伤,休养生息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而虞无疆在建立大虞王朝后,因为之前的深刻教训,严令大虞境内的百姓不准从事巫师修炼......

“覆灭?”

黑袍男子冷笑道:“虞无疆当年确实是马踏祖巫教,覆灭了祖巫教。”

“只是祖巫教传承了数百年,又岂是那么容易倾覆的?”

郑继明听得心头狂跳,然后试探性的问道:“前辈,您是祖巫教的人?”

“我?”

黑袍男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只能算是祖巫教的一名记名教徒罢了。”

“记名教徒?”

郑继明面色微变,他可是亲眼见识了对方屠戮整个大狱时的画面。

修为如此惊人的武夫,在祖巫教竟然只能算是一名记名教徒?

不过转念一想,祖巫教如果从大虞建国后依然在传承,那至今也有上千年的历史,想必又有了当年祖巫教的规模了吧?

郑继明不解道:“祖巫教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知道。”

黑袍男子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过上面既然让我放弃潜伏,也要将你带回去,想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上面极其看重的。”

“潜伏?”

郑继明道:“你的意思是,在大虞的各个州县,都有祖巫教的人?”

“差不多吧。”

黑袍男子笑道:“只有这样,祖巫教才能知晓大虞境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上面为何让我救你,毕竟龙源县隐藏的秘密,比你这个一境噩巫重要太多了。”

听到黑袍男子这番话,郑继明面色变了变。

如果真如黑袍男子所言,那现在的祖巫教,岂不是已经成长到可以和朝廷掰手腕的地步了?

郑继明问道:“龙源县隐藏着什么秘密?”

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个秘密在龙源县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调查,但最后所有人都是空手而归。”

“两千多年的历史?”

郑继明诧异道:“那岂不是在大虞建国之前?”

“不错。”

黑袍男子点点头,失笑道:“祖巫教也想要这件东西,也派了不少人过来调查,但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郑继明不由道:“前辈可否说说,这龙源县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黑袍男子轻笑道:“在两千多年前,这里曾经死了一条真龙。”

“真龙?”

郑继明瞳孔收缩,失声道:“祖巫教是想找到这条真龙的埋骨之地?”

“不错。”

黑袍男子点点头,笑道:“否则你以为,为何这个县会以龙字来命名,甚至下面的各个镇也喜欢用龙来命名?”

“祖巫教找到它的目的是什么?”

郑继明面色诧异,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心头狂跳道:“我明白了,祖巫教是想利用诅咒将它复活?”

高品巫师,具备复活死人为其战斗的能力,那自然也能复活一条真龙。

难以想象,如果祖巫教真找到了这条龙的埋骨之地。

那岂不是要颠覆大虞王朝的统治,重铸祖巫教往日的辉煌?

只是紧接着,郑继明不解道:“祖巫教是为了找寻这条真龙的埋骨之地,那其他人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嘿嘿。”

黑袍男子嘿嘿怪笑道:“真龙乃是九阶妖兽,浑身都是宝贝,祖巫教的主要目的是想得到龙尸,那自然也有人希望能得到它身上的其他东西,比如......它体内的龙晶。”

龙晶?

郑继明不禁点了点头。

如果说龙尸是祖巫教志在必得的宝贝,那龙晶就是能让妖修不顾性命也要抢到手的宝物。

妖修的晋升方式,本身就是靠炼化妖晶来成长。

而九阶真龙的龙晶,势必是许多八境妖修梦寐以求的宝物。

一旦将龙晶炼化,便能成功跻身九境妖修!

和巫师比起来,妖修才是真正走极端的修炼方式。

“好了,走吧,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要做好准备。”

黑袍男子站起身,淡淡道。

“前辈,我们要去哪?”

郑继明站起身问道。

“龙陵道的道城,应龙城。” 第36章 借钱 龙源酒楼。

包厢里,龙阳麾下的三支小队,全部在这里聚集。

只不过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众人却是没有丝毫食欲。

历经这场大狱被屠一案,众人才深感生命是如此的渺小。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是谁先来......

气氛显得压抑又沉默。

“你们说,现在郑继明被人从大狱中劫走,那之前允诺给咱们的元米,还有着落吗?”

郭光启环顾一圈,率先打开了话茬。

听到郭光启这个问题,众人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按理说该给他们奖励,可现在人又再次被救走,那之前的奖励是否还作数可就说不准了。

“唉,我看呐,恐怕是难了。”

韩越泽苦笑道:“若是上面都不给胡捕头和龙大人他们奖励,那咱们哪还有份?”

“合着到头来,大家伙都是空欢喜一场。”

武龙庭骂骂咧咧道:“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就该捏死那个家伙一了百了。”

“那家伙若是死了,别人总不会还要犯险来救一具尸体吧?”

作为龙门镇之行中遭受精神打击最深的武龙庭,对于郑继明可谓是恨之入骨......

现在倒好,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惹得一身骚。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在龙门镇掉粪坑的消息,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

本身就是军营中风云人物的他,可谓是出尽了负面风头......

众人听着武龙庭的抱怨,目光纷纷望向了沈牧。

迎着众人的目光,沈牧失笑道:“大家看我做什么,我也很后悔没直接宰了他。”

一想到五十斤元米不翼而飞,甚至还因此树立一个潜在的敌人,沈牧肠子都快悔青了。

但凡能回到过去,说啥也得把郑继明淹死在龙门河。

“唉,苏老弟,当时但凡你动动杀心,可能咱们的奖励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

狄阳感叹不已。

“不错不错,这一切都怪沈老弟没痛下杀手。”

柴钧坏笑着附和道:“今晚这一顿,得算在沈老弟头上。”

“对对对,今晚的消费由沈老弟买单!”

“来,大家伙愣着干什么,举杯敬沈老弟!”

“敬沈老弟!”

沈牧:“......”

经历这么一茬,大家伙仿佛就突然走出了清洗大狱的阴影,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看来真是应了一句话,别人买单的席,饭菜总是格外的可口......’

看着众人大快朵颐,沈牧不禁苦笑一声。

不过正是因为此次劫狱事故,也让沈牧有了更大的危机感。

待酒足饭饱,众人皆是醉醺醺的走出龙源酒楼,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开。

“武大哥,虞大哥。”

沈牧叫住了武龙庭和虞镇卿。

“有屁放?”

武龙庭看着沈牧一脸殷勤的笑容,酒都瞬间醒了大半,一脸戒备的问道。

沈牧嘿嘿笑道:“老弟想借点银子。”

“借银子?”

武龙庭不解道:“你手里至少有几百两银子,你都花完了?”

沈牧轻叹道:“唉,本来也没想找你们借钱,想着等上面的奖励下来。”

“可现在两位大哥也知道,属于咱们的元米,恐怕又是一个未知数了。”

“我现在锻体九品,需要元米来冲击一境沸血......”

正是因为这场劫狱,才让沈牧迫不及待的想要变强,这样才能在意外发生时,不至于束手待毙。

“你要多少?”

武龙庭问道。

沈牧道:“大概五百两吧。”

“五百两?”

武龙庭看了虞镇卿一眼,道:“你身上有多少?”

虞镇卿从怀中取出钱袋掂了掂,道:“二百多两。”

“那行,你借二百两,我借三百两。”

武龙庭从怀中取出三张价值价值百两的银票。

“谢谢武大哥,谢谢虞大哥,以后等老弟有钱了,保证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们。”

沈牧接过银子,笑着说道。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他自己手里的银子,他就能还上晋升一境沸血的代价了。

“你不会是真想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晋升一境沸血吧?”

武龙庭一脸犹疑的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是一境沸血......沈牧点点头,笑道:“我想试试。”

“沈老弟,你要知道,修炼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能在九个月的时间里晋升锻体九品,就已经证明了你的修炼天赋。”

武龙庭面色泛起一丝担忧,语重心长道:“可有句话说得好,慧极必伤,过犹不及。”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沉淀自己,给身体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全盛姿态去冲击一境沸血,而不是仓促间去冲击一境沸血,导致身体出现任何差池......”

沈牧点点头,笑道:“武大哥,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勉强自己的。”

“你知道就好。”

武龙庭感叹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龙源县太小了啊。”

在短短九个月的时间里,沈牧从开始锻体,再到现在的锻体九品圆满,

武龙庭难以想象,沈牧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人日子。

只是他并不知道的是,沈牧的晋升方式和常人不同。

不过在外人眼里,沈牧能如此快速的晋升,势必是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锻体强度。

“好了,天寒地冻的,回去了。”

沈牧道:“武大哥,虞大哥,明天见!”

武龙庭摆了摆手,朝着自家的方向而去。

直到目送武龙庭和虞镇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牧才往龙源钱庄的方向走去。

在大虞王朝,朝廷垄断着元稻的种植。

元稻成熟被收割后,便会被卖给各大钱庄,然后由钱庄负责分销给个人。

当沈牧从龙源钱庄走出时,手中已经拎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其内便装着足足百余斤元米。

元米的大小,和普通的稻米相差无几,但其质量却是大不相同。

一颗元米大致就有足足一两重,一百斤元米,也不过千余粒。

“这就是下品元米吗?”

沈牧从布袋里取出一粒元米,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

元米的品阶,便是通过外形来进行判断。

下品元米,亦是最为劣质的元米,呈米粒状,色泽乳白。

随着元米品阶的上升,其色泽也变得晶莹剔透,宛若米粒般的水晶宝石。 第37章 偿还祭品 还没到家,沈牧便看到云乔正蹲坐在自家门口。

“云乔,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牧走上前,诧异道:“这大冬天的,外面多冷啊,下次等我回来你再来,快跟我进屋,我烧柴火给你烤烤。”

“沈大哥。”

看到是沈牧,云乔俏脸满是惊喜之色,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呜呜呜~”

云乔一边呜咽,一边颤声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齐鸿藏匿在她家,可谓是把她吓得不轻,让她误以为自己可能是必死无疑。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觉醒来,齐鸿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接着再听到齐鸿的消息时,对方就已经被人斩下头颅,悬于城门之外。

见云乔哭的语无伦次,沈牧轻轻的拍着她的肩,笑道:“那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吗?”

他当然明白云乔为何会这般失态。

任谁被一个不可控的人挟为人质,也会被吓个半死。

待云乔的情绪稳定后,沈牧带着她进了屋,烧起炉火驱散寒冷。

“云乔,发生什么事了?”

沈牧面色关切,明知故问道。

“沈大哥,你可能不信,齐鸿就藏在了我家里......”

云乔眸中的泪水还残留着,气质显得楚楚可怜。

“齐鸿?”

沈牧瞪大眼睛,佯装错愕道:“就是那个当街屠戮七十三人的齐鸿?”

“对,就是他。”

云乔点了点头。

沈牧再次道:“他没有对你们不利吧?”

“没有。”

云乔摇头道:“他只是想借在我家躲避搜捕......”

她将这几天所遭遇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听完云乔讲述的经过,沈牧不禁感叹齐鸿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乔锦和云乔母女二人,因常年深居简出,不怎么与邻里接触,她家可谓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但凡换一家藏匿,可能齐鸿都会被官府给揪出来。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偏偏住在隔壁的沈牧是一境武夫,察觉到了异常,否则让他住上十天半个月,等风头过去说不定还真能成功脱身。

“我今天听说,齐鸿已经死了。”

沈牧不由道:“依我猜测,他很可能是在昨晚半夜离开,然后不慎遇到了城里的武夫,杀了他领取赏金。”

云乔点了点头,附和道:“应该是这样。”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沈牧一眼,俏脸突然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

昨晚的梦,真实的就宛若身临其境一般,让她迟迟不愿醒来。

看着云乔这副模样,沈牧哪能不知道,这小妮子估计想起昨晚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施施制造的迷境,当真是男女通杀啊。”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

“云乔......”

沈牧刚准备说些什么,云乔便打断了他。

她幽幽的说道:“沈大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

沈牧笑道:“做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梦到了什么?”

迎着沈牧的目光,云乔慌乱的移开了视线,俏脸愈发红润迷人,嗫嚅道:“我梦到,我梦到和沈大哥成亲......”

“成亲?”

沈牧面色有些古怪。

“嗯。”

云乔重重的点头,然后俏脸突然挂起温柔的笑容,接着说道:“我还和沈大哥有了两个孩子......”

沈牧:“......”

云乔心底像是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气,转头直勾勾的望着沈牧,问道:“沈大哥,你喜欢我吗?”

看着云乔目光坚定的模样,沈牧心头咯噔一声。

这小妮子今晚守在自己门口,不会是想......

迎着云乔那紧张夹杂期盼的目光,沈牧点点头,笑道:“喜欢。”

云乔像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俏脸满是欣喜。

她左脸有细密的鳞片胎记,让她自幼就无比自卑。

今晚突然找到沈牧示爱,还是因为齐鸿这场变故,让她明白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必须马上去做。

否则一旦意外来临,就会成为自己永远的遗憾。

她突然上前,红润泛着光泽的樱唇,便吻上了沈牧。

“唔~”

沈牧先是一阵懵,紧接着便化被动为主动,将云乔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沈大哥,你......你今晚......今晚要了我吧。”

良久,两人才从缠绵中分开,云乔嗓音带颤的说道。

“不行。”

沈牧摇头。

“为什么?”

云乔眸中顿时泛起雾气,哽咽道:“沈大哥是嫌弃云乔吗?”

“云乔,你误会了。”

沈牧摇头,失笑道:“你还太小了,等再过两年,等你十八岁我娶你。”

听到这个回答,云乔才破涕为笑,伸出手作出拉勾的姿态。

“那咱们可说好了,等云乔十八岁,沈大哥记得娶云乔。”

“好,咱们拉勾!”

沈牧伸出手,笑着说道。

熊熊燃烧的炉火下,两人小拇指紧紧的勾在一起。

沈牧记得,自己刚来到这里时,云乔经常带着各种点心食物来串门。

后来乔锦经常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沈牧才知道,云乔是将自己那一份省下来,导致经常饿着肚子。

直到云乔日渐消瘦,乔锦暗中注意到了,才特意在买菜的时候多买一份。

有些人或许不能给你全世界,但她的全世界都给了你......

能得到这样一个女子的欢喜,是沈牧上辈子一直求而不得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

云乔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我娘说,现在这世道不安全,想......想沈大哥能搬过去一起住,有个照应。”

“搬过去一起住?”

沈牧闻言一怔。

因为郑继明的原因,他本就准备找牙行卖掉这套宅院,然后在周边重新购置一套。

现在云乔这个提议,倒是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见沈牧露出迟疑的表情,云乔接着说道:“我家还有一个空着的房间,只要把里面的杂物清理一下就行了。”

“不不不。”

沈牧摇头道:“我只是担心会引起街坊邻居的议论。”

他当然不介意这些,但对乔锦和云乔的名声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云乔却是云淡风轻道:“管他们做什么,反正这些年,他们对我和娘,什么恶毒的话没说过?”

“那行。”

沈牧点点头。

听到沈牧答应,云乔俏脸满是欣喜,急忙道:“那沈大哥今晚就搬过去,我回去和娘说一声,把那个房间整理出来。”

“怎么有种要入赘的感觉?”

看着云乔一脸雀跃的小跑出门,沈牧不禁苦笑一声。

他环顾一圈,除了几身换洗的衣物外,并无任何需要带走的东西,反倒是省去了他不少事。

趁着准备搬家的间隙,沈牧掏出装着元米的布袋,心头默念道:“进入神庙!” 第38章 暗影魔拳 神庙大殿里。

沈牧将装着元米的布袋放在面前,朗声说道:“这是我晋升沸血初期欠下的祭品!”

下一刻,和往常一样,百余斤元米凭空消失不见。

“汝想要什么?”

沈牧脑海里,终于是再次响起那道淡漠的声音。

“我想要将这本武技修炼入门!”

沈牧取出记录暗影魔拳的兽皮,沉声说道。

此刻他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神庙是否能帮助他修炼武技。

如果不能,那他自行修炼的话,恐怕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成功将暗影魔拳修炼入门。

相比起耗费数年的时间来修炼武技,沈牧更乐意在更短的时间里去赚取元米。

武技的修炼,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和修为晋升一样,需要长时间水磨工夫。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要修炼武技,势必就要搁置修为的提升。

故而世家子弟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都会选择继续攀升修为,放弃修炼武技。

等自身修为晋升迟缓,或是遭遇瓶颈时,再根据当前的修为高低去选取对应的武技进行修炼。

可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他们成为武夫本就历经坎坷,亟需赚取修炼资源,来辅以自己修炼。

想要赚取修炼资源,无外乎就是通过出卖武力,仅仅凭借自身境界所附带的武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故而这类人,都是达到什么境界,就挑选当前境界的武技进行修炼。

如果能通过神庙进行武技修炼,那沈牧往后就只需要做一件事,赚取元米来偿还修炼的代价。

“如汝所愿!”

就在沈牧以为对方无法实现这个愿望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果然可以!”

沈牧眼睛一亮,心头有些激动。

神庙不仅可以提升修为,也可以修炼武技。

这些都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事,他都可以通过贡品来抹平。

就在这时,他手中兽皮上的文字,宛若活过来一般,纷纷跳出兽皮,然后汇入了他脑海里。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他在日以继夜的修炼暗影魔拳,终于在第三年的某一天,暗影魔拳成功修炼入门。

“祭品二百斤下品元米!”

还没等沈牧消化修暗影魔拳入门的欣喜,脑海里便再次响起了漠然的声音。

“仅仅只是修炼入门,就需要二百斤下品元米吗?”

沈牧心头苦笑不已。

他本来还想着,如果这本暗影魔拳能修炼至圆满,其威力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可现在仅仅只是修炼入门,就需要二百斤下品元米。

一本凡阶初级武技的价格,也不过是一千斤下品元米......

如果他意图将这本武技修炼至圆满,就得耗费差不多近一本凡阶武技的价钱。

当然,好处也是非常明显。

通过神庙修炼武技,他一下子就省去了几年的苦修时间。

从神庙中退出后,沈牧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明明只是在神庙中呆了片刻,可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实打实的修炼了三年暗影魔拳,双臂都充斥着几欲爆炸的力量。

“现在就该尝试一下暗影魔拳的威力了。”

沈牧目中泛起异芒,喃喃自语道。

毕竟是耗费二百斤下品元米才学会的武技,沈牧当然要检验武技的威力,看其是否符合二百斤元米的价值。

沈牧起身来到院子里,捡起三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然后扔上半空。

在三块碎石呈自由落体时,沈牧催动暗影魔拳,气血在此刻沸腾,右臂肌肉虬结蓄力。

“暗影魔拳!”

沈牧看似轻描淡写的递出右拳,就像是寻常人出拳一般,毫不起眼。

可这一拳却像是后发先至般,半道上竟然幻化出三道拳影,砸在了那三块呈自由落体的碎石上。

“砰砰砰!”

三块碎石几乎是在碰触沈牧拳影的瞬间,当场崩碎炸开,化作碎石溅射而出。

“嘶,好强!”

沈牧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禁狂跳。

根据兽皮上关于暗影魔拳的解释,将暗影魔拳修炼入门,出拳时便会现出三道拳影。

三道拳影,其中一道为真,用以攻敌制胜,另外两道为虚,用以迷惑障目。

可现在让沈牧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所修炼的暗影魔拳,好像三道拳影都是实的?

如此一来,自己递出一拳,但敌人要接的却是三拳?

“怎么回事?”

沈牧再次取出兽皮,仔细查阅起来。

接连看了数遍,上面的介绍依然是如此。

“难道说......”

沈牧心头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是神庙对暗影魔拳进行了升级强化?”

沈牧顿觉口干舌燥。

神庙竟然在不知不觉前,让武技的威力比创造这门武技的人还要强?

如果真是这样,那如果自己能将这本暗影魔拳修炼至圆满,其威力恐怕不下于一本玄阶武技了吧?

试想一下,自己一拳递出,敌人要应对的却是九拳,其手速得快到什么程度才能堪堪接下?

“二百斤下品元米,我简直是赚大了。”

沈牧不禁感叹一声。

记录在兽皮上的暗影魔拳,他已经成功修炼入门。

这块兽皮于他而言也没了用处,完全可以将其卖掉。

按照一本凡阶初级武技来算,那就至少是千斤下品元米。

“看来得找个时间,看看是否能把这本武技卖掉。”

反正对于外人来说,就算得到了这本暗影魔拳,也没办法让其威力达到和沈牧一个层次。

不过现在让沈牧感到有些棘手的是,他没有渠道去出手。

龙源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加上江湖上流动的武夫,恐怕也不过数百人。

而这些人中,能出得起千斤元米来购买武技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总不能为了出手这本武技,去一趟人生地不熟的府城吧?

府城高手如林,他一个沸血武夫,身怀千斤下品元米,指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元米丢了还是小事,命丢了可就万事皆休......

“沈大哥,房间已经整理好了。”

就在这时,云乔一脸雀跃的跑进来:“你有什么东西要搬过去的吗?”

沈牧笑道:“我就几身衣服带过去就行。“

“那行,我帮你搬被褥。”

“好。” 第39章 军功 “哟,贤婿来啦?”

当沈牧抱着被褥和云乔走进院子,正坐在客厅里围着火炉的乔锦站起身,笑眯眯的招呼道。

沈牧闻言不由一愣,

还不等他回答,俏脸泛起红霞的云乔嗔怒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

乔锦阴阳怪气的坏笑道:“难道除了这家伙,你还愿意嫁给其他人不成?”

一个女人独自把孩子拉扯大,这其中付出了多少艰辛,只有乔锦自己知道。

也正是因此,她才深刻的明白,对于被齐鸿挟为人质又突然脱困一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她隐隐觉得,可能她和云乔能平安脱困,沈牧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首先,齐鸿住在她家中已经数天。

他早不走晚不走,为什么偏偏是在沈牧回来的那天晚上,齐鸿就突然无故离开了她家,甚至被人斩下头颅?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沈牧当晚听到了什么,并偷偷将此事告知了官府?

也正是因此,她和云乔商量了一下,让沈牧过来住,大家能有个照应。

云乔语气一滞,细弱蚊蝇的嗫嚅道:“那......那不是还......还没......嫁吗?”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家伙。”

乔锦翻了个白眼,道:“说话都不敢大点声,当年街坊邻居对咱家指指点点,老娘一个人挨家挨户的骂过去,现在你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当着娘的面甩脸子?”

云乔:“......”

沈牧:“......”

正是应了一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昨晚因为齐鸿,乔锦还一副唯唯诺诺的语气。

一夜间,她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

“小子,进门都不打招呼吗?”

见云乔低头不语,乔锦哼哼唧唧的看向沈牧。

迎着乔锦的目光,沈牧笑道:“娘!”

乔锦语气一滞:“......”

沈牧的不按套路出牌,着实是让她准备好的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之前的打算是,先给沈牧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后面再教云乔御夫之术,免得他出去勾三搭四。

可现在沈牧顺坡下驴,一句娘把她给整不会了......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乔锦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哼。”

乔锦轻哼一声,闷声道:“没劲,回去睡觉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沈大哥,你怎么那样叫她呀?”

云乔此刻俏脸已经密布红晕,埋着头不敢看人。

沈牧两世为人,哪能不明白乔锦的意图,笑道:“反正不也是迟早的事吗?”

“哼,沈大哥是个大坏蛋,热水已经烧好了,沈大哥先去洗个澡,我去铺床......”

云乔说完,便抱着被褥一路小跑进房间。

看着云乔有些慌不择路的背影,沈牧不由哑然失笑。

他知道,从此以后,这世上就有两个需要自己保护的人了。

......

翌日。

天刚蒙蒙亮,沈牧刚醒来,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乔锦和云乔母女的对话。

“云乔,你看看娘给你做的这身旗袍,等开春了你穿出去,保证把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娘,这旗袍开的衩是不是太高了,都露大腿了。”

“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土鳖?当年老娘旗袍开到肩膀,追老娘的人能从家门口排到城门口......”

“......”

沈牧面色古怪,但却对乔锦的话深感认同。

如果云乔没有脸上的鳞片胎记,肯定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乔锦年轻时的容貌能差到哪去?

他故意在起床的时候弄出了一些动静,隔壁才没了动静。

洗涮一番,穿戴整齐后,沈牧和云乔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往面馆的方向走去。

在面馆和武龙庭二人吃过牛肉面,三人便一道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大人。”

当三人来到龙阳所在的营帐时,龙阳早已经提前到了。

不过和昨天去协助清理大狱不同,此刻他可谓是满面春风。

看到这一幕,沈牧三人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想必是关于郑继明一案,功勋下来了。

“大人。”

等郭光启和韩越泽两支小队的成员到齐,龙阳环顾一圈,笑着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件事需要和大家说一下。”

“郑继明虽是被人从大狱救走,但这是管理大狱的人为之负责,上面还是认为我们缉捕郑继明有功。”

“之前允诺给你们的元米,现在可以兑现了。”

听到龙阳这番话,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是悄然落了地。

“虞镇卿,沈牧,武龙庭,这是你们那一份元米,过来拿走吧。”

龙阳目光指着桌上的三个布袋,示意三人上前取走。

“是!”

沈牧三人上前,各自取走一袋元米。

“至于你们其他六人,每人是十斤元米,每人换算成一百两银子了。”

龙阳指着桌上的木箱道:“每人两锭,自己上来拿吧。”

“是!”

郭光启等六人,此刻脸上也要掩饰不住的喜悦。

自从郑继明被救走,他们都担心这到嘴的银子飞了。

现在看来上面还是挺开明的,并没有因为大狱的失职,而迁怒到他们这些有功之士身上。

不过这就是军队,历来都是讲究奖惩服众。

抓捕郑继明的人,和看守郑继明的人又不是一伙的。

“大人,上面给了您和其他大人什么奖励啊?”

韩越泽从箱子里取出两锭银子揣入怀中,然后还不忘问龙阳得到了什么奖励。

众人闻言,目光也不由齐刷刷的看向龙阳。

大家皆是有些好奇,上面会给予龙阳等人什么奖励。

迎着众人目光,龙阳笑道:“和你们说说也无妨,反正过几天消息也会传出去。”

“奖励一共分为三部分。”

“其一,军营中的凡阶武技可任挑一本修炼!”

“其二,日后若能晋升二境金肌,可免军功升任百夫长一职!”

“其三,奖励五百斤下品元米!”

“嘶~”

众人听完,皆是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任选一本凡阶武技,可没说只能选凡阶初级。

武技的具体划分,还有初级,中级,高级。

一本凡阶高级武技,最少就要三千斤下品元米。

热门类型的凡阶高级武技,甚至能达到五千斤下品元米。

再说免军功晋升百夫长一职。

当年胡良诚便是因为军功,迟迟没能晋升百夫长。

而此刻他们参与缉捕郑继明的五位校尉,以后却可以在晋升二境金肌后,直接升任百夫长一职?

虽然现在看去,这个奖励就像是空中楼阁,需要他们达到二境金肌才能得到手。

可这就足够了,因为这需要积攒的功勋,至少又得价值五千斤下品元米。

至于那明面上的五百斤下品元米,反而是最不起眼的。

仅仅只是抓捕一个郑继明,上面可谓是给出了泼天的奖励啊。

武龙庭不由问道:“大人,那胡捕头呢?” 第40章 紧急任务 既然龙阳等五位校尉,都能获得如此泼天的富贵。

那获得首功的胡良诚,该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龙阳摇了摇头,然后道:“胡捕头到底得到了什么奖励,那恐怕只有上面的人知道的了。”

众人闻言,皆是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

龙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道。

“据本官所知,负责看守大狱的百夫长蒋大人,已经被裁撤当前职务,好像是胡捕头现在担任百夫长,同时负责管理整个大狱。”

“这应该就是上面给予他的一部分奖励吧,至于其他的,除非他自己说了。”

蒋贤被撤掉了百夫长的职位?

沈牧闻言一怔。

不过转念一想,蒋贤身为大狱的负责人,大狱被屠戮一空,甚至导致一境噩巫的郑继明被神秘人救走。

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恐怕是近几十年来都是头一遭。

毕竟关押在大狱中的人,就有诸多本身只是犯了点小事,在大狱中关上一段时间也就放出来了。

可惜他们不走运,偏偏遇到了郑继明,无故招致杀身之祸......

这样去看,蒋贤只是被撤职,已经算是非常轻的处罚了。

同时也能借此看出,蒋贤算得上是林啸的亲信。

不过再深思一下,蒋贤能成为大狱的负责人,就足以看出他和林啸的关系不一般。

“龙大人,雷大人那边临时有事,让卑职来叫你过去一趟。”

就在这时,一名雷元的亲卫迈步走进营帐,快速说道。

“雷大人?”

龙阳不由一怔,然后看向众人道:“你们现在这里等等,若是今天没有任务,大家可以自行在军营中锻体。”

“是!”

众人沉声应道。

旋即龙阳跟着亲卫走出营帐,一同往百夫长的营帐方向走去。

待龙阳离开,营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

“真是不敢想象,仅仅是抓捕一个郑继明,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奖励......”

韩越泽不禁感叹一声。

足足价值一万斤下品元米的奖励,他们就算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众人闻言,目光皆是有些古怪的望向沈牧。

毕竟沈牧才是真正抓捕郑继明的那个人。

“沈老弟,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后不后悔?”

柴钧嘿嘿笑道。

“后悔什么?”

沈牧面色不解道。

柴钧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喂,沈老弟,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沈牧苦笑道:“柴大哥,我是真不明白你说的是啥意思。”

郭光启解释道:“毕竟郑继明可是你亲手抓到的,现在仅仅五十斤下品元米就给你打发了,你是怎么想的?”

沈牧闻言一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当晚换作是你们中的一人,亲手抓到的郑继明,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听到沈牧的这个问题,众人齐齐一愣,不禁皱眉思索了起来。

是啊,如果郑继明是自己抓获的,那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把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自己承受得起吗?

看到众人皆是陷入沉思,沈牧这才缓缓说道:“如果你真头铁的把功劳揽在身上,指不定在回龙源县的路上就出了什么意外......”

“就算坦然回到龙源县,那各位觉得,你就能拿到首功的奖励吗?”

“卷宗是胡捕头写的,那他就算是强行揽功你又能如何,传出去或许名声会很难听,但和实质的奖励比起来,名声算得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胡捕头大公无私,愿意把首功让给你,各位觉得上面愿意给予你的奖励,能和胡捕头相同吗?”

“别忘了,咱们可只是军营中的普通士卒,就算给你百夫长的位置,你不过锻体期,坐得稳那个位置吗?”

听完沈牧的这番分析,众人皆是怔怔的看着他。

他们没有想到,沈牧竟然能想的如此长远。

有时候,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强行揽在自己身上,除了给自己招致灾祸外,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不仅如此,主动让出功劳,也能让胡捕头心怀愧疚,算是暗中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日后有什么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对方碍于之前的亏欠,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事情,肯定也乐意帮忙。

尤其是现在胡良诚担任百夫长,同时兼任大狱的狱长,可谓是瞬间成了林啸身边的亲信人物。

有这样的大人物暗中关照,只要不强行作死,那在军营中可谓是呼风唤雨。

韩越泽不禁感叹道:“沈老弟,没想到咱们还在第一层,你已经在第十层了。”

狄阳也不由附和道:“可不是,听完沈老弟这番话,我顿时感觉自己白活了三十年......”

武龙庭和虞镇卿面色则有些复杂。

因为在龙门镇时,沈牧就已经和两人对于此事说过一嘴。

抓捕一境噩巫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就不能染指半分。

就如现在这样,每人能拿到五十斤下品元米,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看着众人皆是一脸佩服的表情,沈牧表面如常,心头却是在暗暗滴血。

价值一万斤下品元米的功勋啊。

要是自己有一万斤下品元米作为祭品,那不得直接一夜间入三境玉骨武夫?

只是他也明白,目前这个结果,就已经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还是太弱了啊,若是我现在是二境金肌武夫,那抓捕郑继明,我要拿首功,那谁都不能反对......”

沈牧心头感叹道。

不过他也知道,这趟龙门镇之行,自己从郑继明身上搜刮下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

就在这时,龙阳已经折返回来。

他环顾一圈,说道:“有紧急任务,都跟本官来。”

紧急任务?

众人不由一怔,急忙跟着龙阳快步往外走。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郭光启紧紧跟在龙阳后面,快速问道。

龙阳脚步不停,快速说道:“百世武馆的馆主第三子柏元康,昨晚睡了黑虎帮三当家萧轩的情妇,不慎被萧轩知道了。”

“现在萧轩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堵住了百世武馆大门,要百世武馆交出柏元康......”

柏元康?

沈牧等人听到这个名字,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武龙庭一脸无语,吐槽道:“这家伙当真是过年都不给二弟放个假啊?”

韩越泽坏笑道:“嘿嘿,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了二弟啊。” 第41章 混战 走在最前面的龙阳脚步一顿,然后转头看向众人,诧异道:“你们认识柏元康?”

众人顿时齐齐摇头道:“不......不认识。”

上次去捉奸一事,本身就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若是被柏元康知晓是他们,肯定免不了挨个报复一遍......

见众人面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龙阳不由皱了皱眉。

他自然能看出这些家伙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深究,而是带着众人去往演武场,和其他人汇合。

待十位校尉全部汇集,身为百夫长的雷元才姗姗来迟,然后领着人浩浩荡荡的往百世武馆的方向而去。

龙源县一共有四大武馆,三大帮派。

这七大势力是龙源县由来已久的地头蛇,皆是传承了数十年之久。

诸多千夫长来到龙源县上任、离任,但这些地头蛇却始终存在。

各自虽是互有摩擦,内斗不止,但也错综复杂。

当以雷元为首的队伍来到百世武馆门前时,映入眼前的一幕,着实是让沈牧感到气氛压抑。

百世武馆的大门洞开,院内是诸多学员手持棍棒,成方队站立,井然有序。

黑虎帮的帮众,各自手拿朴刀,气势汹汹的堵在百世武馆门前。

至于更远的地方,则是诸多老百姓,要么是趴在窗台上,站在房顶上,挂在树上,翘首以盼这场冲突的爆发。

在这条街道上,汇聚的人不下万余人,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从各个街道的方向快速而来。

“果然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人都是改不了看热闹的习惯啊。”

看到这一幕,沈牧不禁暗暗摇头。

一旦这场冲突彻底爆发,那就是一场高达数百人的混战。

到时候双方砍红眼了,还能分辨你是围观的,还是对面的?

“吩咐下去,立即将周围包围起来,屏退不相干的闲杂人等。”

雷元朝身后龙阳等校尉吩咐道。

“是!”

龙阳等校尉齐声抱拳应道。

“驱散围观百姓,组成人墙。”

龙阳看向沈牧等人,吩咐道。

“是!”

众人手按刀柄,沉声应道。

“退开!”

“退开!”

“退开!”

足足百余人的队伍,在街道两侧形成一堵人墙,逼退那些凑近看热闹的人群。

围观群众虽是面露不满,但也只能无奈退开,但依然伸长脖子站在人墙外往里张望。

身为人墙一员沈牧眉头微蹙。

为什么不直接驱驱散聚集在此的黑虎帮帮众,仅仅只是维持此地秩序,防止冲突双方误伤围观百姓?

那岂不是待会要近距离看一场混战?

沈牧面色有些古怪。

合着军营的人赶过来,并不是来制止正在对峙冲突的双方,而是防止老百姓看热闹出现死伤?

“武大哥,上面为什么不直接驱散黑虎帮的人?”

沈牧望向一旁的武龙庭,不解的问道。

“驱散?”

武龙庭压低声音道:“怎么驱散?黑虎帮的三当家萧轩可是二境金肌武夫,雷大人也不过二境金肌武夫,他去让黑虎帮的人离开,黑虎帮就能善罢甘休轻易离开?”

“真想让这场冲突不流血,除非林大人过来,否则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现在林大人既然没来,就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让他们打吧,最好是血流成河才好。”

“嘿嘿,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听着武龙庭幸灾乐祸的语气,沈牧心头不禁苦笑一声。

那看来这场冲突要在所难免了不成?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这场冲突最后会是什么样的走向。

到底是双方彻底爆发混战,还是各退一步无事发生。

“柏敬岩,有句话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当,把柏元康交出来,否则这件事没完!”

此时在黑虎帮一干帮众的最前方,一名面容阴翳的中年男子铁青着脸沉声道。

“看来这家伙就是黑虎帮的三当家萧轩了。”

看到这名中年男子,沈牧心头暗道。

百世武馆方向,则是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此刻面色异常的严肃。

他便是百世武馆的馆主,柏敬岩。

“萧兄,这一切都是误会,不如你先带人退去,柏某改日一定登门解释赔罪,你意下如何?”

柏敬岩赔笑着说道。

此事毕竟己方不对在先,为了不激化矛盾,柏敬岩也只能伏低姿态。

“误会?”

萧轩冷笑道:“如果你能把你媳妇给我身后这些兄弟玩上十天半个月,那萧某就当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场误会......”

听到萧轩这番话,柏敬岩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萧轩,柏某有意想要和你妥善解决此事。”

柏敬岩冷冷的说道:“是你自己不管好自己的情妇,这怪得了谁?”

“你还想要交代?”

“柏某没有怪你情妇勾引我家元康,就已经是柏某大度......”

听着柏敬岩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在场的众人皆是闪过浓浓的错愕之色,都没有想到柏敬岩竟然还能反咬一口。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沈牧此刻不得不感叹,论语言的艺术,柏敬岩已经臻至化境......

“好好好。”

萧轩此刻听到这番话,气得可谓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转身朝身后黑虎帮帮众看去,沉声说道:“黑虎帮兄弟何在?”

“在!”

黑虎帮帮众齐声应道。

柏敬岩闻言,面色陡然一变,沉声道:“萧轩,百世武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柏敬岩,既然你不愿交出柏元康,那萧某自己来取!”

萧轩看了他一眼,接着朗声说道:“黑虎帮兄弟,随我踏平百世武馆!”

“踏平百世武馆!”

黑虎帮帮众再次高声应道。

“好戏要开始了。”

武龙庭眼中泛着精光,满脸期待的说道。

下一刻,身为二境金肌武夫的萧轩,便率先冲出,直奔柏敬岩掠去。

“柏敬岩,萧某来会会你的虎贲拳!”

萧轩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已至柏敬岩面前,右拳直砸对方面门。

“哼,柏某也想领教一下你萧轩的惊涛拳多时了。”

柏敬岩轻哼一声,整个人却是不躲不避,亦是一拳递出,拳势裹挟的劲风隐隐如虎啸般响起。

“砰!”

两人一人一拳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道剧烈的闷响。

强劲的罡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首当其冲的便是周遭数丈范围内的人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而在两人所处的脚下地面,青石板似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瞬间皲裂成蛛网状蔓延开来。

“好快的速度,好重的力道,这就是二境金肌武夫吗?”

看着两人对拼一拳后陷入缠斗,沈牧只觉得眼花缭乱,眼睛几乎快跟不上两人辗转腾挪的身形。

两道身影每次交汇,就会伴随着拳头碰触后所带来的剧烈闷响,接着便是罡风如刀刃般席卷。

沈牧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二境金肌武夫,所掌控的力量和一境沸血之间会有如此悬殊的差距。

他自问可能场中任意一人,都能一拳送他上路......

伴随着萧轩和柏敬岩率先开启战端,本就剑拔弩张的场面被彻底点燃。

“杀!”

“踏平百世武馆!”

黑虎帮的数位小头目齐声暴喝,领着麾下一干马仔,直奔百世武馆杀去。

“杀!”

百世武馆内,诸多学员手持棍棒开启迎战,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当战局进入白热化,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嘶吼声,怒吼声,金铁交击声已经是不绝于耳。

“啧啧,真精彩呐......”

作为人墙之一的武龙庭只恨自己眼睛不够用,不能一览全部战局。

沈牧心头轻叹,这一战过后,恐怕在即将迎来新年的龙源县,又有许多人家要披上缟素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是柏元康睡了个不该睡的女人......

“都住手!”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道暴喝声。 第42章 条件 这道响彻整条街道的暴喝声,令得正处于混战的双方,皆是不由自主的停了手。

围观的众人,目光也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名极为魁梧的中年男子,就仿若一座巍峨大山般,哪怕是在这寒冬腊月,他也仅仅只是穿着一件短打兽皮,浑身肌肉虬结。

在沈牧看来,对方简直就是一只人性牛蛙......

“武大哥,这家伙是谁?”

沈牧压低声音问道。

“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

武龙庭介绍道:“这家伙就是黑虎帮的大当家,萧武,据说他现在已经金肌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三境玉骨......”

沈牧眉头一挑,不由道:“那现在黑虎帮的大当家到场,那岂不是待会要一打二?”

武龙庭摇头道:“我倒是觉得,接下来恐怕是打不起来了。”

“哦?”

沈牧不解道:“怎么说?”

“沈老弟,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两兄弟明显就是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啊。”

武龙庭嘿嘿坏笑道:“你想想,那三当家萧轩,难道就一个情妇吗?”

“他那么多情妇,就算被睡一个又如何?”

“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就是为了提高自己要的价码嘛?”

“一个女人而已,既然跟别人睡了,那正好可以甩掉找更年轻的。”

“但黑虎帮刚好可以趁此机会,狠狠的敲诈百世武馆一笔啊。”

听完武龙庭这番分析,沈牧嘴角不由一抽。

“还真有点道理。”

沈牧不解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嘿。”

武龙庭坏笑道:“刚刚我还真没看出来,还真以为萧轩已经气昏头要鱼死网破了。”

“可现在这大当家恰到好处的出现,这要不是商量好的,能说得过去?”

沈牧不禁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而是继续静观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大哥,帮我宰了这家伙。”

看到萧武的出现,依然在和柏敬岩缠斗的萧轩并未停手,朗声道。

“砰!”

柏敬岩却是没有恋战,再次和萧轩对拼一拳后,身形落在了百世武馆的院墙上。

萧武的出现,令得他面色不太好看。

他和萧轩本就势均力敌,如果真要面临二打一的局面,不出数个回合,他就得败下阵来。

“萧大当家,一切都是误会,大家在这龙源县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何必要走到这一份上呢?”

看着萧武朝这边走来,柏敬岩朗声道。

“柏兄倒是所言不错。”

萧武走到场中,沉声说道:“只是令郎在外沾花惹草,惹到了萧某三弟这里,柏兄总得给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

听到萧武这番话,沈牧不由看了武龙庭一眼。

还真就被这家伙猜中了?

“怎么样,沈老弟,我没猜错吧。”

武龙庭挤眉弄眼的嘿嘿笑道。

“萧大当家想要什么交代?”

柏敬岩这时候也听出一丝不对劲,沉声说道:“不如萧大当家和萧三当家随柏某入馆一叙?”

“入馆就不必了。”

萧武淡淡道:“如果柏兄真有诚意,那今天咱们就在场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一切都敲定下来。”

“大哥!”

萧轩一副气急的模样,快步走到萧武面钱,怒声道:“柏元康睡了我的女人,我要活剐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啪!”

回应萧轩的,是萧武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来,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条街道。

“就因为你意气用事,咱们都折了多少兄弟了?”

萧武面色铁青的说道。

萧轩闻言,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虎帮兄弟,捂着脸颊没再说话。

“柏兄,此事是因为你第三子柏元康引起。”

萧武再次看向柏敬岩,淡淡道:“我有三个条件,只要柏兄能答应,萧某立即带着人离开,此事就算翻篇了,黑虎帮和百世武馆依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三个条件?”

柏敬岩思忖片刻,道:“萧某说说看,只有不是太过分,柏某自当竭力满足。”

萧武道:“第一,柏元康亲自向萧某三弟道歉。”

柏敬岩点点头,笑道:“此事由元康酿成,他向三当家道歉也是理所应当。”

萧武接着道:“第二,这些年我三弟在雪欢身上花了不少钱,现在柏元康睡了她,我三弟自然是不会再要一个破鞋,这些年的损失就折算成二千斤元米!”

二千斤元米?

听到这个数字,柏敬岩面色陡然一变。

二千斤元米,那可就是二万两银子,几乎是百世武馆旗下所有产业的一年收益了。

到了这时候,他哪还能不明白,这一切可能就是这两兄弟筹划好的。

甚至可能柏元康睡的那个叫雪欢的女人,都是这两兄弟授意下勾引柏元康,然后顺势把事闹大来宰百世武馆一笔。

他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过浓浓的怒火,秀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

“这第二个条件柏某也可以答应你!”

柏敬岩沉声道。

此刻黑虎帮占着理,又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条件,他若是讨价还价,那百世武馆在龙源县还如何立足?

对方提出的这第二个条件,明显就是根据百世武馆一年的大致营收来定下的。

“啧啧,这百世武馆还真是有钱啊,二万两银子说答应就答应……”

听到柏敬岩答应萧武提出的第二个条件,武龙庭不禁感叹道:“和黑虎帮比起来,咱们当初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沈牧自然明白,武龙庭说的是他们上一次去抓奸那件事……

萧武也不由愣了愣,似是没想到,柏敬岩能答应的如此痛快。

他接着道:“柏元康和雪欢这件事,可谓是让萧某三弟甚至整个黑虎帮都成了龙源县的笑柄,这也得进行赔偿。”

“第三个条件,是百世武馆向黑虎帮赔偿一本凡阶武技!”

一本凡阶武技?

柏元康面色无比的铁青,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黑虎帮针对百世武馆的一次阴谋。

只是恰好通过柏元康来作为突破口罢了。

第一个条件是道歉,后面两个条件,一个要元米,一个要武技。

这如果不是特意密谋好的,他自己都不信。

“柏兄,只要这三个条件都答应,萧某可以代三弟做主,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见柏敬岩闭着眼睛不说话,萧武幽幽说道。

“好,这三个条件柏某都可以答应。”

柏敬岩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已经变的无比平静。

“很好。”

萧武点点头,笑道:“为了柏兄能履行这三个条件,萧某觉得,应该有个人能在场做个见证,军营的雷大人就在这里,不如就让他来做这个见证人如何?”

柏敬岩点头道:“可以,第一个条件和第二个条件,今天就可以完成,不过第三个条件,百世武馆还要一定的时间来办,不过保证在一个月内完成。”

萧武点点头,笑道:“好说好说。”

“武技?”

在不远处的沈牧心头不由一动。

自己不就正愁找不到出手暗影魔拳的契机吗?

这不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第43章 上了一课 “不知雷大人可否做这个见证人?”

萧武望向不远处的雷元,笑着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雷元。

“见证人?”

迎着众人目光,雷元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本官无意掺和你们的破事。”

“本官在此的目的,只是不希望有任何平民遭受无辜牵连......”

对于江湖上的武夫,只要不伤害到平民,他们各自的恩怨和打杀,官府一概不过问。

否则在这大虞境内,每天因为江湖武夫私斗所造成的死伤,官府也不用去干其他的事,每天忙着缉捕江湖武夫就足够官府忙得团团转。

也正是因此,雷元来到这里后,只是吩咐下面屏退旁观百姓,防止双方的冲突殃及池鱼。

当了这个见证人,那就变相站队了黑虎帮,雷元哪会蠢到做这种事?

没有任何好处,自己何必要去得罪百世武馆呢?

听到雷元拒绝当这个见证人,萧武面色如常,甚至是毫不意外。

这是黑虎帮和百世武馆之间的私人恩怨,雷元代表的是官府,官府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去为这种事背书?

“柏兄,现在雷大人不愿当这个见证人。”

萧武缓缓说道:“不如这样,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就算是见证人。”

“你让柏元康出来,向萧某三弟道歉,同时赔偿萧某三弟二千斤元米。”

“至于柏兄所答应的那本凡阶武技,黑虎帮会在一个月后的今天过来取,到时候也当着大家伙的面,如何?”

听完萧武的提议,柏敬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对方早就知道雷元不可能掺和这件事。

萧武故意如此去说,只是为了引出让在场所有人见证,一个月后再来取武技。

到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没办法在武技上作文章。

这种被人打碎牙还不得不往肚里吞的憋闷感,令得柏敬岩心头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只是他也明白,对方有备而来,现在百世武馆只能强行咽下这次苦果,留待日后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就依萧大当家!”

柏敬岩缓缓说道。

旋即他转头吩咐道:“祝云岚,你去把元康叫出来,再让库房准备两千斤元米!”

“是!”

名叫祝云岚的青年虽是面色愤懑,但还是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跑进百世武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柏元康从百世武馆中走出。

“爹。”

柏元康走到柏敬岩面前,面露羞愧之色的说道。

“啪!”

柏敬岩仿佛怒气找到了宣泄口般,重重的一巴掌扇过去,掌声响彻整条街道。

柏元康整个人在半空旋转数圈后重重的砸落在地,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肿胀起来。

看到这一幕,武龙庭不由缩了缩脖子,然后感叹道:“这一次的教训,柏元康恐怕是一辈忘不了了。”

沈牧闻言,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正捉摸着,怎么将自己手中的暗影魔拳,卖给百世武馆捞上一笔......

柏元康急忙从地上爬起,嘴角渗出鲜血也不敢去擦,只是低着头不敢和柏敬岩对视。

他深知自己闯下大祸,柏敬岩没有将他交出去平息黑虎帮的怒火,就已经算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了。

毕竟二千斤下品元米,再加上一本凡阶武技,哪怕是百世武馆也得因此元气大伤。

而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交出去......

看着柏元康这副模样,柏敬岩心头轻叹一声。

他知道这一切并不全是柏元康的错。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又有多少人能忍受住女人不顾一切的勾引?

柏敬岩板着脸,沉声说道:“逆子,还不去给萧三当家赔礼道歉。”

“是!”

柏元康说完,便朝着萧轩走去。

“萧三当家,对不住。”

柏元康面露歉色,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萧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老子听不见!”

柏元康闻言,面色顿时涨的通红。

对方摆明了是想借此机会,狠狠的羞辱他一顿。

不过想到柏敬岩为了平息此事所付出的代价,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萧三当家,对不住!”

“哼。”

萧轩冷笑道:“小子,这一次有你爹来替你摆平,萧某给你爹的面子,就这么算了。”

“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女人,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

这时候,百世武馆里,已经有人扛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萧三当家,这里是两千斤元米,你可以点点数目。”

柏敬岩示意道。

“不用了,柏兄做事,就算少个几斤又如何呢?”

萧轩一手扛起布袋放在肩上,看了萧武一眼,接着晒然笑道。

得到萧轩的示意,确定赔偿的元米重量大致相当,萧武笑道:“柏兄,那萧某就在一个月后再来叨扰了。”

“我们走!”

在萧武的示意下,黑虎帮的人搀扶着受伤的人,扛着已经死去的,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百世武馆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告一段落。

“黑虎帮,咱们的梁子算是彻底接下了。”

望着萧武和萧轩两兄弟远去的背影,柏敬岩目光幽深,心头暗道。

他从未想过招惹别人,可现在黑虎帮欺上门来,他柏敬岩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这一次是遭到了黑虎帮的算计,百世武馆只能强行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你能做初一,那就休怪我做十五!

“爹,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柏元康重重的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委屈,哭的稀里哗啦。

“元康,这件事不怪你。”

柏敬岩将柏元康扶起,笑道:“不过能知错就改,这是好事。”

既然知道此事是黑虎帮蓄谋已久,那责怪柏元康毫无意义。

见柏敬岩一脸语重心长,柏元康擦去脸上泪水,目光坚定的说道:“爹,我也想和大哥二哥一样,入伍!”

柏敬岩闻言一怔,然后道:“决定了?”

柏元康重重点头道:“决定了!”

“好好好。”

柏敬岩重重的拍了拍柏元康的肩膀,笑道:“你能这样想,那爹做的这一切就不算白费,走吧,咱们回去。”

随着人群散去,在雷元的吩咐下,沈牧等军营之人,也结束了此次紧急任务,整装列队后重返军营。

“嘿嘿,今天一大早,还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啊。”

走在回军营的路上,武龙庭不禁感叹一声。

“何止是看了一出好戏,也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世上的险恶啊。”

沈牧心头暗叹。

今日这事,可谓是给沈牧实打实的上了一课。

当有人能从你身上获取利益时,他可能会想尽办法的去接近你,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哪怕双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只要能从你身上得到利益,就算无冤无仇,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去寻找。

就像上次捉奸在床,他们和柏元康又有什么恩怨呢?

不过是为了谋求利益罢了。

第44章 黑虎帮 黑虎帮。

黑虎帮的前身,便是靠着打家劫舍发展而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虎帮开始寻求更多的发展,便用劫掠而来的财物下山投资。

历经数十年的时间,黑虎帮成功在龙源县站稳了脚跟。

直至今日,黑虎帮甚至还培养出萧武、萧轩两位二境金肌武夫......

“二哥,二哥。”

萧轩刚走进大门,便满脸喜气的叫嚷着。

大厅里,是一名穿着儒士长衫的中年男子,他便是黑虎帮的二当家,萧文。

虽是黑虎帮二当家,但他自幼对武道一途就不感兴趣,反倒是擅长钻研各种术数和谋略。

也正是因此,萧文在黑虎帮,一直是属于智囊型的军师存在。

看到萧轩扛着布袋走进来,萧文便立即明白自己提出的主意奏效了。

“砰!”

萧轩即将装着元米的布袋放在地上,发出一道重重的闷响声。

“二哥,你看,整整二千斤元米,都在这里了。”

萧轩嘿嘿笑道:“至于柏敬岩答应的那本凡阶武技,则需要咱们一个月后再去取。”

说到这里,萧轩眉头微蹙道:“这老匹夫不会给咱们耍什么花招吧?”

萧文目光深邃,失笑道:“既然柏敬岩是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许诺,那自然不可能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二哥,你提的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萧轩哈哈大笑道:“不费多少气力,就让咱们赚了整整二千斤元米,这可是咱们黑虎帮一年多的营收啊。”

这时候萧武也迈步走了进来,缓缓说道:“不过如此一来,咱们黑虎帮算是彻底得罪百世武馆了。”

“哼,柏敬岩又能如何?”

萧轩冷哼一声,不满道:“大哥,你不要总是长他人威风,他百世武馆只有柏敬岩一个金肌武夫,而咱们黑虎帮却是有两位金肌武夫。”

“现在有了这两千斤元米,想必大哥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功晋升三境玉骨。”

“到了那时,整个龙源县将只剩下咱们黑虎帮。”

萧武却是摇了摇头,道:“三弟,你不要忘了,百世武馆还有个柏开泰。”

听到柏开泰这三个字,萧轩语气不由一滞。

柏开泰,便是上一任百世武馆的馆主,也是柏敬岩的父亲。

在五年前,柏开泰便已经有了二境金肌圆满的武道修为。

不过自从五年前柏开泰将馆主之位让给柏敬岩后,便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般。

这让龙源县其他六大势力皆是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柏开泰极有可能是旧疾复发而亡,或是在闭关冲击三境玉骨。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年时间过去,柏开泰始终不曾再次出现。

这也让大家伙一致认为,柏开泰可能已经死了,否则这么长的时间,他冲击三境玉骨也该有眉目了。

想必之前故意不对外宣布死讯,就是为了让百世武馆在这新旧交替的过程中站稳脚跟,让其他六大势力投鼠忌器。

“大哥,那老东西都整整五年没露头了。”

萧轩笑道:“说不定骨头都化了。”

萧武摇头道:“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柏开泰那老家伙奸猾的很,我隐隐觉得,这老家伙还活着......”

“活着?”

萧轩冷笑道:“如果那老家伙还活着,那今天柏敬岩的态度就不该是这样。”

萧武闻言,却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啊,如果柏开泰没死,那百世武馆所拥有的战力就和黑虎帮相差无几,柏敬岩何必要伏低姿态呢?

只要柏开泰站出来,黑虎帮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甚至萧武自己都没想到,萧文提出的这个主意,施行的竟然是如此顺利,顺利到哪怕是此刻回想起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千斤元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柏敬岩说给就给了?

什么时候开始,身为百世武馆馆主的柏敬岩,都这么没有骨气了?

就算在此次事件中百世武馆站不住理,但黑虎帮狮子大开口索要两千斤元米和一本凡阶武技,柏敬岩就这么应承了下来,未免有些让人感到奇怪。

“二弟,你怎么看?”

萧武看向萧文,问道。

迎着萧武的目光,萧文道:“大哥,你和我说说今天在百世武馆发生的情况。”

萧武点点头,和萧轩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和柏敬岩对话,都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两人所说的一切,萧文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良久,萧文才缓缓说道:“或许柏开泰真的还没死。”

听到萧文这个猜测,萧轩不解道:“那这老家伙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不站出来?”

如果柏开泰没死,为什么柏敬岩还会答应黑虎帮提出的条件。

“自从柏开泰将百世武馆交给柏敬岩打理后,这五年来,百世武馆在龙源县就极其低调。”

萧文幽幽的说道:“柏开泰既然愿意把馆主之位交出去,那就说明了两件事。”

“两件事?”

萧武和萧轩齐齐一怔,异口同声道:“哪两件事?”

迎着萧武二人目光,萧文道:“第一,柏敬岩是柏开泰的儿子,百世武馆反正迟早也要交到柏敬岩手里,柏开泰只是做了一件顺水推舟的事情。”

“第二,既然柏开泰将馆主之位让出去,那就说明柏开泰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是什么事,目前我有两个猜测。”

“其一,想必大哥和三弟也知道,柏开泰可能是在闭关冲击三境玉骨。”

“不过已经过了五年,如果他真是在冲击三境玉骨,想必也已经成功了。”

“其二,大哥和三弟,想必都听说过两千多年前,龙源县地界曾经死了一条真龙的故事吧?”

“真龙?”

萧武和萧轩面色陡然一变。

关于龙源县死了一条真龙的传说,在许多传承已久的势力那里已经不是秘密。

“二哥,你的意思是,柏开泰那老家伙,很可能是找到了那条真龙的埋骨之所?”

萧轩有些口干舌燥的说道。

“三弟,这只是二哥的一个猜测罢了。”

萧文摇了摇头,失笑道:“毕竟以前那老家伙可是个极其招摇的主。”

“现在突然消停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是什么原因......”

听完萧文的分析,萧武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二弟说的不错,如果那老家伙还没死,肯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也正是因此,柏敬岩才甘愿大事化小,哪怕是被咱们骑到头上拉屎......”

萧轩却是有些兴奋的说道:“大哥,二哥,如果那老家伙真的找到了那条真龙的埋骨之所,那咱们必须要分上一杯羹才行。”

萧文皱眉思忖了片刻,却是摇头道:“三弟,如果关于那条真龙的传说都是真的,它身为九阶妖兽,身上的一切都堪称至宝,咱们的实力太弱了,这不是咱们能染指的富贵。”

听到萧文这番话,萧轩顿时急了。

在他看来,萧文未免有些太过于胆小了。

如果真龙的传说是真的,那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掉到了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能伸手去捡,甚至要眼睁睁看着它从眼前溜走?

“大哥?”

萧轩看向萧武,想他帮忙劝说一下萧文。

在黑虎帮,他二人虽是拥有武道修为,但在费脑子需要算计的事情上,都是以萧文为主。

不过当三人之间出现决策分歧时,则通过三人投票来决定。

萧轩明显是不愿放弃这可能到手的富贵,自然需要拉拢萧武来站队,达到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三弟,大哥觉得二弟说的不错。”

萧武摇头道:“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能染指丝毫的。”

“如果龙源县真的有一条真龙埋骨于此,那龙源县马上就会掀起腥风血雨,你我二人虽是二境武夫,但在这些人眼里,可能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捏死。”

“咱们黑虎帮从太爷爷手里传承到咱们这里,这一路走来就是靠着谨小慎微。”

“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晋升三境玉骨,然后以龙源县为据点去府城发展,给咱们的孩子一个更高的起点。”

“只有这样,或许到了咱们孙子那一辈,才能带着黑虎帮去往州城。”

“三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的使命就是如此......”

听着萧武语重心长的话语,萧轩点点头道:“大哥,我知道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萧轩却是早已经在暗中下定主意,安排自己的亲信去观察百世武馆的一举一动。

......

百世武馆,柏敬岩所在的书房。

“馆主,有位蒙头遮面的客人求访。”

一名学员快步走进书房,恭声说道。

“蒙头遮面的客人?”

柏敬岩皱了皱眉,淡淡道:“既然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想必也是个鸡鸣狗盗之辈,不见!”

此刻的他正愁着该如何履行和黑虎帮约定的凡阶武技,哪有心思去见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

“是!”

学员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

柏敬岩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学员道:“他有说什么事吗?”

“哦。”

学员道:“他说想和馆主做一笔交易。”

“交易?“

柏敬岩心头一动,然后说道:“算了,请他来书房吧。”

“是!”

学员快步离开。

而在百世武馆的门口,站着一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影。

此人正是沈牧。

现在的他已经锻体九品,军营的锻体训练于他无用,龙阳便让他回家自行修炼冲击沸血。

他在街上购置了一身黑袍,又戴上黑纱斗笠,然后便直奔百世武馆而来......

“你好,我们馆主在书房,您跟我来吧。”

学员走出武馆,望向沈牧道。 第45章 博弈 在那名学员的带领下,沈牧一路来到柏敬岩所在的书房。

“柏馆长。”

沈牧用极其嘶哑的嗓音道。

柏敬岩看了眼沈牧,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说道:“不知阁下想和柏某做什么交易?”

沈牧笑道:“关于今天早上百世武馆和黑虎帮的冲突,在下都看在眼里。”

“柏馆主答应黑虎帮,愿意给予一本凡阶武技来化解此次矛盾。”

“在下手中倒是刚好有一本凡阶武技,不知道柏馆主是否感兴趣?”

柏敬岩闻言,心头不由一动。

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给自己送枕头啊。

他本就有些头疼,该如何达成和黑虎帮的约定。

虎贲拳作为百世武馆的立馆根本,自然是不可能交出去。

在江湖上,武技也历来都是稀缺货。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所修炼的武技,外人也在大肆修炼。

否则这会造成两个问题。

其一是大家修炼的都是同一门武技,破不了招。

其二则是别人通过知晓武技的施展方式,找到应对之法。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别人却轻而易举就能破解,那岂不是白修炼了?

也正是这种种原因,许多人在得到武技并进行修炼后,都会尽可能的避免武技被他人拿去修炼......

“阁下可否能将手中武技一观?”

柏敬岩语气变得热络了一些,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

沈牧点头,将那块兽皮递了过去。

柏敬岩接过古朴兽皮,心头不由一动。

光是这块兽皮的品相,恐怕都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之久。

那这本武技,恐怕也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所创。

他没有去深究武技的年限,而是将目光落在兽皮上所记录的文字上。

“暗影魔拳?”

柏敬岩眉头微蹙,看向沈牧道:“这是一本魔修武技?”

迎着柏敬岩的目光,沈牧笑道:“不错。”

“不过柏馆主想必也清楚,不论是魔修还是武夫,所修炼的武技都是殊途同归。”

“暗影魔拳虽是魔修武技,但却不妨碍武夫拿来修炼。”

柏敬岩不禁陷入了沉思。

拿这本武技去完成黑虎帮的约定?

黑虎帮会不会借此来作文章?

见柏敬岩面色露出犹豫之色,沈牧接着说道:“若是柏馆主心有疑虑,完全可以将兽皮上那个‘魔’字去掉,如此一来,这本武技不就叫暗影拳了?”

听到沈牧这个提议,柏敬岩眼睛不由一亮。

是啊。

只要把兽皮上的‘魔’字去掉,那这本武技不就成了暗影拳了?

柏敬岩将武技递还给沈牧,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道这本暗影魔拳,阁下想卖多少钱?”

既然对方蒙头遮面找上门来出售武技,想必也是极其缺钱,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大砍一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沈牧此刻内心想法和他差不多。

现在百世武馆欠着黑虎帮一本凡阶武技,又需要在一个月内履行约定,他可以借此狠宰一笔!

沈牧缓缓说道:“二千斤下品元米。”

“什么?”

柏敬岩也不由被沈牧提出来的这个数额给吓了一跳。

二千斤下品元米,那可是都足以购置一本凡阶中级武技了。

这块兽皮上所记录的暗影魔拳,甚至都没有具体的等级划分,但大致可以推断,暗影魔拳就是一本凡阶初级武技。

一本凡阶初级武技,市场价也就是在一千斤下品元米斤左右。

“阁下手中的这本武技,充其量只是一本凡阶初级武技,喊价二千斤下品元米,未免有些狮子开口了。”

柏敬岩沉声道:“若是阁下没有诚意,不如就此请回吧。”

听到柏敬岩这番话,沈牧黑纱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哼,这是想化被动为主动,然后再借此来大砍一刀?’

‘可惜,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沈牧心头冷笑。

他哪能不明白柏敬岩的想法。

武技是沈牧的,那主动权就在沈牧手里。

柏敬岩那番话,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沈牧出售武技的决心有多少,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来讨价还价。

“呵呵,既然柏馆主觉得贵了,那在下就此告辞。”

沈牧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见到沈牧竟然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柏敬岩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对方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带着武技找上门来,就足以说明对方是缺钱的。

可现在表现出来的,却又不像是缺钱的模样。

难道说,对方只是认为百世武馆需要一本武技,所以想要趁势捞一笔?

“阁下且慢!”

就在沈牧即将抬脚迈出书房时,柏敬岩再次出声叫住了他。

“哦?”

沈牧脚步一顿,道:“不知道柏馆主还有何指教?”

“阁下想必也清楚,一本凡阶初级武技的市场价是在一千斤下品元米。”

“若是阁下手中的武技是凡阶初级武技,柏某倒是可以作价一千斤下品元米买下。”

“但阁下手中的武技,却是一本魔修武技,这便使得它的价值大打折扣。”

“柏某愿意以八百斤下品元米买下这本武技,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好家伙,直接给我来了一刀腰斩?

沈牧淡淡道:“在下带着诚意上门,但柏馆主似乎没有多少诚意。”

“告辞。”

说完,沈牧便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直奔百世武馆的大门方向走去。

“一千斤下品元米,这是柏某能给到的最高价。”

看到沈牧离开,柏敬岩再次报出了一个价格。

只是这一次,沈牧甚至连驻足的动作都没有,继续往前走。

虽然一千斤下品元米已经达到沈牧的心理预期,但现在毕竟情况不同嘛。

柏敬岩亟需一本凡阶武技来达成和黑虎帮的约定。

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那还能让柏敬岩给拿捏了?

反正我武技不愁卖,再不济保底也能卖出一千斤下品元米,无非是挂牌的时间久一点。

可我能等,你百世武馆能等吗?

要是一个月交不出武技,那百世武馆在龙源县,恐怕就要彻底沦为笑谈了。

见沈牧依然没有停留,柏敬岩面色闪过一丝挣扎,然后再次道:“一千二百斤下品元米,如果阁下不同意这个价格,那此次交易就作罢。”

听到这个数字,沈牧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眼下这个价格就是极限了,如果他还抻着,恐怕就真的要谈崩了。

“成交。”

听到对方答应自己的报价,柏敬岩心头不禁长松一口气。

虽然知道这个价格高于凡阶初级武技的市场价,但眼下已经容不得他多作考虑。

时间只有短短一个月,如果在一个月内没有武技交付黑虎帮,那百世武馆的招牌恐怕就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阁下稍等,柏某安排下面人去支取元米。”

柏敬岩说完,便立即吩咐人去库房支取元米。

待一炷香的时间后,钱货两讫,沈牧扛着一布袋下品元米走出百世武馆。

现在的他身为一境沸血武夫,一千二百斤下品元米,倒也能扛着健步如飞。

“多亏了黑虎帮,我才能白白多赚二百斤下品元米啊。”

沈牧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为了避免身后有尾巴跟随,沈牧扛着元米专门往街上人多的地方走。

穿过了数条街道,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随后。

沈牧快步钻进一条巷道,将身上的黑袍快速脱下裹着装有元米的布袋,然后直奔云乔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第46章 拳法圆满 “沈大哥,你回来啦?”

当沈牧扛着装有元米的布袋回来,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的云乔笑着打招呼。

“军营里没事,龙大人就让我提前回来了。”

沈牧笑着说道。

看着盆里的衣物,还有云乔那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沈牧不禁有些心疼。

“云乔,要不我给你钱,你去雇个人给咱们浆洗衣物吧,这大冬天的水多冷啊。”

沈牧掏出钱袋,不由说道。

刚刚发了一笔大财的他,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云乔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些浆洗衣物的婶娘,都是随便用水泡上半天,再用棍子搅拌几下糊弄,洗不干净。”

沈牧失笑道:“你要是不愿意花钱,那以后就烧点热水来浆洗衣物,别把手冻坏了。”

“好,我听沈大哥的。”

云乔笑着点头。

“哟,我家姑娘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心疼上啦?”

这时候乔锦从厨房里走出来,阴阳怪气的笑道。

沈牧:“......”

“娘。”

云乔俏脸染上一抹红晕,娇嗔道:“你再敢胡说,以后你的衣物自己洗。”

“哼。”

乔锦轻哼一声,叫苦道:“死丫头,老娘独自把你养这么大,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让你帮老娘浆洗几件衣物还有脾气,我乔锦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云乔小脸一跨,叫屈道:“娘,我错了还不行嘛。”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一转,仔细在空气中嗅了嗅,转移话题道:“娘,菜是不是糊了?”

“呀。”

乔锦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你看我,光顾着教训你这个死丫头了。”

说完乔锦便急忙钻进了厨房。

云乔看向沈牧,笑道:“沈大哥,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待会吃饭了我叫你。”

“好。”

沈牧点点头笑道。

这一刻,看着云乔在院子里浆洗衣物,未来丈母娘在厨房里忙碌,他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也许这应该就是家的含义吧?

见云乔继续埋头浆洗衣物,沈牧扛着布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先是从布袋中取出两百斤元米,沈牧心头默念道:“进入神庙!”

下一刻,沈牧眼前的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待再次恢复清明时,已经置身于神庙大殿内。

“这是我修炼暗影魔拳入门欠下的祭品!”

沈牧站在大殿上,面朝着那座巍峨耸立的神像,朗声说道。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被他放在面前的二百斤下品元米,凭空消失不见。

“汝想要什么?”

沈牧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要不要直接放弃修炼暗影魔拳,直接提升自己的修为?”

沈牧不禁陷入了思忖。

现在暗影魔拳已经修炼入门,他完全可以通过手里现有的元米,一举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二境金肌。

只是转念一想,如果现在的自己拥有二境金肌修为,那一旦自己不慎暴露,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不同的武夫境界,在与敌人对战时,身体都会出现不同的异象。

两位沸血武夫的战斗,通过身上蒸腾的血色汗气,就能知晓对方当前的境界高低。

他现在明面上还是锻体九品的修为,可转眼间就展露出二境金肌的修为,那外人会怎么想?

到了那时,会不会有人想要知晓他快速晋升的原因?

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如此肆无忌惮。

既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升修为,那就只能提升自己当前的武力了。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遭遇危险时,拥有更多的保命手段。

反正不论如何,暗影魔拳他都是准备修炼至圆满的。

想到这里,沈牧朗声道:“我想将暗影魔拳修炼至熟练。”

“如汝所愿!”

伴随着脑海里的话音落下,和之前修炼暗影魔拳入门时所经历的一样,沈牧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中日以继夜的修炼暗影魔拳。

只是这一次不同,他在梦中足足用了五年时间,才终于将暗影魔拳修炼至熟练程度。

当他从梦中清醒,眼前的景象再次成为神庙大殿时,关于修炼暗影魔拳的一切记忆,都悉数融入他的脑海里。

到了此刻,他再次施展暗影魔拳,已然可以制造出五道拳影。

“祭品,三百斤下品元米!”

就在这时,沈牧脑海里响起神像的声音。

沈牧面色不由一怔,原来提升武技的熟练度,所需要的贡品也不尽相同?

他从神庙中退出,然后再次从布袋里取出三百斤下品元米。

“进入神庙!”

当再次来到神庙大殿,沈牧归还掉将暗影魔拳修炼至熟练的祭品,接着再次进行预支。

“我想要将暗影魔拳修炼至精通!”

“如汝所愿!”

沈牧再次沉入梦境中修炼暗影魔拳。

这一次,他足足耗费了七年时间,才终于是将暗影魔拳修炼至精通地步。

“祭品,四百斤下品元米!”

神像再次给出他需要偿还的代价。

沈牧没有犹豫,从神庙中退出后,便从布袋中取出四百斤元米,再次进入神庙世界。

偿还代价后,沈牧再次进行预支。

“我想要将暗影魔拳修炼至圆满!”

“如汝所愿!”

沈牧再次沉入梦境中,对暗影魔拳展开最后的修炼。

足足耗费九年时间,沈牧成功将暗影魔拳修炼至圆满。

到了这一刻,他施展暗影魔拳,拳影将达到恐怖的九道!

“祭品,五百斤下品元米!”

神像再次给出偿还的代价。

听到这个数字,沈牧心头也不禁苦笑。

不过他也清楚,此刻他所掌握的暗影魔拳,其威力已经不下于玄阶武技。

耗费上千斤下品元米,修炼出一本拥有玄阶威力的武技,他已经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要知道一本玄阶武技的价格,最低都得上万斤元米,更遑论是擅攻伐的武技。

再次退出神庙后,沈牧看着眼前装有元米的布袋,此刻也已经见了底。

这一次直接将暗影魔拳修炼至圆满,耗费了足足九百斤下品元米。

之前借武龙庭和虞镇卿的银子,也用领到的五十斤元米进行了偿还。

现在他全部身家,就是眼前三百斤下品元米,和一百多两银子。

“还差两百斤元米,才能偿还预支暗影魔拳修炼圆满的代价......”

沈牧不由轻叹一声。

虽然此次收获巨大,但付出也极其惨重啊。

“沈大哥,吃午饭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乔的声音。

“来了。”

沈牧收起思绪答应一声,推门而出。 第47章 卖房 “来,贤婿,尝尝娘的手艺如何。”

“红烧狮子头,土豆炖牛腩,叫花鸡......”

看到沈牧走进来,乔锦眉飞色舞的点着桌上的菜肴。

“娘。”

云乔俏脸泛红,娇嗔道:“吃饭就吃饭,你胡说什么呢?”

“死丫头,你懂什么。”

乔锦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像沈牧这样的人,放出风声说要娶妻,不知道有多少媒婆踏破他家门槛。”

“你不趁早出手,等沈牧和别人好上了,有你后悔的......”

云乔:“......”

她不由想起了早上,乔锦给她做的那件旗袍,俏脸愈发羞红。

看着云乔娇羞的模样,沈牧笑道:“谢谢娘。”

“应该的应该的。”

乔锦一边说着,一边给沈牧碗里夹上一颗狮子头。

“来,快趁热尝尝。”

“好。”

沈牧夹起狮子头咬了一口,顿时口齿留香,劲道弹牙。

狮子头虽是只用简单的猪肉作为原材料,但沈牧却不得不赞叹,这是他吃过有史以来最好吃的狮子头。

沈牧推测,可能和这个世界人们养猪的模式有关系。

前世猪都是大批量用饲料养殖,为了达到最快出栏效果,动用了各种‘科技’手段。

当前这个时代的养殖不同,只是凭借打猪草养大的生猪,才不枉真正的土猪肉。

“怎么样?“

乔锦不由问道。

“好吃。”

沈牧赞道:“要是娘去开个酒楼,光是卖狮子头,恐怕就能卖成龙源县最大的酒楼。”

“哪里哪里。”

听着沈牧这番夸赞,乔锦顿时笑容满面,得意的看了云乔一眼,教训道:“死丫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必须抓住男人的胃,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做菜。”

云乔道:“家里不是有你做菜嘛。”

她以前也尝试过做菜,只是被油溅到了手,从此就对做菜产生了心理阴影。

“死丫头,难道你想让娘给你做一辈子菜啊。”

乔锦柳眉倒束道:“等娘哪天不在了,你吃什么?”

云乔语气一滞,有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牧急忙打圆场道:“娘,云乔,你们也快吃吧,这大冬天的,饭菜冷的快。”

“对对对,大家都吃。”

乔锦连连点头。

“对了,云乔,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牧看向云乔道:“我准备将隔壁的宅子卖掉,可能有时候我刚好不在家,若是牙行的人带着买家来看房,到时候就由你帮忙给他们开下门。”

“把隔壁宅子卖掉?为什么要卖掉啊?”

云乔俏脸不由一怔。

沈牧点点头,笑道:“空着也是空着,索性不如卖掉。”

郑继明被人救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他。

也正是因为郑继明,他才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对方在找上门来时,自己才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毕竟蕴魂瓶,是郑继明不可能放弃的东西。

他或许现在已经离开龙源县,但沈牧推测,这家伙日后迟早会回来找他的麻烦。

“贤婿说的不错,既然那房子空着,索性不如卖掉。”

乔锦附和道:“趁着现在世道好,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要是再等过几年,恐怕想卖都不好卖了。”

现在各地流民四起,周边许多镇子上的宅院,早就已经是有价无市了。

等再过几年,世道乱一点,大家都在为饱腹而挣扎的时候,谁还会去考虑房子这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

“那......那好吧。”

云乔点点头,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在她看来,正是因为沈牧买下隔壁那套宅院,两人才能因此结识。

那套宅院在她心里,早已经不是一个住所那么简单,还承载着这几个月以来的许多美好回忆。

不过乔锦也说的不错,不趁着现在世道好把房子卖掉,可能再过几年,想卖都没人买了。

吃过午饭,云乔帮着乔锦收拾碗筷,沈牧想要帮忙,但被告知这些事情不用他干,他去忙自己的事便好。

无所事事的沈牧,只能回了自己房间。

沈牧取出蕴魂瓶,然后打开了瓶塞。

随着一阵雾气升腾,身姿曼妙的施施漂浮在半空之上。

“主人,你可算是想起奴家了。”

施施目光幽怨的看了沈牧一眼,语气满是委屈。

沈牧淡淡道:“我问你,关于郑继明,你知道多少,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施施闻言,俏脸有些茫然的说道:“主人,郑继明是谁?”

上一任蕴魂瓶的主人虽是郑继明,但因为郑继明深居简出,再加上和人打交道时施施并不在场,故而施施并不知道上一任主人的名字。

沈牧道:“就是你的上一任主人。”

“哦,是他啊。”

施施恍然,然后思忖片刻后说道:“主人,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不过......”

沈牧心头一动,然后道:“不过什么?”

施施俏脸闪过一丝厌恶,道:“不过他经常让施施制造迷境。”

“但他好像对美色并不热衷,反倒是喜欢在迷境里对幻想出来的一个家伙进行施虐,就是用各种手段去折磨那个人。”

以折磨人来取乐?

沈牧眉头微蹙。

如此说来,可能郑继明的生长环境就伴随着各种苦难,这才让他养成了扭曲的心理?

“主人,那家伙还没有死?”

施施不由试探性的问道。

“不错。”

沈牧道:“有人劫狱,救走了他。”

“救走了他?”

施施俏脸错愕道:“那他岂不是会回来找你取回蕴魂瓶?”

相比起来,她更喜欢沈牧这个主人。

毕竟沈牧看上去也相对正常,也不会让她制造迷境来满足某种欲望,而且还答应她会时常放她出来。

迷境,就是放大一个人心中的欲望,让其沉迷其中。

施施甚至有些好奇,沈牧的欲望是什么?

沈牧摇头道:“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

根据他的推测,劫狱之人既然要支走负责大狱的百夫长蒋贤,说明其修为应该是在二境金肌。

这样的武夫,还没办法在龙源县横行霸道。

估计这时候,劫狱者已经带着郑继明离开了龙源县。

施施问道:“主人问他的事情,是担心他回来找主人秋后算账?”

“不错。”

沈牧点点头,道:“现在他藏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我,我必须要有一定准备。”

“主人,你放心。”

施施妩媚的笑道:“他如果真敢现身,到时候施施可以事先告知主人,让主人提前作出应对,只要主人经常启开蕴魂瓶的瓶塞放施施出来就行。”

沈牧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担心这女人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

毕竟这女人靠着蕴魂瓶寄身,谁得到了蕴魂瓶,那谁就是她的主人。

而巫师却能轻易看到她,一旦这女人要当二五仔,那可是防不胜防......

“主人,要不要施施给你施展一次迷境,让你在迷境里体会一番醉生梦死的滋味?”

施施眨着魅惑天成的眼眸,坏笑着问道。

她不信沈牧尝试了迷境里的美好幻象,还能不食髓知味?

到时候,指不定得把自己给供起来!

毕竟在迷境里,他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必了。”

沈牧说完,目光指了指蕴魂瓶。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个打蛇随棍上的角色,必须时常敲打,否则她就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施施见状,立即求饶道:“主人,施施错了,让施施呆在外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当然想要在外面多呆一会。

“好,我给你在外呆半个时辰。”

沈牧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下一次,若是再敢忤逆我的意思,你就一直呆在蕴魂瓶里等着下个主人吧。”

“是。”

施施俏脸露出畏惧的表情,连连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