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有三境》 第1章 玄境村 1.故事

漠河的这一场初雪下的真大,世界被雪慢慢覆盖,视界也随着车的加速,显出一条洁白的曲线,九戎没有在那双凝视的眼神中,他还停留在玄境的睡梦,汽车开向他唯一可去的地方,上京大学。

“嘿.嘿,起来.起来,这顿吃吗?〞,

九戎看着眼前的高铁餐盒,波波在一边叫嚷,左一则已经在一边扒饭了。

虽然近4年来他每次回上京都在留站,等两个同学一起乘高铁回校。

但这一次有些异样,他感觉到,于波波和佐伊吃饭有了家人的感觉。虽然4年来他们一起吃过无数的饭,但那都好像是在梦里。

九戎的家人只有唯一的爷爷,住在玄境,每次出村,他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每次回到玄境,他就好像从梦中苏醒过来,好大的一个家庭。每次吃饭都有好多人,只要天、地、君、亲、师的香一升起,餐厅的气氛就变得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旁人看来,只有他跟爷爷的交谈也显得有以围桌的人,安静但气氛很浓。打小就只有他跟爷爷的世界,从未显出过一丝的单调与孤独。

玄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有着传统的布坊、酒坊,戏场,酒楼、糖果铺子、裁缝店、杂货店、私塾,如果你像一阵清风拂过玄境,绝对能在经过这个小村庄的时候,带上人间嘈杂的温情。村子到镇子上只有一条很漫长的小路,终年迷雾,镇上几乎没有人来这个已经被世间遗忘的村子,九戎是村里唯一去外边,而且还去了上京,读了大学的,每次回村经常和村里人说外面的世界,许是受了现代语文的教育,九戎能像讲故事一样描述外面的世界,叙事完整,能够在大脑中呈现出另外一个世界完整样貌。村里每个人都好奇,只要有人问他都讲一遍,有许多听了好几遍的还想听的,他就又讲一遍,这样每个故事他也不记得讲了多少遍,听的也不去计较听了多少遍。日子久了大家就断断续续的故事自发的联起成一个完整的样子,好像大家都做过同样一个梦,醒着的时候就能谈论梦中的情景一样。九戎从小学在镇上读书,到大学才去上京,中间不知讲了多少故事,玄境村的人听故事都习以为常,也习惯了把梦境带到日常,在拉扯家常的过程中都晓得了工作就是要一起到一间房子里做不同的活计,虽然他们感觉採棉花.纺线.织布.染色都在一个房间,一定会有某些地方相互不适合,不怎么能理解,但津津乐道,故事并不能影响他们的日常,讲故事却成了他们生活的乐趣。他们也晓得了经理和员工的区别,科长跟厅长的差距,每月可以领工资,搬家可以花钱请货拉拉,但仍然习惯让邻居一起给自己起屋子,搬家,过年一起收拾屋子,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在饭点,就叫上一起吃饭。

九戎家在玄境村一个相对独立的地方,他很少去村里其他人家吃饭,爷爷不让,爷爷每天教习的东西又很多、繁杂。打九戎记事开始,吃饭就要符合一定的方式规矩,每次吃饭菜不多,房间的气氛、温度爷爷都是调好了的,吃饭前总要上香、守静,香起境开,意识喜则食,疑则思过,觉察自己是喜乐还是愁苦,是在疑、在惑、在思考是九龙从小就会的,是爷爷要求不但要知道因何而喜、因何而思,还要求九戎去回忆是在何种境况下产生疑或思。不知多少次,九戎实在反省不出内心疑、思从何而来、无病.无灾,无学业的压力,也并无突如而来的境况。只是那香一过,便心住疑生。每次这个时候,爷爷像早就知晓了一切,菜一般倒掉,只许九戎到三清殿吃白饭。

三清殿说是殿,实则是餐厅的一个边角,格局上与餐厅似有分隔,视线上却不能相望。供桌很大,三清神像很小,像是装饰,如果桌上放满了供果.供花.供水,你完全看不到三清的存在。而餐厅供的牌位则显得大了许多,天、地、君、亲、师,九戎好像在没认识字之前就认得他们,九戎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常叫他换桌吃饭,只是习惯了,有时饭前他心中作疑,不等爷爷召唤,自己就换桌去吃了。

去了外面的世界,自然就了解外边的存在,他就会问爷爷。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去哪里了?

爷爷回答“你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是吗?”

“是啊,他们都有。”九戎答道。

“他们在哪儿?”爷爷说

“在家长会上,在他们平日的语言中间啊。”九龙回答。

“他们也说常看不到爸爸,都在上班都在工作,还有就是很害怕爸爸的教训。有的爸爸还经常打他们。”

“哦,那样的爸爸称之为有……,”爷爷自言自语道。

这个问题是九戎在上初中的时候提起的

于是爷爷就问“你以前怎么没有这个疑惑呢?”

以前跟明明、小黑他们村里上私塾的时候,他们是有爸爸,但是我一去那,他们都争着听我讲故事,还把最好吃的都拿给我,小黑的妈妈还帮我补衣服。但先生从没有排过名次,没开过家长会。

“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有爸爸没有妈妈的。”九戎答道

夜很快暗了下来,就各自回屋里睡了。

梦里,九戎回到了上京大学,梦到老师把玄境的万物化为没有内容的一个个数字,化为没有内容的形状,把劳动的生命运动魔化为只是目的形式结构。所教授的语文,不符合玄境的心灵,心灵是千百年来玄境的日月山河,历代村民孕育的无数空间语境,日常语境、自然语境、在交谈时的语境、在做饭时的语境,在种地时的语境,各种语境有灵气上升,在外围看来像是迷雾,但由玄境的内部向上望去,却玄化出七彩的祥和,玄境村的人就在七彩的云中生,在七彩的云中死,种种语境是他们千百年来灵魂的住地,九戎每次从城里回来,都要在各种语境中滋养很久,心才渐渐活泛起来。而回城又使得他恢复的灵气渐渐耗尽。幻梦中语文老师好像化身为了宇文化及,一个自立为王的怪兽,尖嘴獠牙,强迫九戎改变玄境心灵结构,在村子的中间安排他的神像,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按他所谓的旨意要求活动。每一样物品都被他吸纳成为了他的肉身。活动也被他施了魔咒,有了所谓的意义和目的。知识的梦境远比玄境的迷雾更浓,远比玄境的玄色更黑。知识的梦境把九戎拉向更深的渊,在深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玄境,他把知识带去玄境,七彩的玄境云朵里,就幻化出村民在上班,还打着领带,来到那间奇怪的屋子,要听别人叫自己“经理早上好”,然后露出得意的笑。豆腐坊王婶的语境里,豆子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然后跑到屋子里,自己磨出了豆腐,豆浆。他的儿子也跳出语境云层之外,站在另一朵云层中数钱。但是钱有什么用呢?王婶一时没了主意,大声叫着九戎、九戎,你告诉我钱有什么用啊?九戎被这一声喊叫,从知识的梦境里醒过来,回到玄境的梦中。慢慢玄境的梦化作九戎生命的神国,神国的上方漂浮着知识的梦境,玄境的睡梦,念想的幻梦,地上的村民在劳动,流出汗水,汗水被阳光蒸腾,产生云雾,云雾随着山川爬升,分离出不同的轻重,都在自己适合的气压层中停留。

地是真实的,劳动是真实的。九戎从梦中醒来,出门在地上,走向他未来的世界。

2.玄境村之灵珠草

爷爷的家,药房跟餐厅是不分的。不大的地方也供着一个牌匾上面书,

黄帝上药无量寿

已有称无,万物生母。

有名有道,始有玄黄,

玄黄有岁,方以兆计,

宇宙有岁,方以万计

土石有岁,方以万计

草木有岁,方以千计

万物有情,同于草木

木生骨血,抱物附情

爱本无量,岁以百计

玄境村没有医生,痛就跟饿了一样,饿了要吃饭,不舒服了就要吃某种特别的饭,而哪种病要吃哪种特别的饭是世代相传的,玄境村把这种对症使用的饭叫做药方。只是有些家知道的少些,有些家就知道的多些,精细一些。爷爷是最精细的,好像历代的药方他都记得,没有丝毫的遗忘。

戎戎,这是你早上上山采的灵珠草吗?他与上次采的那株有区别吗?爷爷喊着九戎,又自言自语到:现在都快晌午了,气还未败,想是不会太差的。

九戎从屋外跑进来说道,我采他的时候已经到了灵霄六品的境界了,一走近它就香气入脑,直冲天灵盖,破而出神,在上方盘旋了许久才下来,醒觉一查,应该是六品上的等级了。上次那株才到三重的境界。

好啊,好啊,等我细心炼化他,留气去渣。等日后你到玄思神困境,助你破镜。爷爷喜笑颜开的说道。

九戎很自然的将药渣收起来,去晒干,灵珠草的药渣,只需芝麻大点就可以通便。误食米粒大小,一个星期内,都能拉着你虚脱。无论你的神飞去多高的境界,也能追回来到欲求速死的境地。爷爷有时会拿他去试药,一到这时九戎就会就会产生精神是否能跟肉体分开的念头。实在太痛苦了啊。

爷爷经常让九戎试药,无论是在山上采的,还是九戎在镇上买回来的,有一口爷爷要九龙在镇上买黄芩.黄连和大黄。

接连三天,一日试黄芩,一日试黄连,一日试大黄。三黄皆苦,你有什么感受吗?爷爷问到

黄芩花大,气味轻薄,能住神庭。黄莲花小,味重气敛,可住心脘,而大黄花为子粒,气入苦性,入脏腑去下焦。九戎把自己身体内的感受和感受到的运动表达了出来。

如果神霄处受困,你该如何处置呢?爷爷问道

用灵珠草的香气,把黄芩的苦气送至神霄处。不就可以化解了吗?

“什么是神霄受困”九戎问

“神宵之困可是诸神为除去地上人民劳苦,而自锁神宵的苦厄啊?神国的结构极难拆解,世上的医术毫无办法。用灵珠草脱困,以草药建通天大道,也算是南极仙翁的内密,以药纾困,药纾,不可传世的妙道。”

神国之路你,未必去行。但不可不知,你要勤加尝试,掌握它能打开身体的每个部位及运动轨迹,家国天下的神国,即可拆可建。”

世俗之路,更要体谅凡人多欲求进阶为神,而不可得之人。故不可为世人讲说此道。凡间医生只了解身体的骨骼.血肉结构,治的是百岁以内的血肉寿命。而不通心灵的情感以万岁结构家族传承,更无能力来去绝对精神的神国。与他们说药纾神技,就好像告诉他无能,又无法授予他能力,灾祸就在眼前。

这些都是九戎爷爷经常跟九戎说的话,都是九龙生命过程中打开不同空间的界碑。只是那时候九戎还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

有时候九龙也问爷爷怎么有那么多的药方。爷爷回答,欲火总是会烧,一时要这样、一时要那样,人只是百年的命,却要担千年的愁,没有药怎么能行。

观黄帝上药无量寿牌伊始,九戎就有了疑惑,他问爷爷玄境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3651年前开始有,之前是无知荒芜地境。

“那玄境村会不见吗?”

会的,人间烟火灭尽处,天地也无光雾绕。

3.玄境村之太极

玄境村的水井在村的左边。而用来作为丰收相聚的火塘在村子的右边。火塘不常常用,但天天有人在水井里打水。水养育生命,生生万物。火以燃烧万物,保存着自己世代的存在。村子里的人会开火把节,以光明、燃烧,世代相继向天祭祀,祈求神灵保佑自己的存在和香火的延续。村民们也过泼水节,让水的生命力湿透全身,让欢快驱散忧郁的情绪和缓解劳动的疲累。

爷爷告诉九戎,这些活动都是他几千年前种下的,而井的下边有无穷深渊,而火塘的上方有更广阔的天地。

爷爷是玄境村唯一习武的人,因为他不劳动。九戎有时间也跟爷爷学一点,原来爷爷也不刻意的教,只是劳动中教些太极劲,能省些力气。直到九龙去上京读大学,爷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要九戎练习太极拳,并刻意的去寻找和记住某些发力的空间,到大三的时候,九戎已经能够轻松扭转千斤的经幡,踩着天罡步,幡在手,肘,肩,腰,头顶.嘴巴,脚、腿上面不停的翻转,力就在身体内通过骨骼产生不同的运动,筋转腰移。经幡还能在天空中翻个,稳稳的落在九戎的脚尖上。九戎十分得意。

你若不出玄境,实在是没有必要学这些耀人耳目的灾祸,爷爷牵了大紫过来跟他同练,大子是村上最好的一头牛,眉心上有一个紫色的火焰,每次过来,爷爷总是拿一种特别的草喂它,只要吃了爷爷的草,大紫就会流下眼泪,欢快向天嚎叫几声,像是抒发了千年的憋屈,然后就能和人一样与九戎一起玩起了太极,每到这时总是很欢快,转来转去,从不同的空间向九戎出招,爷爷总是在一边大喊:“风雷益、山泽、风泽中孚、雷天大壮。习成习惯,名也要记住,有名世界才能开始”。九戎并不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只是大紫冲过来的角度,时间稍有不同,能发力或者逃脱的空间之路就有不同,而且正确的只有一条,错过了,只有跟老牛相撞,或是被牛蹄踩踏,或被牛角尖顶到血肉横飞的状况也有。受过的伤痛要九戎自己慢慢的疗愈,时间长了,九戎就发现牛过来的时候能引起虚幻的空间,但是虚幻的空间总有尽数,来来去去也就是64种,每一境的道路就只有一条,记住并不是很难,九戎勤加习练,增长自己身体的记性生,大紫也就慢慢的顶不到他了。

大紫是午叔叔家的孩子,3000年前他为村里开垦千亩荒地,凭天生神力搬走了村子东边的无数巨石,为玄静村开辟了上千亩荒地,供养玄境村累世的丰足。村子在火塘边庆祝,那晚大紫玩的是最是开心欢快,喝多了酒,与未过门的妻子阿朱发生了关系,可人间巷,烟火堂所供的灶王爷也在那晚神奇爆炸了,化为齑粉。村子里的人纷纷让大紫去跪道德真君的祠堂,大紫却认为小朱是你情我愿,其他人并不相干,大伙拿道德真君的气势压他,一怒之下大紫冲进道德真君的祠堂,摔碎了道德真君的牌位。瞬间火光冲天,烟雾氤氲。等烟雾散去,大紫就像早已经跪在神堂前了,上海世叨叨的说着什么,最初是大紫是通身紫气的,还透着红色的火气,几千年隔代的传承,现在就只剩眉心这一点紫火了,却不肯退去,每一代大紫走了不久,总有一个眉心带着紫火焰的牛降生。大伙也念大紫的功劳,从不让他干一丝的农活,随他在村子里,大紫也不给村里人添乱,但是它却最喜欢爷爷这儿,没事总在这呆着。

太极劲是身体的记性,是阴阳二气互搏,人的身体的自然反应,习练改造这些自然反应,在互搏的过程中能够保护对方,保护自己,太极的伤,都是自己不合理的运动造成的。

然而在玄静,人的记性是日常的生活,那些与人间境日不长记性的老牛,前进村也有10多条,只是不像大紫那样对村子里有功德,所以都被捆着干极重的活。

九龙也曾经问过爷爷记忆和记忆的区别

爷爷也只是说记忆只是你自己意识缔造的一个连续的自我存在,而记性则是生命活动的自然反应。一个是意识对意识的改造,一个则是意识上升到了觉性,对生命活动的改造。

还是听不懂,只能先搁在这儿,让生命慢慢的打开他们吧。

4.玄境村的须弥山

玄境的生活不是故事,故事必须要有开端和结局,有目的和结果。而玄境豆腐坊磨了千年的豆腐还是在磨豆腐,布纺里纺织了千年的布还是在织布,王婶还是千年的王婶,李叔也是千年的李叔。打小开始九戎就认为在村民口中的各路神仙,就是在李叔之前的孔叔.庄叔.张叔。平日里的祭拜朝供,就像是给李叔做事之前跟李叔打个招呼一样,没有丝毫的人神间的差距,所求的保佑也只如希求长辈李叔有更多的关爱一样,得些许零食而己。

而上京有许多庙宇成群的佛寺道院,所供的神像都都高高在上,九戎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们的全貌,这与玄境所供的神位大相径庭,玄静所供的神不超过一般人的身高,还有许多低过一般人身高的。

上京更是有无穷的故事,未能考取长安国子监而郁郁不得志的才子,嫁错郎君终成怨妇的绝貌佳人,仕图千奇百怪的坎坷,官场的尔虞我诈,情场的争风吃醋,国与国之间的交战,风起云涌。由人间场景堆砌的神国交战故事,仿佛许多古战场总隐匿在城市的哪个秘密场所,有剑师、界士、国师,各路神,各路仙隐藏在里边。

九戎有时候也会觉得那种有目的的生活很带劲,回来也会跟爷爷说嚷嚷说,要去上长安的国子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心也就像麻雀一样飞到了长安,已经看到了那繁华、那玲珑满目的街,永远不黑的夜。

说多了,爷爷就说要带他去须弥山看看。

进须弥山很是费事,九戎去的次数不多,每次都要爷爷亲自带着,到村口的那个井边,爷爷打着手势,井水就打起漩涡,旋涡的中点越变越小,越变越小,小如芥子大小,九戎就感到不知名的眩晕,醒来时已在须弥山中,山中更像是原始的玄境村,只是没有人,爷爷也从不一起,须弥山里,约摸在村子水井的那处有一口潭,水是倒挂的,是瀑布,潭水浅,只没过脚踝。泉水很好喝,喝一口清凉咧嘴,身心爽快。逍遥缥缈间,九龙就又回到了井口,每次都是这样,而每次爷爷也总是问,你看到了玄武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九戎在玄境和上京穿梭。一会儿生活全然的没有开端和结果。一会儿故事又完整的叙事精彩。这使他感到有时生活作为故事不需要叙事,开端和结尾,在观者来说,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爷爷走了,被埋在了柿子树下,玄境的柿子树很多,多到已经数不清楚了,柿子丰收的季节,柿子树的叶子都是掉光了的,孤零零的只剩柿子挂在枝干上,被大雪压弯了,显得格外的透亮,像一个个点亮的小灯笼,比之暗夜的灯笼,这就少了阴陈,而显得格外的宁静,宁静到能锁住玄境千年的时空一般。不久爷爷就会回来,也不知在村里的哪家托生,九戎就是真武爷爷的托生,真武叔自九戎出生就对他特别的好,九式戎也不记得在他家吃过多少次饭,每次真武干完农活回来,如果发现九龙在他家的炕上睡,绝对不会叫醒他,就等他自然醒,然后吃了早已为他准备的饭,才允许他回家。爷爷以前跟九戎说他在做太上老君.道德真君.太乙真人时做过的那些事,九龙就记着村里哪些屋子是爷爷盖的,第一块“天地君亲师”的牌匾在哪,爷爷走的时候还打了许多的谷子、砍了许多的柴,许是想着回来后好用吧,只是上京大学最后一学期开学到了,离要走的日子没多远了,九戎托真武大叔看管好屋子,还跟他交代,如果是爷爷在谁家托生,也可以让他常回来屋子里住住。

九龙回上京读书了,像以往一样,没有多带什么,只是将爷爷生前随身的一块玉璜带着。 第2章 上京大学 上京是望建河省的省会,上京大学在望建河省最西南的角,距上京有三天两夜的路程。

上京大学是汗国与唐国合力建办的,唐国建国之初,汗国为强大自己的神国版图,在唐国建立了以工业建没为目的科研院校,过也帮助唐国发展出了现代化基础工业,基于历史的原因,大学几乎吸纳了当时所有西方的科学体系。

留站,有上京开往上京大学的直达车。每次九戎、左一、波波就是在这里相会,见面总是先哄抢着九戎带回的山货,相同的东西,山里的总些不同的气息和味道,柿子饼和柿子糕是左一和波波最喜欢的,所分的数量并不会因为两人父亲工作的原故而有不同,每人都是三大盒。还有婷婷的两盒,婷婷、左一和波波都是市府大院的孩子。

左一的爸爸左天是上京的市长,生左一的时候,刚被任命为市长,颇有些一方诸侯的感觉,又联想起道德经所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于是给左一起了“一”这个名字。隋波波的爸爸隋立,是广东人,左天的秘书,波波出生的时候很胖,像个皮球,按照广东人的发音,球读做波,就叫了波波这个名字。三个孩子一起长大,读的都是一个学校。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左一总是一副大哥的样子,处处照着九戎。就像九戎是认了他这个大哥一样,左一、波波和婷婷是发小,又一起长大,从未分离,左一的父亲又是最大位置,三人团伙中,万事自然都由左一担着。

年轻总是有那些无拘无束的自由,天真无邪的浪漫,而大学则多添了些望尽天涯路的迷茫和愁思。

学业上九戎是最领先的,他天然的觉得那些数字所创立的世界,那些在抽去了物质内容之后所建立的物理世界,那一个个洞中玄奥的世界仿佛与玄境村的日常生活有着某些必然的联系,只是像早就知晓了一样。

火车距开到上京大学,只刺最后一天。早上,九戎终于醒过来了,一路上他都昏昏沉沉的,总像是在玄境。听到波波喊他吃饭。.

他就抓起桌上的炒饭扒了起来。

以前他从未觉得列车餐厅里的饭那么难吃,这一刻,他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玄境的味道离他越来越远。

“毕业论文你搞得怎么样啊?”左一问九戎。

“什么以基于大数据基础的房价分析,什么狗屁?房价涨就根本没什么逻辑。跌就是各衙门口不让,还分析个啥啊”波波插了进来。

“我也弄不出来,我们玄境村根本就没有房价,人口少了,房子自然就多出来了,新人口,不愿意挤老屋了,就自己再盖一间。”九戎说。

“唐国的房子这几年都涨上天了,急着买,买不起的还是买不到,房子多的,他也不着急卖。收租多少比拿工资强?”蒋婷婷也插了一嘴。

“还要求数据充分,逻辑清晰,分析详尽,结论明确,从哪儿下手都还没找着门呢。”左一抱怨。

“分析是要得到结论,结论就是对房价的预期,预期就会影响房价,现在房价的预期涨或者跌市场都不能承受,结论就是以大数据基础只能分析出房价的现状,并不能够判断他未来的走势。”九戎说。

“为什么?”波波

“循环逻辑论证在数学上要么是离散的,要么是只能回归到一个近似于自身的极限,这二者对房价走势的判断都无意义。”九戎说

“可论文怎么办?”蒋婷婷说

“还有10来天可以拖呢”波波说

上京大学的建筑保留了汗国风格,外型看上去像个堡垒,很坚固。内部的空间也很大。内部有很多的科研院所,人文社会科学院,经济学院,数学学院,化学学院,物学院……。

人文社会科学院和经济学院在同一栋大楼内,与数学院相挨着。两个挨着的学院上方有神国,入学的时候,九戎就感知到了,能进入神国的教授很少,只有两院系里的几个教授和数学院的一些教授可以进入。是上京大学最神秘的地方。

数学院也有一处可以供普通人进入神国的装置,一米的立方体的石台上,用电力启动向前移动一米,同时向7个方向的巨大推力,能使站在上面的人完全的从肉身走出去,去神国一窥究竟,只是一来一去都极为的耗电,所以这个装置也几乎成为了摆设。

九戎来上京大学,读书的开始就渐渐有了神国,他的神国是玄境。没有获得上京大学进入神国的资格,即使有来去神国的能力,他也无法进入上京大学的神国。

数学院还有一处更为神秘的地方,大伙叫他无名湖,说是湖,其实就是一条在中间看不见,在两边能看到的镜面的线。据说大学新建伊始就有了。在数学院院内。数学大院有41米见方,离教学楼31米的地方,正31米横线两端共有6个点,一边三个。站在正中间你并不能看到无名湖,而站在左边或右边的一点,你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镜面,从旁边的观测点看到走进这个镜面的人都慢慢的在里面消失,而走进去的人却感觉不到,只同日常般走进了某个教学楼或是某个自己要去的目的地,一共4个观测点能看到无名湖的镜面,都是一样。在数学院前面,教授们就想着无名湖具有的某些特性,有不能确定性,又具有某些黑洞的性质,走进去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去了他们各自的目的地,到了目的地就消失了。从对面走过来的人在镜面上又看不到,从来看不到镜面里走过来的人,那些从对面走过来的人在镜面的观测点上看,就像是从镜面前的空地上生出来一样,突的就出现了。有一些黑洞的味道,又有些时间只有一维向前的含义。只是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搞懂他究竟的奥妙。

上京大学的食堂,是全自动化的,没有一个人,有着丰富的食物.蔬菜.瓜果。拿着自己配好的餐吃完,只要将餐盘放到特定的位置就可以了,餐厅每个餐间都会自动的清洁,所以看上去比图书室还要干净整洁。

餐厅同样也是校领导对外宣传的窗口,每次有重要的领导来,餐厅总是重要的一个环节,从食品原料开始,清洁加工,分类配给,熟成加工,运输,分餐,卫生、清洁、营养都实现了自动化,数据化,信息化,有许多环节还是上京大学自己努力科研的成果展示。

左一伙儿大一的时候对餐厅有新鲜感,去吃了几餐,但不久以后,吃饭多数都是在校外的餐厅解决,他们会叫上九戎,不让他买一次单,九戎也就戏称自己是他们的伙计,并不显得见外。

常年的在外吃饭,他们也是注意了的,特地选择了一家食材新鲜的湘菜馆,菜馆名叫乡土人。乡土人的菜,大都是上京本地的,只是做法随了湘菜的特点,原本偏辣,只是长期吃,老板都相熟了,菜馆老板也晓得他们的要求:免鸡精,味精,少辣,少油,蒋婷婷还细心的买了上好的茶籽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老板用自己存放在餐厅的油加工,说是味道好些,湘菜本就有用茶籽油的习惯,老板也就答应了。

饭钱多是左一出的,作为官二代,他也并没有那些奢侈的花销和习惯。只是学业上不怎么上进,爸爸原本是想他努力进社科院的神国,现在看可能性极小了,或许是爸爸也认可了这种无拘无束,不上进也无恶习的儿子,一般不限制它的零花钱,而左一的用度也从未超过他爸爸心里允许的底线。

这样的家世组合,在外人看来,铁定就认定了九戎是左一的小弟、小跟班,虽然大学的同学大多也不清楚小弟、小跟班的含义,但他们已经到了总喜欢定义某一种社会关系的年纪。九戎也搞不清楚小弟,老板的名词含义,只是觉得这样的称呼倒也和上京的社会气氛相符。

上京大学很大,教职员工加上学生超过了4万多人,自打来这,九龙就只发现了,学校只有一个守门人。大伙都叫他黄大爷,黄大爷经常找闲着的学生讲他的经历,能认真听的人不多,对他所讲的那些故事、那些事,大多只是点点头,表示在听或者听了。

黄大爷跟九戎说他原本是这里的土地爷,只是这里改造,建了学校,他就上这里来守门。他听说过玄境,好像也去过,听说九戎是从玄境来的,就显得特别的亲切,经常拿炒熟的松子给九戎吃,九戎每次回校也总少不了黄爷爷的一份柿饼。

上京大学主要的绿植是松柏,千年的松,万年的柏,松柏讲究的是精神,上京大学的松柏大都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九戎却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精神气息波动,问黄大爷,他也总是神神秘秘的说,总要等特定的时候才能显现。

乐凯是蒋婷婷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市府大院和省府大院仅一墙之隔,他两家亲戚经常走动,乐凯就有了吃到玄境村柿饼的机会,凯乐在蒋婷婷家吃了九戎送的柿饼,当时就莫名的口馋,追问这柿饼的来源?知道是九戎送的,每年开学都有,就动了脑筋,每次开学都提前回校,等左一他们一伙儿回校,早早派人盯着,然后冷不丁的冲出来,对着左一大叫“你个臭流氓,你离我妹妹远点儿”,双方剑拔弩张,蒋婷婷茫然,左一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九戎心里是清楚的,乐凯早就安排了两个跟班,想趁乱摸点柿饼走。就拉着大伙儿仓皇逃走,落下两盒柿饼,多遇了几次,左一一伙就清楚了乐凯的意图,但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大家心照不宣,两盒柿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戏码年年都上演,外人看来,妥妥的校园霸凌事件。校园内也有派出所,可是当事人却从不升级,从未报过案。 第3章 玄武觉醒 上京大学的冰凌花景是望建河省内最有名的,每年都能吸引全国多地的游客来观赏。开学的日子正是冰凌花开正好的时候。九戎一伙又回到这经历了一整个冬天的校园,院内道路的两旁有些残雪,今天来看冰凌花的游客也不多。

“啊啊,太美了。”不远处的小河边儿,有游客惊叫。

校园内的小河由北向南,流经上京大学,蜿蜒曲折,中间水停留多的地方还有几个小的湖泊,流到校门口的时侯它就开阔了起来,由学校大门旁侧流了出去,校门口的大路经过这条河流就修了一条圆拱形的桥,圆拱形的桥,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有效的减缓了来往的车辆,保证了校园的宁静。

冰凌花开对九戎来说已经不怎么新鲜稀奇了,左一和蒋婷婷他们更是见怪不怪,只是今年这游客的叫声显得太过的新奇,吸引得不少游客也争相朝那边挤了过去。

地上黄色鲜嫩的冰凌花掺杂着晶莹的冰碴子,一旁的歪脖子柳树上也挂满了雪融后形成的冰凌,河流旁边的薄冰上也有冰花被太阳照着,早已去除了犹如毛玻璃般的雾气,显出了格外清晰的冰花。

到底哪个才是冰凌花啊?被美景惊艳的人群中不时咋呼出疑问?

九戎他们当然知道那嫩黄、精神的小黄花才是真正的冰凌花,是上京初春开的最早的花,不畏寒冷,开在冰碴子上,比起冬天的雪梅,冰凌花则更添了一分傲人的气质。

饶是九戎他们见惯了冰凌花,也很难得看到三花齐现的景观,不由得也向前走了过去,蒋婷婷更是喜欢那河里透明的冰花。

“嘿嘿,怎么又是你这个臭流氓?”

乐凯的出现,适时的打破了春光。

“左一,你就是想用春光勾引我妹妹吧。”乐凯叫着。

毕竟大四的学生就比大一的学生多懂了些男女情爱的事情。蒋婷婷就有些恼怒,虽然她也不能够清晰的分辨出他和左一的感情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乐凯,你混球,就是两包柿饼的事儿。”蒋婷婷怒道

乐凯没有防备,被当众揭穿,就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情急之下他也不能有什么反应,只是急步上前,去抓蒋婷婷的手,嘴上还嘟囔着“跟我走、跟我回去。”

九戎就想上来劝和。

蒋婷婷确实恼了,用力想挣脱乐凯的手,谁知脚下一滑,脚就踩向那布满美丽冰花的冰面,那冰面本就是春天破冰后的残留,极其的薄,美是美了,可是没有任何的支撑力,眼见着蒋婷婷就要踩到水里。

乐凯就连忙去拉,却只拽下一整件羽绒衣。

蒋婷婷还是一脚踏入了那冰冷的小河,旭日暖阳,她穿的羽绒服本就没扣,一甩之间羽绒服就交到了乐凯手里,而蒋婷婷里边只穿着一件较紧身的薄毛衣,阳光下曲致的身材显得格外的青春,但蒋婷婷则感到格外的寒冷,格外的脸红。

乐凯见闯了祸。撂下羽绒服,急忙转身想逃跑,却一头撞在了九戎的胸口上,九戎身上本是有功夫的,可是这一撞,非一乐凯有意为之,天意巧合,乐凯用力又猛,位置又恰到好处。九戎被撞的趔趄,向后倒退了很多步,春天路上结的冰很是滑,而这些滑的冰面,又毫无规律的在那里呆着,好像就等着你的到来,给你一个难堪。九戎站稳身形的那一块冰就很滑,将九戎摔飞了出去,落的地方,那两个早已谋化准备夺柿饼的小弟就在身旁。他们见老大出了手,事件升了级,就想着自个儿也不能含糊,拿着准备逃跑的自行车,就砸向九戎,常年功夫的习练,九戎下意识的左右格挡,正当这时,乐凯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事儿又闹大。他怕事,他怕祸越闯越大,忙不颠的就冲了过来,临到跟前,不知名的冰面又滑了他一跤,手刚抬起来,想制止冲突,却被这一滑带着冲向九戎。

这不是黑虎掏心吗?九戎身体里的记忆非常的清晰。这种境况他和大紫已经演练了不知多少次。不加思索的就抓起那个掏向他心脏的手臂,顺势向天空投去。

完美的360度空翻加720度转体。乐凯被九戎扔向天空、落下,又被九戎的脚稳稳地接住。

但毕竟是平生难度最大,且从未有过的一次体操运动,乐凯落下的时候,虽然身体毫发无伤,但是大脑经不住翻转带来的强烈刺激,身体随着刺激就吐出了白色的泡沫。早餐也随着受到惊恐的脏腑,不停在胃里翻江倒海,不断从嘴角延溢出来一些不明流汁。

受到打扰的游客,向旁边散开,避免祸殃自己,同学们却都不怕事儿,在一旁起着哄。

“太守公子和知府公子为抢女朋友大打出手。”

“九戎为大哥出头,打伤了乐凯。”

同学们闹着,日后学校坊间的故事也就有了开头。

校园衙门的捕快到的时候,事件已经平息了下来。乐凯直接被送去了人民医院的ICU,蒋婷婷则回到了宿舍换衣服。其余的相关人员都被警察带回了衙门。

波波因为整件事没怎么参与,录了口供也就走了。所长世紧,得知是太守公子受了伤害,亲自督办此案。

录完口供,他将九戎关进衙门最逼仄的小牢房,有些临时看管犯人的牢房,房间没椅凳,一间连着一间,空荡的水泥地,人在里面只能坐着或者躺着。

捕头世紧想着太守有可能打电话来询问,于是自己就在所里守着,想着太守如果来了,他该有一副怎样的面容?是该握手还是先敬礼?随即又暗自腹忖,这么点儿事儿,太守应该不会亲自来,但至少他会打个电话来吧?打电话来他该怎么说话?我该怎么应答?世紧一直就这么想着

而不远处就关着九戎,牢房确实小,九龙只能高蜷着腿坐在里边,累了他就只能将双脚搭在由不锈钢焊制的铁栅栏做的门墙上,他也在想,事怎么有那么巧呢?

“唉,把脚拿下去,别搭着栅栏,”世紧喊着九戎,他想在太守来之前就给九戎个下马威,也好让太守知道他办事的能力。

九戎将两脚放了回来,仍然蜷缩的坐在那里,但这时他感到肚子有些异样,昨晚到现在他都还未去卫生间排解过,早上豆浆又喝的又多,这会精神的紧张一过,就想着要去排解,也不知是想小便还是大便。

“叔叔.叔叔,我想解手。”九戎向世紧说道。

刚教训完九戎,世紧的气焰未消,这时任何的话语他都会感觉到是对他的反抗,他认为九戎和那些混社会的小孩子没有不同,狡猾而悖逆。而惩治他们,世紧有太多的手段。

〝憋着,看看你不拉会死不,你们这样的,就是缺乏管教?”所长再次怒道。

可是,九戎却像快要决堤的河岸,忍受着滚滚而下的,滔滔而来的江河水。

“叔叔、叔叔,我真的忍不住了。”九戎再次向世紧说道,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狡猾,你们这些小孩,跟我玩狡猾是吧?”世紧说着。可瞬间他便感到心脏骤停,毛骨突起。一个巨大的龟形、蛇身的巨兽在他眼前竖起,虽然没有面露狰狞,想要吞噬他的意思,但这就巨大高耸的形状,已经让世紧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自己是衙门长,也不记得太守的电话,之前的那个小混混。

这时旁边牢房关着的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对着世锦说“世紧叔叔,你放他出去吧,他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但这男孩瞬间他也被那巨大的玄武兽惊吓到目瞪口呆。

牢房逼仄的环境,所长不断挤压着九戎的自我,不停的怒吼。

尊严、耻辱,从未有过的感觉,慢慢的袭上九戎的心头,九龙恍惚间又回到了玄静村,回到了井底那个千年以前的玄静村,那个水塘边。他看到了一只驮着龟壳、龙首、麒麟角的小神兽,样子十分的乖巧可爱,九戎对他说“你就是玄武吧,”,那小兽并不说话。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它,小兽也颇通人性,顺着九戎的手指跳将上来,瞬间化为一股冰凉的水,消失在九戎的身体内。

九戎在衙门的牢房里清醒过来,他轻易的拉开不锈钢栅栏,从中间走了出去,径自走向过廊底部的男洗手间,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堤坝,瞬间被怒吼咆哮的江水冲破。耳边也响起了那首经典的粤语歌曲“上海滩”。这音乐不知是哪儿传来,或是校园播放的背景音乐吧。九戎来不及细想,匆匆了事,又从先前的那个洞里钻回了牢房,接着又轻易的将它恢复成了原状。

世紧所长已经被吓到宛若梦境的状态,看着九戎的举动,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又默默的合拢,早已不记得身处何地,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要来的太守,不记得他看到的如梦境般的一切。

“你是神仙吗?”一旁的少年回过神,向九戎问道。“所长他是好人。”那少年接着又说。

“你叫什么名字?”九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殷莱我叫殷莱,也是上大的。”殷莱回答

“很奇怪,你说他是好人,他怎么把你关到这儿来了?”九戎问

“打架。和我对打的那家伙被关在2楼,不过等会儿,等那小子怒气消了,也就能接受和解,我就能出去了。”殷莱回答。

“你好像对这很熟?”九戎问

“我经常来这儿,经常打架。至于打了架,还能从这儿出去继续读书,不留案底,就是世紧叔叔教我的。”殷莱回答

“真是奇怪,警察也有教别人打架的。”九戎疑惑道。

“不是教我打架,是教我怎么打架,还能够接着读书不留案底。”殷莱反驳道。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九戎又问道

殷莱的说法引起了九戎足够的好奇心。

“这事儿也没什么,一年前我第1次打架,是和我叔叔打的,我叔叔想以建购价去买我们家以前住过的那块宅基地和上面的房子,他逼我签字过户,可我心里知道那块地正在规划拆迁,照理是有一大笔补偿金,可叔叔过户应当没有这事儿,非要拿地,说要开个小工厂,过来拉我,我甩手,他手上的笔就在我手臂上划了一个很大的血口子,我没忍住,照脸打了他一巴掌。”

“闹到衙门,叔叔还想讹诈我,想要那块地,硬是不肯接受和解,心里盘算即使两方同时被拘留,他也没什么,可是我这个学生就没办法了,读不了书,即使毕业了不好找工作。”

“世紧叔叔念我是个孤儿,怕我读不了书,又一个人,因这事儿流浪到社会上,就没了前途。于是就叫我说,我只拍了我叔一下,具体什么位置,太慌乱了,不记得拍哪儿了。然后又去对我叔叔说,你划伤小孩,照法律是该拘留的,而你侄子打你,你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验伤也验不出来,现在只要是你侄子同意,我们就可以先拘留你。”殷莱对九戎连续地说道

叔叔见状只好作罢,我也没再追究他,只是从此就没了往来。

“你爸妈?他们没了吗?”九戎疑惑的问道。

“一年前车祸一起死了。”殷莱好像已经完全消化了双亲离世的悲痛,很平淡的说道。

“哦,”九戎倒是沉默了很久。

“那你以后打的架又是怎么回事?你是喜欢打架吗?”九戎又问道

“都是跟村里的人,他们觉得我打了叔叔,悖逆、坏了村里的习俗。有些人有事儿没事当面说我,说的急了,还想拽着我去村里的祠堂。凡动手的,我一律还手,不管老少,到现在,我也记不清打了多少次架了。”殷莱回答道

但我感觉越打,我人越轻松,精神上被村子里扣着的那些结扣,一个一个被解开了,现在村上人和我接触都守着人原本的分寸,不再敢拿那几乎被房地产挤掉的祠堂来压制我了。”

殷莱读的是上大的哲学系,对神也有相对清晰的理解。

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聊到投机。感觉没聊多久就听到了子夜的钟声。

世紧没有等来太守的电话,倒是知府的秘书隋立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所长把人都放了,说是知府的交代,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时间长了怕影响不好。

“那太守那边怎么交代?”世紧很谨慎的问道。

“太守也是这个意思,”隋立很肯定的说。

很快,九戎就和殷莱就走出了衙门。衙门离学校门口的拱桥不远,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那里,好像还有很多没有尽兴的话题,但是殷莱的家却在另一个方向,只好相互道别,九戎走向学校的宿舍。 第5章 殷莱的家 时间过得很快,毕业论文上交的时间也快到了到了

九戎这两天一直窝在宿舍憋大招,想着毕业论文该怎么设计?

突然电话铃就响了,是殷莱。

“哥们儿,你欠我的那餐饭什么时候兑现?”电话那头传来殷莱的声音。

“就今天中午吧,我也没地儿去,你定地方在哪儿?我过去就是了。”九戎回答道。

“就来我们村吧,我介绍你吃当地最正宗的杀猪菜。”殷莱说

“行,就12点吧,你发个地址给我。“九戎回道

大多数的土菜馆生意兴隆,讲究的就是本地的食材,要求的是食材绝对的新鲜,殷莱介绍的这家菜馆就是本地人自己在乡下养的猪,一早杀了猪,血猪、肠猪、肚就地就处理了,然后再拉到城里。食材新鲜,就没有什么腥味儿,自然的就有一股鲜甜,也不用什么烹饪方法,装上一大锅的上来了,还夹杂着些粉条、土豆、白菜之类的。

这倒是合了九龙的胃口,于是就大吃了起来。

顺便他问了殷莱“你的毕业论文准备好了吗?你什么题目啊?”

“《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中的意识运动现象》”

九戎没听得太懂,也没多问。

饭后离下午的课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殷莱就邀请九戎去他家坐坐。

九戎打玄境出来读书。从未去过城里哪家人家里做客,有一定的好奇,也就答应了。

殷莱家很大,前后有两个院。4层楼高。但对于从小在玄境村长大的九戎来说,他并不知道这个院有多大,也不清楚这对城里人来说,有这么一个院,很可能就是他们上下几代人的追求了。

进门口,有一个大爷对他们打招呼“小莱回来了。”

殷菜介绍说:“这是我请来的管家,一切家里的事物都由他管着。”

九戎点头向他问好,然后殷莱就带着他进了大厅,进门有一个偌大的屏风,遮挡了屏风后的杂乱。屏风是中式的,显得有些突兀。殷莱解释道这屏风是后来置办的,因为屋子里太杂了,就想着用什么东西遮挡一下。屏风当然是中式的最好、最精美。款式也是建筑学院给了建议,尽量的不与现代风格的建筑冲突,于是请了东阳的木雕师傅用越南黄花梨做了一块。

屏风后面,直对墙竖着一个很长很大的桌子,直接贴到了对面的墙。桌子上放满了很多新奇的东西,动物的模型,植物的模型,还有一些各式样的手办。还有很多东西九戎都不清楚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着九戎不理解的样子,殷莱就解释道,人兴趣会不断的转移变化,从小的兴趣就多,我数不清楚有多少爱好,也不知道未来会喜欢什么,于是就让他们设计了这个巨大的桌子,好让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桌子的左边对墙挂着一幅壮锦,像是很有些年代了。殷莱说是汉代的,是他去广西旅游时候带回来的。壮锦很大,两幅对开,装裱成一整幅,两幅像是对称又不怎么对称,九戎一见到这幅壮锦,就强烈的感到它好像要对他说话。

客厅右边是去地下一层的步梯。桌子两边的空间本来是一样大的,只是有了这步梯就显得左边的那块大了很多。

客厅前面的空地上是有一层玻璃能够直接透射到地下一层。并且有通风设备,使地下的一层空间更显得透亮。英莱也介绍说屋子起建的时候,请了上京建筑学院来设计的。

楼下是音乐的空间,可以听音乐,也有一些乐器和做音乐的设备,估计是殷莱还喜欢自己做些音乐。楼上是运动室,有篮球还有乒乓球。即使殷莱解释说,只是1/4场的篮球。但久容也能想象出是怎样一个偌大的空间。

厨房在这栋楼的左边,是一个独立横向靠西的单层建筑。殷莱介绍说以前他爸妈都很喜欢做饭,一家子人喜欢在家里一起搞吃的,殷莱说,他还研发了一整本菜谱。特地的带九龙参观了厨房,厨房很大,还带了大小两个餐厅,中式、西式的餐具厨具都备置了,每一样东西都很干净整洁,但却显出己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个地方了。九戎没有多问,随着殷莱又回到了客厅。

很自然的,两人就谈到了殷莱了的那篇论文。

“其实没那么玄奥,我就是有感而发,自从父母走了以后,我从一个个跟亲戚们打架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精神变得轻松了。我感觉内在不再和他们有连接,一个个的断开,”

“我不再和叔叔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不在村上的小卖部买东西。村里人为婚、丧、嫁、娶所办的仪式,我也慢慢的不去参加。”

“慢慢的我了解了社会,使用社会资源来解决问题。

大型超市的商品又多又好,还有配送服务。有时候我也会比较网购的价格。一开始我还会请不同的家政公司来服务,搞卫生的、做饭的、维修的。到现在我请了黄伯,这些事都交给他处理。

爸妈的突然离去,我是很悲伤,一开始我也感觉到天好像塌了,过年也感到孤独,前途也感到渺茫,”

“到现在,你看我的天地不是蛮好吗?”

殷莱连续的说道。

“那你会感到孤独吗?”九戎问

“从哲学上来讲,孤独感,实际上是你既希望别人对你付出。”

“过年过节你可以去旅游去,大型的酒店,去人多的地方过年。”

“平时你可以去公园和大爷们打乒乓球,和同学们打打篮球。”

“也可以去养老院、孤儿院他们带礼品,食品,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

“如果你是愿意付出和奉献,那么生活绝不会单调孤独。”殷莱连续的回答。

“那你的钱从哪里来呢?”九戎问

这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自来到上京读书,九戎自己的生活费就全部靠帮人搬运货物获得,因此他手上积攒了很多货运公司司机的电话,有活他们就会打电话给九戎,九戎也总是选择有空的时间接活。

好在九戎有使不完的力气,别人半天干的活,他一小时就能够干完。

所挣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九戎开销,还有一些盈余。

“钱能解决这个世界大部分的问题,虽然我也很有钱,但是给精神和情感找出路,钱只是次要的。”

“主动的付出和开拓才是首要的。”殷莱说完又补充说道。

看到九戎好像对钱的问题很困惑。他就说道。

“我的钱都是爸妈留给我的,他们在世的时候很积极,跑去南方做生意,又对村里的土地有感情,赚的钱就买村上的土地和别人不想要的宅基地。这些土地、房产,他们从未出让过,阳来村不是城中村改造最早的那些村子,改造到阳来村的时候,上京的地价已经非常的贵了。”

九戎一开始就想着殷莱是非常有钱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么有钱。他听说上京大学最后一批教职员工的住宅楼也是使用了阳来村的土地,听说补偿款补了好几个亿万富翁出来。

“那这跟你的论文有什么关系?”九戎没在前的问题上深入。

“黑格尔哲学就在论述绝对精神,他认为有一个精神先于自我的存在而存在。并且有一种运动。”

“那我就想我们阳来村,我的家族,不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存在吗?他们是否也存在着一种运动。”

九戎只能理解神国的运动,也能感知到一些神国支柱如权力、欲望、和物质。

但那种完全脱离了物质精神形态,它能够感知,却无法到达。

九戎可以进入玄境,是因为玄境有真实的人,真实的生活千,百年以来的传统。

“完全抽离了这些内容的绝对精神?可能是玄境中的玄境吧。”九戎这么想着。

“接着我在孔子那里找到了这种运动的基本结构。我估摸着孔子所说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之天命,六十古来稀,七十耳顺。就是一种以家庭精神存在式的运动。”

“现在我只理解‘三十而立’就是要在整体的家族精神中独立出来。不是相对的脱离,而是绝对的脱离,武力就恰好是一种比较好的运动方式。是斩断与他们相联系的行动。是最好的语言。就如马克思说的;把批判当成武器,不如把武器当成批判。”

“现在我觉得很好,精神完全的自由。我请了黄伯来做管家,家里的卫生、饮食,生活上的一切都交由他来处理。”

“你看我这,这多亏了黄伯。”

说着,殷莱又想起了他父母

“如果现在我爸妈还在,我完全可以安排的他们过上。更惬意的生活。”

殷莱露出一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那‘不惑’又指什么呢?这种运动怎么开展的呢?”九戎也有些兴趣。

“我现在还没想明白孔子讲的不惑之年的精神境界,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去描述的很清楚,但是我想如果把家庭精神作为绝对精神的一个环节来讲,就是把家庭精神凌驾于个人的欲望和情感之上,不在自己和亲人的欲望、情感上迷惑,以家庭精神存在作为指导,来处理具体的问题,我想这就是孔子所谓的‘不惑’的境界吧,”

“但我不能确定”殷来说完又补充道。

这些说法让九戎感到很陌生,他回到玄境村,他看到玄境村的人,从来都是独立于天地之间的,独立于他人,没人去强调这种精神绝对的独立性,人跟人之间是天然的融合,对于他人的方法方式,没人把它独立出来,作为精神看待。总能很自然的融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天地会作出判断,玄冥会作出主张,在玄境是那么的自然,村里人也没有把他们任何的神当做绝对之物,只如日常的家人,生活的老师。

九戎就想着玄境村那些神,如果远离日常的生活和结果。成为绝对的审判,那他们不是会幻化出一个一个困人的枷锁,害人的武器。

但他没有跟殷莱说,他还不是很清楚,世间指认得这种精神运动是什么? 第6章 第1代风水师 殷莱和九戎准备回学校,刚出院子大门就看到一会儿年轻人,火急火燎的朝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叫“殷来、殷莱,村长叫你。”

“什么事儿”殷莱问

“别问了,你们跟我走一趟吧,村委办公室。”那伙人中为首的说道

“村长一般不召见殷莱,这会子叫过去,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有事,”殷莱想着,就跟他们一道走了。

九戎看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怕殷莱吃亏,就一道跟着,一伙人就带着殷莱朝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位于村门口一个高层建筑上,高层建筑地下1层到3层开了一个很大的超市,建筑属阳来村集体,底层开的又一家超市是又一家集团所属的连锁机构。想是又一家集团跟阳来村合办的超市,或者是又一家租了阳来村物业自办的分店。

电梯不大,但速度很快,在8层停了下来。电梯门刚开,村长和村会计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意,正是村长殷发贵和殷发福。

“大侄子,来、来、来,”村长一边拉着殷莱一边朝他办公室走去,一伙人都跟着。

村长的办公室很大,里边布置了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摆设。偌大的一个办公桌上,右前方摆着脚上踩了一串金钱的五彩铜牛,书桌后,靠右手边墙角的位置摆了财神神龛,正后面是一副很大气的山水图,图中画的山很大,中间空白有串溪流下来,若隐若现,没有近景和远景,看上去就像很多符文组成了这片山。而远观,那溪流与浮云流动,就有将人吸进去的意思。左手后边摆着阴阳八卦图。

对着办公桌有很大的一个会客厅,客厅的两面墙上摆满了字画,三个角都放了滴水观音和发财树,细看那些字画,都是国内知名道观、寺庙方丈的落款,有题给阳来村的,也有题给村长本人的。

客厅沙发上,早已经坐了一个人。中式打扮,着深蓝粗麻的连肩袖开衫,同样是粗麻蓝色的萝卜裤,脚蹬一双千层底儿。浓眉大眼,耳蜗外翻,三寸黑白相杂的胡须,额头是剃光了的,后边头发一束扎着。

“这是久大房地产公司地勘部总监;兰照有大师,兰大师可是三合派46代掌门,持有国家颁发的风水堪舆师证。”村长介绍着。

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于是村会计就给九戎也拿了一张凳子,挨着兰大师边上。刚坐下,九戎就闻到一股奇特的沉香味,很深很深,让人沉浸。兰大师也仿佛知道九戎已经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有些惊愕,但也只是淡淡的说“神气相合到上层境界,都会有这种味道。”

三合派是流传很久的一个风水堪舆门派。房地产公司也流行请该门派的风水师勘地,能请到50代左右的三合派风水师已经很门面,很气派了,46代掌门大师可能是三合河派存世门人中最顶的一代人了。

介绍完兰大师,村长又跟了一句“你们可是有福气啊,兰大师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接着他又对殷莱说,殷莱啊,叫你来就是跟你说清楚。久大房地产原本在我们村开发的土地已经够了的,但是大师说你现在住的那个家,压到了整个地盘的气脉上。现在呢,久大集团也不拿大压着你,按照补偿价的两倍,收你现在住的那块地,等盖好了,再补你同样面积的楼房,楼层还任你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大伯原想就替你做主了,可是他们却说你这孩子,现在有了主意,就叫你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殷莱想着价格已经是给上天了,交易也很合理。只是那套房是他对父母的唯一念想,所有有记忆的东西都存在里边,就不想卖。但村长和同村的人在一旁压着,他心里难受憋屈,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儿想从椅子上挣扎坐起来的意思。

九戎瞬间就感觉到了殷莱的憋屈,他的神国竟然出现了太极境。

“你的风水看错了,有更好的气脉格局。”九戎脱口而出。

“什么?这位是谁?”蓝大师惊讶道。

“我同学,我同学啊。”殷莱战战兢兢的回答,他也有点被九戎的这一句惊到。

心想着,就算他要为我出头,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吧。

“你也懂风水吗?你是哪家门派的?”兰大师的神念威压瞬间出现在九戎面前。

“我是玄境来的。”九戎的神国也瞬间迎了上去

〝你说我看的风水格局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兰大师的神念向九戎的神国压了过来。

这仿佛是和大紫间的玩斗,九戎感到了一种熟悉的境况。

“不是有问题,是说那只是一种格局,还有许许多多更好的格局。”九戎回了过去。

“什么?水出巽己,方为冲破。向上临官,泛大黄泉。”随着兰大师的口诀,他头上的威压更大了。带着历代祖师的威严,像一头雄狮朝着九戎的神国就压了过来。

“那块地我要定了。”兰大师怒吼

好吧,你一定要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冲,什么叫破。九戎拿起爷爷随身的那件玉璜,朝地下一杵,瞬间眼前就树立起一个高不见顶的巨大玉柱子,旋转着,里边显现出各种冲、各种害的空间。而兰大师所布的那个空间,很轻易的就被九戎给拽了出来,摔在地上,砸的粉碎。而那个被拽出的空,又显现出了另一个空间,空间内气运流转,祥云瑞兆。

原本冲过来的那头雄狮立刻被这景象震撼到悚立在原地,里面的历代祖师也一个一个的垮了下来,或站,或跪、或躺地堆了一地。

师门的秘诀,他怎么晓得,还这么轻易的就能够翻转。兰大师一时间无法想通这件事。

“敢问阁下是第几代宗师,”最合情理的是眼下这位叫九式的人有可能是同门,兰照十月只能这么猜想,于是他向九戎问道。

“一代,第1代宗师。”玄境响起了声音,是内在的玄武的怒吼。

作为远古神兽,它很清楚,天地初开,本来就没有什么风水师,只是为了避免洪水、旱涝、风灾、雪浸,并且能够得到充足的阳光、和缓的风,滋养大地的雨,仙人们就从天而得知了地的脉络,用于劳动和生活。要说玄静村井里的那个玄境,应该是第0代风水,玄境村的开拓者,自然是0代风水师。只是现代的世界,都是从一开始的。

兰大师合同三合派历代祖师在神幻境中纷纷跪倒。口呼宗师。

九戎向他们挥了挥手,一切烟消云散。

兰大师还未从刚才的幻境中出来,只是喃喃的说道;“一代祖师,宗师,”

瞬间又醒了过来,连忙跪倒,向九戎拜道“请宗师指点,为阳来村,定风水盘。”

九戎也醒了过来,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只好搪塞道“我回头想一想,三日后再来定论”

于是拉了殷莱,就想离开这里。

村长见好不容易叫了殷莱过来,事儿没办成,就有些着急,用手拦着殷莱说“先别走啊,大侄子”但手被兰大师拉了回去,还是淡淡的跟村长说“让他们去吧。”

九戎和殷莱来走后。

村长诧异地望着兰大师。

“他可能是我门宗师,不能确定,我刚才确实败了,但万事要讲个实际,三日后看他能不能拿出像样的风水盘再说吧。”兰大师对着村长说。

刚出了村委大厦的大门。殷莱就着急的问九戎,你真懂风水啊。

“我也不知道”九戎答道。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一向很独立的殷莱一时也没了主意。

“别着急,冥冥之中自有办法,”九戎对着殷莱说。

见殷莱的愁眉还是没有展开,又对他说道。

“天运地合生,万物始有命。和天无为法,人间自长久。”

“诺、这是我们玄境村的秘法,现在都告诉你了。别发愁了,过几天再说吧。”九戎哄着殷莱,拉着他向学校走去。 第7章 九戎的毕业论文 现在对九戎来说,尽快写好毕业论文比拿出阳来村的风水局还紧要。他还没想清楚论文的逻辑架构,于是约了殷莱在图书馆见面。

上京大学图书馆也是汗式结构的建筑,只是外观上去除了许多汗国民族的元素,显得简单厚重。靠南的一面是整幅的巨大玻璃墙,由厚重的铝合金框架取代了原来的实木框。

早上的阳光从东面射进来,无法透过玻璃框架,就带了长长的影子,铺在图书馆的地毯上,这种黑与光亮的图案给人一种压抑却又充满了希望的感觉。

两人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是有想法了吗?”殷莱问九戎。他还想着风水局的事。

“不是那件事,是我的毕业论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九戎

“基于大数据基础的房价分析,九戎跟殷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论文的要求,然后又提出自己的问题“他问殷莱,站在哲学的观点上如何架构房地产价格分析的框架?

“哦,这个问题啊,你让我想想,”殷莱沉思了片刻。

“按照哲学的传统,处理问题一般是由精神、意识这些实体来展开的。如果说要架构一个分析框架,哲学倒是找到了它实用的领域。”

“一般思考的方式是房价的影响因素:比如说供给、需求、人口、经济、货币供给这些具体的影响因素。”

“但哲学考虑的是房价作为精神运动的实体环节,它本身是一个什么位置,它能起到什么样的一个作用?”

“我大致想了一下,能够涉及到房价精神实体运功的环节有三个,国家、经济和人。当然这里的精神实体所指的是唐国,唐经济和唐人。绝对的精神实体,比如人类、宇宙、世界,这些实体我也不太理解,只是模糊的感觉,那种精神实体只能作为判断的比量,来评判自己或者其他精体实体。

用日常的语言来说,房价是为国家发展提供动力?还是为经济建设提供动力?或者是为人类居住需求提供动力?

由此从哲学的观点上来,绝对之物的框架就变成了唐国、唐经济、唐人和唐房价4个环节,由它们组成了整个绝对精神运动的中间的各个实体。

那么现在我们分析;由于外部的原因,唐国这个精神实体,有完成国防工业化、现代化、科技化的历史发展路径。而由此带来唐国经济实体与唐人的实体与历史断裂,逼迫唐国的经济实体和人民实体带着旧的思想意识形态去适应国家国防工业化发展的精神,房价作为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同样承担着国家精神实体的历史发展需要。

前一个阶段,经济发展就是国家发展。但是经济发展是不断产出的环节,如果没有消亡的环节,经济发展是不可持续的。作为需求方、消解方,中国人的精神实体永远是经济运动或者是国家运动的重要环节。这也是经济现象有其规律的内在秘密,而受人之精神实体的影响,经济发展永远不可能是一个无限向上的曲线。

如果以上的推论逻辑还算完整的话,那么房价作为一个变量。一个存在于唐国经济和唐国人精神实体运动中的量,可以改变之前的运动结构,从而符合国家实体的持继发展需求。”

殷莱持续的说道。

“这很像魔法哎,”九戎说道。

“没那么神秘。就是把房价推回人民想买、愿意买的价格,既满足了人民需求,也满足了经济的持续建设。”殷莱说道

“那像你这种已经有了很多房的人,不就亏大发了吗?”九戎笑侃道

“我这种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就算是亏了,也只是数字上的,数字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但生活上肯定比许多上班的中产阶级要好许多,”殷莱说

“那中产阶级看到自己的资产降价也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九戎又问道。

“数字上的财富原本就是一个梦,而这个梦中的财富,跟现实的生活水平没有任何关系。”殷莱说道

“市场化的商品价格应该由市场来定。”

“政治需求的商品价格应该由政治来定,所以大力发展保障房,微利房,人才住房。来推动人民财富不断增长和经济不断发展是房子合理定价的必然趋势。”

殷莱连续说。

“那么保障房价格和商品房价格怎么样去平衡呢?”九戎问

“不用平衡,有钱的人自然会去买商品房,购买了商品房的人也会想办法凑资格来占保障房的便宜。”

“关键是能建新房子,并且都能卖出去”

“打通绝对精神运动的障碍,也可能是哲学工作的一项具体工作吧。”

殷莱又连续的解释道

九戎瞬间豁然开朗了,破解循环逻辑论证的关键就是;把因变量作为自变量重新架构逻辑。

就是以房价作为自变量来决定供给和需求。也就是以房价作为自变量来决定唐国经济和唐国人。

这有点像是哈利波特的魔法棒。

结论清晰了,那么前面的部分,数据、论证结构、论证等等就一目了然了。一切都是为了建构;如何定价能使老百姓想买、能买房屋这个主题。

但是时间短,任务重。完成这样一篇详实的有价值、有内容的论文,几天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九戎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中午的时间他约了左一、波波和婷婷一起吃饭,告诉他们有好事儿,中午老地方见。

还是土乡人餐厅,几人见面。波波就已经点好了菜,左一忙问九戎“有什么好事,快说。”

“你们的论文都写好了吗?”九戎说

“在凑呢。现在网上那些有的论文都已经被炒烂了,系里肯定过不去。”左一答道。

“是啊、是啊,”波波附和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你说是有好事叫我们来的。”婷婷就显得比较机灵。

“正是这事儿,已然有了眉目。不过需要我们通力合作啊。”九戎卖着关子。

“你倒是快说啊,只要能过了这关,做什么都行啊,”左一着急道

“唉,我就是这么想啊,我们大伙一起写一篇论文,二三十万字吧,按一篇论文6万字计,字数上也满足每个人一篇的要求,不过这事,左一你得跟去系主任去说说,征得他的同意。”

“征求他的意见?我想是成的。凭什么硕士论文、博士论文就能组团写,我们的就不能了。”左一答道

“不过你得先拿出个提纲,大致的东西。二三十万字的论文,那可怎么写啊。6万字都难凑,二三十万字?你都想好了吗?”左一连连的疑问。

“没问题,九戎边说着一边又跟他们介绍到自己大致的想法。以房价作为自变量而经济发展和人民需求作为因变量的结构,确实离规定的题目有所偏离,但如果首先推翻数据分析房价的合理性,又提出房价作为自变量而经济发展和人民需求作为因变量的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和合理性,那这篇论文的结构不但完整而且应题,要写清楚就需要先破后立,那字数的问题也就解决了。”九戎答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分了工,各自就都有了目标忙。婷婷和波波也领了各自的模块,上网去搜资料了。

晚间的时候,九戎又来到了黄大爷这里,他想着黄大爷经常跟他说他是土地爷的事,于是也想找黄大爷去聊聊房价的事,还有阳来村的风水局。

晓明来意,黄大爷就打着趣说“现在谁会来问土地自己想说什么呢?”

“5000年前;人还没有完整的语言。全赖天赐地予,火是天给的,水是天给的,草木万物是土地生的,那时候天地就是人类的精神,也是我土地神最鼎盛的时候,孕育有神树仙草,不计其数,谷、果、物、矿名类繁多。

3000年前;人有了完整的语言和初步的文字。敬天地,农耕畜牧,并且开始区分精神领域,礼法渐成,天、地、人始分。那时候天、地、人能共襄盛举,各种节日逐渐形成。

2000年前;人类的语言由意识产生了自我意识,各种精神逻辑四起,审美变成了独立的东西,与生活无关。世间谎言、虚伪遍地。论说四起,皆不畏天地,不为人类自己,于是我土地爷就越变越小,以至于现在只能来这里看大门。

你问我,我值多少钱?该值多少钱?我哪里知道哦。我只知道盖了房子,土地里就生不出东西。”黄大爷连续说道

“是啊,土地里生不出东西,生命将不再由天地孕育,那人的世界将走向哪里呢?”九戎陷入了沉思 第8章 阳来村的风水局 上京大学地处西极,城市名也叫西极市。傍晚的时光相当长,将至子夜,太阳的余晖才会跟着落日逐渐消散。

九戎和黄大爷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九戎向黄大爷提起阳来村的风水局,他一早就想着,风水局、土地爷爷肯定是知晓的。

黄大爷见九戎问他,就跟他讲了阳来村和殷萊的故事。

“阳来村的故事啊,说来话长;殷莱的父母是阳来村的始建者,1000年以前他们就来这开垦荒地,创建了阳来村,流转到这一代,经济发展了,阳来村的很多人就变了,纷纷地出卖土地,殷来他父母心疼土地,就拼命赚钱,将土地收回来。

不想这行为冲撞了妒女(中国文化传统掌管妒忌),那些被收了土地亏了钱的村里人就妒忌他,暗地里跪拜如女,消耗他的阴神。他又拼了命的做生意赚钱,保护阳来村的土地不致外流,如此阳神也消耗很快,阳损阴消,就减了岁寿,出了车祸。

而殷莱本是阳来村千年以前的莱草精气所聚,这莱草也算得上是一种仙草,千年前他爸妈开荒损了他的命,今世财富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你这个小伙子,心倒是善。去掺和别人的风水局,要先壮壮自己的气口啊。”黄大爷又对九戎说道

“壮自己的气口,”九龙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壮。

“就是强大自己。”黄大爷见九戎不明白就补充道。

“要怎么才能强大自己呢?”九戎不解道。

“这样,你今晚在寅时卯刻,从数学院那无名湖的线中间走过去。”

“烛龙(中国神仙中掌管时间的神),可是我的老朋友呢?”黄大笑着神秘的说道。

“烛龙是什么呢?”九戎疑惑道。

“你先去吧,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就比较清楚了,阳来村的事儿也明天一起说吧。”黄大爷说道。

九戎有很多的不解,但他相信黄爷爷。

凌晨3:30的闹钟,九戎提早就醒了,来到了数学院,算准时刻,他就从那条线中间走了过去。奇怪的是这次不同,他发现他走进了镜面,而且远处有一个黄色的亮点,好像吸引他往那里面去,可刚到了那个黄色的亮点,他就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如远古玄境般的原始森林内,这里的灵气充沛,仙草众多,九戎采摘了很多灵珠草,还有几颗野山参。在4点未到的时候,他就从那个空间走了出来。

数学院门口,那条无名湖直线的前面,九戎又突的就出现在那里。天还没亮。他揣着那兜仙草,悄悄的回到了宿舍。

一早,九戎就在网上查了查野山参的价格,他带回了5只完整的野山参,品相都好,估摸着有百年左右的参龄,按照网上所给的价格,能卖个四五百万。

刚一上班,九戎就来到了国家中药管理局在西极设置中药收购的站点,但他们能给的价格却并不高,只有200万出头点。九戎也并没有计较,收了钱就离开了收购站。

收到了钱,他也彻底明白了黄大爷教他做事儿的目的,明白了壮壮自己的气口是什么意思。但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神奇,他急切的想去了解黄大爷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爷爷,卖了200多万,这钱我转给你。”九戎说道。

“这气运是你自己的,早晚你都有这些钱,爷爷只不过是提早拿出来给你用,”黄大爷答道。

“地理,就是我,时间,就是烛龙,按你们的说法,时间和空间本就是如影随形的一体,而世间人所求的福祸都在这里边了,所谓的气口就是你自己的灵魂找到了适当的时空,只是掉入幻境和梦境的人很多,贪心使他们连原本的福气都享受不到啊。”黄大爷知道九戎有很多的疑惑,就连续的说道。

“而且钱对于我来说,真还不如你带给我的那些柿饼有用。”黄大爷又接着说。

见黄大爷说是自己的钱,九戎就不再执着将钱转给黄大爷。

而200多万对于九戎这个即将踏入社会的年青人来说,无疑是可以使其在着急赚钱和实现理想的困境中按自己的想法去选择。

“无论你在幻境,梦时镜还是神国,自己城堡的实地不够坚固,是不能在这些空间里面来去自如的,小伙子。”土地爷爷又笑着对九龙说。

“至于说阴阳来村的气口,也就是你们说的风水局。以你的能力去借赵公明元帅的神力,而阳来时运正旺,这局本身就不难布”黄大爷对九戎说道。

“那要怎么做才能借到赵公明元帅的神力呢?”九戎向黄大爷问道

“你先整一个赵公明元帅的牌位,届时在阳来村祠堂起坛敬祝,神灵自然会告诉你,无需担心。”黄大爷回答

“就这么简单吗?”九戎说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黄大爷回道。

事这么定了

限定三日的时间很快到了,九戎也没有别的准备,赵公明的牌位在市面很难买到,没办法之下他就想起了玄境村,许多神排位也只是用毛笔字写了一个名号,于是就找了巴掌大的一块木头,拿着红色大号记号笔写了“赵公明元帅之神位”几个大字儿,没用桃木,没用朱砂。拿着这个牌位,九戎心里也没数,不知道这管不管用,但无论怎么,明天也得去啊。

是日一早,兰大师和村长早就在村里等着了,殷莱和九戎一起吃过早饭后就朝村委会走去。

村长还是满脸的堆笑。对着九戎说道“小伙子啊,风水局你弄出来了吗?”

“别急,等我起坛作法,”他自然会到,九戎答道。

“什么?看风水还要起坛,”兰大师心里就犯嘀咕,历代风水祖师都是以眼运神,在神念中起局,在现实中布局,没有起坛这一说啊。

于是兰大师就断定九戎这小子,肯定是个没有真本事的江湖骗子。那日败,一定是自己精神不好,还好有今天这一场,不然险些被他骗了。

但这兰大师江湖走多了,就有几分谨慎,他也不忙揭穿,只是淡淡的说“那好吧,九大师,您要怎么操办呢?”

“去你们村祠堂吧,”九戎肯定的说道

一伙人就来到了阳来村的祠堂,这祠堂是从古就有的,虽代代都翻新传,但所在的位置却一直未曾变过,而这位置真是阳来村龙首之地。祠堂不大,占地五六百平方米的样子,内供三清、四帝、祖宗牌位。

进了祠堂,九戎就想起了玄境村,就记起了玄境村那些敬神的仪轨,好些都是刻在身体里的记性。所以自然的就安排村民两列伺候,端香、花、供果。村长、兰大师则由自己领列,预备起香祝祷。

那块早就准备了的赵公明牌位被九戎放在了三清神像之前。只见九戎拈香敬祝五天、四神,又脚踩天罡步,手执笏板,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是阳来村讫请赵公明元帅,为宗祠永续,安排土地格局。

然而,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兰大师所属的三合派,也有开坛请神的传承,但一般只用于祈福、求财。见九戎开坛,兰大师就多了个心眼,多一项准备也是好的,于是自己也掐诀念咒,向土地也奏了一本,奏请自己的风水局,请求神明开示。

但这会子两方的祝祷都没什么动静,先是兰大师心里想着;你这小子,戏做的倒是挺足,想凭那块小木牌牌就能管事儿,也太糊弄事儿了吧,好在坛是你开的,看你怎么收场。

九戎心里也着急,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对神明不够恭敬,于是就跪了下去。

跪下的刹那间,祠堂内即刻云香四起,杳杳渺渺的向上升腾,逐渐在祠堂的上空聚拢,刻画出一个阳来村的样子。

可等大伙儿再定睛一看,正是那兰大师起的风水局。

大家暗自惊奇,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兰大师心里却想着;难道是土地爷准了我请示的这个风水局,不由得暗自得意。可再乍眼看去,他又突然发觉,那条径流阳来村,流向上京大学的河水却倒挂了起来,水势逆流,逐渐在吸收着组成阳来村的云烟,使得整个的风水局又渐渐的消散。

兰大师心里有些惊慌,水为财,势倒流,慢慢吸尽阳来村。这难道是他和阳来村两方都要损财的意思吗?于是他想也没想,赶紧就拉了村长就跪了下去。

刹那,空中的云烟又被一些祥瑞射穿,中间似有赵公明元帅骑虎踏来,又逐渐消散,聚集在阳来村东北角工业园的上方,可也是惊奇,那些云烟来到工业园,工业园就金光四射,显现出一个个楼盘的样子。

难道是要在这里开发楼盘吗?

而东北角这个工业园是阳来村自建的一个工业园区,作为出租使用,兴建的时候开,西极市工业园较少,出租率就高,收益颇丰,是阳来村主要的经济来源。只是随着经济的发展,西极市政府所建的工业园都不少,村里的工业园由于配套设施落后,这些年来出租的收入并不是很好。

难道是要将这个工业园拿来开发楼盘吗?阳莱村村长心里忖道;这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这个工业园,近年来也没有什么经济效益,仅有的几个租户,生意也不兴隆,退租的话,补偿不多,可卖地的收入,村里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资金,阳来村村长心里这么盘算着。

他这个阳来村,早被市政府改制成了一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说是公司,除了支持经济发展,行政方面还要以村集体的名义支持城市的发展建设,兼顾市容、市貌。可村里唯一能够生财的就是土地物业的租金。

他为了当这个村长,拉选票,还要每年给村民发年终奖。村里实际上早已入不敷出,已经开始抵押出租的物业贷款来给村民发年终奖金了。他想着这么一大笔土地出让金的收入,村里的资金问题瞬间可以得以解决,心里马上就乐开了花。

兰大师此时也看到那块地的位置,地形并不是很好,可是优势在于这块地是早年开发的土地,土地地段毗邻市区繁华的地方。若是将工业园推平改建商业房,就地段而言,更加的好卖,价格也高,眼见的黄金滚滚而来,兰大师心里也定了主意。

那瑞象就收了云烟,霎时霁月清风。

村长拉着九戎的手,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兰大师就跪拜了下去,真心的说道“第46代掌门兰照有,跪拜本门宗师九戎,”这一拜,真是拜了师,认了宗。

村长见兰大师跪了下来,自己拉着九戎的手还没松,也想跪下去,九戎赶紧托起村长,另一只手扶起了兰大师。

“都是偶然的相遇,神明的显化,两位不必往心里去。”九戎淡淡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中午的聚餐却是相当的丰盛,整村的人都来了,气氛非常热闹。殷莱和九戎吃的都是非常的畅快。

殷莱悄然感觉到,他和村里人的关系,似乎恢复了某种原初的状态。 第9章 殷莱和婷婷的爱情 第1回 命中注定 一日,九戎在和婷婷在学校餐厅吃饭。

“哎、嘿,殷莱,来这边。”九戎看到殷莱走进了餐厅,向他打着招呼,招呼他过来。

殷莱转过身,朝九戎这边走了过来。

婷婷转头看了一眼,眼光又迅速的转了回来。

她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

或许是殷莱经常健身的缘故吧,除了肌肉的线条非常的硬朗,一双脸和眼睛也显出比同龄人更如刻画、有棱角。

“好像某个青春偶像剧的男明星啊”婷婷心里想着。

“可是我为什么会害怕看他,这可不行”婷婷又暗自忖道。

“这是殷莱,我们的毕业论文可是多亏了这位仁兄的才有了眉目呢。”九戎指着殷莱对婷婷说道

“你好,”婷婷就跟着跟殷莱打了个招呼。

“这是婷婷,我们同学。”九戎又对殷莱说道。

殷莱的眼睛就望了过去,他好像看到某两个女明星的脸贴合在了一张脸上,恍惚间又有些像他母亲,只是皮肤细嫩了很多,手指也特别的修长。

这看的殷莱眼神都有点晃。

“你好”殷莱回过神来,也朝着婷婷打了个招呼。

接着殷莱就起身去领了自己的餐,走了回来。

刚一坐下,九戎就对着婷婷又说道,人家殷莱读的是哲学专业。

“怎么读哲学?好像是怪人才会读的专业吧。”婷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无脑的说出这句话来。

“是的,凡人的样子我不喜欢。”殷莱也不知怎么地就做出一副怪怪的样子,对着婷婷说道。

扑哧的一声,婷婷就被逗笑了。

“你们那个论文写完了吗?写完了也给我看看,学习一下。”殷莱接着又跟九戎说道。

“写完了,转头我发一份给你,你也好给我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九戎回答。

愉快的中午,愉快的第一次见面,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过了几天,婷婷又来找九戎,说她参加的学校社团;佛学社,要举办一个活动,想邀请殷莱和几个哲学系的同学来参加。

“什么活动,为什么是殷莱?”九戎问道。

“人文学院请来一个尼泊尔的僧人,听说是有15世的转世经历,在西方很有名的,于是我们社就邀请他给我们举办一次佛学讲座,请有兴趣的同学来参加。”婷婷回答道

“宗教、哲学本来就是一家,除了哲学系的同学有兴趣来,还会有别的同学有这个兴趣吗?”婷婷连续说道。

“行,我帮你问问,时间、地点,你发我手机上,我直接转给他。”九戎对着婷婷说道。

周五的下午,文学院2楼307室,嘉宾讲座的礼堂早就备好了。布置了主持人的礼宾台,在礼宾台旁边放了两张白色的沙发,还有一张竖向的沙发,是连接着同学们和那两张白色的沙发。

殷莱提早几分钟到了会堂,还带了几个他的同学。九戎也是闲着,就一起来捧婷婷的场。

讲座由婷婷主持,开完场,介绍完僧人后。婷婷就坐在了那张竖向的沙发上。

那僧人带着翻译,他也能说一些汉语,词汇不够的时候就用英语补上,旁边的翻译就再说一遍汉语。

很快,在礼宾台上这位僧人的主题演讲《普贤行愿品》就结束了。接着是同学们提问的环节。

僧人和翻译回到了学校准备的那两张横向的沙发上坐下。

同学们提了些问题,僧人也一一做了解答。

这时与殷莱同来的一个同学也提了一个问题。

“僧人,我听说您已经转世了15次。而对转世的说法,密宗就有乘愿而来和因业力而来的说法。那么我想问僧人您是乘愿而来还是因业力而来?”

而这个问题的重点是;如果僧人是乘愿而来,为什么此世要重新学佛经、重新修行而失去了累世的记忆呢?如果僧人回答是因业而来,那么问题是;僧人还有业吗?

显然这个棘手带刺的问题。会场上就有了一些骚动。同学们都是受过科学教育、逻辑训练的。本来对三世因果、灵魂升天的说法有一定的疑惑,如此一问,纷纷对转世之说产生了怀疑。

僧人想了一下,回答:是佛菩萨因众生的业力而化身来度,为众生的能理解接受的原故,才显修学形象。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令人满意。

同学的问题是,你是称愿还是因业而来?

而回答是,众生有业力,故佛来度化。

这显然没有对到点儿上,没说明白同学们想了解的僧人转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会场就又有了一定的骚乱,而僧人明显是觉察到有些问题,但还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这或者也是修为到一定程度的一种人生态度。

而乱,婷婷就不知道该怎么把持会场了。这个时候断然结束也不是个办法,那将是一个一片嘘声的收尾。

此时婷婷那年轻而娇弱的脸上就显得有些凌乱。

此时挺身而出的少年适时出场了。

殷莱本就坐在第1排,他上前抓过婷婷的话筒,对着会场的观众说道

“我想是语言的问题,大伙儿才对僧人的话有些误解。佛教本来就是直面当下的生命,

而原初佛祖释迦摩尼求法,本是为了离苦得乐,是求解决自身困苦具体问题的法,当然也包括身体的痛苦和心理的痛苦。”

殷莱先做了一个开场白,又继续说道

“就那位同学刚才的问题,我想用逻辑语再来说一遍僧人的话,大家就比较容易理解了,首先要了解问题者本身就是问题。

僧人讲趁愿而来,就是指他本人己投入了这个问题当中,于这位同学形成了相对的纠缠。

在当下,僧人与这位同学的纠缠中,如果同学明白了疑问就是问题本,僧人就完成了他这一世的渡化。如果不明白,那么接下来,就他与这位同学的当下纠缠,会流转到后世继续显化,他会显化各种形象去解决这位同学的疑感,直到这位同学明白疑问本身才是问题,不再纠结,渡化才得以完成。”殷莱连续的说道。

“我相信各位同学都经历对一个问题,老师解答一遍可能不明白,需要两次、三次、许多次以上的解答才能够完全明白的经历吧,如果抛开肉身的观念,不正是理解了转世的奥义吗?”

殷莱的逻辑论证完整,会场一片掌声。

而殷莱也看到了婷婷从人潮中投过来的那束崇拜的眼神。

而听到人群的掌声,婷婷就按事先的准备,拿起了哈达献给了僧人。

僧人带上哈达,手就向婷婷头上摸了去,这也许是一种习惯吧。接着他眼睛朝殷莱望了望,殷莱就凑了过去,僧人的手在他头上也摸了一下。

九戎在前排,看着了这一场景,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许多骏马飞驰,白色碉房外,牛羊成群,中间牧羊的小伙正是殷莱,而一旁身着彩妆的美丽女子正是婷婷。他们一边接受着僧人的祝福,一边迎送僧人离去。四周环绕着那些和玄境一样的五彩祥云,也散发着那千年一日的气氛。

会场散了,婷婷还要忙着组织收拾会场。

殷莱跟同学们走了,没打招呼,这让婷婷感到有些失望。

但有些事情有了开端,偶然的概率就像多了起来。

自从那日起,在餐厅,在篮球场上,在图书馆,在阳光下,在河边的草地上,婷婷和殷莱就有了无数次的邂逅和偶遇。

虽然只是相互打个招呼,点点头,算是相识。

而整个毕业季,是大学生们疯狂派对的学期。

上京大学校园外蓝点爵士音乐酒吧,又是爱好音乐和派对的热门地点。

这里有驻唱的歌手,有即兴演奏的、即兴唱歌的客人,而门口有沿着河边的宽大草地,有轻松的环境,慵懒的人。

一个三十几人的校园轻派对就在这里开始了。

“你怎么也来了?”婷婷

“你也喜欢音乐?”殷莱

而婷婷就在一场偶然的派对中相遇了

两人就在一边坐下。见殷莱没话说,婷婷就说了句“感谢你那天替我解围。”

“我就是好出个风头,在人群中显露个锋芒。”殷莱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那么会说话,那么善于与人沟通了,又感觉到自己有些浪。

噗嗤的一声笑。婷婷又被他的话逗乐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婷婷说。

可话开始后没聊多久,婷婷就被同来的女同学叫走了,说是本场派对最重要环节来了,他们请的著名的蓝调口琴演奏家龙清泉到了,还有几位知名度小一点的即兴演奏歌手配合一起演出。

演出很精彩,口琴和演唱还有一旁的钢琴、大提琴、贝斯伴奏的天衣无缝,音乐达到了自由的境界,演唱者或吟、或说、或唱,伴奏的音乐都能给到恰如其分的旋律和节拍。人群中也时常响起欢快的笑声和听到妙处的掌声,人生美妙的时刻,总是在不经意的年龄发生。

偶然间,透过欢笑欢乐的人群,婷婷看殷莱正一个人独自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的夜空。这西极的天暗的比较晚,星星和月亮都上来了,天好像还没有完全的暗下去,就使得那独坐的背影像是被印进了那宁静的夜空中。

而殷莱就坐在宁静和欢闹的中间,也显得那样的沉,那样的静。

“离开欢闹,”婷婷径直朝殷莱走了过去。

“你来。”殷莱刚开口说了半句。

“我来陪你。”婷婷就接口道,她本想说,看你一个人坐着,我来陪你。但不知怎么着,前面那句就忘了。

于是夜空下,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双人。

殷莱就好像感到了一丝温暖,那丝自打他失去父母后就从未感到过的温暖。

“我是有点不太喜欢爵士。”殷莱开口道。

“那你喜欢什么”婷婷回答

……

年轻的夜,年轻的草地,年轻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人散的时候,殷莱送婷婷,送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 第9章 殷莱和婷婷的爱情 第2回 庐山之恋 欲有天然的目的而爱存具身的逻辑。但你看那恋爱的人啊,他们似乎只欲求单纯的相处而忘了来时的目的,爱也失去了逻辑,只想带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他。

婷婷看过很多名山的日出,唯独没有去过庐山。所以同学信菲菲一邀请她去,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虽然跟信菲菲也不是很熟,只是知道她是庐山人,家里在庐山开民宿。想着熟人、熟路,旅途一定轻松。

于是婷婷就问菲菲,有谁同行,菲菲说;现在还没定呢,各个系都联系人邀请了,现在还没给回信,只是自己和男朋友是一定要去的。

中午的时候婷婷就发了一个短信给殷莱。

“我想去庐山,能一起去吗?”

“好的,几天”殷莱回了一条。

过了一会儿,殷莱又发了一条

“都行”

婷婷又笑了

3月的中旬,天还是很冷。呼呼的北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打在人的脸上冰凉刺骨。

殷莱、婷婷按约定来到了校园门口,等候去往庐山的车。陆续的有几对年轻人过来,有男男,有女女,有男女,都是一对一对的,但都不认识,大家自顾自的聊着。

呲,的一声,一辆国产12座商务车停在了校园门口。

菲菲从里面下来,招呼着大家上车。

车内很宽敞,没有坐满,还留有两三个位置。国产商务车的内饰很豪华,配置了纳帕真皮的座椅,头枕、腰垫也都齐全。

一上车殷莱就找了倒数第2排右边的座位,他让婷婷坐在里边,他坐在外边。这个位置正在车后轱辘上面,相对的平稳,而让婷婷坐在里边,就容易看一路的风景。

车刚开出去不久,菲菲就介绍起了行程的安排。

我们会直接上牯岭镇,住民国别墅。庐山有很多别墅,有蒋经国的,曾国藩孙女的,赛珍珠的,蒋美玲住过的。到时候大家随便挑,随便住,听菲菲说着,大伙儿就有了心驰神往的表情。

第2天,定含鄱口的日出和西线的自助行,我们家有车接送,可以自由的安排往来景点。

第3天,东线的三叠泉、五老峰也都是自助行。菲菲连续的介绍道

旅程的特点在于全程自助,菲菲只负责住和车的接送,如果有谁不想玩儿了,菲菲也负责送到火车站,然后自行搭车回校。

“这不就是菲菲在卖他们自家的民宿房间吗?”殷莱嘀咕着,但也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大伙兴致很高,出了城,车就上了高速。到庐山的路也比较远,估摸着得要到下午五六点钟才能到了。

高速的路很好走,下午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大雪。九戎和婷婷昏昏沉沉的,在车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好像已经在开在国道上了,依然下着大雪,外边道路的显示牌上,好像是九江的地界,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6:00。

菲菲解释说“塞车,没事的,”

“我在庐山上为大伙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农家腊肉,庐山三石,只要是庐山农民过年能吃着的东西,今晚上都为同学们准备了。”菲菲又自信的跟大伙儿介绍着。

可是雪越来越大,三月的雪,还掺杂着冰愣子,比冬天的大雪就更有了湿冷的感觉。

走着、走着,车还停了。有交警的警车呼啸而过,菲菲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只是不断的接着电话,电话那头好似有人在催他们,问什么时间能到,菲菲一再的敷衍,说到了,快到了。

车开到牯岭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2点,车子转了几个弯,停在了几栋石头搭建的房子跟前。下车菲菲又跟大家介绍这些都是民国名人的别墅,这栋是民国谁住的,哪栋又是民国谁住的,可大家已然没了兴趣,又累又饿。

菲菲就带着大伙到了一个改造过的民国建筑里面。

然后,她像是打通了他亲戚的电话,说话间,菲菲打开了免提键,电话那头就传来对方的声音,说他已经下山回家了,实在等不到他们,菜都在厨房里,他们自己可以弄一下,实在不好意思,餐费就不收了。

电话刚挂,大伙就炸了锅,纷纷指责菲菲,这怎么弄?半夜三更的,下午饭都没吃。黑灯瞎火,外面也找不着吃的吧?

有些有能力做饭的同学就来到了厨房,确实丰盛,有腊肉、几条冻鱼、冻石鸡,泡好的木耳、许多洗好未切的菜,饭也是已经蒸好的,不过已经失去了热气。

厨房很大,可是这种乡下农家乐的后厨,对于进来的这些个城里孩子来说,就显得很油、很腻、很脏。那几个跑进来的同学又纷纷转了回去。

大家吵吵闹闹,过了一会儿,看实在没办法,就歇了气。菲菲就对他们说,先住下吧,住下再说。打了电话,跟亲戚问清了各栋别墅的钥匙所放置的位置,就在前台的抽屉里取出了钥匙,安排同学们住下。

殷莱就让婷婷先去拿房间,也帮自己安排一间。自己则留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来吃点。

婷婷在一栋别墅里选了两间比较干净的房间,都是标准间,房间里没有空调,每间只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大家闹闹腾腾的选房,就过了快将近一个小时。

婷婷回来的时候,餐厅靠近厨房的一个小桌上就多了一桌菜。三菜一汤,热气腾腾,有红烧鱼块,姜片木耳肉丝汤,腊味合蒸,清炒小白菜,还有一大碗蛋炒饭。

“行啊,殷莱,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婷婷说

“快吃,一会儿凉了”殷莱招呼道。

那一餐饭,婷婷吃的真是印象深刻。不知道是因为农家菜的风味,殷莱的手艺,还是偶遇寒冷的饥饿。

春月料峭的风,硬拖着那天的夜,显得很长很慢。

大山的寂静也像包裹着别墅微弱的灯光,只剩两人的空荡餐厅,时不时透露出欢声笑语。

“怎么这鱼里有黑点,汤里也有。”婷婷说道。

“锅灰,这餐厅老板的锅实在是洗不干净。”殷莱回答。

“不过味道挺好,香菇的味道好,鱼也新鲜,”婷婷边吃边说

“就是酱油太咸,还黑,不好用。”殷莱回道

“嘿,你还懂得谦虚。”婷婷打着趣

“我就是好出个风头,在人群中露个锋芒。”殷莱又说出了那句逗婷婷的话。

“现在这,哪还有人群啊?”婷婷也打趣道。

是啊,这偌大的山里,寂静的就剩下两人,青春就是这么,有些不期而遇的时光。

“你吃完了吗?我们走吧”婷婷说。

“走吧,已经很饱了。”殷莱回答道

婷婷领着殷莱就走向了她选的房间。

可到了房间,两人就发现标准间两张床上只有一个电热毯,婷婷房间的小太阳还打不着。

殷莱就拿着自己房间的小太阳过来。

打着婷婷房间的小太阳和电热毯。又发现电热毯好像也坏了,怎么都弄不热。

打电话给信菲菲,可这时那菲菲早就跟着来的辆五菱宏光下山回家了,电话也显示已经关机。

于是殷莱只好拿了自己房间的电热毯给婷婷铺上。

婷婷看见天冷就对殷莱说“要不你就睡旁边那张床吧”

殷莱就想着,倒也行,于是就拿了自己房间所有的被子堆在对面那张床上。

两人都睡了下去,可是很久都没睡着。

殷莱不停地打着喷嚏,这庐山3月的春风已经开始慢慢融化,那冻了一冬天的冰雪了,雪水一化,水气就往人的骨头里钻,然后是身上,床垫上,虽然铺很多床被子,可是被子湿漉漉的,没有电热毯的加持,根本无法抵御这沁人的湿冷。

婷婷看着殷莱,心里也是犯了嘀咕。她知道殷莱可能是感冒了,一时也没什么主意。

终于,婷婷推推了一下殷莱说“要不你来我这睡吧,我们一人睡一头,再这样下去,我看你都坚持不到明天早上了。”

殷莱的头有些痛,已然有点要发烧的样子,昏昏沉沉的,裹了羽绒衣就在婷婷的对头睡下。

电热毯很暖。一夜无梦。

叮……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殷莱从梦境中起来,赶紧拉着婷婷,时间到了,快起床,去看日出。

婷婷在睡梦中被拽了起来。猛然间看自己和英莱在一张床上,有点愕然,然后努力想着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恍如一场梦,只是那场梦很美、很甜。

两人匆匆刷了牙,就出了门。

菲菲的表哥这次还算准时,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婷婷他们住的别墅门口。

到了含鄱口,还要爬好长的一段路,上山的时候,殷莱就有些出汗,或许是昨天晚上受了凉的缘故,他也没怎么在意。

含鄱口的日出,正是庐山恋电影中男女主角选择的日出景点。来看日出的人很多。

大家都嘟嘟囔囔的,觉得今天早上能看到日出的机会不大。昨晚的那场雪太大,天都还阴着,许多的雾也没散开。

可等殷莱他们一到,就只见鄱阳湖上,晨光熹微,雾渺渐散,一轮红日在湖面微微弹出,一会儿好像又弹了回去,再弹起的时候,就有喷射而出的感觉。对面五老峰和汉阳峰也亮了起来,刹那间金光四射。

虽然含鄱口人很多,但奈不住气象神妙,境景玄摄,人群间顿时失去了喧嚣。婷婷也随着拥挤的人群向殷莱靠了靠。身心与美景交融,偶然与注定同化。

那是怎样美妙的一场人生日出啊。

出来的时候婷婷就给菲菲的表哥打电话,要他来接。想着庐山西线是一个长下坡,应该比较轻松,而殷菜的身体似乎也出了些状况,两人就直接选择去了西线。

到了如琴湖一路向下,路非常好走。但是经过昨晚和一早上的折腾,两人都没了力气,看婷婷吃力,殷莱坚持要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他那个大包里,他一人背着。

只是没走多久,殷莱就感觉到腹痛如绞。想是昨晚上着了凉,肠胃得了感冒。这一时他急切的想去找个洗手间。

婷婷见他抓腹蹙胸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病了,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你帮我找找洗手间。”终于殷莱收起了那副谑浪笑傲的样子,要婷婷帮他找个洗手间。

“这儿哪找去啊?”婷婷说,看他急的样子,又说“要不你就在旁边找个花丛解决了呗,这会子西线游客不多。”

殷莱考虑了片刻,但终究是忍不住,急忙就闪到了一旁的树丛中。

不一会儿,树丛中就穿出个头,向婷婷叫到“我好了”,婷婷转身,还是那个俊朗,线条深刻的脸,只是笑变成了寻常人压抑后猛然得到了释放而后露出那种笑靥。

婷婷又被他逗笑了,也应了一句“我在这儿。”

我没曾想到,西线的路很长,后半段下坡路更是险峻,殷莱死扛着,还坚持要背着那个偌大的包,婷婷只好时不时搀扶着他,避免不慎滑倒。

风景很美很妙。

可是殷莱只记得那天很疲累,不停的在找树丛,在解手。

婷婷也只记得那天很是好笑,不停的看到殷莱在树丛中或是花丛中伸出个头来叫“我在这儿”,“我好了。”

“你是来给庐山的花草育肥的吗?”婷婷打趣道。

“庐山育肥之行,倒也不错”殷莱还是坚持着调侃,答应婷婷。

这一路到出口,刚来到公路旁的石墩,殷莱就感到再也坚持不住了,瘫坐在那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石墩上。好在,婷婷叫的车不久也到了,还是菲菲的表哥。

怕晚上再受凉,婷婷特地在庐山订了一间星级酒店,他想着殷莱受病,一定要有个温暖、设施齐备的地方才好休养。

不久,车就开到了酒店,去酒店之前,婷婷还在经过的药房买了黄连素之类的药品。

星级酒店高大、明亮、宽敞。只是装修显得有点老,可能是民国的建筑改建而来的缘故吧。

殷莱吃了药就回房休息了。晚间的时候,他接到婷婷酒店内部电话,问他身体好些了吗?

有平时的锻炼,加上殷莱的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好,吃了药,这会儿他感到精力恢复了不少。

“没事了,怎么样?晚上怎么安排?”殷菜对婷婷说道

“就在酒店的餐厅吃饭吧,吃了饭,你也好再回去休息。”婷婷说。

殷莱也不再做什么主张,这一路下来,他也习惯了婷婷对他的安排。

晚间的时候,将要出门,殷莱想了一下,就带上了一早准备送给婷婷的礼物,去了餐厅。

刚坐下,婷婷就给他介绍已经点好的菜,都是清淡的。一盆菜粥、咸鱼蒸肉饼,还点了一些馒头,一碟青菜。

殷莱没说什么,婷婷就叫服务员赶紧上上菜。

菜还没上来,殷莱拿出了那只他早已准备好的手镯,一只双鱼、鱼藻、荷花、鼓钉纹镂空银镯。这是早几年殷莱和爸妈去云南鹤庆旅游的时候,.妈妈专门请一位非遗传承人李师傅打造的。李师傅祖传几代的手艺。妈妈就是看上他的活精细,出了不菲的工钱,选了几款自己喜欢的纹饰,精雕细琢,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做好。一共打造了两支,手镯妈妈非常的喜欢,殷莱也喜欢,特别是那手镯上传统的双鱼纹饰,他想着给婷婷一只,自己留一只。

“送给你的”殷莱路上就一直在想着这个事儿,他怕婷婷不收,就显得有些嘴笨。

婷婷停顿了一下,但瞬间被那只漂亮的银手镯吸引了,特别是那对俏皮活泼、粘在一起的鱼。

“你怎么知道我是双鱼座的?”婷婷说。

“不知,可能是猜的吧。”殷莱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婷婷自打小以来就没有收过这一类的礼品。他和波波、左一之间有的时候也互送一些礼品,但多是电子产品和文具什么的。

这次意义明显不同,但手镯精美、人也帅气,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双鱼的内涵是什么呢”婷婷问

“长生。听打镯子的那个匠人说,鱼本来就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吉祥物,表示年年收成有余。在商业上就表示买卖双方都有盈利,大家都有盈余。有余,人的生活才会生出许许多多的内容,才有过节的喜庆,小朋友的糖果,新衣服。所以又有长生吉祥的寓意。”殷莱说

“双鱼,那西方星座上有什么内涵呢?”殷莱又问道。

“浪漫、气质,艺术,敏感之类的吧。”婷婷回答。

“好像一点都搭不上边呢。”殷莱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

晚饭时间很短,吃过饭,婷婷就催殷莱早点回去休息。

毕竟拉了一天,殷莱也听话,早早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殷莱就接到了婷婷的电话“我们回去吧,我最想看的日出已经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婷婷说。

婷婷还是想着殷莱的身体没那么快恢复,就想着提早结束这趟旅行。

而送手镯,可能是殷莱庐山之行最重头的一件事儿,现在也已经完成了,殷莱也就没反对。

“好吧,都听你的。”殷莱回答到。

自打父母走了以后。生活上的事殷莱都自己做主。现在突然间,有了个做主的人,殷莱就有点像流浪狗找到了主人的感觉。

不一会,婷婷叫的那辆五菱宏光又来到了门口。

两人坐上汽车,朝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婷婷靠在殷莱的手臂上,殷莱拿着手机放着小电影《庐山恋》

“这个电影好烂啊,情节好像都是硬凑的。”殷莱笑着对婷婷说道。

情节虽然烂,但爱情似乎就是这么,突然就有一个人跳到了你的镜头里来。 第9章 殷莱和婷婷的爱情 第3回 左一的愤怒 殷莱和婷婷回到了校园,就经常一起约着吃饭,只是婷婷刻意避开了他和左一一伙常去的那间餐厅,土乡人。

回来之后婷婷也认识到自己是恋爱了,但他不敢将这件事儿告诉自己的伙伴。只是时常衡量自己和左一、殷莱之间的感情。

她感到左一和她之间是一种平淡到不能觉察的感情,平淡到好像那天长地久存在着,每天都不停呼吸却从未刻意感觉到的空气。

而她和殷莱的感情,则存在着某种让她热烈、让她奔赴的动力。只是去了,便好像是一枝花,一支丝毫觉察不到自己已经盛开、已经存在的花。

可能生命就是如此吧,有为一季而来的花,也有千年万年不停生长的草。只是这一切都与时间无关,唯有那花、那草在生命中停留的真实。

接连几天的日子,左一、波波和九戎都在忙着毕业论文的事情。基本都待在图书馆。论文大部分都是由九戎完成的,只是部分的资料,部分的章节,需要安排波波和左一、婷婷分开来做。

婷婷也有要完成的部分,但这几天她都没来,那部分只好由九戎跟她联系收集。部分的章节完成后,九戎会把做好的部分发给大家讨论,看有什么意见。

事情进展的很快。一日早上,左一、波波和九戎照常来到了图书馆。九戎就向左一和波波要写的论文部分。左一还好,可波波的电脑却怎么弄都打不开,情急之下,他想起宿舍还有一份,存放在备用的u盘内。

于是波波就对两人说“你俩等一下,我把宿舍的那份拿来”。说完,转身就向宿舍跑去。

可回来的时候,波波就有些神秘,又有些举足无措的样子。

“婷婷……婷婷跟一个男生在一起。”波波对他俩说道。

“什么?”听着这话,左一也不知胸口涌上了什么复杂的内容。

而九戎瞬间就明白了,那个人一定是殷莱。

左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他向门外走去。

接着他又像记起什么,转身对着波波说。“在哪”

波波就忙不迭的快步小跑,冲到了左一前面。

九戎赶紧也收了桌上的东西,拎着他和左一的包就跟了上去。

没跑多远,波波就如雕塑般的停了下来。

而迎面走来的殷莱和婷婷也被他这突然的停顿惊醒,看到了波波。这时婷婷的手还拉着殷莱的袖子。

“你、婷婷,”左一本来就在跑,这会儿一停顿,又冲上去就显得比较激烈。

殷莱下意识的就挡在了婷婷前面。

九戎看到这个场景,一个箭步冲在了左一的右边,一只手就抓他的左胳膊。

这个动作也像是在隔开左一和殷莱,也像是在保护左一。

左一比较激动,右手向后转了半圈,想要推开九戎的左手,但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左一的另一只手就向九戎的脸上打来。

“砰”的一声。左一的拳头硬生生的打在了九戎的右脸颊上。

猛然间听到这一声响,左一有些清醒了。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九戎。然后转头向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九戎还是背着书包跟在了他的后面。

而波波、婷婷和殷莱则怔在了原地。

奔跑的路上,左一依旧在想;为什么?又有什么呢?婷婷和我之间从未有过确认的关系。可是我为什么会愤怒?为什么又打了九戎?为什么九戎还没有避让?

太多的问题让他疯狂,让他想奔跑。但也需要找个地方,让他慢慢的想清楚。

而九戎就跟着左一一路小跑,他感到他跑得并不快,有点像紧步走的意思。这也让九戎有个相对宁静时空,形成一个可以思考的空间。他觉察到,这时的思考,并不能让他看清,他在接受左一那一拳时的身体。

按他长久习炼太极拳的身体记性,他有无数个空间可以轻易的躲避左一的那一拳,可是左一那一拳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这四年来他跟左一、波波、婷婷的快乐时光,又看到他介绍婷婷给殷莱,他又帮婷婷去约殷莱参加活动。虽然在这些现象背后,他并未看到自己的心意。但就是这些现象,障碍了他身体的记性。

既然修行是具身的,是无法被意识改变的。太极的训练改变了原始出生时的混沌拙力,使身体的力于境合理的存在,与天地一体,与敌人一体,这无争的境界根本不会有伤害。

可为什么还有改变这种天人合一的力量,那种存在是神还是魔?为什么自己好像宁愿挨左一的那一拳,这一切,九戎现在也想不清楚。

跑着跑着,左一就跑到了河边,他找了一块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九戎也跟着他静静的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来?”

……沉默。九戎

“你为什么要挨那一拳?”

九戎还是沉默。

“我跟婷婷还不是朋友。”左一说道。

接着又解释道“我说的是那种男女朋友。”

沉默,九戎还是沉默?

“我没事,我们……走吧。”左一站起身子,露出一个轻松的样子。

九戎也站了起来。

可左一刚迈开腿,就突然大哭起来,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嚎啸

“为什么,为什么?你把我的泰迪熊搞到哪里去了呀?”

左一似乎是想起那只深藏在他记忆里,打小就在他身边的泰迪熊。泰迪熊被妈妈弄去送给了她乡下亲戚的孩子,却没有事先告诉左一。

“他在哪儿啊?你们把他都搞哪儿去了?”左一继续嚎啕大哭。

沉默,九戎还是沉默。

啦啦啦啦拉啦拉啦,想他。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正在两人茫然伤心的点上,对面蓝点酒吧又传来了朴树的那首《那些花儿》。

左一和九戎定了一打啤酒让外卖小哥送了过来

那夜他们都喝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酒,直至很多年以后,两人都没搞清楚,那夜的酒有没有喝完。

深夜,离蓝点酒吧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老头经营的烧烤摊。星空下,老头看着那烧烤的炉烟灭尽,就收拾起家伙事,打算回家。

九戎看到他,就意识到,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于是搀扶着左一,回到了宿舍。

左一昏昏沉沉的被九戎放到床上,然后九戎也晃晃悠悠的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躺下之后,左一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他就像是听到了清晨的铃声,他急忙起床赶到教室。

赶到课室,语文老师正在讲着宋词《双燕儿.榴花帘外飘红》,

“几时再与眠香翠,悔旧欢、何事匆匆。芳心念我,也应那里,蹙破眉峰。”老师念着

而念词的正是他们的语文老师许玲玲。这许玲玲是大左一他们几届的学长。成绩优异就留校做了讲师。平时左一也从未仔细观察过她,只是今天这首词真牵动了他的魂魄。于是放眼看去,就觉得许玲玲的神态好像映进了诗境,梨形身材,丰韵均美,像河面被风拂动的细柳,也像是荒野无人照顾的蕪草。虽然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但眼镜下的五官显得娇小玲珑,有时偶尔摘下眼睛,那神态又因双眼迷茫而楚楚动人。

在看迷了的幻境中,左一又听见许老师叫他;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迷糊中,左一也不知什么事由。

又在恍惚间,左一就来到了许玲玲的办公室。只她一人,又仿佛是变了夏天,天气很热,许玲玲穿的很单薄,凹凸曲致的身材,透过薄纱的裙子,对左一就有了无穷的诱惑。

左一一时间觉得,从小由父母搭建起来的人伦世界,瞬间灰飞烟灭,身体的冲动,已然不能忍住,急促间的,他就与玲玲发生了关系,而许玲玲好似也未曾有过多的反抗,温存似梦。

快感,将左一存在的一切,都化为一团光,十分的明亮。

这一团光也叫醒了睡着的左一,醒来的时候,左一还是在宿舍的那张床上,头上还有些胀痛,只是裤裆内感觉到湿漉漉的。

他想着昨天和一整夜发生的事情,想到无比的虚无,内心也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匆匆的换了底裤,将昨夜穿的那条裤子也丢进了洗衣机,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左一坐在床边。

“为什么是许玲玲而不是婷婷,”左一在想。

“如果是婷婷?”左一思绪中。

“如果是婷婷出现在梦里,他们绝对不会发生关系,”左一的思绪自动的打断这个念头。他感到婷婷那随微风飘过的长发从未撩动过他心里那块儿能动的地方。

但在生命中,那些像空气一般存在情感。一旦失去,就仿佛会突然显现、被觉察,好像新生出了一个自我一样,猛然间将旧的那个推向梦境的漩涡,沉沦的无法自拔。

但最终,人生的有些欲、有些情,无论他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最终你都只能把它放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无法对人诉说。 第10章 梦境 那日之后,婷婷就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情绪当中,这让她在见着殷莱的时候会想起左一,而想起左一,又使她失了与殷莱在一起的兴趣。

这在殷莱看来,就觉得是婷婷受了左一的影响,总躲着他,只好在见婷婷的每一个当下都小心的陪护着。

而殷莱这种谨慎又让婷婷更加敏感,时间一长,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缘起是苦,佛教一直这么认为,虽然婷婷是佛学社的社长,也是一个佛教徒,可是她一直不怎么理解缘起,也不能理解到苦。

直到现在,在左一和殷莱之间,她直观到了自己,她看到自己是一个房子,原本这个房子内只有左一,后来这个房子就走进来了殷莱,结果是房子就快要塌了。

不一会她又看到,左一是个房子,自己在房子里住着,殷莱进来了,那房子就摇晃起来。

再一会儿,她又看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房子,她不由的走了进去,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正在那吵架,吵得很凶,看到婷婷来了,就马上点亮了灯,一桌子的菜,他们就招呼婷婷吃饭。

苦真实不虚

乐凯表兄打电话来的时候,婷婷感觉到自己是醒着的,乐凯告诉她;阿军的一篇短篇小说要参加学校优秀小说的评选,让她有空上网去打个分,写一段好评。

反正也是闲着,她就上网看起了那段小说:

麒麟的父亲铁牛一直认为儿子就是他生命里的祥瑞,虽然他干了一辈子的农活,他也认为麒麟能够改变他的命运。

麒麟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算着;今年的果园、农田、鱼塘,再卖点儿散养的鸡,估摸着今年能有七八十万的收入。有了这个收入,就想着给水渠再加个泵,引多点水来,再打造多几个流动的水池,养些冷水鱼。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够年入百万。

麒麟是去城市念过大学,打过工的。想着那些同学的微薄收入和见面时身上那点小科长的官味,他的嘴角总能抹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秀美是麒麟的同学,家里也是农村人,家乡与麒麟不在同一个州,说话的口音就差了好多。

看着秀美和自己的妈说话费劲,每次说点事都要搞上半天,像吵架似的。麒麟看着他妈那股执拗劲,想着即使秀美听明白了他妈话,也不太可能合着她的意思去做事。

于是麒麟结婚前就在老屋旁盖了自己的新房,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房,门口的院也铺了水泥地,干净整洁。

秀美家虽说也在农村,可秀美的父亲是村长,两个哥哥把村里的农业合作社办的像跟自己家企业一样,几年就发展出了茶油产业。人富,人情就旺,每年过年总是大包小包的给秀美带很多东西回家。

秀美看看今年自己跟麒麟也赚了些钱,就想着买辆小宝马开回家过年,她盘算着怎样跟麒麟提这件事。

可是每当她有意思往这方面说的时候,麒麟就老躲着他,还有意无意的往他父母的老屋去吃饭。

这就让秀美感觉到委屈,觉着自己明明是下嫁给了麒麟,这么多年也跟着麒麟吃苦创业,自己娘家还帮了不少忙。可眼看着日子过得好了起来,自己却没撂着什么好,麒麟还跟自己越来越疏远了。

麒麟的娘苦命,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根本养不起。麒麟的娘是跟着她二哥、三哥一起长大的,从小他哥能匀点吃的给她就不错了。娘没读什么书,能大概的识几个字,要说是能见着钱,是他娘打小开始心里最开心的事了。

看着麒麟的日子好起来,娘就催他,让他拿些钱回来存着。

“你弄那些个钱,存着能干啥?”麒麟问他娘。

“你别管,俺存着就心安”她娘说。

“要不是没钱,你舅家的孩子也不会病死。要不是没钱,你舅家的那些孩子也早都富了。”他娘总是对麒麟唠叨。

有钱就能富,这是什么想法?什么逻辑?麒麟也不揭穿他娘。他怕费力不讨好,他觉着他娘自己能理解就好。

于是他就问他娘,“你觉得能拿多少钱给你合适?”

“你干这一年的,怎么也得弄个十万、八万回来”他娘回答道。

“你也别老听你那个老婆的,她就是会使钱,不会养家”他娘又跟他说。

“秀美不是挺好的吗?他爹还帮我。怎么又会花钱了?”麒麟跟他娘说。

“你瞧你们盖的那个屋,盖一间屋不就够住了吗?回来我这里吃饭。你还盖两层,七八个屋子,三个卫生间,你就说你用得过来不?你是屙一泡屎也要分几头啊”麒麟他娘又说道。

“你就是长大了,你有了媳妇了,忘了娘了。你说说你这一个月,你才来我这里几次,我还管不住你了?”他娘又不断的抱怨着。

听着这话,麒麟只好敷衍着说“行行,我拿到钱就给你拿一些回来。”

而麒麟他爹铁牛,一向不喜欢这家的吵闹,他觉得烦,他就喜欢在田埂上抽着烟,看着那头老牛。

老牛是铁牛在集市上买的,从小养大。虽然现在早已经不再使牛耕田了,他也舍不得卖,就一直养着。没事的时候,他就在田埂上蹲着抽烟,看着他养大的那头老牛。

对于家里的事他觉得烦,他理解不了那些人的心思和意思,他觉得生活有口吃的,再能喝些好酒就很不错了。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村头的田寡妇。田寡妇是他同村的老相好,只是到了婚嫁的年龄,铁牛没钱,田寡妇就许配给了人家。后来田寡妇的丈夫死了,儿子又进了城,家里就剩了田寡妇孤零零一人。

铁牛就经常去田寡妇家,有事没事的聊聊天,还帮田寡妇干一些女人干不了的重活。他也没有离婚再娶的意思,就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没有吃穿的愁苦,还能天天见着田寡妇。

时间过得飞快,没几天就到年三十了,麒麟家本来从不过小年的,只是最近各种事都忙活的妥当了,连最后这一塘子鱼,也被拉走了。这车鱼是为城里过年准备的,城里给的价格高,交完货就能收到所有的货款,共40多万。麒麟就想着收到这钱,该怎么过今年的春节,又计划着明年怎么干。

这么想着,他就整了一桌子菜,预备着家里过个小年,他也好跟家里人说一下他的计划。

可是一上桌,他就觉得气氛不对,美秀是知道他这一车鱼能收到多少线的,可是现在好像连他娘也知道了。

饭桌上他娘就跟麒麟说“你俩别再给我拗,你这次拿20万给我,我给你俩存着。”

听着这话,秀美就急的翻白眼儿,她瞅着空就逮着麒麟说“我可是定好了,镇上只有长城,最新款的越野车,30多万,”

见她俩这样,麒麟就知道今天没办法跟她俩说修鱼塘子的事儿了。又想着把事儿放一放再说,就对他媳妇儿和他娘说“今天咱先过个年,谁都不许再提钱的事。”

“不行,今天这个钱,你不给我,这个年就过不去。”麒麟他娘还是不依不饶。

“麒麟,你还想什么呢?我哥他们早几百年就有车了”秀美也不甘示弱,直接就对麒麟吼了起来,她觉得买一辆车作为家用,实在是一件应该的事情。

麒麟左右为难,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麒麟、麒麟,不好了,车翻了,鱼全滚到山崖下去了,车子还要赔。”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急促的声音。

电话虽然没开免提,但是人一下安静下来,听的就十分真切。

“没了,怎么能没了呢?”麒麟他妈一下就嚎叫了起来。

秀美也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铁牛看着他们这样,他感觉到太闹,就想出去,他想上田寡妇家待一会儿。

麒麟妈就拉着他,哭闹着说“都这会儿了,你还去哪啊?你快想一想怎么办吧。”

“怎么办?我能怎么弄?你要存的那个钱,秀美要买的那个车,本来咱家就是没有的嘛”铁牛说着。

“没有的事情,你让我弄个啥,你苦恼些个啥?”

铁牛嘟囔着,就又走出了家门。(完)

婷婷刚看完了小说,殷莱又来找她。她想着有好些日子没怎么活动了,就答应殷莱去河边走走。

“你看了那篇小说吗?阿军写的。“婷婷问殷莱。

“看了。写的蛮不错的。”殷莱回答道。

“怎么好像文学都是描述苦难的呀?”婷婷说道。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它的结构还是清晰明了的。”殷莱回答道。

“什么结构啊?”婷婷问道。

“心理结构啊。”殷莱回答。

“心理还有结构啊?”婷婷又问道。

“麒麟表示正常的心理,主动,愿意做事,能做事。秀美代表有意识的心理,被动,付出就想有对等的回报。娘代表纯意识,被动,不付出,但对已经存有的老担心没有、害怕失去。而铁牛代表无心意识的状态,或者说是一种纯粹欲望的状态,当下的欲是因也同是果。”殷莱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敏感的婷婷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会有未来吗?我的付出会有美好的回报吗?”婷婷自顾自的问道,问的有些突然。

殷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那你说我这样老是担心,老是害怕,是不是我也是把左一当成了自己的存在。”婷婷又向殷莱问道

殷莱还是无法作答。

“我最近好像有点把控不到自己了,”婷婷又说。

“每看到一些事情,听到一些事,就会产生认识,好像都跟我有关。这是不是他们说的容易被洗脑啊?被洗了脑是会失去什么吗?”婷婷连续的问道。

殷莱都无法回答。但此时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小说的结尾,只是他不肯说出口。

“没有的事情,你让我弄个啥,你苦恼些个啥?” 第1章 玄境村 第2回 灵珠草 爷爷的家,药房跟餐厅是不分的。不大的地方也供着黄帝神位,牌位有像、有记;

黄帝上药无量寿

以有称无,万物生母。有名有道,始有玄黄。玄黄有岁,方以兆计。宇宙有岁,方以亿计。土石有岁,方以万计。草木有岁,方以千计。万物有情,同于草木。木生骨血,抱物附情,情本生灭,岁以百计。

上药无方,无有法度。还本无生,无需无耗。光阴岁月,万年不衰。气息长运,千年仙露。食木本草,可消日积,食情血肉,哀腐流败。

玄境村没有医生,爷爷常跟九戎讲;有千年的命,就无百年的病。而世人只晓得治人生百年的病,却罔顾那活了千万年的命根子。

可读了大学,九戎就问爷爷“人真能活千年、万年吗?”

“你读了书,不晓得生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地上又是什么时候有生命的?什么时候有动物的?什么时候又有人的呢?”爷爷回答道。

“可是我们人不就是活百岁吗?”九戎还是不解,又向爷爷问道。

“你知道人是什么?”爷爷反问道。

“人是什么…”九戎又是疑惑不解。

“我百年之后离开你,又再回来;这玄境村的水也黑了、天也不蓝了、空气里没了熟悉的味道,豆腐里也没了你王婶的心。那不跟我一觉醒来,突然被你放到了城里一样吗?”爷爷说道。

“你说的是感受性,我是说肉身,能够活千年吗”九戎还是不甘示弱,向爷爷问道。

“肉身放千年,那得找你们化学老师”爷爷显得有些揶揄,对九戎说道。

“不是尸体,我是说活着,能活千年吗”见受了嘲笑,九戎愈发的想刨根问底,又向爷爷问道。

“活着不就是能听到些啥,感受到些啥吗?没有鸟你还能听到鸟叫,水都给下了漂白粉,你还能喝到干净水”爷爷答道,他一向是喝不惯城里那些加了漂白粉的水。

“境就是环境、就是境界、就是精神、就是我,千万年的流转,是要毁在你们这一代了”爷爷又说道。

爷孙两人对话,永远没有个究竟。

可玄境村确实没有医生,没人特别的去管这弄好了还要死的事情。病痛就跟饿了一样,就像饿了要吃饭,不舒服了就要吃某种特别的饭一样。

而哪种病要吃哪种特别的饭,则是世代相传的。玄境村把这种对症使用的饭叫做药方。每家都有不同的药方,有些家知道的少些,有些家就知道的多些,精细一些,药方在村里不同人家之间也传递、流转了千年。

九戎的爷爷最是精细,好像历代的药方他都记得,没有丝毫的遗忘。

药都是山上长的,并不依靠人种植,九戎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草药的,好像是生来就跟它们相熟。什么时间该采什么药,不用记,他心里都很清楚。而玄境的山又特别的多,除了进城的那一个方向,其他的方向都没有边界,那些药草就好像永远都用不完似的。

人有了语言,生活就方便了许多。万物开始有了名字。比如说玄境村的人病了都说,去弄点灵珠草吃,就好了。但并不特别的指哪种病,该吃哪种草,该吃的样子都在心里。灵珠草就是药的名字。

虽然对病症不大区别,但这炼草的方法却是十分的精细而繁琐,区分了气、味、性。全是跟人的感受和使用后的效果来定的。有些要取其香气,有的又要拿其味道,有的则是使用草的偏性。

自小生长在玄境村,九戎对灵珠草的认识,都是生在命里,长在骨头里的,就跟人天生会吃饭一样。

可读了大学,九戎就感觉到这原本习以为常的灵珠草,比生活中别的事更重要。

九戎就问爷爷,为什么不把这些草药和炼药的方法都记载下来,好推广,让更多人受益。

你去做梦吧,做多几个梦就明白了。

晚上九戎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爷爷采药治好了人的病,他就很高兴,想要把这事和药记录下来。正想写,梦中爷爷医好病人的图相就变成了一个如意,九戎看着如意就很高兴,想去抓那如意,却怎么也抓不着。正在他着急的时候,文昌神君驾云而来,他就拽着文昌神君的云朵,抓向那如意。抓是抓着了,可是到手一看,那如意又变成了一条大蛇,软塌塌的又变化出许多小蛇,它们相互撕咬着。

九戎心里就有些急,叫着爷爷,可是梦里爷爷也变化了,变成书本里大胡子马克思的模样,而那嘴上的胡须也变成了一条大蛇,不但去咬文昌神君、玉皇大帝,还追着玄境村的人不放,凡是在劳动的,它就咬上一口。

九戎大惊,猛喊着“爷爷”

醒来,九戎就看到他正抓着爷爷的手,而爷爷正在给他喂汤药。

“…怎么了?我刚才明明还是好的”九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瞧你这病,迷糊的都不能正常生活了。说要写书,那事是正常人能干的吗?别想那些事儿,你弄出来,大家就相互咬来咬去,给你整抑郁了,命都不好了,还谈什么济世,世界从来都没叫人去救过他,你救救你自己就好了”爷爷扶着九戎说道。

所以炼药,是生活,也是生命,更是九戎童年痛苦的回忆

“九戎,这是你早上上山采的灵珠草吗?他与上次采的那株有区别吗?”爷爷喊着九戎,又自言自语到“现在都快晌午了,气还未败,想是不会太差的。”

九戎赶忙从屋外跑进来说道“我采他的时候已经到了灵霄六品的境界了,一走近它就香气入脑,直冲天灵盖,破而出神,又在上方盘旋了许久才下来,醒觉一查,应该是六品上的等级了。上次那株才到三重的境界。”

这等熟练的回答,要九戎熬多少个日夜,花多少个功夫才能够练就,九戎都计算不清楚了。

“好啊,好啊,等我细心炼化他,留气去渣。等日后你到玄思神困境界,也好助你破境。”爷爷喜笑颜开的说道。

九戎又很自然的将药渣收起来,去晒干。灵珠草的药渣,只需芝麻大点就可以通便。而这草的药渣,如误食米粒大小,一个星期内,都能拉到你虚脱。无论你的神飞去多高的境界,也能追回来到欲求速死的境地。

试药也是九戎的生活,也是生命。

爷爷的口头禅是;不试药,怎么知道用。一旦要试那些又苦又涩的药,九戎就会产生精神是否能跟肉体分开的念头。

而且试药的时候,不光是身体要熬得住,还要保持精神的绝对清醒。

“试药,不能觉察他在身体里的变化,等于没试”这就是爷爷的标准

就比如有一次试药,接连三天,一日试黄芩,一日试黄连,一日试大黄。三黄皆苦,身体要熬得住苦,觉受还要说的出;黄芩花大,气味轻薄,能住神庭。黄莲花小,味重气敛,可住心脘,而大黄花为子粒,气入苦性,入脏腑去下焦。

九戎把自己身体内的感受和感受到的运动表达出来,就要在受苦的同时保持身体的觉性,要体会到药性的运动,这才算过关。

上了大学,九戎就问爷爷,上古神仙修炼丹药和我们这种采药、炼药、试药的方法有什么不同。

“上古之人啊,也都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炉鼎。身体饿了、痛了、胀了、麻了,神迷了、困了、错乱了、颠倒了,神仙们就得想办法舒通,有用引导的,有用针灸的,有用草药的。还有的,仅仅用一两句话也能解决问题。这些都是神仙们炼通了人的心意、身体、精神,所显的神通。”

爷爷接着又说“这些丹药,以灵珠草最为神妙。使人脱困,以草药建通天大道,上古以来都是南极仙翁内传的秘密,以药纾困;药纾,是不可传世的妙道。”

“怎么又是不可传世,不能明示”九戎又有了疑惑。

“不传,就是丹,是圣人的心,救人治病的心是医家的根本。传了就是法、就是术。而法术被人用起来,福人、祸人就不得而知了。”爷爷答道。

爷爷的话,有些九戎不明白的,有些九戎不经意。

只是在玄境生命过程中那些空间的界碑缓缓打开,太上老君才慢慢的露出了他的尊容。 第1章 玄境村 第3回 功夫 小黑是九戎从小一起上私塾的小伙伴,只是他一直在村子上,并没有出去读书。有时候九戎回来会去找小黑一起玩,

小黑也很喜欢听九戎说那些城里有趣的事情。只是聊到个人所学的功课,小黑就说他没功夫,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九戎不明白小黑说的没功夫是啥意思,就问爷爷。

爷爷就说小黑他们家磨豆腐,“也做了几千年,豆子怎么样?什么时间打浆,怎么样能做的嫩点、老点,怎么样能让豆腐发霉还能吃,他家都一门清,这叫功夫。小黑说他没功夫,就是他要回去做豆腐了。

“那不是没时间吗,怎么能说没功夫,”九戎又疑惑

“你看太阳东出西落,周流不停叫时,人为了春耕秋收,分出四时,四时之内又定了节气,时就被间隔开来了,叫时间”爷爷说道。

“一切都是以人为本的,没有人哪来的功夫?哪来的时间?”爷爷又说道。

这么讲九戎就更糊涂了。

玄境村的水井在村的左边。而用来作为丰收相聚的火塘在村子的右边。火塘不常常用,但天天有人在水井里打水。

水养育生命,生生万物。火燃烧万物,照明取暖,共同保存着玄境世代的存在。村子里会开火把节,以光明、燃烧,世代相继向天祭祀,祈求神灵保佑村子的存在和香火的延续。村子也过泼水节,让水的生命力湿透全身,让欢快驱散忧郁的情绪和缓解劳动的疲累。

爷爷告诉九戎,功夫就在日子里。活动都是几千年的传承,从没断过。那些节日里的载歌载舞,唱词乐调。祭祀拈香的仪轨,祝祷文句,都包涵了几千年的功夫。

文化都藏在井水里,不晓得生出来多少的东西了。这井水可以直接点豆腐,可以直接腌出酸泡菜,无穷无尽。文明则在火塘的上方,诸神的居所,广阔而无限。

功夫在玄静,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谁家的姑娘都会绣花,做些衣裳,凭着心情都会唱些山歌,哼一些小曲。至于打铁、磨豆子、唱个戏这都是小伙子们的活计。

爷爷是玄境村唯一习武的人,因为他不劳动。九戎有时间也跟爷爷学一点,爷爷也不刻意的教,只是劳动中用些太极劲,能省些力气。

直到九戎去上京读大学,回到了玄境村,话里话外就讲自由、竟争、奋斗。爷爷就开始要求九戎系统的练习太极拳,并刻意教些互博的方法。而这些方法久了也可能成为九戎的一种功夫吧。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到大三的时候。九戎已经能够轻松扭转千斤的经幡。只见他踩着天罡步,运幡在手,肘,肩,腰,头顶、嘴巴、脚、腿上面不停的转,力就在身体内通过骨骼产生不同的运动。筋转腰移,经幡还能在天空中翻个,然后稳稳的落在九戎的脚尖上。

可是搏斗,就必须要有真实的环境,就像是在生活中炼成的,一定是本身具有的功夫。于是爷爷牵了大紫过来跟他同练,大紫是村上最好的一头牛,眉心上有一个紫色的火焰,每次过来,爷爷总是拿特别新鲜的灵珠草喂它,只要吃了爷爷的草,大紫就会流下眼泪,欢快向天嚎叫几声,像是抒发了千年的憋屈,然后就能和人一样。

而大紫一到跟九戎玩太极,就显的很欢快,转来转去,从不同的空间向九戎出招。爷爷就叫着这些空间的名字:“山泽通气、雷风相薄、风泽中孚、雷天大壮。”

“道可以形成身体的记忆,而名可以在精神的世界运化。道之所以有,功夫所以能成,全赖于此”爷爷告诉九戎

九戎并不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只是大紫冲过来的角度,时间稍有不同,能发力或者逃脱的空间之路就有不同,而且正确的只有一条,错过了,只有跟老牛相撞,或是被牛蹄踩踏,或被牛角尖顶到血肉横飞。

受过的伤痛,要九戎自己慢慢的疗愈。时间长了,九戎就发现牛过来的时候,总能引起些虚幻的空间,但是虚幻的空间总有尽数,来来去去也就是64种,每一境的道路就只有一条,记住并不是很难。找对了方法,九戎又勤加习练,不断增长自己身体的记性,大紫慢慢的就顶不到他了。

爷爷也跟九戎说起大紫;大紫本不是牛,是午叔叔家的孩子。3000年前他为村里开垦千亩荒地,凭天生神力搬走了村子土地上的无数巨石,为玄境村开辟了上千亩荒地,供养玄境村累世的丰足。村里的功德碑也有他的名字。

可就在他立了功德碑那夜,村子在火塘边为他庆祝。火把一烧起来,歌舞跳起来,大紫就玩疯了,热热闹闹的就喝多了酒。被与未过门的妻子阿朱送回了家,还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两人都还没睡醒,人间巷,烟火堂供的灶王爷就神奇的爆炸了,化为齑粉。村子里的人害怕,认为是他俩坏了规矩,纷纷让大紫去跪道德真君的祠堂。

大紫却认为小朱是你情我愿,其他人并不相干,此事于道德也毫无干系。可大伙一起拿道德真君的气势压他,一怒之下大紫冲进了道德真君的祠堂,摔碎了道德真君的牌位。还向众人喝道“即使我摔了这老东西,又能怎么样。”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道德也没惹他什么,他却摔碎了。祠堂内顿时就火光冲天,烟雾氤氲。等烟雾散去,大紫就已经变成了牛,跪在神堂前,嘴上叨叨的说着什么。最初的大紫是通身紫色,还透着红亮的火气,几千年的传承,每一代大紫走不久,总有一个牛降生,只是传着传着到现在,牛就只剩眉心这一点紫火了,却不肯退去。

大伙也念大紫的功劳,从不让他干一丝的农活,随他在村子里瞎逛。大紫也不给村里人添乱,但是它却最喜欢爷爷这儿,没事总在这呆着。

大紫喜欢吃爷爷摘的新鲜灵珠草,好像吃一些灵珠草,它就能恢复一些人的记性,爷爷看它不疯了,就拉来练练太极,现在就正好成了九戎的对手

太极劲是身体的记性,是阴阳二气互搏形成了人身体的自然反应,改造这些自然反应,在互搏的过程中,转阳为阴,炼阴成阳,终成一体。

练久了,九戎和大紫博斗就像游戏一般,并没有伤害、也没有输赢。到这一层,九戎自然就明白以前受的伤,都是自己不合理运动造成的。

然而在玄境,生活才是永恒的功夫,都是人人该会的活计,要行的道路,虽不要特别的修行,但日积月累,熟能生巧,总是能生出些新鲜的花样来,就比如那豆腐,慢慢的就生出了毛豆腐、臭豆腐。

而那些已在玄境生长了几千年,却不长记性的老牛,玄境村也有10多条,只是不像大紫那样对村子里有功德,所以都被捆着,干极重的活。

爷爷滔滔不绝的讲,九戎就问他“你怎么会记得那么多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你生在玄境就懂的。刻意的记,所能记得的有多少呢?生活本身就是记忆,过什么样的日子,自然知道这日子里有什么样的内容,”爷爷回答道

还是听不懂,只能先搁在这儿,让生命慢慢的打开他们吧。 第1章 玄境村 第4回 须弥山 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从小九戎就在想这个问题,去镇子上念初中,他觉得世界就与玄境村不一样,又去上京念了大学,世界又跟镇子不一样了

而且这不一样的感觉与道路多宽、商场多大、工厂多少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感觉到玄境村的人没那么多担心的事,而上京的人有担心的人和没心的人都很多。

玄境村的人读书少,却像很了解世界,而在上京读书越多的人越说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能说清楚这个世界具体的样子,是九戎看了佛教的书籍上描述的须弥山才明白的。他认为物理世界描述的样子,里面没有他看到的人和事。而须弥山里边就有。

小时候九戎也问爷爷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候爷爷总是告诉他,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可是到了大学,九戎就跟爷爷讲起了佛教的须弥山

“玄境也有须弥山,就在村里的那口井里。整个玄境村的人世世代代都在用的那口井。”听着九戎这么说,爷爷就说道。

只是能进去这须弥山的人不多,就像是讲故事和听故事,讲故事的人只有一两个,而听故事的人却很多。

听故事的人,往往是听了一辈子的故事,总觉得这些故事跟自己没什么相干,最多也就是感觉到有趣。而讲故事的人则不同,往往是留了心在生活中,去发现那些生活的奥秘,用心去听那些老天讲给他的神话。

玄境的生活不是故事,故事有描述,而生活才是可描述的本身。玄境豆腐坊磨了千年的豆腐还是在磨豆腐,布纺里纺织了千年的布还是在织布,王婶还是千年的王婶,李叔也是千年的李叔,一切如旧的日子,就像是没了意识,而没了意识,心也不复存在了。

水就能讲很多故事,结成的冰,晶莹剔透,人在冰面上滑行,就像鸟儿在天空中飞翔。水养育过很多的动物和植物,许多的品种,只有水自己见过。那如镜子一样的水面里还能映出月亮、山河、大地。可是它自己却不知道这些,只是不停的流淌着。或是静静的待在一处。

而人也是这样,他们做很多的事情,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九戎就觉得自己讲的那些故事,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他也不了解,为什么村里的人都认为他小,懂得多,以后肯定有出息。

而且人的意思里也很有意思。九戎跟王婶说城里的豆腐,机器就能做。王婶想不明白,李叔就说你把磨豆子、倒浆、压豆腐连在一起不就行了吗?王婶儿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问九戎。九戎就回答她“大概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吧”。于是王婶儿就没了疑惑,又乐呵呵的磨她的豆腐去了。九戎就明白了意思自己也能生出意思,很多人就是在意思里明白了一辈子。

佛教里的世界很宏大,有三千大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每一片叶子,每一片花里面都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一个须弥山,须弥山上有三十三重天,天上住着各路神仙。

如果不去村子外边读书,九戎认为整个玄境村就是世界,虽然也没边际,但生活都是熟悉的。各路神仙,就是为村子里做过贡献的孔叔.庄叔.张叔。平日里的祭拜朝供,就像是跟他们打个招呼,没有丝毫人神间的差距,所求的保佑也只如希求长辈有更多的关爱一样,多给些零食而已。

可是上了大学,他就觉得城市里的神仙就是神仙,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存在。而村子里拜的那些神仙,不过是祈求一些心灵上的安慰。

上了大学,九戎发现玄境村人去世,跟村里的狗死去没什么区别,狗是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人也是找一个安静的房间,慢慢的等待自己的死亡,只是多了些人的照顾。

上了大学,九戎就不能够接受这种死的方式,就跟爷爷说;要是送去城里的大医院或者就有不死的机会。

“那就是等人审判死亡和等天审判死亡的区别。人审判花钱不说,还免不了受一番折腾”爷爷说道。

“可是不去医院怎么知道人有没有救呢。”九戎说道。

“去医院也只是多了一趟人的审判,最后还得看老天让不让你活,天命让你死,也能让你活。”爷爷说

上京也有许多庙宇,成群的佛寺道院。他们所供的神像都都高高在上,九戎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那些神的全貌。这与玄境所供的神位大相径庭,玄境所供的神最大的才如一般人的身高,许多都很小。

上京更是有无穷的故事,未能考取长安国子监而郁郁不得志的才子,嫁错郎君终成怨妇的绝貌佳人。仕途也千奇百怪的坎坷,还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情场的争风吃醋。

国与国之间的交战,风起云涌,瞬息万变。还有那人间场景堆砌的神国交战故事,仿佛许多古战场总隐匿在这个城市的哪个秘密场所,有剑师、界师、国师,各路神,各路仙隐藏在里边。

离开玄境,九戎会觉得上京那种有目的的生活很带劲,回来也会跟爷爷嚷嚷说,要去上长安的国子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说的时候,心也就像麻雀一样飞到了长安,已经看到了那繁华、那玲珑满目的街,永远不黑的夜。

能不被天命困住,就能去到真正的须弥山。被身体困住,心总想去到更大的地方。每次九戎说到外面那些神奇的传说,爷爷就说要带他去须弥山看看。

玄境真是有须弥山的,只是每个人进去的方法都不一样,所看到的山也不一样。而进须弥山很是费事,九戎去的次数不多,在村口的那个井边,爷爷教着九戎打了个手势,井水就打起漩涡,旋涡的中点越变越小,越变越小,小如芥子大小,九戎就感到不知名的眩晕,醒来时已在须弥山中。

九戎所见到的须弥山更像是原始的玄境村,只是没有人。须弥山里有一处水潭,水是倒挂的,是瀑布,潭水浅,可是向上流水却总也流不完。水只没过脚踝。泉水很好喝,喝一口清凉咧嘴,身心爽快。喝了那水,逍遥缥缈间,九戎就又回到了井口,每次都是这样,而每次爷爷也总是问,你看到了玄武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九戎回答道

“那还是没找到自己”爷爷说道

九戎在玄境和上京穿梭。一会在玄境,生活全然没有开端和结果。一会又在上京,故事完整又叙事精彩。这使他感到有时生活作为故事不需要叙事开端和结尾,有时又觉得真实的生活应该有个开端和美好的结尾。

爷爷走了,被埋在了柿子树下,是美好的开端,也是美好的结尾。玄境的柿子树很多,多到已经数不清楚了,柿子丰收的季节,柿子树的叶子都是掉光了的,孤零零的只剩柿子挂在枝干上,被大雪压弯了,显得格外的透亮,像一个个点亮的小灯笼,比之暗夜的灯笼,就少了阴森,而显得格外的宁静,宁静到能锁住玄境千年的时空一般。

想是不用多久,爷爷就会回来,也不知在村里的哪家托生。爷爷说九戎就是真武的托生。所以真武的儿子小武自九戎出生就对他特别的好。九戎也不记得在他家吃过多少次饭,每次小武干完农活回来,如果发现九戎在他家的炕上睡,绝对不会叫醒他,就等他自然醒,吃了他家的饭,才允许他回家。

爷爷跟九戎说他以前是太上老君,人有了自我意识又转化为道德真君,又因世道变故做了太乙真人。

爷爷走了,九戎就记着村里住的屋子是爷爷盖的,走的时候还打了许多的谷子、砍了许多的柴,想是没多久就会回来的。只是上京大学最后一学期开学到了,离他要走的日子没多远了。九戎就托小武叔看管好屋子,还跟他交代,如果爷爷在谁家托生,让他常回来家里住住。

九戎回上京读书了,像以往一样,没有多带什么,只是将爷爷生前随身的一块玉璜带在了身上。

第4章 逍遥游 第1回 斗姆元君 那日觉醒之后,九戎就与玄武混为一体,遨游于自我和众神的精神世界。

慢慢九戎就发现;要说这须弥山,本自人人具足,是支撑人在世界的精神支柱。而这个精神支柱,对有的人来说是国家、有的人是家庭,有的人是爱情,有的人是一己的欲望,只是隐而不现,不自知而已。

可九戎的须弥山竟然住着玄武。为什么是这样?九戎自己也搞不清楚。

只是年轻人一旦有了精神的成长,所看到的世界便大不一样。九戎整天骑着玄武在东、西、南、北等四大天游逛,倒是十分的逍遥。

觉醒的逍遥;自我精神,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比如说那些当世的妈宝男,那些坐享其成的隐士。而即使觉醒了的自我,可能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与自己已经存在的生活颐和。

只是九戎觉醒的坐骑是上古传承的神兽,所开启的人生就不可能是些人生的琐屑,鸡毛蒜皮的狗事。

作为上古神兽,所了解的是世间万物的历史,诸神的生灭。上古时代的器物,自以天成。比如圭本量器,后做礼器,这圭就从上古走到了中古,现在又走到了博物馆的展柜。诸天也因后世无人敬仰,而从神农氏到药王到迷信,也要慢慢的消失在历史当中了。

玄武就带着九戎在这些天地之中,重新领略那时代的文明,华夏的历史。

一日,九戎闲时,他又跨着玄武又来到天上,突发奇想,想着这诸天之上又是什么?一时兴起,架着玄武,直冲九霄。

正向上冲着,半路上就见得一人驾兽远远而来,行到近处一看,此人三目、四首、八臂,额上三只眼,头上宝髻中有黄金宝塔一座,而那八只胳膊分持日、月、宝铃、金印、弓、戟等法器。坐下神兽名懈豸,貌似麒麟,身似猪,额上有独角,身披五彩甲。

玄武走得快,冲得猛,势如千钧,但突然被那獬豸的独角顶着,竟也丝毫动弹不得。

九戎被这一急停掀翻了起来,好在他功夫了得,只见他在空中打了个筋斗,又稳稳的落回到了玄武身上?

那人收住坐骑,向九戎说道“你这小子,刚上天来,还不晓得天有几重,境有多少,就横冲直撞,也不怕冲撞了神灵,打你落到无间轮回地狱。”

九戎刚刚觉醒了自我,上了天,又有玄武加身,甚是傲娇,并不怕那人,说道“天地本自由,命境任我行。你又是哪方神仙,来管我的闲事。”

“你爷爷太上老君没有告诉你我斗姆元君的名号吗?”那来人答道。

“斗姆元君,”九戎暗自忖道,爷爷的确没有讲过这路神仙啊,玄境村也没有供奉过。

“好一个命境任我行,即使那太上老君亲自前来,也要称我一声大圣,也好,今天就叫你认识一下我的手段。”斗姆元君说道。

说完那斗姆元君一手就托起那弯弯的月亮,朝九戎眼前一晃。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遮天蔽日,日换星斗,云移境显。周围就显出了玄境村的模样,九戎正在纳闷,不知怎么到的玄境村,却发现爷爷站在他的面前,脸色肃然,见着九戎就问道“今天你起什么心,动的什么念啊?”

幻境中九戎也猛然惊醒,想起今天是失态了、作大了。正所谓驰聘田猎,使人心发狂,连九戎这样从小训练的人,也因一时的放纵而丢了分寸。

赶紧去三清殿请香,检讨过错吧。只这个行动的念头一起,那幻境便已消失。

那斗姆元君见法术消失,也不恼怒,对九戎说道“你这小子,倒也是个可教之才。”

此时玄武依然被那獬豸的独角顶的死死的,而斗姆元君其他手上拿着的印、铃、弓、戟等法器都还未曾动用。

九戎就自知绝非对手,不敢再托大,拱手向斗母元君请礼,说道“晚辈冲撞上神,上神教诲,晚辈领受了”

那斗姆元君说道,“你这小子倒还识相,既然认了我做前辈,又与你那爷爷太上老君有些交情,我就授些法度给你,也好你去了人间,不至于在生死之间流浪。”

九戎心下大喜,心想着刚上天来,就能学着神仙法术。于是赶忙说道“请上神赐教。”

“在人间,你可知人间境界吗?”斗姆元君问道。

“我倒是在人间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人间还有境界。”九戎回答。

“人间境界,从古到今,不外几种。是心亦是境,勤加修习,就可免遭轮回之苦。”斗姆元君说道。

知道斗姆元君要传法,九戎当即翻身下来,跪在斗姆元君身前。

那斗姆元君就说道“九皇章法道体;一曰天皇、二曰紫薇、三曰贪狼、四曰巨门、五曰禄存、六曰文曲、七曰廉贞、八曰武曲、九曰破军。”

正听着斗姆元君的话,九戎就感觉到天旋地转,晕晕乎乎的失去了知觉,那斗姆元君的话还不停的在耳边回响,慢慢的印在了九戎的心里。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宿舍的小桌子上。

醒来之后他就开始体会斗姆元君所授的心法。慢慢周围的器物就鲜活了起来,他在物里面,看到人的心思,也明白了人的境界。

原来那些器物做的如此精美,心思巧妙,是有天皇、紫薇星君存在。正是有人对美好的追求,人的心才能发展出那样的精细,九戎不由的发出一声赞叹。只是这里边的无穷奇妙,要等待着九戎自己的生活,才能慢慢的打开。

眼下的事情是乐凯还在医院,他打伤了人家。总要去赔个礼,道个歉。想着这个事情,他就打电话约了婷婷一起去看乐凯。

乐凯住院,婷婷是去看过他的,这次陪九戎一起。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乐凯的病房。

乐凯不在,床头上放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是乐凯写的毕业论文。

《论逍遥游的文学内涵及其当代的现实意义》

九戎一时也没有别的事,就拿起了这论文看着。

逍遥游阐述的是个人精神,无论是翱翔九天,励精图治,实现人间的和平繁荣。还是回归生活,求于自我精神的独立自由,都离不开现代的物质现实。

当代社会有比较全面完善的社会制度、法治,物质文明也发展到了相当的水平。这就使得个人无论是力求奋进还是安于生活,个人精神所起的作用都是微乎其微的……

九戎看着这一篇论文就联想到斗母元君,又想起了那个问题,这世界到底是有多少重天呢?无极之外复无极。作为精神的显化,权力之外一定还是权力,只是当今社会的权利结构已经发展到如机械钟表般的精细,丝丝相扣了。

要论自由精神对当代人的意义,九戎有了斗姆元君的心法,就有了自己的见解;把握自己的生命和生活,用自己对自己的这点权利,展开丰富而美好的生命,不惧权贵,不拒物欲,相对是比较容易实现的。

九戎这个时候就想着以后能开个公司,养得起一些员工,也算得上是天皇心境了。

“那是阿虎帮我写的,人家可是以上京市区状元的身份考上上京大学的。”说着乐凯走了进来看到九戎。乐凯并未显得愤怒,年轻人的怒火里没有利益的勾结,两三天时间足以化解掉一切的过节。他顺势接过九戎手里的柿饼,内心欢喜,行动上却显得毫不在意。“九戎,你坐,你们都坐啊,乐凯说道。”自己也坐在了病床边。“表哥,你好些了吗?”婷婷问道。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我就醒了,到医院就不怎么难受了,只是医院比较重视硬是让住满7天才出院。”乐凯回答。

“真是对不起,乐凯。”九戎真心的道着歉。“没事儿,不过你摔我那招式确实挺帅,在哪学的?”乐凯想找个轻松的话题。“是爷爷教我的。”九戎回答“有点像太极拳。”乐凯说,“很像我们院里老头打的拳,他们还特地请了程家沟的老师来教,打起来慢慢的,谁能想有那么厉害呢?”乐凯接着说道。“你没事就好,我还给你带了点灵珠草,回去炖点鸡汤喝,能够通经活络,有益无害的。”九戎说道。说着九戎就拿出一些晒干的灵珠草,这些灵珠草并没有被爷爷提取香气。直接晒干的灵珠草是玄境村人日常的吃食,晒干了备着,干活累了就合着炖点肉,能迅速的缓解疲劳,炖出的肉也美味了很多。虽然没见过灵珠草,但乐凯对九戎带来的一切东西都很感兴趣,特别是能吃的。就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收了灵珠草放进床前的小柜子里。

第4章 逍遥游 第2回 颜伯伯的饭局 话说九戎和乐凯在医院正聊着,门外传进来声音“你们都在啊?”

婷婷马上转身迎了上去,说道“颜伯伯好。”

颜佑君是来上京大学视察的,针对上京大学研发的集色光发射机,他是很上心的,再进一步,很可能突破光刻机的生产。上午刚到,安排了是第2天一早去视察,晚上飞机赶回上京。就趁着中午的空来看看儿子。

“你怎么来了,爸爸?我没什么事儿,住进来都没有吃过药。”乐凯对着爸爸说道。

“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这时的颜佑君,意识到旁边站着九戎。

“他就是九戎。”乐凯说道。

气氛一下凝固了起来,九戎感到似乎要对颜佑君说些什么?或者打声招呼?

精神的成长就是要面对他自己所造成的困境,而且眼下的困境对于一个刚刚觉醒了的自我,几乎是无法面对的处境,倒不是害怕对方的势力,而是面对一个很强的势力,自己又做错了事情,完全的等待宰割。

窘迫间,九戎想起了斗姆元君的心法;廉贞心境,直接的承担,不逃不避,即使命要让我死,我也要睁着眼睛看看他的样子。

“你先不用解释,”颜佑君精神的威压十分强大,并显现了出来。

心安顿了,精神就有了支柱。九戎安静下来,他发现自己能轻易走进颜佑君的精神世界,在那个神国中他看到了望建河省整个的权力版图,还有经济的、治安的、民生的世界。看着看着他就发现望建河省在与汗国交界的主干道上,明显的堵着许多不协调的碎石,似乎还在慢慢的堆积,向内陆这边压了过来。

显然在这个方向上,颜佑君是被某些问题给困住了。以前九戎听爷爷说过灵珠草的香气可以解神国之困,却从没有机会尝试。如今身处神国,他就想试一下这手段到底管不管用。

色、声、香、味、受、法本就在人的法身内藏着,自从九戎觉醒,身体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感受而知的境界,变成了缘境,缘境就是储存在记忆里的那些境,而这缘境本身是人人都有的,小时候吃第1块糖的开心,听流行歌曲的心境,识别凝珠草气味的香境,都被储存在缘境当中,随着自我的觉醒,就可以拿出来使用。

而调动这些记忆里的感受,就需要人的欲念。只这念头一动,九戎身上的那块玉璜就抖动了起来,九戎一把抓住,握在手里,随着那玉璜慢慢的平静下来,一丝灵珠草的香气飘了出来。

九戎的神识立刻抓住了这一丝的香气,将它化成一个游动的空间,击向那堆碎石。碎石并没有被击碎,只是跟着那游动的空间,一点一点的向后退,一直退向汗国内部的深处。

而此时颜佑君猛然的意识到了什么?匆匆的就放下三个孩子,走到病房的门口,秘书在那里候着,他交代秘书,赶紧给部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去签掉汗国的那个石油合同,几个月后汗国就要开战了,石油价格会涨,签了这个合同,现在看价格是有点高,可是以后如果都按这个合同价格来签的话,就非常便宜了。

3万亿的合同啊,颜佑君清楚这里边此消彼长的利益关系。也瞬间明白了时间节点对神国权力版图的建构。

转回病房。那作为封疆大吏的觉知,让他感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们年轻人闹闹,都别生什么过节?小凯也是,以后不允许再欺负妹妹了。”颜佑君像从来没有说过之前对九戎说过的那句话,和蔼的对着他们三个人说道,脸还特意转向九戎那边看了看。

颜佑君的话语瞬间融化了凝固起来的空气。

而九戎那欲言还止的心态,也随着颜佑君的话语,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还有事,要先走,这样,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叫上左一和波波,争取这件事情不要传回上京,让你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又显得麻烦,”颜佑君对儿子说道。

“你也一起去,小伙子,放下心来,相信你颜伯伯看得清楚,这件事情不全赖你。”颜佑君大气的对九戎说道,他对九戎的精神力尚存怀疑,也就想着再多一个机会试探一下。

“好的”九戎和乐凯同时回答道

颜佑君的话让九戎明白,他这一劫是过了,于是收了那廉贞心境,回到了生活的日常中。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什么课。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哲学院门口,正想着什么,殷莱就迎面走了过来。

“你是来找我吗?”殷莱问九戎。

“也算是吧,”九戎回答道。

“什么事儿?你给我说说”殷莱好奇的问道。

其实九戎也没有打算来找殷莱,一会儿他还要去参加颜佑君的饭局,他就是想来这边走走。见殷莱这样问,就想找个话题。

“颜伯伯中午叫我去吃饭,就是他儿子颜乐凯的事儿。”九戎说。

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打颜乐凯的事了。

“他爸爸是要找你麻烦吗?”殷莱问。

“我想不是,昨天我们见过面了,他好像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九戎回答。

“那你来找我干嘛?”殷莱说。

“是啊,找殷莱干嘛呢?又很突兀的跟他谈起颜佑君的宴会。”九戎暗衬道,可嘴上却说“我该怎么去呢?该怎么跟他说话呢。”

“那当然是带一些礼物更能缓解这种尴尬的场面了。”殷来回答道。

“可是给人送礼,怎么送,送什么?却又是更大的一个问题?”九戎疑惑道。

“颜佑君和颜正卿不就是一个名字吗?颜伯伯一定喜欢写毛笔字,如果不喜欢写。你就当成是一种态度,用笔表达出,请他批评指正的意思。”殷莱谋划着,替九戎出着主意。

“这个好,”九戎说,“可是我从哪里买毛笔呢?这么急。”九戎又说道。

“这不正好吗?我们阳来村,以前就是世代做毛笔的,只是现代不用这个玩意儿了,就没什么人做了。不过村里有几家还存有好些前朝留下来的毛笔,我跟他们拿一枝就完了。”殷莱回答道。

“这得多少钱呢?”九戎问。

“不用什么钱,但也有炒作的人,拿了去广东,卖好几万一支,也还有人买。”殷莱说

“我拿别人的是人情。送给你是交情。以后你请我吃顿饭就得了。”

“你先在这等着,我骑单车回去拿,用不了几分钟。”殷莱接连说道。转身骑着单车就回村去了。

很快,殷莱就回来了,笔不大,一只很不起眼的小楷,出锋很短,状如蒜头。倒是有一个很精致的红木盒子装着。外行人看去一定会以为那个盒子是值钱的货。但殷莱说,这就是古人用过的笔,古代一般没有大笔,都是实用的工具,不会搞那么大,这只也算精品中的精品,纯粹的紫尾狼毫,不过这位颜大人很可能不识货。

九戎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小小的礼品,心里想着礼品小,别人也就容易接受些。拿了笔,就朝公交车站走去,准备搭车去订好的餐厅。

私事,颜佑君没想惊动当地的官员,就在距离上京大学一站的地方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

包间设置宽敞明亮,挂着一副国画长卷,元代赵孟頫的《秋郊饮马图》,布置也相当的简单,一色的明代红木家具,配合着有窗棂的包间大门,显得格外的古朴、透气。

乐凯、婷婷随着颜佑君的车先到了酒店。左一、波波和九戎约着在楼下酒店的大堂等,然后一起上去。

酒店中餐厅在2楼,有直达的电梯,也有步挮。

颜佑君没显出什么长官做派,见到孩子们。就招呼着他们先坐下。

菜是早就点好了的,孩子们一到就直接上了餐桌,颜佑君安排九戎和乐凯坐在自己的两边,婷婷坐在他哥哥的旁边,左一和波波就依次坐在了九戎的旁边。

菜也相对的简单,四菜一汤。倒是孩子们喜欢吃零食,又点了许多酒店自制的凉菜、点心和糕点。

趁着还没上菜的间隙,九戎就拿出了那支毛笔。他不知道,这种场合下该怎么说话?

就很突兀的说“颜伯伯,打乐凯是我不对,嗯,您多批评我。”

颜佑君给他这一出搞的也有些不知所措。官场送礼的情况,他经历的可谓之不少。但今天这样的,他却没有经历过。

只是红木盒子里装的那只小楷,颜佑君一眼就看到了,心里有些激动,顺手就接了过来,嘴上还在说“不是事儿,不是事儿,你们就是打打闹闹罢了”收毛笔是一场意外,但他所说的话原本就是计划好的台词。

以他的能力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在他看来,完全偶然,并且是一场孩子们中间的闹剧,也不想扩大事态,影响自己的声誉。

那只毛笔被颜佑军放到了随身的公文包内,谈话的空档处他努力的在想着印在脑海里的那只小楷,应该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唐制狼毫。

而九戎也没想到颜佑君这么爽快的就收下了毛笔,于是就默默的坐在一旁,也不吃东西。

显然,今天颜佑君十分的开心,每个孩子他都聊几句。到了乐凯这里,他突然说到“打九戎的那两个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社会上的人?”

“哦,你说阿虎、阿军啊,他们是我的同学,人家高考成绩可都好着呢,一个是区状元,一个是市里的状元。”乐凯回答道。

“都是优等生,怎么能伙同你搞这档事情。”颜佑君依然不肯就此罢休。

“我怎么知道,就是看着你的面子吧。”乐凯被逼的急,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明明知道职场的艰辛,状如樊笼,但还是吸引莘莘学子们趋之若鹜,攀龙附凤。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们正在觉醒的精神,要在那里获得他们自己的自由。

“你看你写的那个论文,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写的,一副穷酸文人的抱怨。你们知道什么是精神。精神自由是天性,但是没有权力的精神是空洞无物的。就像你们学生,学习是权力,学习好了才能够获得自由。”颜佑君显然看过了乐凯的那篇论文。不知道是不满意乐凯的悖逆,还是不满意那篇论文,他转头又对乐凯说道。

而颜佑君未从仕之前也曾在上京大学做过老师,担任过文学院的教授。显然他是懂行的。

“所谓的精神自由,而不强调在地化,只能是一种想象,你现在即将踏入社会了,我必须告诫你,自由是在你生命过程里完成出来的,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颜佑君对着乐凯说道。

“颜伯伯,您说的都对,可是生命到底是什么呢?”九戎不知为什么突然的插了一嘴。

这似乎又是一个更深的问题,生而为人,生而为蝴蝶,生而为鲲鹏,生而为蜩鸠。如果自由是在自我的生命中靠争取实现的,那生命本身自由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颜佑君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让颜佑君有些恍惚,他想起他年幼时,一家从青州逃难去望建河。爷爷本是前朝及第的秀才,但家道中落,又遇兵荒马乱,就只好到关外去求生存。因为穷,一起逃过去的好些人都冻死、饿死在上京。

但颜佑军的奶奶坚持让他读书,从未拉他去乞讨,干农活儿,每次都对他说“去写字儿吧,多写点字,就有文化,就能够有出息了,我们老颜家自打青州来,算上埋在土里的,都指望着你能有点出息了。”

那时爷爷有一只毛笔,很是爱惜,要写很正式的文章才拿出来给他用用。平日也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划着练字。所以那种前朝的小楷,几乎就成为了他一生的执念,但这些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见到了奶奶,想到了“出息”这两个字,颜佑君胸口就好像有一口积压百年的气,舒缓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哭了?爸爸。”乐凯在一旁惊到。

颜佑君突然惊醒过来,知道自己失了态。就想着找补回来。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很像当年的我啊,一时间搞得我有些语塞,有些激动。”颜佑君对着九戎说道,着急缓解着自己的尴尬。

九戎却感觉到自己的玄境,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拉扯,像是要拉扯进一个很深的漩涡,这压力使他有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