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开局鬼经,我才是酆都大帝》 楔子 一切的开端 我出生于八五年。

小时候的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佣人喊我小少爷。

八九年末,父母把城里的产业全给卖掉,去外地办事,并把我委托给住在乡下的二伯。

走之前母亲告诉我,他们最迟半年就会回来,但后来却音讯全无。

不久之后,二伯生重病去逝,二伯母和表兄带着全部家当回了娘家,我成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

那时我才五岁,并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直到饿过几天肚子,才感到深深的恐慌、不安。

但幸好,村子后山上道观里的老道人,好心收留下我。

道观名叫清风观,观里香火寥寥,生活清苦,但好歹能有碗稀米粥糊口。

父母失踪,孤苦伶仃的我在那些年其实一直想拜老道士为师,想着从他这里学点看风水的本事,日后不至于被饿死。

但老道士却一直拒绝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告诉。

七岁那年,老道士下山离开道观。

他在临走前告诉我,以后这道观就交给我,安生在这里待着。

老道士离开后的第三个月,有人找到我。

是一个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精致的齐肩短发,生得很是好看。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就像是道观壁画上的仙女。

她拿给我一张照片。

看见照片的刹那,我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血色的照片上,正是我那失踪很多年的父母。

我爸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一双眼睛被人挖去,心口上还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里面空落落的。

我妈像是一坨烂泥般瘫在我爸身前,浑身上下的骨头好像全被碾成了粉末。

她左手的五根手指也被砍掉了,头顶还被钉着一根三尺长的钢钉。

“江湖人叫你爸‘鬼眼’,你妈是‘鬼手’,两年前,他们被人害死了。”

我正愣神,一个大耳刮子就狠狠扇在我脸上。

被扇翻在地,火辣辣的滋味给我唤醒了。

女孩冷冷说道:“你发什么愣?”

看着照片里死状凄惨的父母,我牙齿都要咬碎了,挣扎着起身:“我要报仇!”

女孩笑了,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她说道:“我叫金苗儿,以后我就是你姐。”

苗儿姐脸上的笑容很美,却很短暂。

她的神色很快又变得无比清冷,用质问的语气说道:“刚才我给了你一巴掌,为什么不还手?”

还不等我回话,她就冷哼一声:“别人欺了你,就得成倍的打回去!”

我看到了她眼神中的轻蔑,不禁握紧双拳,火上心头就朝她冲了过去。

但等待我的,又是响亮的一耳光。

我再次倒在地上,嘴角顿时流出血来,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苗儿姐对我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淡淡说道:“记住!没有实力,冲动报仇和寻死没区别!”

这是她教我的启蒙课,两个大耳刮子。

接下去的日子里,苗儿姐开始让我学各种本事。

我这才知道,眼前的世界并不是和肉眼看到的一样,世上有着太多的辛秘,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鬼神。

跟着苗儿姐的那段日子里,我曾一个人独自睡在荒坟枯冢,在湘西拜访世代单传的赶尸匠,去西南地界研究苗疆蛊术,深入零下几十度的雪山中寻觅仙家……

游走全国各地,访便名山大川,十年的时间过去。

那些年,跟着苗儿姐,我见识了很多。

但杀我父母的仇家是谁,要如何报仇,我始终不知道……

我的名字,叫陈凡。 第1章 鬼经 十年过去,已是2003年。

杭城郊外。

一辆型号为ST250的“追风大叔”铃木摩托车,正在路上疾驰,速度超过一百迈。

嘀呜嘀呜——

警笛嘶鸣,几辆警车在摩托车后方狂追不舍。

“姐,要不你开慢点?我没带头盔啊!”陈凡双手搂紧身前女孩的腰身,根本不敢松手。

摩托车还在狂飙着,但女孩竟然还有空闲扭过头来,护目镜后的那双眼睛闪过一抹戏谑:“不是你说的这车子好看?”

“那我也没打算要偷车……”陈凡无语。

嗤——

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在路上拖出一道三十多米的焦黑痕迹。

女孩单脚撑地,顺手就把车钥匙一拔。

“我现在走,你留下。这车一万多,你进去踩上一年缝纫机就能出来。”

陈凡傻眼了。

好姐姐你有没有搞错,竟然要让你老弟进去蹲一年?

回头一看,最前方的一辆警车已经距离摩托车尾灯不到五十米。

他抱紧女孩不撒手,苦笑道:“姐,你就别逗我玩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啪嗒!

车钥匙再次插入。

发动机一阵轰鸣,车子顺利点火。

这几秒钟的功夫,陈凡眼角余光已经可以看到警车前面的大灯。

警车刚停下,摩托却又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陈凡耳朵里传来身后警察的怒吼声:“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洞拐幺陆,洞拐幺陆!一辆铃木牌摩托车正朝你方向逃逸,请设置路障……”

警察继续锲而不舍地追击。

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摩托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就拐入了侧道,朝着前方的山上驶去,速度丝毫不减。

“卧槽,姐!这山上没路啊!”陈凡大叫一声,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块巨石,“咱……咱咱要撞上了!”

一百多迈的摩托车,要是撞上那块顽石,车上的两人必然会摔成两张分不开的肉饼。

女孩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陈凡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多想。

下一秒。

摩托车前胎被女孩猛地提起,跨上了巨石的斜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接近死亡的弧线。

“姐,救我!”

已经起飞的陈凡,在空中怪叫一声。

女孩的身体也离开了摩托车,但她竟然用脚尖在座椅上一点,整个人就直接飞了起来。

她在空中抱住陈凡,落入林子里稳稳落地,巨大的惯性让她的双脚嵌入地下三寸多。

“轰”

摩托车砸落,在不远处爆炸开来,火光四溅。

女孩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陈凡就像是只考拉一般,手脚并用地死死抱着女孩,完全挂在她的身上。

他的身形要比女孩大上整整一圈,画面看着很是滑稽。

“还不下来?”女孩淡淡道。

陈凡缓缓睁开眸子,见自己没来到阴司报道,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从女孩的身上爬下来。

“苗儿姐,以后再干这么刺激的事情,你能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飚个车就刺激了?”

“那也没你这样飙车的……还是个啥保护措施都没有的破摩托……”

女孩没再搭理他,瞥了一眼才赶到山脚的警察,迈开腿就朝前走去:“走,回家。”

明明是在荒山上,两人却如履平地。

不,是比平地上还要夸张,就如山林间的猿猴一般,穿梭跳跃前行。

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山里。

回到清风观,今天是陈凡的十八岁生日。

傍晚吃饭,苗儿姐罕见地拿出两瓶白酒,她自己先闷声不响地喝了一瓶。

“跟我有几年了?”

“十年整。”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了?”

“……”

苗儿姐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凡在这十年间经历了无数事情,心智早已变得很成熟。

但每次在她面前,却依旧心慌的像个孩子。

他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虚,心里建设半天,最终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去替父母报仇了!”

“哼,就凭你?”

“我……”

“即便是我,也远不是杀你父母之人的对手。”苗儿姐语气很是认真,“这十年,我只不过是在教你,应该如何在这残酷的社会上活下去。”

听着这话,陈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心中愈加发慌。

但这世上有个不变的道理,你心里越不想的事情,它就越是会出现。

苗儿姐平静地说:“我该走了。”

“姐……”

她打断他:“接下来你该做什么?”

在她目光的审视下,陈凡将一整瓶白酒灌进肚子,深吸一口气:“姐,我要好好活着,去给父母报仇!”

苗儿姐起身走出道观,临近门口时回眸浅笑:“你跟我来。”

已是子时,陈凡醉醺醺地跟着苗儿姐走到观外的坪子上。

皎洁的月光透过大槐树的枝丫,洒落在苗儿姐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陈凡有些看愣了,十年前她便是这模样,时间仿佛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苗儿姐走到槐树下,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就看到她以手掌化刀,如刀插豆腐般径直插入那树干之中。

咔嚓一声,苍老的树皮顿时皲裂,被她撕下一大块。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那藏在树干之中的一个木头匣子。

匣子通体漆黑,在月色下散发着幽幽的光,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造。

苗儿姐拿起匣子,递到他的身前:“喏,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打开来看看。”

陈凡接着木匣子,却被难住了。

因为眼前的木头匣子浑然天成,通体上下就连一丝的裂缝都没有,这要如何打开?

“要想打开这个木匣,唯有用你陈家的血。”

闻言陈凡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木匣子上。

就看到他的血液被木匣子迅速吸收,而后听得咔嚓一声,它便自己开启了。

里面放的,是一本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猩红的大字——鬼经!

刹那间,鬼经二字不断在他的眼中放大、旋转……眼前出现了一片猩红的血海,要将他彻底淹没其中。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几乎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苗儿姐来到他的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点他的额头。

一股清凉之意猛然袭来,陈凡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摆脱此前那种恐怖、诡异的状态。

他立刻合上木匣,不敢再看里面的《鬼经》。

苗儿姐说道:“这十年来我教给你的,不过是些皮毛。真正能让你纵横江湖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陈凡心中满是疑问,刚准备开口询问,脑子里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其实他早已经被鬼经给吓得酒醒大半,但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即便是想竭力抵抗,也难以摆脱。

他脚下一个踉跄,就感觉自己倒进了一个柔软的臂弯。

朦胧中,一张散发着香气的红唇朝他吻来。

忽的他就回到了道观房间的床上,眼前是美若天仙的苗儿姐,她正在褪去一件件的衣物,露出片片雪白……

“呼哧……呼哧……姐……”陈凡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苗儿姐缓缓抬起修长白皙的玉臂,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上,似乎是让他不要言语。

涌入鼻间的女人香,彻底吞没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这十年来对苗儿姐的所有敬重、崇拜等等,全都被抛在了脑后,如饿虎扑食般迎上……

这一夜,苗儿姐被他从头到脚,全都吃干抹净。 第2章 觅魂蝶 第二天醒来,已是临近中午。

苗儿姐早就离开,而陈凡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衣服未脱,浑身酒气。

屋子里一片狼藉,唯有那个通体漆黑的木匣子,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一尘不染。

他不禁摇头苦笑。

是啊,苗儿姐怎么可能扶我进屋,还给脱衣服?

她定然是将醉得像条死狗的我,一把给扔进屋子里,就转头离开了。

真是一个荒唐的春秋大梦!

从今以后,这清风观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父母的血仇,要靠他亲手去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苗儿姐,但他相信未来和她一定还会再见。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谋个生计吃饱饭。

陈凡爬起身,这才看到木匣子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仅仅写了寥寥几个字:陈凡,你可以学习鬼经了。记住,要想报仇,你要先成为这座江湖上的神。

对于苗儿姐的话,他是百分百无条件相信的,但回想起昨晚的那片诡异血海,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成神么?那肯定不能太臭了,得先洗个澡。”

陈凡闻了闻身上的臭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将木匣子藏进柜子里,就跑去洗澡。

但在搓泥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左胸口,莫名出现了一块像是花瓣状的印记,微微泛红,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印记并无异常,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洗漱过后,他随便吃了一口清汤面,就抱着木匣子来到道观门前的老槐树下。

说来也是神奇,昨夜那被苗儿姐撕碎的树干,竟然已经恢复如常。

陈凡扒拉着树干四周,没有发现一点伤口。

心中虽然疑惑,但并来不及深究。

毕竟此刻艳阳高照,清风徐来,时光大好,正适合好好学习。

想着苗儿姐的话,他再次咬破指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木匣子。

当鬼经二字再次映入眼帘,已经不复昨夜的那种怪异感觉。

他不知是何缘故,也没那个能力去探究,便翻开了鬼经的第一页。

上书:

控鬼篇:拘役幽冥,万鬼听令,鬼经一出,魂飞魄散皆由心。

养鬼篇:月华阴养,魂壮力盈,生死轮回,唯吾手中线。

弑鬼篇:斩魂灭魄,破界噬灵,幽冥震颤,诛邪灭魔无余生。

陈凡看着简洁的几十个文字,不禁心神颤动。

跟着苗儿姐闯荡江湖的十年间,他自然已经碰到过不少离奇志怪之事。

但如鬼经里这般的描述,却是闻所未闻。

苗儿姐教给他不少东西,阴阳卦爻、风水堪舆、五行生克……但如鬼经说的这般控鬼、养鬼、弑鬼这些,他一无所知。

陈凡既兴奋又好奇,立马就看起控鬼篇的内容。

“幽冥深渊,怨气凝聚,亡灵不散,久而成鬼。”

“煞气缭绕,分怨鬼、厉鬼、魅鬼诸类。”

“吾以法眼洞察,以天地之气勾连,控此鬼物,启《控鬼篇》奥义,号令阴间万鬼,莫敢不从……”

一直看到傍晚,他已经把控鬼篇的内容烂熟于心。

他拥有很好的记忆力,这是天生的。

按照控鬼篇里所述,要想控鬼,那么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鬼。

世间有很多阴灵,没能入轮回,一直游荡在阳间。

他要控的,便是这些鬼。

寻鬼有很多种方法,最为简单方便的,眼前就有现成的材料——槐叶。

槐树属阴,被称为“木中之鬼”。

以前很多人家的祖坟后,都会种上一棵槐树,所以它被很多人也称为鬼树。

虽然槐树被称为木中之鬼,但是它的寓意很好,俗语说“坟后一棵槐,财源滚滚来”。

至于道观门前的这株五人环抱的大槐树,估计早在道观建成之前,它就已经扎根在这儿很多很多年了。

槐树,容易吸引鬼物。

但陈凡自然不担心,毕竟道观里供奉着三清像,就算是成了气候的厉鬼,也不敢贸然接近这里。

而他要想报仇,就得变强。

控鬼,自然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陈凡踮起脚尖,摘下两片槐叶,按照鬼经中的方法,以指尖之血画出一道符。

这个简易术法,名叫觅魂蝶。

很是简单,却很好用。

他将重叠在一起的两片槐叶,往前一抛。

说来也是神奇,两片槐叶竟然黏连在一起,先是绕着槐树转了几圈,而后就像是一只蝴蝶般朝着远处飞去。

虽是傍晚,但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他就跟了上去。

走了五六百米,来到村子后边的一块坟地。

觅魂蝶继续飞着,最后落在了一湾山泉边上的一株血红色的曼珠沙华上。

这种花很好看,且喜阴,在坟地间多见。

久而久之,就被民间传为彼岸花。

紧接着,两片槐叶掉落。

槐叶之上,一缕漆黑的煞气朝他卷来,最后没入他的双眼。

就看到山泉的边上,出现了一道光团。

陈凡心中一喜,这便是鬼经中所说的寻鬼之法。

那抹光团,便是一道阴灵。

世人对于鬼魅的认知,往往囿于荧幕上的狰狞形象,青面獠牙,阴森可怖。

然而,真正的阴灵世界,却并非全然如此。

寻常鬼物,不过是些失去意识的灵魂,在尘世间漫无目的地徘徊,形如此刻他眼前的这道光团。

这些平凡的鬼物,若与人类偶遇,大多相安无事。

但体弱多病者,如年迈的老者、稚嫩的孩童,或许会感到不适,甚至引发发烧、疾病等症状。

以前乡村中的老人,皆会些许驱邪之术。

谁若不慎撞邪,便取一碗白米,轻轻按压于额前,缓缓旋转,便能解煞驱邪。

此举并非愚昧的封建迷信,而是蕴含着咱华夏老祖宗的智慧。

米,乃万民赖以生存之粮,蕴含着浓厚的阳气,它能将阴灵所带的丝丝煞气、阴气,悄然吸纳其中。

煞气既除,病症自然随之消散。

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那些看似神秘的驱邪之法,实则是对自然规律的巧妙运用。

看着那抹光团,也不知道这是山下村子里的哪位叔伯爷奶。

陈凡不会收这样的鬼物,今日来只是为了验证觅魂蝶之法而已。

而且这种寻常阴灵也不需要他特别处理,基本自己转悠几日就会乖乖入地府轮回。

正当他转头准备回道观之时,身后的坟地那边却传来一道声响!

“小……小伙子!” 第3章 坟地老太 陈凡猛地一回头。

就看到坟地边的小路上,掉落着一根拐棍。

一旁的水沟里,赫然有一个老太太倒在那边,正吃力地朝他挥着手。

她的手上已经破皮,淌着些血水。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老太太,叫他心里直打鼓。

但周边的村子里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他们即便是去世后,也基本没有出现厉害鬼物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稍稍松一口气。

陈凡走过去将拐棍捡起来,又将那老太太给扶起来。

“奶奶,您没事吧?”

花衣服的老太太单手叉着腰,摆了摆手:“我今天想来看看我老伴儿,没留心摔了一跤。可谢谢你了小伙子,不然我都爬不起来喽。”

陈凡这才看见一旁的水沟里散落的一个竹篮,里面是几个酒盅和小半瓶黄酒。

不远处的一座坟头前,还有着烧尽的纸钱灰烬。

“奶奶您没事就好。”他去把竹篮捡起来,递给她,“天快黑了,您快些下山吧,我也要回家了。”

刚想走,衣角却忽然被抓住了。

那花衣老太太枯树褶皮般的脸上,老年的瘢痕堆积在一块:“小伙子,你能把我扶到山下吗?我刚才摔到腰了,疼得厉害。”

看天色确实已经挺晚,陈凡点点头。

反正这山路他熟,就算是彻底天黑也能摸黑回到观里。

就这样,他扶着老奶奶下山。

老人的嘴里总是碎碎念,下山路上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说着以前她和她老伴儿的种种。

走了半刻钟,总算是瞧见远处灯光点点的村子。

陈凡和她走在乡间的田埂上,有几个脏娃正在一旁的田埂上追逐玩闹。

这种脏娃他小时候还很多,现在却是越来越少见,也就是在这农村里,偶尔还能看到几个。

看见他们的天真无邪,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但就在这时,忽听扑通一声!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脚下一绊,直接滚到了一旁的池塘里,扑腾着水挣扎着。

那群小孩顿时就慌了神,围在池塘边不知所措。

陈凡连忙跑去救人。

池塘边的水不深,仅仅没到他的大腿,一把就抱起小女孩回到岸上。

小女孩已经呛了几口水,咳嗽几声后,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啦,小朋友,别哭了。”

陈凡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红透的山楂递给她。

小女孩见到好吃的,总算是停止哭闹,小手接过山楂就往嘴里塞。

看着这个小吃货,陈凡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快回家吧,去把湿衣服换了,才能不生病哟。”

小女孩倒是不怕生,将山楂全揣在兜里,然后探着个小脑袋朝我身后看去,好奇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自己和自己说话呀?”

陈凡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你没看到那个奶奶?”

“什么奶奶?我就看到你一个人从山上走下来啊!我看见你一直对着空气讲话,才不小心摔到池塘里的呀。”

陈凡顿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碰到鬼了?

若那老太真是个鬼,能显化如此真形,必然已经成了气候。

眼下自己身边除了揣在怀里的木匣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很难对付这种鬼物。

他心思急转,立马抓住小女孩肩膀说道:“快走,回家找你爸妈去,不要再来这里。不然我把山楂全都抢回来!”

小吃货连忙护住自己的裤兜,扭头就跑。

一旁的小孩们也蹦蹦跳跳着走了。

而陈凡,却还要面对身后的脏东西。

他走到她身前,指了指前方的村落道:“前边就是村子了,夜路不好走,我还要回山上,奶奶你自己走一段吧。”

他刚转身,可忽然衣服又猛地一坠,就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抓住。

眼角余光能看到,那是一只沾着红黑血渍的干瘪老手。

被划破的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黄褐色的指甲下藏匿着黑泥和血水。

老太太那布满褶皱的脸凑近过来,露出黑黄的牙齿笑道:“我早些年就搬到镇子上去了,你送我到公交站吧,末班车兴许还赶得上。”

陈凡心中紧张,想挣脱老太太的手,可她的手就像是镶在他的衣服上,根本摆脱不了。

老太太继续说道:“公交站在那边。”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扶着她,向着车站那边走去,寻思等会儿再找机会逃走。

几分钟后,俩人就来到村口的公交站牌这里。

可到了这里,老太太的手却依旧没从他的衣服上离开,两人就静静地站在站牌下。

陈凡刚想开口,就见远处就走来两个抬着一个汽油桶的庄稼汉,朝着他说道:“小伙子,末班车已经走了,你别在这等车了。”

他们的眼神根本没往老太太身上瞟。

这下子陈凡额头冷汗都出来了,是个人都看不见这老太太!

还真是个鬼!

老太太忽然开口:“这等车的功夫,小伙子你再陪我等一会儿吧。”

趁着那两个庄稼汉还没走远,陈凡赶忙说道:“您老自己等会吧,我要回去了,天黑看不见路。”

没有半点犹豫,撒腿就要往回走。

但后背却骤然传来一股巨力,直接将他给扯了回来。

陈凡惊怒回头。

拉着他的不是别人,依旧是花衣服老太太。

老太太咧着嘴,露出她那一口缺了几颗的老黄牙,脸上的褶子都全都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你着什么急……”

陈凡佯装自然:“奶奶,我要回家,夜路不好走呀。”

老太太继续笑着,拐棍朝着西边一指:“瞧,车子不是来了!”

滴!滴!

西边道路的尽头,驶来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破旧不堪,车窗泛黄,车身上也布满着焦黑色的脏痕。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秃头中年人,后座上还有一个长发女人和孩子。

司机摇下车窗,对着陈凡喊道:“喂!要搭车么,去镇子上3块钱。”

不等他多想,那后座的女人就立马把车门给拉开着。

滴!滴!

司机不耐烦地叫道:“快点上来,走不走啊!”

老太太依旧站着没有反应,陈凡却是等不及了。

人多的地方阳气足。

眼前这一车人,总比他一个人强。

于是他就打算上车,心中想着在车上再想办法制住这身后的恶鬼。

但就在这时,他整个人却是猛地往后一仰。

就看见,那花衣服老太太竟然拿手里的拐棍,用握手弯曲的那一端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太太冲着他咧嘴一笑:

“小伙子,我说的不是这辆车……” 第4章 索命的恶鬼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陈凡怒了。

这老鬼还真是猖狂,眼下这天都还没全黑呢,就敢这么作妖!

他一把将拐棍甩开,转身怒视着老人。

老人却依旧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握着那根拐棍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凡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却听到车上传来一声弱弱的童音:“妈妈,这位哥哥是在和谁说话呀?”

童声虽小,但在这傍晚寂静的街边却很是清晰。

完了!

陈凡心道不妙。

如今这熊孩子说出这句话,他也没办法再继续装傻充愣。

要是他真上去眼前的这辆车,惹恼身后这恶鬼,估计这一家三口都要跟着他倒霉。

和这恶鬼拼起来,他就算勉强能够护得住自己,但也决计没有办法再分心护住这一家三口。

司机闻言,也瞧出了不对劲,神情紧张地对着他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我可没工夫陪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就在这当口,远处又驶来一辆车。

陈凡余光一瞥,那是一辆蓝皮的公交车。

老太太见到公交车立马就笑着迎上前,说道:“车子来喽!”

公交车里没开灯,看得见的只有一个大肚腩的秃头司机。

公交车停下,司机扭头对着车外说道:“你俩走不走?这是最后一班去镇上的车子了。”

陈凡发现他的脸色惨淡如纸,看着很是瘆人。

他自然不敢上。

那两个村子里的庄稼汉早已经说过,最后的末班车已经开走。

而且别人都看不见这老太太,唯独这个司机却可以。

这明摆着是一辆鬼车!

身边没有趁手的家伙什,他独自应付一只鬼物还能有几分胜算,而一旦进入他们的老巢,那可就彻底完了。

但就在这时,花衣服老太太却是已经上了公交车。

她站在车上,咧着嘴,朝陈凡挥了挥手。

陈凡脑袋顿时炸开了!

因为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原本揣在怀里的黑木头匣子。

“你到底上不上车啊?”面包车的司机再次催了我一句。

这时,陈凡浑身已经汗水津津。

但鬼经事大,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了它。

于是他只能冲着面包车司机一摆手,抱歉道:“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不坐你的车了。”

“有毛病!”

面包车车门立马就关了,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小伙子,傻站着干嘛呢?我还着急下班呢!”秃头司机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是不高兴。

陈凡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上这辆蓝皮公交车。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就准备掏车钱。

司机却不耐烦地说道:“老太太已经帮你付过了,去坐下吧。”

车门应声而关,车子启动。

陈凡朝前看去,那个老太太正坐着冲他招手呢。

而在偏后座的位置上,还坐着两道身影,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和一个小孩。

她们在阴暗里,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陈凡思索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对四,胜算绝对不高。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他眼下的窘境。

老太太发话了:“小伙子,坐。”

陈凡在她边上隔着一个空位坐下,她却没把手里的木匣子递过来。

“这个年头,好人已经不多了。”

“今天我要是没遇见你呀,估计都得下去陪我那短命的老伴儿喽。”

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陈凡心中却只有冷笑。

他本是出于好心帮忙,却没想到碰上这群胡乱害人的恶鬼,惹到这一身骚。

“人在做天在看,做事,自然是要无愧于心。”他回她一句。

老太太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就在这时,后边的座位上却是传来了动静。

“妈妈,那老奶奶的身上怎么全是水,身子还又白又肿的?我……我害怕。”

“嘘!别乱说话。”女人捂住了她的嘴。

这话听得陈凡更是浑身紧绷,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万分压抑。

他紧挨着窗户,已经做好跳窗逃离的准备。

“把东西还给我。”

“这木头盒子做工讲究,真是精美,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呀?”

“家传的,我也不知道。”

“这木头盒子是要怎么打开啊?四周就连个小缝隙都没有。”

“还给我!”

老太太却全当做没听见,手里依旧把玩着黑木头匣子。

见她如此,陈凡知道今天这事是没得商量了,唯有豁出去搏一次。

他的门牙已经搭在舌尖上,准备藏一口舌尖血在嘴里。

舌尖血,汇聚人身至阳之气,炽热如火,能破阴邪,驱邪避凶,乃古来秘传的阳性精华。

一般的鬼物,遇上舌尖血甚至会灰飞烟灭。

即便是已成气候的恶鬼,被喷上一身,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那对母女却是缓缓起身。

陈凡心中戒备,还以为她们要动手,当即毫不犹豫地咬住了舌尖。

但让人意外的是,那白衣女子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小哥,前面就是我们村,你要不要下车去吃点东西啊?”

陈凡终于看清楚她的脸,微微泛黄,但长得也还算清秀。

眸色很是清亮,没有半分的阴煞邪气。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蔬菜。

闻言,他也明白在这阴车之上,这母女却不是和那老太太、司机一伙的。

白衣女人是找了个借口,好让他摆脱这个恶鬼。

“嗤!”

公交车的门打开了。

穿过一条几百米的小路,远处就是闪着灯火的村落。

“把木匣还给我!”陈凡怒视着那位身着花衣的老太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她依旧拿着木匣,面无表情,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

此刻,白衣女子已经半只脚踏出车门,陈凡的心弦紧绷,焦急如焚。

正当他准备喷出口中的舌尖血,强行夺过木匣之时,花衣服老太太却忽地挥动拐棍,棍尖凌厉地戳向那白衣女子身旁的小孩。

刹那间,光影交错,小孩竟凭空消失,转而出现在车子外。

“嗤——”车门猛然闭合,公交车再次轰鸣启程。

陈凡目光呆滞地望向车厢地板,那里竟然散落着几颗发黑腐烂的山楂,令人心生寒意。

回过神来,猛地扭头望向窗外。

就见那白衣女子的长发间,一双碧绿眼眸正穿透夜色,阴冷地锁定着他,怨毒之意溢于言表。

而她身旁的那个孩子,正是他此前在池塘边救起来的小女孩。

她此刻正以一种不属于人的姿态,飘着站立…… 第5章 夜半恐怖旅馆 真相如寒冰刺骨!

原来那白衣女子与小女孩,才是游荡于世间的阴魂。

池塘边的那个小女孩,面包车后座的那个小孩,以及刚才出现在公交车上的孩子,都是同一个小鬼。

而身边的这个老太太,她一直是在救自己。

陈凡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咽下嘴里的血:“奶奶,您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老太太咧嘴笑道:“面包车上的那一家三口全是鬼,你还要跟他们走啊?小伙子你人挺好,扶老太婆一路,那我也救你一命。”

“谢谢奶奶,但……但您是怎么知道的?”

要说是苗儿姐一眼看出其中蹊跷,那他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难道眼前的这个老太太,也是个能人异士?

老太太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摇头笑道:“我这把岁数的人,没几年可以活了,有些时候自然能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今天的事,只是我碰巧听说了。”

“就前几天,一家三口开着面包车给附近的两个村民撞死了,两个村民当场就死了,那一家三口也全被烧死了。”

“枉死的人怨念大,最近晚上都不太平。”

“小伙子,你今晚就先别回山上,去镇上过一晚吧。”

说着,公交车已经驶进镇子里,靠站停车。

老奶奶将木匣子递给他,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走下车去。

陈凡心中一松,心道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已经在镇上,所以他也下车,随便去找了一个旅馆就住下。

这一路上他的神经紧绷,如今放松下来,一阵疲乏感顿时袭来,上下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但白天都能遇见鬼,这夜色渐深后,更是不敢放松警惕。

他以指尖血,画了两道符咒。

一道在门上,一道在窗户上。

这是苗儿姐教他的本事,就算是成了气候的厉鬼,也肯定破不开。

做完这些,陈凡才躺到床上,几乎是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咚咚敲响。

“谁啊?”

“帅哥,我是旅店老板,你楼下的客人说天花板漏水,我来看看。”

陈凡本能地想起身去开门。

但一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又犹豫了。

他进到这房间倒头就睡,连水龙头都没碰一下,为什么平时不漏水,偏偏自己一住进来就开始漏水了?

这大半夜的,他谁都不信。

于是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都已经这么晚了,我还要休息,你白天再来看吧。”

老板却坚持说:“哎呀,帅哥你帮帮忙,楼下的客人闹得不行,你就让我进屋看一眼。”

“我说了明天再看,楼下的是客人,难道我就不是了?你半夜搅得我睡不了,凭啥啊?”

听到他如此坚决,老板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就让我进去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我要睡觉,你明天再来。”

“看上一眼我就走啊!”

见屋内没反应,他越来越用力地敲门。

咚咚咚咚!

砰砰砰砰!

敲门渐渐变成砸门,每一下都让那木头门框震上一震。

老板的语气变得很是恼怒,急躁:“开门!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砰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让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好像下一秒那门框都要被卸下来。

漆黑无光的夜里,这砸门声敲击着陈凡的心脏。

“开门!开门!”

他瞬间睡意全无。

为了以防万一,就移过来屋子里的桌子,把门给顶上。

门,算是一种结界。

只要门内之人心志坚定,不予开启,亦不轻易应允那无形的邀约,寻常的阴灵便只能徘徊门外,无从侵扰。

在古代,家家户户的大门之下,几乎都能觅见一道沉稳的门槛,那是更为坚实的守护之界,令那些游弋于夜色中的鬼物阴灵,难以逾越这道屏障。

更有那讲究风水的人家,会在门楣之上,悬挂一面镜门镜。

这不仅是装饰,更是蕴含辟邪去煞之力。

镜中映照着世间万象,可趋吉避凶,即便是修行有成、气候已成的精怪鬼魅,面对这面镜子,亦要三思而后行。

这些在北宋俞皓所著的《木经》中有记载,传承于鲁班术。

话说回来。

于陈凡而言,只要门不倒,他就可以完全放心。

因为门上的符咒,别说是几个刚死才几天的恶灵,就算是修炼有成的鬼物也破不开。

砸门声足足持续近一刻钟,之后那所谓的老板才不甘离去。

陈凡看了眼兜里的诺基亚手机,此时刚好是子时一刻。

后半夜倒是格外安稳,他得以休息几个钟头。

第二天醒来,一下楼就看到老板睡眼惺忪地趴在前台,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陈凡试探着问道:“老板,你现在去看我那房间吧,应该是没漏水的。”

老板一脸懵逼:“啊?你说啥?”

见此,他心中已经有数,就把钥匙递给他说道:“没啥。我要退房,你可以去我房间收拾了。”

“哦哦,喏,这是钥匙的十块钱押金。”

陈凡接过押金,又对他问道:“对了老板,镇子上哪里有丧事店啊?”

老板打了个哈欠:“出门一直往左走,这条路的尽头就有一家。”

“好嘞,老板再会。”

出了旅馆,他就往丧事店走去。

那几个阴灵昨儿个闹得他一整天不得安宁,如今也是时候该收拾他们了。

他在街边的早餐摊上随便吃口东西,就来到丧事店。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胡子花白,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粘纸人。

瞧有人进店,他抬头问道:“小老板,你要买啥呀?”

“一副黄纸,一叠纸钱。”

老板将东西装好放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递了过来:“黄纸一块,纸钱五毛,一起一块五。”

陈凡付完钱,又问道:“老板,这附近哪里有卖木头的?”

闻言,老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想要买啥木头?”

做阴事一行的,多少都知道些行里的东西。

所以陈凡也没跟老板绕圈,直言道:“最好是桃木,柚木、红木、榆木也都行。”

老头眉头一挑:“哦?小先生是要做法事?”

听到他要的东西,老板口中的称呼都变了。

陈凡点头说道:“几个新魂儿,憋着坏水儿,打算撩拨人间烟火,得处理一下。”

老板听到这话,笑道:“那小先生可算是找对人喽!”

“您跟我来!” 第6章 五百年的蟠桃枝儿 老板带着他走到后院的仓库里。

里面堆满着各种红白事需要的东西,很是杂乱。

他点亮灯,走到仓库一角,掀开一块防尘的油布。

里面摆着的,是一些木头和旧家具,角落里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漏气娃娃,遍体鳞伤。

这玩意儿虽然早在上世纪30年代的汉斯虎那边就已经出现了,但在千禧年初的华夏却很少见。

看得出来,这老板平时不仅火气挺大,还挺赶时髦。

他那一张老脸上毫不变色,随手将油布往下扯了扯,将那充气娃娃给重新遮住,又拿起一根桃木递过来:“小先生看看这木头如何?”

陈凡却没伸手接过桃木,而是摇头道:“老板有好东西,却只拿出这十来年的新木给我,可不够意思!”

桃树,一般能活十多年,二十来年。

基本最久的,也难以跨越五十年。

不过也有些例外能够有幸存活上百年,乃至是上千年。

秦川省内就有一株寿命超过一千三百年的桃树,那是已经登报的事儿。

在陈凡跟着苗儿姐闯荡江湖的十年间里,还见过更古老的桃树,苗儿姐称它们是桃仙儿,属仙木了。

但那种级别的东西,不是寻常办法就能取来的。

反正如今的他,是没那本事。

其实刚进仓库的时候,陈凡就已经看到另一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根用红布包裹的长棍。

里面的阳气呼之欲出,必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老板先带他看这普通的桃木,大抵是想试探他是不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半吊子。

闻言,老板把手里的桃木给随手扔在地上。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这东西入不了小先生的眼,您跟我来看真家伙!”

说着他就带陈凡来到架子前,揭开那块红布。

那是一根手腕粗细,长约两尺,通体泛黑,黑里透红的桃木。

这无疑是一件老东西,少说也有几百年,已经被前人把玩出一层厚厚的包浆。

老板小心翼翼地拿起桃木说道:“这可是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请小先生上眼。”

陈凡接过桃木,细细看上几眼,确定这是真东西,且年份至少超过五百年。

碰上真宝贝了!

“老板你开个价吧。”

老头一抹胡须,微微昂着脑袋说道:“小先生,您也是干这行的,这超过五百年的桃木,珍惜程度不言而喻。”

“这个价,我这根蟠桃枝儿,您拿走!”

说着,他就伸出五个手指。

两千年初,城镇普通居民一个月的收入,平均下来也只有七八百块。

农村月收入更少,一户人家能有个三四百块钱就算不错。

老板出的这价钱,抵得上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

苗儿姐离开的时候,没留给陈凡很多钱。

他的存折上也就只剩下五千来块钱,还得吃饭过日子,自然不能全给他。

陈凡举起三个手指:“确实是好东西,这个价,我拿走。”

老板皱起眉头,似乎对他出的价格有些不满:“小先生,您也知道这种稀罕物件不常见……”

陈凡却直接打断道:“这东西在我们这行当里还能有点价值,但放在寻常人手里,就是根没用的烧火棍。在这小镇子上,更没人会来买。我是诚心想要,就三千,不能再多了。”

这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收来的,或许当初他收东西所花的价钱,连这十分之一都没有。

无疑是场血赚的买卖。

但用三千块收下这根五百多年的桃木,肯定也不亏。

老板装模作样地一咬牙,满脸肉疼的模样拍板道:“好,三千就三千!我这根蟠桃枝儿,卖给你了!”

“老板稍等,我去银行取钱。”

走出丧事店,陈凡来到镇上的银行。

取来钱往回走的路上,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儿。

寻着味儿,他来到巷子里的一家狗肉馆门前。

“小哥,几个人吃饭呐?我们家的肉都是现宰的,保证新鲜!肯定是整个县城里最好的!”服务员迎出来,咧着嘴对他笑着介绍。

“我不是来吃饭的。”

听到这话,服务员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脸:“帅哥您是要卖狗?我们也收的!”

陈凡不多废话,拿出十块钱塞给他:“给我拿些狗牙来,要犬牙,得完整的,敲碎的不要。”

小哥回头偷瞥一眼店里,发现没人看见,连忙将十块钱塞进裤兜。

“好嘞,您稍等!”

再次来到丧事店,陈凡的外衣口袋里,已经装着洗干净的二十几颗锋利的犬牙。

犬牙,古之辟邪破晦之灵物,载于《山海经》等古籍,谓其能镇邪祟、破阴霾,护佑生灵安宁。

世人常以其为佩,以求避凶趋吉,安身立命于红尘纷扰之中。

在阴行里,它也是很好用的法器。

陈凡点了三千块,付给店老板。

付过钱,桃木已经易主。

店老板送他出店,笑着说道:“小先生以后有生意,还来找我啊!”

寒暄几句,得知店老板姓龚,在镇上开店已有十几个年头。

已经快到中午,陈凡来到车站,起身回程。

这艳阳高照的午时,他不担心有阴灵作祟,下车后就立马上山回到道观里。

按照鬼经控鬼篇里的记载,有一种手段,名为打鬼木。

所谓打鬼木,自然是把木头做成能伤到鬼的法器。

打鬼木有很多种形态,刀剑棍尺,各种皆有。

道门的桃木剑,就是其中的一种。

但陈凡并不是道门中人,也不习惯背着一柄桃木剑到处走动。

所以他要做的,是一件戒尺,打鬼的戒尺。

这是他第一次制作打鬼木,也不知道其效果如何。

但苗儿姐已经说过,鬼经里记录的是能让他在江湖上安家立命的真本事,想来应该不会差。

跟着苗儿姐的日子里,他学过一段时间的木工。

取出桃木,陈凡拿出工具锯下两寸半,大约25厘米的样子。

这根桃木果然是件好宝贝,就连锯下的木屑,也都是黑里透红的暗红色。

木头的质地极为紧致,锯面光滑如镜。

他拿起工具,继续操刀。

不多久,一条暗红色的戒尺,就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戒尺材质坚硬,手感重实,且韧性十足。

而接着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刻纹。

陈凡按照鬼经中的记载,临摹出其中的符文。

全神贯注下,花费足足半个钟头才刻完,但成果也是让他满意的,没有丝毫的错漏。

最后一步,以他的血涂抹符文。

很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刚刚刻好的符文,竟然瞬间将他的血尽数吸收。

符文之上闪过一抹红芒,随即恢复如常。

陈凡把玩着手中的打鬼木,很是喜欢。

这算是他的第一件法器。 第7章 来访的客人 另外那一尺多的桃木,陈凡暂时不打算用掉。

但刚才锯下的边角料,却不能白白浪费。

他继续拿着锉刀、磨砂纸打磨,将其做成了一捆桃木针,足有三十多根。

针长一寸,针尖泛着红芒,锋利无比。

这也是打鬼木中的一种,但作用不止于此,还可用于布阵、驱邪。

做完这些,陈凡又取出黄纸,用朱砂画出一些符咒。

鬼经里的符咒所需的材料,他手头上并不全,所以眼下也只能是画些以前学的简单符箓。

做打鬼木、画符箓,都是为了对付鬼物。

而陈凡真正要做的,是控鬼,乃至是养鬼。

所以单单这些还不够,还需要做出能够承载阴灵鬼物的容器。

鬼,乃阴灵,避阳喜阴。

这也是大多数鬼物喜欢在夜间出没的原因。

所以承载鬼物的容器,也必须是阴性的,最常见的,就是阴木和玉石。

控鬼篇里记载了一种方法,以阴木刻牌,画以符咒,可容阴灵栖身。

至于阴木,道观前的槐树,都不知道已经长在这里多少年了,正是最合适的材料。

陈凡从主干上砍了两寸见方的一个木块。

一般的槐木是棕褐色的,但他手中的木头却是黑褐色,这便可以看出槐树的年份很足。

半个小时后,他按照控鬼篇中的记载,雕刻出了六块槐木鬼牌。

打磨了一番后,牌子皆乌黑透亮,很是精致好看。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呼——”

陈凡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算稍稍休息一会,再晚些就开始行动。

他刚在槐树下的竹椅上躺下,远处的山路尽头却是出现了几个人影,行色匆匆。

他坐起身,那几人便已经到了观前。

一共来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慈眉善目,看着很是亲善。

一个身材中等,剪着寸头的中年人。

他那手背上凸起的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想来是这老者的保镖。

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衣着时尚高端,大眼睛若一汪秋水,肤若白雪,身材很好,尤其是胸,很是挺翘。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声音很甜美:“小师傅,老道长在不在观里啊?”

“不在,他已经离开好些年了。”

“你是他的徒弟?”

陈凡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关于老道士以前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但求神拜庙的人,定然是碰上什么事情了,他们此番前来是有所求。

这时候,那位穿着唐装的老者走上前来,开口说:“小师傅,方道长是去了哪里?鄙人姓钱,是他的故交,有事儿寻他。”

陈凡的语气很淡:“我说了,道长不在。”

唐装老者也不恼,只是那双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而后微微颔首:“打搅了。”

话音落下,他就转身准备下山。

这老者一看就是富户,就跟陈凡小时候的家庭一样。

如今他的存折上就剩下了两千块钱不到,囊中羞涩的尴尬或许借此机会可解。

钱不是万能的,但闯荡江湖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而且老者方才刚到,陈凡就已经看到他额前有煞气缭绕,也就是俗话说的印堂发黑。

于是他直接开口:“老先生您撞上的事情不解,肯定活不过三个月。”

闻言,那漂亮女人猛地回头,拧着秀眉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看她那势头,似乎想冲过来打上一架。

唐装老者冲着她摆了摆手,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回头微微一挑眉:“哦?小师傅看出什么来了?”

陈凡站了起来,目光直视老者:“你碰上脏东西了。”

唐装老者忽然笑了:“不愧是清风观的人,这么年轻就一眼看出了端倪,本事不比老方差上多少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但这时候,那漂亮女人却皱眉说道:“爷爷,别听他瞎忽悠,这年头骗子可多!咱们来道观找方老道长,自然是有迹可循。他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陈凡也不知道这位萍水相逢的漂亮女人为啥对他充满着敌意,难道就因为刚才的那句话?

但事情不解决,她爷爷必然活不过三个月,这可是实话啊!

这天底下还有人不爱听实话的?

不过思索片刻后,似乎也能稍稍理解她。

本来就碰上了糟心事,再遇上个陌生人上来就说“你爷爷三个月内就要嘎”,这好像确实容易让人火大。

但已经遇上事却不敢面对,那只会显得更蠢。

唐装老者却严肃道:“舒窈,不可无礼。”

漂亮女人闭嘴,哼了一声就转身看向了远处,陈凡这才发现她不止是胸好看,屁股也很翘。

老者继续问道:“小师傅如何称呼?”

“陈凡。”

“陈先生能解老朽身上之事?”

“可以解。”

“那陈先生可愿意下山?”

陈凡微微思索,只要解决了今夜的事情,其实就可以下山了。

就是不知道这老者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华夏地界这么大,他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满世界乱跑。

但见他没说话,老者却是紧忙说道:“真是白活了这把年纪,是我冒失了。陈先生,只要你下山,我可先支付三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万。”

闻言,远处槐树下的漂亮女人立马转过身来,她的眉间还留存着几分愠色:“他要是能解决,我给他十万!”

听到有这大好事,陈凡立即答应道:“好,十万就十万!事情办不成,定金我都不要了!”

漂亮女人气得一跺脚,一个人直接往山下走去。

唐装老者望着她的背影苦笑:“陈先生,我这孙女也是着急眼下的事情,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陈凡自然也懒得跟这种大小姐较劲,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老者继续问:“陈先生,我就住在杭城,我们何时可以动身?”

“明天。”

唐装老者笑着说:“那好,我就在镇上住一晚,明日来接陈先生。事成之后,十万酬劳。当然,定金还是要付的,这是清风观的规矩,不能被老头子我给坏了。”

他一招手,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便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了整整三叠百元大钞递给陈凡。

当真金白银摆在眼前,完全不存在什么铜臭味。

三万块,足以让陈凡在几年内都吃喝不愁,这真的很香。

他心里寻思,这老头倒是挺会办事。

接过钱,陈凡说道:“明天下午你来接我吧,我还要处理些事情。”

“好,那就不多叨扰了。” 第8章 盘龙之人 到了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陈凡走出道观,从老槐树上取了几片槐叶,就朝着前边的山路上走去。

觅魂蝶的做法很是简单。

抬指间,觅魂蝶飞舞,扑腾着翅膀引着他前行。

不出他所料,觅魂蝶沿着山路,径直朝着那后山上的坟地飞去。

这周边一带也就属那里阴气最重,游荡的鬼物自然是喜欢待在那里。

估计昨天他也是在那里,被那几个恶鬼给盯上了。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陈凡来到了坟地。

槐叶掉落在地,他一眼便看到了前方的两道身影,正是昨天在马路边,那两个跟他搭话的庄稼汉。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那寻常老百姓的模样。

浑身是血,恐怖非常,且煞气环绕,怨念丛生!

这种横死之人所化的鬼,怨念本就大,极有可能成为恶灵,这他不意外。

但陈凡心中却是奇怪,这两个庄稼汉明明是被那一家子给撞死的,却不向那一家三口报仇,反而是联合在一起来搞他。

看来苗儿姐说的果然没错,恶鬼害人,不讲道理。

不等陈凡开口,那俩鬼中的一个倒是先开口说道:“你躲在那道观里,我们进不去,但没想到今天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凡神色平静,冷冷说:“你们为何就盯上了我?”

另一个鬼说道:“像你这么浑身上下充斥着阴煞之气的人,可不多见啊!”

听他们这么一说,陈凡倒是明白了。

他的生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而且他出生的时间也很特别,寅时近四刻,也就是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正是一年中,阴气最盛之时。

鬼经里有记载,阴灵鬼物可以靠吸收煞气修行。

所以像自己这样的体质,对他们来说就是绝佳的大补之物,自然就成了他们最好的下手目标。

思索间,阴风陡然呼啸,两道鬼影朝他袭来。

陈凡不慌不忙,抽出了腰间的戒尺。

这两个鬼怨念虽盛,但却是刚死几天的新鬼,没什么特殊手段,仅仅是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撕咬而来。

他手中戒尺一挥,精准打中了两个恶鬼。

他们的身上炸出大片的煞气,皆疼的惨叫一声,直接被轰飞了回去!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肯定是那老道士留给他的法器!小心那尺子!”

陈凡拿着戒尺,玩味地瞧着他俩。

这种刚死的新魂儿,他跟着苗儿姐闯荡江湖的时候,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

今天准备充分而来,他们必然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眨眼间,两个恶鬼又再次向他袭来。

陈凡仅仅是几尺子下去,就给他们打得鬼影都变得浅薄了不少,元气大伤。

两鬼开始围绕着他,盯着他手中的戒尺满是戒备,不敢再随意上前。

陈凡说道:“趁你们还未害死过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到了阴司,判官那关你们过不去。”

其中一鬼眼中凶光大盛,满脸怨毒地吼道:“活着的时候就受着各种鸟气!现在死都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地府判官?”

陈凡无奈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畏。

其实这些阴灵鬼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地府记录在册。

做了好事,那便是积德。

而做了坏事,就会被问责处罚,然后被丢进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别看他们如今凶神恶煞的,但若真到了判官的面前,肯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那尺子有古怪,咱怎么弄他?”

“让我想想……”

“太疼了,比我家那只母老虎用皮带抽我还疼。再挨上几尺子,我估计都要魂飞魄散了。”

“你闭嘴,让我再想想!”

两个鬼,就这样当着陈凡的面大声密谋了起来。

见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陈凡也不准备和他们继续啰嗦了。

手中拎着戒尺,他直接朝着两只鬼跑去。

“扯呼!咱先困住他!”

话音落下,陈凡视线中忽然涌出许多的浓雾,两只鬼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但被觅魂蝶锁定的阴魂,本应该逃不开他的视线。

所以这只有一个可能,遇上了鬼障眼。

鬼障眼,和大众熟知的鬼打墙是一样的道理,是鬼物阴灵最常见的迷惑手段。

其实要对付这种,最简单的法子,就是闭上眼睛走出去。

但那是对付顽皮捣蛋的阴灵用的。

而眼下有两只恶鬼随时想要索陈凡的命,他自然不会用这种笨蛋方法。

六年前,他和苗儿姐在一处深山里也遇到过鬼打墙,她教给陈凡一种方法——用童子尿。

童子尿属阳,可破这些鬼物的低级法术。

所谓童子,就是还没有和女人滚过床单的少年。

陈凡虽然是个大小伙子,春梦也做过了,但实际操作还是没经历过,所以还算童子。

这手段,还能用。

陈凡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裤腰带,对着自己的面前就是一泡热气腾腾的尿。

刹那间,眼前的浓雾便散开了。

他再抬头往前看去,却发现面前已经多了好几道身影。

那两个庄稼汉,以及那一家三口中的夫妻双鬼。

但还有第五个人让他很是错愕,竟是那个跟着唐装老人一起来的富家大小姐。

她不是早下山了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好嘛!

自己一个人气冲冲下山,结果却是被鬼给捉住了。

但陈凡看她的脸色很古怪,因为一个正常人要是被鬼物给抓住了,估计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会是那般红润的脸色?

有什么不对吗?

他这才发现,她的目光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却似乎没有在看他,反而是有点稍稍往下。

陈凡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门没关。

虽然他知道自己很是英明神武,但也没这种掏出来跟别人显摆的癖好。

他赶紧提上了裤子。

但这放水到一半硬生生关闸的滋味,还真不好受,可以说是格外的酸爽。

要是尿道因此发炎,那医疗费必须找漂亮女人报销。

那俩庄稼汉中的一个,满脸羡慕嫉妒恨:“看着就是瘦不禁风的小白脸一个,竟然比老子的还凶!怪不得这么难对付,原来他身上盘着条龙!”

另一个鬼两只眼睛瞪得老大,阴恻恻道:“确实凶,但可惜他没机会再用了!等会扯下来当咱们的下酒菜!好好补补!”

陈凡感觉裆下一凉,心想这是什么恶口味?

那俩鬼似乎已经商量好,走到那漂亮妹子身边,满脸挑衅地看着他说道:“清风观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当初那方老道,可是热心肠得很。”

“小子,拿你的命换她的!” 第9章 小鬼难缠 陈凡看着几只鬼,没有说话。

见此,其中一只鬼继续叫道:“你总不想这大美女,因你而死吧?”

那漂亮女孩被几个恶鬼围着,惨兮兮的,显得更是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怜惜。

但她和陈凡真没什么关系。

硬要说扯上关系的话,她也仅仅是看过他弟弟一眼。

实在不行,等她被鬼弄死以后他再看回来就是了,这样就谁也不相欠。

陈凡笑了笑说:“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那原本就已经被吓蒙了的女人,终是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了泪,一整个梨花带雨。

大概是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

可陈凡丝毫不为其所动。

换命?不存在的。

更何况苗儿姐早就叮嘱过,鬼话不能信。

即便是真的用自己换下了这个女人,她也不见得能活着离开这里。

更何况今天有他在,她本就不会有事。

听陈凡这么说,那两个鬼都懵了,他们没想到从清风观出来的人,竟然会不顾他人死活。

一个鬼冲他吼道:“小子,清风观里我也去过,你忘记方道长在墙上写的训诫了吗?”

但陈凡本就不是老道的徒弟,又哪里来的遵循观里规矩一说。

懒得再废话,他手持戒尺就冲了出去。

几个刚死了没几天的新魂儿而已,要想杀人也需要一点时间,他们快不过自己。

手持戒尺的陈凡,就像是虎入羊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两个庄稼汉知道他手中戒尺的厉害,连忙遁走,但那对夫妻鬼却还冲出来想阻挡,直接被他给抽飞出去。

很轻松就已经站在漂亮女人的身边,陈凡再次出手。

手中一道道黄纸洒落,朝着四面八方落去。

这些符箓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本领,但困住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是可以的。

紧接着,陈凡又拿出桃木针,按照鬼经里所述,朝着各个方位撒去。

此阵名为困鬼阵。

以阳盛之物,入乾坎艮震四个阳位,形成困阵。

再以阴盛之物,入巽离坤兑四个阴位,吸尽周遭阴邪之气,断绝鬼魅退路。

四根桃木针,配合四块槐木牌,阵法即成。

只要困鬼阵落成,那么今日这些鬼物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陈凡就可以关门打狗。

桃木针布下后,他就从怀中掏出来已经刻好的槐木牌,但眼角余光却看到身边的漂亮女人一脸焦急。

陈凡还以为她是因为中了鬼物的法术,口不能言,慌了神。

但如此紧要关头,他自然来不及管她。

正当他要将手中的槐木牌丢出去时,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肩一疼。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冻僵了一般,一股寒意冰冷刺骨。

陈凡扭头一看,就看到那只小鬼,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嘴尖利的鬼牙,已经深深刺进了他的血肉里。

寒意顺着他的肩膀,涌向了体内深处。

手上发僵,力道一松,四块槐木牌全都掉落在地。

原来这只吃了他山楂的小鬼,就躲在女人的身后,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趁他不备突然出手。

大意之下,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陈凡一咬牙,右手拿起戒尺就朝着肩膀甩了过去。

小鬼的身上顿时就炸出大片的煞气,她惨叫一声,就逃回到她父母的身边。

陈凡捂着自己的肩膀,心比身体更凉。

眼下困鬼阵未成,但五个鬼都已经出了阵法的范围,他已经失去先机。

且鬼气入体让眼下的局面变得更加糟糕,他能不能逃出去都已经成了一个问题。

陈凡看着身边的漂亮女人,一脸无语。

方才鬼让你闭了嘴,难道你就不知道用手指么?

胸大果然无……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陈凡脸色微微泛青,咬牙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尺。”

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了几根桃木针上。

“拿着!”

他把几根桃木针塞到了她的手里,五百年的蟠桃枝儿,阳气自然足,再加上他的血,这样女人至少不会被鬼上身。

而后,陈凡撒腿就朝着道观方向跑去。

“被小鬼咬了,今天我看你怎么逃!”身后传来那两个恶鬼略带兴奋的嚎叫。

那两个庄稼汉和那对鬼夫妻,倒是不敢太过靠近,似乎还有些忌惮陈凡手里的戒尺。

但是那个小鬼,却像是早已忘了疼,像是一只野猫一般,手脚并用飞速朝前袭来。

鬼气入体,陈凡半边的身子都发麻了。

要是再被她咬上一口,他今天怕是真要折在这里。

生死关头,他甩出了一根沾着舌尖血的桃木针。

暗器投掷的本领,苗儿姐也教过他。

这桃木的质地厚实,几乎和钢针无二,红芒一闪便飞了出去,径直穿过了那小鬼的身体。

“呀——”

小鬼惨叫一声,再次往后退去。

趁着这个机会,陈凡头也不回地拉着女人就跑。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衣服依旧完整,但里边的肉却已经发黑,还在向四周不断蔓延。

这应该是中了阴毒。

此刻的陈凡浑身如坠冰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如今之际也只能是再苦一下伤痕累累的舌头了,他再次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但就这功夫,那小鬼又追上来了。

她身材小巧很是灵活,所以速度极快,眼下陈凡带着个累赘,根本跑不赢她。

陈凡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彻底搞定这只小鬼!

心中主意一定,便立马实施。

陈凡冲着那漂亮女人说:“你一直往前跑,别回头,进道观里就安全了。”

她这时候倒是很听话,真就给他一个人丢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凡一个翻身藏在了一棵大树背后,等待着后面的小鬼追来。

不过几息的时间,就见一阵阴风呼啸而过!

“大哥哥,你在哪里呀?我闻到你的味道了!你是在我跟玩捉迷藏吗?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嘻嘻嘻……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找到哦,那两个叔叔说要让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嘻嘻嘻……”

忽然笑着的诡异童声,陡然间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哥哥,囡囡的脸被烧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囡囡不能没有脸……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

“我找到你了!嘻嘻嘻!”

她猛地从后方探出脑袋,但却是面向着对面的一棵大树后边。

机会来了!

陈凡没有半分犹豫,整个人猛地从树后面冲了出来,朝着小鬼就扑了过去。

一口舌尖血猛地喷出,血雾将她整个罩住,而后就将刻着符咒的槐木鬼牌,朝着小鬼就猛地摁了下去。

只见小鬼顿时如临大敌,脸上闪过一抹恐惧惊慌之色。

但已经没有让她反应的时间了,就见小鬼直接化作成一坨光团,被吸入了槐木鬼牌之中。

鬼牌颤动不止,这是里边儿的小鬼在挣扎。

陈凡咬破指尖,在鬼牌上写下一个“陈”字,鬼牌这才陷入沉寂。

小鬼被收后,周遭四处就连一丝她的气息都没剩下,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但紧接着,就听到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鬼啸!

“吼!”

“杀我女儿,我要你的命!” 第10章 凶煞的子母鬼 听到这声厉啸,陈凡猛然回头。

身后的景象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在那山间涌动的黑色怨气之中,隐隐出现了几缕红色。

红色越来越刺眼,最后竟然将天上的那一轮明月,都渐染上了几分血色!

母子连心,小鬼被收,那女鬼必然是察觉到了。

她以为小鬼被杀死,已经从恶鬼彻底化作了厉鬼!

五年前,陈凡和苗儿姐碰上过三只,是枉死的三兄弟。

那时的苗儿姐为了护他周全,在山间同那三只厉鬼斗上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苗儿姐才回来。

陈凡问她发生了什么,苗儿姐告诉他,厉鬼本就难缠,加之还要保护他,更是让她险些着了道。

她笑骂他是个拖油瓶。

但陈凡看着她浑身的伤口,知道那一晚肯定异常艰难。

苗儿姐在他心中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这一点足以证明厉鬼的恐怖。

厉鬼分很多种,其一被称作子母鬼。

子母鬼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孩子未生,一尸两命。

这种子母鬼极凶,若非必要,即便是阴行里的能人都几乎不愿插手。

另一种便是陈凡现在碰上的这一种,孩子出生后,和母亲一同死在了一场横祸之中。

这种子母鬼没那么凶。

但应付起来却是要有明确的顺序,需先解决母鬼,再来解决子鬼!

否则,子鬼一死,母鬼的怨气将会暴增数倍,危险程度几何级地增长。

想到这里,陈凡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他当然不知道鬼经中记载的鬼牌,收鬼的效果竟然这么好,就连一点气息都没剩下。

这下可算是戳破天了!

如今母鬼已经化身厉鬼,即便是他现在给那小鬼放出来都已经来不及。

这种级别的东西,即便是苗儿姐亲临都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更别说初出茅庐的他了!

而此时,阴毒已经蔓延到他的整条左臂,几乎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陈凡不敢停留片刻,朝着道观拔腿狂奔。

“还我孩儿命来!”

母鬼的厉声咆哮传来,陈凡回头一看当场吓得脸色煞白,只见她原本的一身白衣,都已经化作鲜红的血色。

“老天保佑金山银山全都有!啊呸,老天保佑清风观能挡得住这只疯了的母鬼啊!”

陈凡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犬牙,直接像撒豆子一样朝着她扔去。

但根本屁用没有,直接全被她一巴掌扇飞了。

一股腥臭的煞气席卷而来,他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给猛地撞了一下,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陈凡重重摔倒在地,瞬间感觉头昏眼花,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

母鬼的煞气,让他真切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清风观”三个字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就仅仅差了几十米,但现在这丁点的距离,却像是一条鸿沟,难以逾越。

红衣女鬼离他越来越近,但他却根本没法动弹。

紧接着,陈凡整个就被她给提了起来,她一双青黑色的鬼爪掐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用力:“还我孩儿命来!”

窒息之感袭来,他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就感觉视线慢慢变黑。

真的要死了么?

苗儿姐还没能再见到,父母的仇也还没报……

生死瞬间,陈凡回忆起了苗儿姐的话:要想成神,那就不能认命!

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头,用尽最后几分力气,操起戒尺朝着女鬼的心脏处猛地扎了过去!

“以阳盛之物,刺入母鬼心口,可解母鬼煞气”这是鬼经中对付子母鬼的方法。

如今陈凡手中没有锐利的兵器,仅有这把戒尺,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母鬼是阴魂,当属阳的桃木戒尺一端撞上她胸口时,尺尖传来阵阵荡漾。

“啊!”

母鬼大叫一声,差点给陈凡的耳膜都震裂了。

但同时她也松开了手,陈凡身体一沉就再次摔倒在地。

他顿感脖子一松,赶忙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但依旧没有缓过来力气起身逃离。

母鬼退后了几步,心口的煞气褪去不少,但眨眼间便重新汇聚。

她的脸万分狰狞恐怖,血红色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愤怒和怨毒,仿佛恨不得对陈凡扒皮饮血。

她继续一步一步朝前走来。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娇喝:“玉皇大帝在此,妖邪鬼魅还不快快退散!”

陈凡回头看去,就看到漂亮女人竟然扛着道观里的塑像跑了出来。

那神像至少有近百斤,但她一个小女人却将它扛在肩上,龙行虎步。

不过她肩上扛的并不是玉皇大帝,而是玉清元始天尊。

据《初学记》卷二三引《太玄真一本际经》解释,因其生于混沌之前,太无之先,元气之始,故名“元始”。

又因其被认为是最初的本源,为一切神仙之上,故称“天尊”。

是道教三清尊神之一,且在三清中位列最尊。

元始天王像神韵非凡,左手虚拈,右手虚捧,不怒自威。

虽然祂被漂亮女人叫成了玉皇大帝,不过眼下叫对叫错都无关紧要了,反正她是真的生猛啊,这或许真的能救命!

面对神像,母鬼虽然继续朝前走着,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漂亮女人也不知道是虎还是真的猛,竟然扛着神像挡在了陈凡的面前,直面眼前的红衣厉鬼!

她因为用力胸口剧烈起伏,憋得面目通红,满身汗水,但一直咬牙坚持着。

但对面的红衣女鬼,面对神像仅仅是停顿了片刻,就又再次向前试探而来。

漂亮女人扛着神像缓步后退,扭头对陈凡说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么?这……这好像不太管用啊!”

话音刚落,一阵血色煞气扫过。

砰的一声!

漂亮女人直接被甩飞出去,神像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但在神像碎裂的那一刻,一道细微不可查的神光从神像中激射而出,猛地朝着红衣女鬼射去。

她周身的血煞之气猛地一荡,瞬间淡薄不少,明显是受了重创。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继续向前。

陈凡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这女鬼真是疯了,竟然敢冲撞元始天王神像。

红衣厉鬼朝着他疯狂嘶吼着:“我今日就算是魂飞魄散,也必杀你!还我孩儿命来!”

“杀了他!”

“冲上去活撕了他!”

另外那两个庄稼汉恶鬼也到了,在后方怂恿着女鬼。

闻言,女鬼却是猛地转过身去…… 第11章 诡异神像 出乎意料的,红衣女鬼竟然朝着那两只鬼杀了过去。

“要不是你们逼我一家三口作恶,我孩儿也不会死!”

“拿命来!”

那两只鬼撒腿就跑,女鬼飞速冲过去,红色煞气漫天席卷。

见状,陈凡赶忙艰难起身。

他早已浑身是伤,如今身上的所有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本想拖着漂亮女人进入道观躲避,但死狗一样昏睡过去的女人,却沉得像是个磨盘。

“呼哧……呼哧……”

陈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最终和女人停在了大槐树下。

看了一眼左肩,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左胸,距离心口不过一步之遥。

若是阴毒进了心脏,大罗神仙难救。

他果断拿出几根桃木针,刺入心口四周的几个穴道之中,封住了脉络。

如此能延缓阴毒的蔓延,但要想解毒还远远不够。

解阴毒的办法,鬼经里记载了很多种。

其中有一样,是以年份足够久的阴木接触阴毒,进而将其吸收,而且阴木必须是活木。

陈凡看着眼前的槐树,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它身上。

不敢耽误时间,他急忙扯过一根槐木枝条,将之折断,然后一咬牙就猛地插入了左肩之中。

鲜血迸溅,血肉被撕裂的痛楚传来,引得陈凡发出一声闷哼。

但好在槐木并没有让他失望,肩膀处的阴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槐树吸收。

片刻过后,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就已经彻底消失,他总算是恢复几分气力。

忽然远处传来两声惨叫。

就看到那两只庄稼汉恶鬼,直接被红衣女鬼硬生生活撕了,灰飞烟灭。

红衣女鬼缓缓转头,绿油油的眼睛看过来,脸上带着渗人的冷笑。

陈凡也没打算躲进道观,因为就连元始天王神像都治不了这厉鬼,更别提其他了。

他立即拿出戒尺和桃木针、狗牙,在槐树下摆弄。

这是要做一个鬼经中记载的阵法,名为烈阳阵,可大幅削弱阵中阴灵的煞气。

若是正午之时,甚至可借助日光,斩杀恶鬼。

但此时是夜晚,阵法的效果定然不佳,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只要那女鬼被削弱一分,他就能多一分的胜算。

摆好阵法,他静静站在槐树下,等待女鬼落入陷阱。

几息之后,红衣女鬼便来了,她老公就跟在她的身后。

“哼,呵呵……”

女鬼对着陈凡嘲讽一般地冷笑着,紧接着便是一挥手,血色煞气铺天盖地卷来。

陈凡刚刚才摆出的阵法,直接被轰得七零八碎,瞬间哑火。

女鬼继续欺身向前,露出了她那锋利的獠牙,极为渗人的残忍笑道:“别害怕,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我会一口一口将你吃个干净!”

一旁的漂亮女人这时候也醒了。

她见到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此局基本十死无生,但陈凡当然不可能原地等死,捡起脚边的戒尺,就准备和女鬼殊死一搏。

不过好在边上还有个大美女陪着自己,即便不能算是一对亡命鸳鸯,但好歹也能在黄泉路上不孤单。

只是可惜,她见过了自己的二弟,他却还没有机会看回去。

鬼夫妻离俩人越来越近。

道观门前的场坪上,阴风呼啸,血色的煞气肆虐。

槐树枝在大风中哗啦哗啦的疯狂摇曳,在月光下映射出的扭曲影子,就像是地狱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陈凡顿感冰冷刺骨,身体四肢,包括拿着戒尺的手臂都开始慢慢僵硬了。

别说是打斗,就连简单的活动都很困难。

这种级别的阴灵,真不是他现在能够解决的。

忽的,女鬼身后出现了一道声响。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就看到那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玉清元始天尊像,竟然重新聚合到了一起!

紧接着神像四周的血色煞气猛地炸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陈凡并未看到丝毫的神光,却是看到神像周身有着比之红衣女鬼还要浓烈的阴煞之气聚集,霸道无比。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道气息无比阴冷,根本不可能是道门三清老祖,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女鬼对此明显也很意外,恐怖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她似乎是担心发生变数,直接伸出一对鬼爪朝陈凡扑来。

锋利的鬼爪,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朝着他的心口刺来,她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麻蛋!

鬼话果然不能信!

不是说好不会让我死得太过容易,要一口一口咬死我吗?

陈凡心中怒骂。

他连忙踉跄着后退躲避,但紧接着就又再次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青黑色的鬼爪,距离他的心口就仅仅只剩下了一寸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那锋利的指甲上的浓烈煞气,对他皮肤的刺痛烧灼感。

不过,就此为止。

女鬼忽然就被定住了,不得寸进。

陈凡又后退了几步,这才确定女鬼是彻底不能动弹了。

噗通一声!

女鬼原本飘在空中的鬼影,竟然直接面朝着他双膝跪地。

尽管她的脸上充斥着愤怒、不甘,但一切就真的这样发生了。

远处,那男鬼更是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都几乎变成一张薄饼。

陈凡对眼前的景象完全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是何缘故。

但随后,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红衣女鬼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竟然被硬生生地抽离出来,朝着那尊神像不断汇聚而去。

可以清楚看到女鬼的神色万分不甘,似乎想要抗衡这股莫名的力量。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煞气不断地从她体内冒出,就如大坝溃堤一般根本止不住。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鬼用震惊的语气质问陈凡,她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恐惧。

陈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局面利他。

只要等红衣女鬼体内的煞气被抽的七七八八,就能冲上去给她轻松收拾了。

一切的阴灵,它们的力量都源自于煞气。

没了煞气,就等于是失去力量,即便是再凶的厉鬼,也无法再继续发难。

过了大约五分钟,女鬼身上的煞气就几乎跑光了。

她又重新变成白衣女鬼,一只普通的女鬼。

陈凡依旧不敢大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神像,祂就静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好在眼下的这对夫妻鬼,对自己已经没了威胁。

他连忙拿出槐木鬼牌,将两只鬼通通给收了进去,并以指尖血在鬼牌上写下了他的姓氏。

随着鲜血被鬼牌吸收,夫妻鬼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神像依旧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陈凡不敢乱来,就赶紧搀扶着漂亮女人回到了道观之中…… 第12章 鬼契 回到屋内,陈凡只觉一股深深的疲倦感袭来。

漂亮女人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只是惨了他了,身上又是爪痕又是窟窿眼儿的。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凡,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道:“你……你没事吧?”

陈凡摇摇头,就去拿药箱。

将肩头的伤口消毒包扎后,他直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不知过去多久,陈凡又再次见到红衣女鬼。

她一路追杀,最后就连道观都没能挡住她。

脖子被她死死掐住,难以呼吸,眼前发黑几乎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死亡的味道,带着极致的黑暗,极致的压抑……

陈凡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想要深呼吸一口,却发现胸口似乎被压了千斤重担。

他心中一惊,莫非是被鬼压床了?

但在道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难道……是那尊古怪的神像?

不对,怎么还有点软乎乎,热乎乎的?

他微微抬起脖子,目光朝着胸口看去,就看到漂亮女人竟然正趴在他身上,两团巨物压将下来,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头发虽然有些凌乱,甚至脸上还有些污渍,但样子却依旧极美。

美中不足的是,嘴角在流哈喇子。

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半夜里爬到自己身上来的,但现在浑身酸疼的他跟圣人没区别,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见她呼吸平稳,睡得很是香甜,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醒不来。

将她轻轻推开,看眼手机已经是早上快五点了,就起了床。

洗漱一番后,查看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

这药方子是苗儿姐教给陈凡的,处理外伤那简直就是一绝。

他意识很清醒,但心依旧有点累。

昨夜发生的事情,能活下来真的有运气的成分在,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如今之际,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很有必要。

想着,陈凡来到道观前。

却惊奇的发现,昨夜那救了他一命的神像,已经再度倾倒破碎。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碎片,却没能发现任何端倪。

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能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一堆碎成渣的粘土,根本没有半点特殊之处。

昨夜的事情是个谜,仅凭现在的他还解不开,就打算等到日后见到苗儿姐,再细细询问。

陈凡将神像碎片都收拾起来,想着日后看看能不能将其修复。

随后,又沿着小路上山,将那些丢出去的桃木针、鬼牌、狗牙,也尽量收集起来。

狗牙已经损失大半,但好在桃木针和鬼牌都还在。

做完这些后回到道观的后院里。

陈凡用朱砂、黄纸,以及狗牙、桃木针,在空地上摆出了三个阵法。

然后将鬼牌里的一家三口,全都放了出来。

已经失去力量的鬼物,已经是瓮中之鳖,再也逃不脱了。

女鬼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她的脸上依旧满是怨毒和不甘,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鬼物就是这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誓死不休。

倒是那男鬼,眼尖发现了一旁的小鬼,立即提醒她说道:“婆娘,我们的孩子没死!”

女鬼迅速转头,这才发现后方阵法之中的小鬼。

陈凡竟然在一只鬼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慈母的意味。

这时候,女鬼又转过头来,有些警惕地说道:“既……既然你没杀死我的孩子,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仇怨,放了我们。”

陈凡看着一家三口,平静说道:“我知道你们之前是被逼无奈,但害人之实,你们已经做了。日后阴司问责,你们躲不过去。”

女鬼的脸上闪过一抹痛心,红着眼道:“一切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只求他们能放过我的女儿!”

男鬼也看过来,直接跪在地上求道:“小先生,您救救我的娃儿啊!我们夫妻俩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凡看着两只鬼说道:“办法是有,但我有条件。”

夫妻鬼同时看向了他:“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您能救救孩子!”

陈凡直言道:“入我麾下,为我所用。”

“好!我们答应了!”

“别答应的这么痛快,你们留在阳间帮我,就不能入阴司转世投胎,可真的想好了?”

“只要我们的孩子不受罪,您就是让我们魂飞魄散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好,说出你们的名字,生辰。”

“王冲,六五年,阴历八月七号生人。”

“我叫林婉君,生日是六九年,六月十四号凌晨两点半。”

陈凡将两个人的名字、生辰,写在两张黄纸上,而后用指尖血刻画上鬼经中的控鬼符。

这是一种契约,结契双方都得遵守。

陈凡必须完成他们的心愿,而他们日后也必须誓死效忠,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尔后陈凡拿出打火机点着了两张黄纸,就看到两缕青烟,分别融入他们的鬼身之中。

契约达成,他和夫妻鬼之间多出一层联系。

如今,他们的生死皆由他所控。

陈凡顺手收起了周边的阵法。

林婉君有些着急地说道:“小先生,现在可以救我孩子了吧?您送她超度吧!”

“妈妈,我不走!我要待在爸爸妈妈的身边!我不要去轮回,我要留下!”

小鬼却不想离开父母独自去往轮回。

看着可怜的一家三口,陈凡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一家三口单独待上一会吧,等会我就送她走。”

“谢谢小先生!谢谢您!”夫妻鬼对着他跪拜,磕头。

三只鬼在后院里低语,不多久就传来了女鬼和鬼娃的哭声,以及男鬼的安慰之言。

陈凡不再管他们,走向前院。

超度鬼物的办法有很多种。

但要超度已经作恶的鬼物,还要让他们躲过阴司的审判,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若是放在以前,即便是他也做不到,但如今他已经有了鬼经。

这就是一本关于鬼的百科全书!

陈凡来到槐树前,想要按照鬼经中所述,再取点阴木。

奇怪的是,树干上那个昨日他刚锯出来的伤口,竟然又差不多已经愈合,就和苗儿姐那天从树干里拿出黑木头匣子一样。

看来这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槐树,果然生命力旺盛。

这倒是方便了陈凡,不用担心伤到大树。

取阴木,是要做另一种鬼牌。

往生牌。 第13章 火灾 制作往生牌比较特殊。

按照鬼经中所说,是要将阴木雕刻成往生之人生前活着的模样,再添以符咒。

鬼身上背负的债业越多,刻得就要越精细。

在跟着苗儿姐闯荡江湖的十年里,陈凡在金陵足足待了一年,雕刻技艺就是那时候学的。

明清时期,金陵有一位雕刻大师,名为濮仲谦。

浅刻与毛雕,是他最擅长的技法,这都属竹面雕刻的阴文类刻法。

仲廉真迹,传世极罕。

苗儿姐以一件的濮仲谦竹雕真品作为交换,让濮家后人教陈凡手艺。

虽然只学了一年的时间,但他即便不敢自称雕刻大师,也算得上是略懂此道。

而且那只小鬼仅仅是咬了他一口,并没有酿成大祸,债业不多。

所以这次干活,并不需要太过精细。

陈凡仅仅花了半个小时,一个惟妙惟肖的木雕小人,就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用朱砂在上面画上符咒,又写上小鬼的生辰八字。

一切准备就绪。

已经早上六点多了,天早已大亮,他朝着道观的后院走去。

见到陈凡过来,王冲和林婉君眼神放光地看着他,满脸写着期待。

让陈凡意外的是,小女孩也朝着他跑了过来:“大哥哥,我要去轮回!我要去找爷爷奶奶!囡囡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

她自然不可能见到爷爷奶奶,这仅仅是夫妻俩想出哄小孩的办法。

但无所谓了,只要她愿意去往轮回便可。

入了阴司,她再吵闹也没用,自然会有人去管她。

“跟我来吧。”

陈凡带着一家三口来到了往生牌前,将小女孩送入牌内,并在牌前立了四根香。

肉眼可见的,香火之中的几缕青烟,朝着往生牌内汇聚而去。

他回过头对着鬼夫妻说道:“每日供上香火,等木雕后面的生辰八字淡去,她便入轮回了,不会被阴司惩罚。”

“谢谢你啊!小先生!”

“谢谢!”

鬼夫妻朝他躬身致谢,看向往生牌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也有不舍。

不过就在说话间,木雕突然微微一颤,而后就没了动静。

陈凡靠近一看,发现背后的字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鬼经中记载的方法,就是好用。

这小鬼背负的债业不多,才这么点香火就已经给她送走了。

陈凡看向夫妻鬼:“她走了。”

见此,林婉君的眼眶微微泛红。

王冲却又再次朝着他跪了下来,甚至磕头谢道:“小先生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来世我王冲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陈凡也没客气,而后就把两只鬼收入了鬼牌。

如今他俩就是普通的鬼,已经被神像吸收掉煞气的林婉君,实力还不如王冲。

这般的鬼物,帮不到他什么大忙。

不过鬼经里的养鬼篇中,有让阴灵鬼物实力增强的办法。

其中最有效率的,就是让他们吞食阴气、煞气。

于是,陈凡又拿起刻刀,在两块鬼牌之上刻画出了两个小巧的聚阴阵法。

可以感知到,阵法出现的刹那,周遭便有一丝丝的阴气,朝着两块鬼牌汇聚而去。

将鬼牌挂在了阳光照射不到的老槐树枝丫上,他便进了道观。

天已经大亮,漂亮女人却还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

陈凡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便开始收拾东西。

鬼经、桃木、槐木、戒尺,以及那些桃木针、鬼牌、狗牙,还有三叠百元大钞,以及存折什么的杂物。

收拾完,还差一身干净衣服。

昨晚被林婉君追着打,今早虽然洗漱了一番,但没换衣服。

衣服裤子不仅破破烂烂,而且满是泥渍、血渍。

陈凡微微皱眉,另外一身衣服还没洗,如今这乞丐模样可怎么整?

这可不像苗儿姐说的江湖上的神,倒是像一条落水狗。

不过眼下也没招,他能控鬼,但不能凭空变出一件衣服来。

只能是等下午钱老先生来接他,去镇上或者是城里再买一身衣服了。

陈凡瞅一眼还在熟睡的漂亮女人,心想这女人的心可真大。

昨夜才经历了那样的恐怖事情,竟然能睡得这么安稳。

长相是不错,但脑子里肯定多少有点虎的成分。

闲来无事,他便坐在槐树下看起了鬼经。

直到正午十二点多,那漂亮女人总算是睡醒了。

她已经睡了超过十六个小时,却依然是睡眼惺忪,满脸的疲惫,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瞧她那模样,是染了煞气。

不过她运气倒是挺好,并不严重,休息几天便能好。

她朝着陈凡走了过来:“陈……陈凡,那女鬼呢?被你杀啦?”

陈凡依旧看着鬼经,随意说道:“送走了。”

“哦。”

她点点头,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你这有吃的不?”

“厨房里有素面,你想吃就自己去煮一碗,吃完记得把锅碗收拾干净。”

“好嘞!”

陈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道钱老爷子难道也不担心她?

从城里来到这乡下,大活人一夜没瞧见了,也不派人来找。

看来这一家从小的到老的,都有点虎。

半小时后,陈凡鼻子里忽然闻到了一股焦味儿,扭头就看到后院厨房那边,浓烟冲天。

“不是吧大姐,昨夜差点弄死我也就算了,你还要把我道观给一把火烧了?”

陈凡连忙收起鬼经,朝着厨房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厨房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推门而入,就和低着个脑袋冲出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劲头是真的大,陈凡一个没留心直接被她给顶翻了。

陈凡鼻尖传来了一阵芳香。

抬眼看去,漂亮女人正压在他的身上。

她嘴角撞在了他的下巴上,血都流出来了,讲道理应该很疼,但奇怪的是脸色却万分羞红。

片刻后,陈凡才反应过来。

因为方才在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扯了一把,如今手里还攥着一块碎布和一个扣子。

似乎是她后背的衣服被他撕开了,还扯下了里面一件蕾丝衣服的搭扣……

漂亮女人连忙从陈凡身上爬了起来,退到了院子里。

她穿得是一件薄纱衣服,有些许透,而陈凡的眼力又很好……

除了尴尬,他还有点吃惊,先前明显估计错尺寸了。

陈凡连忙把手里的罪证塞进口袋里,转过身去提醒道:“你衣服好像掉了。”

不等她反应,他立即冲入厨房救火。

屋外却传来了漂亮女人羞怒的声音:

“陈凡,你耍流氓!!!” 第14章 蕾丝衣服 耍什么?

忙着救火,陈凡听不见。

好在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两盆凉水泼下去,火也就灭了。

陈凡推开了窗户,好让烟尘散的快些。

看着满目疮痍的厨房,他顿时一阵头大。

真是个冤家,遇见她之后自己就没碰上过什么好事情。

正心烦呢,厨房外却传来了一阵小声的抽泣。

看了一眼窗外,就见漂亮女人正蹲在地上,把小脑袋埋在臂弯里哭。

陈凡一阵无语,刚才又不是故意看的,他最多承担一半责任。

但她此时这模样,真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陈凡走到她身边说:“别哭了。我刚才就是一个不小心,况且也没看到什么……”

说到最后,他有点心虚,语气稍稍弱了下来。

女人却依旧哭着:“呜呜……流氓,臭流氓!”

本就烦躁,更是不知如何哄女人,陈凡索性直接说:“昨天晚上你不也看我的了,现在咱俩算扯平了。别哭了,等会让你爷爷看见,还真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见她无动于衷,他把自己的长袖体恤脱了下来塞给了她:“你穿我的吧,屋里有针线,你会用不?”

“你转过去!”

陈凡乖乖转身,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

“针线在哪?”

光着膀子的陈凡打了一个冷战,回头就看她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虽然有些破洞,但关键的地带都已经勉强遮住。

陈凡带着她回到卧室,拿出针线和那个搭扣,递给她。

此时女人脸上的红霞还没完全退去,红着脸低着个脑袋说:“这东西,要怎么缝?要不你带我下山去买一件新的?”

陈凡服了,真是大小姐的富贵命,基本的生活技巧一点没有。

他回道:“山下村子里没卖胸……这个的。实在不会,你就把一头绑在搭扣上打个死结,能暂时扣住就行。”

“那你出去!”

陈凡又被迫走出房间。

已是初秋,但好在南方的初秋并不算太冷,还能抗住。

但光着膀子的他还是止不住地打了几个寒颤。

十几分钟过去,屋子里的大小姐又发话道:“陈凡你进来,我……我缝不上。”

不是吧?

那东西还要我这个十八岁清纯大小伙给你缝?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但陈凡心里抱怨归抱怨,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进了屋子,就看到她已经拿他的被子裹在身上,生怕再漏出一丁点的缝隙。

那件被撕破的蕾丝衣服,就丢在床上,针线一团乱麻。

陈凡看她一眼,语气郑重说:“先说好,是你让我缝的,不准再说我耍流氓。”

漂亮女人总算是安静下来,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陈凡看一眼手里的衣服,这才看到,原来不仅是搭扣被他扯下来了,就连蕾丝布片都已经断掉一截。

她那尺寸,断了一截,搭扣肯定够不着。

而缝东西又不会,自然是弄不好。

于是他拿剪刀裁下一块床单,又看向她问道:“你……要加多长上去?”

闻言漂亮女人的脸色更红了,轻声说道:“三指,估计就差不多。”

陈凡剪下四指长的一块布条,捋顺针线。

拿起蕾丝衣服,一股少女的芳香涌来,顿时充满了他的鼻腔。

实话实说,真的很好闻。

陈凡从小就要照顾自己,针线活自然会一点,三两下就已经将布条给接了上去,又将搭扣给缝好。

“诺,弄好了。”

他把衣服递给她,转身出门。

屋子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房门开了。

漂亮女人还给陈凡衣服,小声说道:“谢谢你啊。”

陈凡穿上衣服,虽然是件脏破衣服,但衣服上女人香萦绕,出乎意料的巴适。

这一下,漂亮女人终于是再次昂首挺胸了,恢复此前的那般自信模样,自我介绍道:“我叫钱舒窈。”

陈凡点点头。

她紧接着又问道:“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呀?”

陈凡顿时被她的脑回路给惊了,刚才还在喊着耍流氓,现在就要拜我为师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昨晚她看见的,可是那红衣女鬼直接就跪在他的面前。

她一个普通人看不出其中端倪,自然就以为那是他的本事。

但要让他收她为徒,那是绝无可能的。

陈凡摇摇头:“我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有钱!”

“不收。”

“我爷爷更有钱!”

“不收。”

“我可以让全华夏都知道清风观,让你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我说了,不收徒。”

她一路跟着陈凡叽叽喳喳求他收徒,除了美色别的招几乎都用了。

只可惜除了美色,她浑身上下没一点能勾起陈凡兴趣的。

陈凡听得耳朵起茧,索性不再搭理她。

倒不是他不想收她这份拜师钱,而是他还有大仇没报,根本没这些闲工夫。

下午两点多,钱老来了。

他见到宝贝大孙女竟然和陈凡在一起,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也闪过一抹错愕。

“舒窈,你怎么在这里?”

钱舒窈蹦蹦跳跳朝着钱老跑了过去,搂住他的胳膊说道:“爷爷,我昨天下山的时候迷了路,就在道观里住了一晚。”

钱老明显有点懵。

毕竟这山也不高,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山下,她是怎么迷的路?

陈凡走上前去,解释道:“昨天她自己下山的时候,遇上脏东西了。”

却看见钱老的目光不太对劲。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自己衣服的胸口上,竟然有着一个明晃晃的口红印。

加之钱舒窈那凌乱的发型,不整的衣衫,破了的嘴角……空气中顿时出现那么一丝丝尴尬的味道。

沉默片刻后,钱老才开口说:“没事就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头子我不管。”

后知后觉的钱舒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爷爷,你想什么呢!我和陈凡什么事儿都没有!”

越描越黑,可能就是说得她现在这般。

钱老看着她,抬手摸了一下她额头上的黑渍,他双指捻了捻而后微微皱眉:“烟渍?你俩昨天钻什么洞里去了?玩闹归玩闹,但得注意卫生啊!”

陈凡即便再淡定,也被他这话给呛到,赶忙解释:“咳咳,是她肚子饿,给我厨房一把火烧了。”

听到她孙女烧了厨房,钱老倒是很相信:“给陈先生惹麻烦了啊,我回去马上就派人来修缮一下。”

钱舒窈听得生气,叉腰站在一旁不再搭理钱老。

但她这一个转身,钱老却又看见了那打着补丁的蕾丝衣服。

钱老脸色一滞,最终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陈凡说:“唉,陈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 第15章 进城 走下山。

就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国产红旗卓越者“世纪星”。

两千年初,这车十五六万的价格,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就是天价。

而且当时是零三年秋,这款车还没上市。

钱家果然有实力,不仅提前拿到成品车子,并且还顺利上了牌。

钱老笑道:“这次出来的匆忙没什么准备,这车子空间小,就麻烦陈先生和我们挤一挤了。”

其实就四个人,远说不上挤。

钱舒窈抢先一步,直接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

钱老对这个宝贝大孙女显然也没什么办法,对着陈凡苦笑了一下便也上了车。

那保镖过来给陈凡打开车门,一行人出发。

轿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熟悉的村落、山岭,渐渐远去。

陈凡在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来了,因为要想报仇就要打听消息,待在偏僻的清风观里自然是不怎么方便。

车子经过镇子也没停留,原因是钱大小姐看不上这里的难看衣服。

闲聊得知,开车的保镖姓陆,已经在钱家待了几十年了。

钱舒窈喊他陆叔,想来不是一般的保镖。

车子一路疾驰,三个小时后一行人顺利进了杭城市区。

钱舒窈似乎到了她的主场,扭过头看着陈凡笑着说道:“陈凡,今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陆叔,先去杭城大厦!”

老陆并没有立马答应,依旧开着车。

钱老这才开口道:“听舒窈的,先去买衣服吧。”

老陆应道:“好的,老爷。”

钱舒窈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一副摆出大小姐生气的模样。

十来分钟后,众人便抵达了杭城大厦。

华灯初上,大厦前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很是热闹繁华。

钱老说道:“这里人太多,我就不下车了。舒窈,你陪着陈先生去买衣服吧。”

钱舒窈甜甜笑道:“爷爷,你跟陆叔先回吧,我和陈凡逛一逛就回来。”

“不要给陈先生添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

陈凡跟着钱舒窈下车。

刚下车,钱舒窈就像是一只逃出笼子的雀儿,拉着他就向大厦里跑去。

大厦里更是装潢华丽,灯火辉煌。

钱舒窈驾车熟路,带着他直奔女装区。

两人刚来到路易威登商铺的门口,店铺里立马就有一名中年女子迎了出来:“钱小姐,您来啦!”

中年女子余光看了陈凡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但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

钱舒窈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店铺。

她走到货架前,一旁的中年女人一直紧紧跟随着。

陈凡看着一件件衣服标牌上的价钱,心道这外国货就是坑人啊!

动不动就上千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子做的。

钱舒窈一连指了好几件衣服,那中年女人笑着连连点头,而后立马就往仓库走。

“她是这家店的店长,我是熟客啦。”

“那殷勤模样,看得出来。”

“她家的包包还不错,其实衣服我还是更加喜欢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但今天时间来不及,就随便买两件先凑合一下。”

“随便你。”

话音刚落,那店长就拿着几件衣服过来了,都是钱舒窈的尺码。

钱舒窈接过衣服,直接就去了试衣间。

店长看向陈凡,笑着问道:“先生,您要不要也看一看?”

陈凡现在身上还是穿得破破烂烂的,要是自己来估计得被保安直接给赶出去。

店长能笑脸相迎,是沾了钱大小姐的光。

陈凡扫了一圈,摇摇头:“不喜欢。”

店长没表现出任何不满,依旧笑道:“那我去接待钱小姐,您自己逛逛,有需要随时喊我。”

“你忙。”

不多久,试衣间那边就响起了钱舒窈的声音:“陈凡,你过来帮我看看。”

陈凡走了过去,不由眼前一亮。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装,拿着一个闪亮的包包,皮草披肩,细高跟,尽显奢华贵气。

太美了,甚至差不了苗儿姐几分。

钱舒窈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试探问道:“我这身好看不?”

陈凡如实说道:“好看是好看,但这身有点太成熟了,不适合你。”

钱舒窈很是赞同地点头道:“呀,你也这样觉得!我也觉得有点老气!我再去换!”

就这样,陈凡在店里欣赏起了她的换装游戏。

虽然无聊,但贵在养眼。

换了七八套衣服之后,在陈凡的建议下,她选了一件水蓝色渐变裙子,配上一件白色体恤衫。

青春靓丽,清纯美好。

而后她又选了两个包包和一些配饰,装了起来。

“刷卡!”

两万多大洋,就这样花了。

钱舒窈买买买高兴了,对着陈凡笑道:“没想到你整日待在那山上,眼光倒是还不错。”

这时候,女店长带着大包小包来了。

陈凡站着无动于衷,大小姐却立马好心提醒道:“喂,你个大男人可得给我拎包。”

还不等他说话,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就走了出去。

陈凡抬头一看,正对上女店长的满脸姨母笑。

“哎,给我吧。”

拎着大包小包跟上,钱舒窈又很是兴奋说:“走,再给你挑一身行头去!看你表现还不错,我请客!”

陈凡此刻浑身破破烂烂,跟个乞丐似的。

而钱舒窈却无疑是整个商场里最美丽的一颗星星。

两人这组合,顿时就引来周围许多人古怪的目光,包含了各种情绪,羡慕、嫉妒、恨、瞧不起……

但钱舒窈却丝毫不在意,与他自在说笑。

这倒是让陈凡另眼相看。

不多久,她就带陈凡来到了一家男装店。

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笔挺的西装,面料、做工,一看就是上等货。

走进店里,店员看到钱舒窈的身影,当即就眼神一亮迎了上来:“欢迎光临,美丽的小姐。”

钱舒窈微微蹙眉,指向陈凡说道:“是我男朋友买衣服。”

店员连忙躬身说:“先生,里边请。”

陈凡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店员计较什么,而后转头看向了钱舒窈:“我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而且我不需要西装。”

闻言,店员眼里闪过一抹鄙夷,明显是在说装什么装,这天下可没软饭硬吃的道理。

陈凡继续无视。

钱舒窈上下打量他一眼:“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应该置办一身漂亮行头。”

陈凡摇了摇头,依旧表示不需要。

本事都在身上,穿衣服人摸狗样并不顶事。

钱舒窈却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要想多挣钱,就得跟有钱人打交道,你要是穿一身运动衫,见了面人家都不会理你。”

“第一印象很重要呀,对不对?” 第16章 拦路狗 这倒是陈凡忽略了。

要想报仇,钱是不可或缺的。

而且除了钱,拓展自己的人脉也很重要。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当初他跟着苗儿姐行走江湖,发现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错。

于是两人就走进了店里。

店员说道:“先生,您先看看款式、面料、辅料,挑好了我就为您量身。”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在钱舒窈身上乱瞟。

陈凡懒得搭理这种货色,便看起了面料,这才了解到这是一家私人高定西装店。

世家宝、杰尼亚、诺悠翩雅、Cerruti 1881等顶级男装定制面料,琳琅满目呈列。

最后他看中了一款世家宝的面料,250的高支数,取自超细美丽奴羊毛,里面还添加了黄金粉末用以增添奢华感。

这么一家高定店铺,却用了那样的服务员,真是一大败笔。

“眼光真不错哩,世家宝SUMMIT系列,好贵的呢!”钱舒窈凑过来说道。

“舍不得钱了?”

钱舒窈先是一愣,而后瞪着他说:“舍不得?几块布而已,我买回去当柴火烧,都不带心疼一下的!”

“舍得就行,我继续挑。”

陈凡又选好了辅料,就看起了款式,轮到钱舒窈在一旁给他参考。

看中了两款试穿了一下。

这是陈凡人生中第一次穿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成熟不少。

钱舒窈对着他举起了一个大拇指:“一下子就从那个谁谁谁,变成那个帅哥了!没想到你身材这么棒啊!”

陈凡心道,我的身材你难道没看过么?

在山上,你不仅看了,还抱着我睡了一整宿。

两套西装穿着看起来都挺合适,钱舒窈直接就定下了:“就买两套吧,能换着穿,算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陈凡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回头看了一眼那店员说道:“挑好了,你过来量尺寸吧。”

但看了一眼选中的面料之后,那店员先是一愣神,而后恭敬说道:“小姐、先生请稍等,世家宝的面料,不在我的权限内。”

店员离开不一会。

一个穿着西装背带裤的五六十岁大叔,就走了过来。

他脖子上挂着卷尺,戴着一副老花镜,一看就是个经验老到的师傅。

他熟练地给陈凡量好了尺寸,然后说:“你们挑的料子、辅料,价格都很昂贵,定金得付百分之八十,没问题就去前台付钱,十五天后来取衣服。”

“牛师傅,我爷爷是您的老客户,能不能快些呀?”钱舒窈凑上前说道。

牛师傅扭头仔细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

钱舒窈放低了声音轻声道:“钱铭德是我爷爷。”

牛师傅一托老花镜,看着钱舒窈诧异道:“啊?你是钱老的孙女?小舒窈?都已经长这么大啦!!”

钱舒窈礼貌地笑着:“上次我见您,还是上小学呢!”

“哎哟,如今是大姑娘喽!你干嘛亲自来我店里,打个电话我就去你家呀。”

“牛师傅,能不能加个急嘛。”

“这有啥不行的!你爷爷这些年来一直在照顾着店里的生意。我加个班,最迟大后天的晚上,就把衣服做好送过去。”

说话间,牛师傅打量陈凡几眼,笑道:“舒窈,这你朋友呀?”

钱舒窈微笑着介绍:“嗯,他叫陈凡。”

牛师傅依旧是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很帅气,很不错嘛。你的衣服我亲自操刀,保准让你满意!”

陈凡回了个笑脸:“谢谢牛师傅。”

又寒暄几句,钱舒窈说还有事要办,牛师傅也就去准备赶做衣服了。

走到前台,女收营员带着职业的微笑说:“钱小姐,老店长说这两套西装不收您钱啦。”

钱舒窈摇了摇头:“这不行。”

她坚持要付钱,收银也没了办法,最后给了最大力度的七折优惠,但也花了整整两万多。

正当两人俩转身欲离开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凉风携带着一股傲慢气息涌入。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华贵的公子哥,他的臂弯里依偎着一个妆容浓艳的女子。

两人仿佛是这高档店铺的常客,步履间带着老子最牛逼的气势。

他的目光在触及钱舒窈的瞬间亮了起来,随即落在了陈凡身上,那眼神由惊讶转为轻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钱大小姐么?今儿个怎么屈尊降贵来男装店了?难道是——缺男人?”

他的目光在陈凡破烂的衣衫上停留片刻,语气中满是嘲讽,“钱大小姐怎么混成这样了?你要是真缺男人,我那会所里的男模随你挑啊。再不行,我也愿意亲自效劳的。”

钱舒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麟,请你说话客气点。陈凡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这里购物,与你无关。”

然而,李麟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仍旧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说道:“哟,堂堂钱家大小姐带野男人出来逛街,还不让人说了?钱舒窈,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面对李麟的无理取闹,钱舒窈虽然生气,却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反击。

这时,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舒窈,我好像听见有狗在乱吠,我们回家吧。”

这傻叉一看就是个舔狗,可惜人家钱舒窈看不上他。

这句话一出,李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伸手指着陈凡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凡轻轻一笑,语气更加温柔地对钱舒窈说:“走吧,别让吃了枪药的疯狗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李麟身旁那位妆容厚重的女子,连忙娇声劝慰:“李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何须与这等人置气?您的身份尊贵,岂是他们能比的?”

然而,李麟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半句劝。

他粗鲁地将女子一把甩开,脸色阴沉如水,怒吼道:“滚开!给我把他们拦下!特别是那个乞丐模样的家伙,给我打折他的腿,扔出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店外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迅速上前,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拦在了陈凡和钱舒窈的面前。

钱舒窈秀丽的眉头紧锁,她冷冷地转过头:“李麟,你敢拦我?” 第17章 遛鸟 李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虚伪地客气道:“钱大小姐,我哪敢拦您?请!”

这时,店铺内的牛师傅闻讯赶来,一见此景,连忙上前充当和事佬,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李公子,您就看在我的薄面上,让钱小姐和陈先生离去吧。”

李麟却不领情,一把将牛师傅推到一旁,不屑道:“你有什么面子?你一个臭裁缝,也配跟老子谈面子?”

“牛师傅你没事吧?”

钱舒窈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起牛师傅,眼神中满是歉意。

李麟见状更是怒火冲天,咆哮道:“连这个老东西也一起打!给我上!”

两名保镖闻言,就欲动手。

一旁商场内的保安们却因李麟的权势而畏缩不前,无人敢上前阻止。

陈凡本来无意与这等宵小之辈纠缠,但奈何人家不让走,就是欠收拾。

他缓缓转身,目光玩味地看向李麟:“你看我像谁?”

此话一出,李麟眉头一皱,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嘲弄之色:“哈哈哈,我看你像是路边的烂乞丐……还你像谁?真是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他双腿一屈,朝陈凡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大叫道:“爹!爹!爹!”

这一幕,让他身后那两个保镖都看懵了,一时间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王冲已经上了李麟的身。

寻常人自然瞧不见鬼,看到的便是李麟给他下跪。

李麟继续喊着:“爹,我祝您福如东海,生儿子没屁眼儿!”

“傻儿子,小嘴真甜。”陈凡笑道,瞥他一眼,“你这衣服搭的不好……”

“爹,我脱!”

李麟那叫一个麻溜,瞬间给衣服脱了个干净。

又把一条红色的裤衩子,给套在自己头上。

当众蒙头溜小鸟,果然霸气。

陈凡又抬手冲那西装店的服务员一指:“那是你媳妇儿?”

“对对对,爹!”李麟疯狂点头。

“好大儿,争取早点让爹抱上大孙子。”

李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光着身子朝着那服务员就冲了过去,不多久就响起一阵撕裂般的哀嚎……

陈凡冲着两个保镖无奈一笑:“性子真急,给少爷送回家去。”

俩保镖傻了,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凡冷声:“还不快滚。”

保镖们回过神来,连忙去拉发疯的李麟。

“我……我在干嘛?”

“二少爷,你怼歪了,好像折……折了……”

“啊啊啊——我怼你妈啊怼,打电话叫救护车,艹!”

要是以前跟着苗儿姐的时候,遇上这种傻叉,陈凡或许当场就送他走了。

但从钱舒窈的表现上可以看出来,她似乎对这个李麟也有几分忌惮。

没搞清楚他的背景之前,陈凡也不会做得太绝。

毕竟这世上的能人异士有很多,若是李麟的背后也有他这般的人,做得太过就容易被查出来。

不怕事,但怕麻烦。

而后陈凡仅让王冲留了一团鬼气在李麟体内,足以让他喝水都塞牙,三个月内大门都别想出。

这时候钱舒窈也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先走。”

陈凡和她离开了西装店。

被李麟搅了兴致,钱舒窈也没兴趣再逛了。

两人走出杭城大厦,在街边的店铺里买了一身男士休闲装,就打车走了。

车上,陈凡问道:“那李麟是什么人?”

钱舒窈带着几分歉意道:“李氏集团的二公子,以前胡搅蛮缠追过我。”

“李氏集团很厉害?”

“比我家稍稍差那么一点,但生意也遍布全国各地。”她想了想,继续说着,“李麟那个纨绔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他背后的大哥。他大哥李麒很护着这个弟弟,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接管了整个李氏集团,手段很厉害。”

“陈凡你帮我爷爷处理完事情后,就回道观去吧。今天你出手教训李麟,肯定被人拍下来了。”

“后面的事情,我再想办法解决。”

陈凡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就打趣道:“他自己抽疯,关我什么事情。”

钱舒窈却语气严肃说:“陈凡,我没跟你开玩笑。李氏集团要想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很容易。”

“李氏集团家大业大,但他们手段再厉害,能比那红衣女鬼厉害?我的手段你见识过,不用担心。”

“你的手段是厉害,但我们既然能找到你,他们也能找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今天让李麒下面都断……重伤……”

陈凡直接打断她:“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杭城,先解决你家的事情吧。”

钱舒窈还想说什么,他干脆扭过头看向了窗外。

片刻后,幽幽的声音传来:“都不愿意和我讲话了,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凡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柔柔嫩嫩的,握着很是舒服。

松开手,出租车在灯光璀璨的街道上疾驰。

半个时辰后车子驶出了闹市,来到了一座山下,依稀可见,那山腰上落座的一栋栋别墅。

陈凡一眼就瞧出,这是风水学上的吉壤。

此地背倚崇山峻岭,如龙脊蜿蜒,乃为“靠山”坚实,寓意着居者背后有靠,事业稳固,福禄绵长。

前则远眺开阔,明堂宽广,视线无阻,乃“朱雀翔舞”之相,利于吸纳天地之灵气,家运昌盛,财源广进。

别墅群落依山体之自然起伏而筑,层次分明,符合“藏风聚气”之风水原理,既能有效阻挡不利之风,又能聚纳祥和之气。

山间清泉绕屋而过,曲水有情,为“水抱穴”之美局,不仅增添了居所的灵动之美,更寓意着财源滚滚,细水长流,子孙后代富贵绵长。

加之绿树成荫,草木葱郁,形成了“青龙白虎”护卫之势,左右环抱,确保了别墅区的宁静与安全。

实为上风上水,福泽子孙之宝地。

陈凡心中疑惑,这样的风水宝地,钱家怎么会碰上脏东西?

车子继续开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钱宅,说是一栋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庄园。

车子刚停下就有佣人迎了出来,她们先是对着钱舒窈行礼示意,而后就上车后面拿着后备箱中的大包小包往里面走。

陈凡跟在钱舒窈身后,往别墅里走去。

一通折腾过后已经十一点多了,但刚进大堂就看见钱老还没休息,坐在沙发上冲着两人微笑。

“钱老、爷爷!”

钱老点了点头,示意入座。

钱舒窈刚落座就率先开口:“爷爷,今天去买东西,撞上李麟那个家伙了,他……”

还没说完,钱老就平静说道:“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没事的,我明天让老陆去知会一声李家就行。”

钱老又看向了陈凡:“陈先生,今天是我照顾不周了。李家那小鬼头不懂事,你也别往心里去。”

陈凡摆手示意没事,并说道:“钱老,你家这宅子风水很好,并无异样。你得详细跟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并无异样么?那……” 第18章 顶楼怪门 钱老蹙眉思索片刻,尔后道:“我年纪大了,早已经不插手生意上的事情,整日基本上就待在家里。”

陈凡看了一眼他额前凝结的煞气,问道:“钱老,你最近三个月内去做过什么?”

“上个月,集团接了一块地皮开发的活,我去参加了动工仪式。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明天我去那边看看,问题应该就出在那里。”

“行,陈先生今天就先在这儿凑合住一晚上吧,明天我带你过去。”

“钱老,您是长辈,以后就叫我陈凡吧。”

“哈哈哈,好!淑芬呐,你去给陈凡准备一间客房。”

“好的,老爷。”

“舒窈,你陪陈凡转转。这年纪大了就是扛不住,爷爷先去休息了。”

“嗯!”

和钱舒窈走在院子里,她问道:“陈凡,你说短时间内不准备离开杭城,是有什么事情呢?”

“一点私事。”

陈凡看她的脸上依旧是忧心忡忡的,又说道:“放心吧,对于我这种人,李家不敢胡来的。”

钱舒窈似乎依旧有点过意不去:“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家而起的,不管如何我都会帮你解决。”

见气氛有点凝重,陈凡打趣说:“你我之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别说这些。”

钱舒窈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嗯,但……那咱都过命的交情了,你就不能教我点本事?”

“哈欠,我突然困了。”

“哼!陈凡,不带你这样的……”

已经午夜十二点了,陈凡回到房间休息。

翌日清晨,他起床走下楼,就看到钱舒窈已经在大厅里忙活着。

仔细看去,这个小妮子竟然当起了厨娘。

不过当他看见桌上摆着的早饭时,也只能是摇了摇头苦笑。

切片烤面包、热牛奶,以及一些蓝莓、草莓什么的水果。

见到陈凡,钱舒窈立马满脸兴奋地招手说道:“陈凡,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来尝尝我的手艺!”

陈凡走到餐桌边:“烤面包,面包机直接做的。热牛奶,鲜奶稍稍煮了下。水果现成的。钱大小姐真是好手艺!”

闻言钱舒窈的脸色有些尴尬,俏脸微红:“反正这就是今天的早餐了,你爱吃不吃!”

听到动静,钱老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哈哈笑道:“舒窈非得做早饭,陈凡你要是不合胃口,就让淑芬再做些。”

钱舒窈看向了一旁的女佣人:“方婶,不许你再做了!他们不吃,就饿肚子!”

说着,她气鼓鼓地拿起面包片就啃了起来。

陈凡也只是开了个玩笑,自然要给亲自下厨的钱大小姐几分面子。

坐在了餐桌边,拿起面包牛奶就吃了起来。

要说味道,他是真的不太喜欢这种洋人吃的东西,干巴巴的,还没啥滋味。

哪里比得上咱们华夏的豆浆、油条、包子、胡辣汤、肉夹馍……

不过见他大口吃喝,钱舒窈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没办法,谁让他是真的饿了呢!

只是让陈凡没想到的是,后来从方婶那里知晓,这点东西咱们钱大小姐硬生生做了快俩小时,可以说是……厨艺非凡。

吃完饭,众人就出发了。

老陆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子,来到了一大片工地上。

车子一进入工地,就有一个头戴着白帽子的人迎了出来,很是恭敬地站在边上凑了过来。

四人下车,那人立马对钱老说道:“董事长,我要不要通知钱总过来?”

钱老摆摆手:“不用了,我就过来随便逛逛,小林你去忙吧,不用跟着。”

小林点了点头:“哎,好嘞!董事长有事随时叫我。”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但一直在不远处待着,不敢怠慢分毫。

钱老早已习惯了,他看着陈凡说:“陈凡,我们应该怎么做?”

“钱老稍等。”

陈凡准备让鬼牌里的夫妻鬼,去观察一下这块工地。

这大白天的单靠他自己很难寻到线索,而鬼物自然对阴气、煞气最为敏感。

阴灵鬼物,属阴性,所以一般情况下喜欢在夜里出没。

在有些影视作品中,说阴灵鬼物不能在白天的日光下行动,完全就是胡扯。

他们只是不喜日光,并不会影响行动。

陈凡将两只鬼放了出去。

不多久,林婉君就给他传来了消息。

陈凡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座已经浇筑完成的通天大楼毛坯前,足有数百米高。

“钱老,这是什么位置?”

“这是我们拿下的这片地块,最重要的一座大厦,以后就是这一块的地标了。”

“那天的开工仪式,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钱老点了点头,示意没错。

一行人戴着安全帽,走进大楼里。

其实像这种地标型建筑兴建之时,一般都会请来阴阳先生看风水。

陈凡在楼里转了一会儿,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问林婉君:“你发现了什么不对?”

林婉君对他说,这栋大楼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最后的楼顶她却上不去。

听到这话,陈凡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座普普通通的毛坯大楼,怎可能挡得住鬼物?

陈凡立马准备上楼,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乘坐施工用的电梯。

钱老年纪大不方便就没跟上来,但钱舒窈却要硬跟着。

两百多米高的楼房,两人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楼顶。

陈凡倒是不累,但钱舒窈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看着也没多壮实啊,爬楼怎么面不红心不跳的。”

这得亏苗儿姐从小教的古武术。

陈凡虽然不像健身房里的那些肌肉发达的壮汉那么力大无穷,但耐力和爆发力很不错。

当年苗儿姐为了锻炼他,用的是爬山。

泰山,他当初一天就要登两次,而且还不是那开发给游客走的大路。

要不是为了等钱舒窈,这两百多米高的楼,他几分钟就能登顶。

“只能说,你还得练。”

陈凡冲着她笑了笑,就向前走去。

那扇林婉君过不去的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但他却很轻松就推开了门,来到了这栋大楼的楼顶。

看见眼前的场景,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19章 白虎压青龙 楼顶上,还有一群工人在忙碌。

但这里的布局,却是很奇怪。

一般这样的大楼,都是经验丰富的设计师画的图纸,不会出现基本的常识错误。

不过陈凡眼前的景象却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里的布局很是奇怪,中间是一块空地,两侧各凸起了一座建筑。

而且左手边的建筑,竟然比右手边的建筑矮了一大截。

这在风水学上乃是大忌,犯了“白虎压青龙”的禁忌。

这种“白虎压青龙”局,主家就容易走霉运,有血光、横祸等。

而建筑已经落成,白虎既成,这也解释了林婉君为何不能走进这楼顶的原因。

白虎,古代神话中的天之四灵之一。

后为道教所信奉,同青龙、朱雀、玄武合称四方四神,白虎为西方之神。

祂虽是神灵,却是一尊凶神。

有些暴发户老板喜欢在房间里呈列摆件,霸气的老虎都是上选,殊不知这等凶兽,都是破财的。

再比如貔貅、金钱豹,被民间传闻说成是吞金瑞兽,但这些物件的忌讳极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不懂风水却非要摆物件在家里,建议放一只金蟾,就算瞎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

白虎凶神坐镇楼顶,林婉君这般的鬼物,自然是分毫不得踏入。

陈凡看向钱舒窈:“这栋楼是谁设计的?此人信得过吗?”

钱舒窈回道:“是华东这一片有名的建筑大师林天放,他其实早已经退休了,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才出山的。国内建筑界,提起他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凡心想这般的人物,应该不会胡乱害人,坏了自己名声。

于是便又说道:“也包括这顶楼两侧的建筑?”

听到这话钱舒窈摇了摇头:“这两边的建筑是后来添加的,准备打造一个顶级的会馆和餐厅。”

“是谁的主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详细得去问问我二叔。”

陈凡心中思索,这应该不是钱舒窈二叔搞的鬼,毕竟这样的大凶风水局,家里人都得跟着遭殃,他自己也躲不过去。

“让钱老叫你二叔过来,让他们上电梯来楼顶。不是鬼物作祟,电梯不会出问题。”

“好。”

半个多小时以后,钱老就和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来到了顶楼。

中年人的前额也有一团煞气凝聚,只不过比钱老这个当家主的,要轻不少。

钱老介绍道:“钱宏伟,我二儿子。”

钱宏伟笑着上前同陈凡客气握手:“父亲都跟我说了,陈先生您好。”

陈凡开门见山:“钱总,这顶楼的建筑方案,是谁定的?”

听他这么问,钱宏伟也察觉到了不对,有些疑惑地说:“就是我定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两栋楼犯了忌讳,形成了白虎压青龙之局,主家出横祸。”

陈凡观察着他的神色,却没瞧出端倪。

钱宏伟脸色一惊,看着两侧凸起的建筑问道:“这两个建筑,坏了风水局?”

陈凡点点头。

钱宏伟一脸的自责,而后脸上闪过一抹愠怒道:“文昊那小子,怎么办的事!”

闻言陈凡扭头看向钱舒窈,她就说道:“钱文昊,我表哥。”

钱宏伟立马接着问:“陈先生,现在怎么办,要把这里拆了吗?”

陈凡点头:“只要将这顶楼两边的建筑齐平就行,这栋大楼的风水没别的问题。”

钱宏伟一招手,那小林就跑了过来:“把这两个楼做到齐平,立马开始拆。”

“好的,钱总!”

处理完事情后,钱宏伟看向了老爷子:“爹,这顶楼是文昊找的一个人设计的,问题就应该出在那人身上。”

钱老神色平静:“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处理好。”

说着钱老就不再管他,看向了陈凡笑着说:“事情解决了,咱们去吃午饭,我做东。”

一行人还没下楼,一大群工人就吭哧吭哧开始砸墙拆楼了。

乘坐电梯下楼,走到了大门口。

钱宏伟还有要事去办,就没跟众人一起离开。

坐在车子上,陈凡心里总觉得还有一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思索之际,车子就停下了。

一座古色古韵的建筑出现在了面前,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楼外楼”。

宋代林升的《题临安邸》可谓是家喻户晓,但是对于外地人,很难知道,杭城西湖边,还有一家楼外楼。

“西湖醋鱼何处美,独数航州楼外楼。”

醋鱼好不好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但于陈凡而言,正宗的西湖醋鱼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座楼外楼,虽是后人建的,但在杭城的名头不小。

钱老带着两人走进了店里,来到了一处包房。

这里都是一些经典的浙菜,钱老让陈凡点菜,陈凡摇头说他来就行。

钱老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清汤越鸡等几个精品菜,又问:“陈凡,你喝点什么?”

“我都可以。”

“那就来几壶绍兴黄酒吧,这酒不伤身,养人。”

服务员送了一些小吃过来,又给大家泡了茶,然后接过菜单,就去准备菜品了。

钱老继续问着:“陈凡,你家住哪里?”

“就是杭城的,后来搬去乡下了。”

“你父母呢?”

“父母已经过世了,是方道长收留了我。”

“不好意思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钱爷爷,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就可以来找我。”

“好嘞,钱爷爷。”

“哎,哈哈哈哈!”

钱舒窈看着两人聊天,左瞧右看的,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听到陈凡喊了一声钱爷爷,她脸上的神情微微古怪,但依旧没有说话。

吃饭的过程很是融洽,餐食味道也很不错。

钱老年纪大,吃了一些就停下筷子。

陈凡却是肚子空空,大口干饭,几乎将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快结束时,老陆就递过来了电话。

钱老接过电话,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他微笑道:“陈凡,工地上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老陆立马上前,钱老取出一张支票,整整十五万块。

陈凡没有立马接:“钱爷爷,咱们说好的十万就十万,定金已经付了三万,您这给多了。”

钱老笑着摆了摆手:“另外那八万,是给你的红包。都喊我一声钱爷爷了,可不能白占你这个便宜。”

见状,陈凡也没有再拒绝,收起了支票。

但古怪的是,钱老前额的煞气,并未明显散去…… 第20章 鬼门十三针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解了灾局,这煞气就会逐渐消散。

就算是不能一下子全消失,也会变淡许多。

但钱老额前黑气没半点变化,所以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凡仔细回想着事情的经过,从进入那片工地开始的一点一滴……

脑海中的画面,停在了他下电梯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刻。

“不对!”

陈凡发现了其中蹊跷。

钱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冷静地看向他问道:“有什么不对?”

“做出那个白虎压青龙风水凶局的人,还留有别的手段!”

“哦?”

陈凡立刻起身:“再去一趟工地。”

马不停蹄的,众人就再次出发去了工地。

来到那栋大楼前,陈凡观察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之前因为白虎压青龙的风水局,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栋大楼的顶层,却忽略了外面。

单单一个白虎压青龙局,并不会很快害人性命。

但钱老前额煞气汇聚的程度,不出三月必定殒命,这也是他心中一直有的疑惑。

所以最主要问题,是出在这栋大楼前的广场上。

广场的雏形已经建造完毕了,极为开阔,连接着周边的几条主街,日后必然是这里最为繁华的地带。

但在广场的正中,也就是地标大楼的大门前,却有一个极为突兀的建筑。

看着应是一个环形的圆廊,可供路人在里面停脚休憩。

但这圆廊的四周,却还有雕花镂空的墙面,最重要的是,上面还封了顶。

这就是一处风水学上的“停尸房”!

鲁班术中有记载,一户宅子的院内中间不可单独盖一间小屋,不连前不连后,这就叫停尸房,

三年内家主必死,或中年男子死亡,一个接一个。

这是极为凶残的手段,甚至连布局之人都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眼前的这座圆廊,比之房屋更可怕,就像是一个圆形的坟,比之普通的停尸房更为凶厉。

怪不得钱老遭了那样的灾,三个月内就要殒命!

陈凡心里吃惊不小,这布局之人究竟是有什么仇怨,不惜代价也要让钱家人死绝?

见他神色凝重,钱老开口问:“陈凡,你看出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钱老,语气很是严肃道:“这是绝户的手段,钱家近日可有得罪什么人?”

闻言,钱老的脸色终于变了,苍老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冷光。

平常和善慈爱的钱老,在那一瞬间就像是化作了一头凶虎,要嗜人!

老人已经动了真怒。

但眨眼间他又将情绪收敛,淡淡问道:“陈凡,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凡伸手指向了那个圆廊,说道:“这是鲁班术,那座圆廊就是一座坟,一座让你们钱家绝户的坟。”

钱老继续问:“要怎么解决?”

“将那圆廊推平,这个广场之上不要任何的建筑物。”

钱老听完解决之法后,忽然笑了:“哈哈哈,好啊!有人竟想绝我钱家的户,真是没想到啊!”

虽是笑着,却杀意凛然。

边上的钱宏伟早已经是脸色煞白,他连忙就让工人开着推土机、挖机,去推平圆廊了。

没一会功夫,圆廊那边烟尘四起,就被推平了。

但就在这关口,钱老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摔倒了。

紧接着就是一旁的钱宏伟,也径直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发抖。

就连钱舒窈也蹲在了地上,脸色变得煞白,很是憔悴。

边上一群人都吓得不轻,顿时乱做了一团。

陈凡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朝着圆廊那边看去,就看到浓密的煞气冲天而起,直搅得周遭风云忽变!

刹那间,天空之上黑云遮日,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这时他怀中的鬼牌突然有了反应,林婉君提醒道:“小先生,那圆廊的地下埋了个东西,很凶很凶!”

陈凡暂时管不了圆廊那边,连忙看向了钱老、钱舒窈几位。

他们周身煞气缭绕,特别是钱老,前额漆黑,仿佛就像是一个鬼物。

陈凡把戒尺和装有王冲的鬼牌拿了出来,递给了钱舒窈:“戒尺贴身放着,牌子攥手里。”

钱舒窈都急哭了,吓得花容失色:“陈凡……你快救救我爷爷,我暂时没事的!”

“你振作点,耽搁久了你爷爷真没救了!”

闻言她赶忙将戒尺接过,直接塞进怀里。

而她手中握着的鬼牌,也立马开始吸收煞气。

缭绕在她身上的煞气肉眼可见的变淡不少,整个人的状态好转了许多。

陈凡看到一旁的经理小林,早已吓瘫在了地上,便大声喝道:“别愣着了,打急救电话!”

“哦哦哦……好!”他颤颤巍巍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钱宏伟的症状虽然看着恐怖,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眼下救昏迷过去的钱老才最要紧。

陈凡拿出了桃木针。

老陆脸上也很着急,但还保持着几分镇定,有些担忧地说道:“陈先生,您有把握吗?”

“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是什么都不做,不出五分钟他就得死。”

“劳烦陈先生!”

陈凡的针法,是苗儿姐亲自教的。

“百邪颠狂所为病,针有十三穴须认,凡针之体先鬼宫,次针鬼信无不应……十三舌头当舌中,此穴须名是鬼封,手足两边相对刺,若逢狐穴只单通。此是先师真妙诀,狂猖恶鬼走无踪。”

脑海里,施针口诀他早已是滚瓜烂熟。

眼下要想救活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钱老,非鬼门十三针不可!

陈凡双指挑起一根桃木针,起左针,刺入了钱老的鬼宫穴,向左微捻木针,顺应阴时。

而后鬼信、鬼垒,再到鬼心、鬼路……

连刺十二针,至鬼臣穴,他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额头青筋暴起,施针之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施展鬼门十三针极为耗神,他从未施展过完整的十三针。

“呼哧……呼哧……”

陈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缓解几分疲劳,但根本不管用。

那种极致的疲乏感仿佛自灵魂蔓延而出,要将他彻底淹没、包裹,就连他的思绪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陈凡重重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就立马对老陆说道:“你……你捏住钱老的嘴巴,露出他的舌头来。”

老陆立马照做。

陈凡握针的手,停在了舌头中央的鬼封穴之前。

他心中有几分担忧,因为他也不知道随着最后的这一针刺下,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但救人要紧,他深吸一口气,一针刺入鬼封穴!

刹那间,陈凡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了,眼前一黑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21章 圆廊下的大凶之物 当陈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钱舒窈就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她的脸色不太好,有几分憔悴。

陈凡轻轻推了推她,这才把她弄醒。

见到陈凡醒来,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递过来一杯水:“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你都昏睡一整天了。”

陈凡喝了口水,如火烧般的嗓子总算是舒服了些,摇摇头示意没事,转而问她:“钱爷爷呢?”

“爷爷已经醒了,只是状况不太好,暂时还下不了床。”

“陈凡,谢谢你。医生说要不是你下了针,我爷爷都坚持不到医院。”

钱舒窈语气很真挚,直勾勾地看着陈凡。

“工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钱舒窈皱起了眉头,说道:“当时的工人昏死过去了六个,但好在都抢救过来了。现在整个工地都已经停工了。”

说着,她的眼神里又出现几分担忧,“我二叔,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医生也查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施针昏迷那会,四周都突然变得很冷,太吓人了。”

陈凡知道那是鬼门十三针的缘故,和她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就安慰道:“别担心了,你二叔他暂时不会有事,我们去看看钱爷爷吧。”

他只是心力消耗过大,睡了一整天除了肚子很饿,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爷爷就在隔壁,我扶你过去。”

钱舒窈强行要扶着他,也没办法拒绝。

来到隔壁的病房,就看到老陆、方婶正守在钱老的病床前,钱老正在吃午餐。

“钱爷爷。”陈凡打了个招呼,走过去。

“小凡呐,你又救了老头子我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钱老放下手中的白粥,微微一笑。

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特别是额头上汇聚的煞气,明显愈发严重了。

把事情办成这样,陈凡有些过意不去:“钱爷爷,你好好休养,我再去一趟工地。”

钱老问:“你身子没事?”

陈凡摇了摇头表示无恙:“已经没事了,工地的事情得赶紧解决,没多少时间了。”

“老陆,你载着陈凡过去。”

陈凡摆手制止:“钱老,陆叔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他陪着你吧。”

钱老越来越相信陈凡了,点了点头:“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

走出病房后,钱舒窈却要坚持一起去。

陈凡起初并不想带着她,但想着有个跑腿跟着也挺不错,就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就打了个车,直奔工地。

出了事情之后,工地上已经彻底封闭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原本的工地负责人小林,一下子就成了保安头子。

见到陈凡和钱舒窈,小林立马迎了上来,很是恭敬地喊道:“钱小姐、陈先生!”

陈凡微微点头:“去圆廊。”

小林听到这俩字,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恐惧。

但陈凡和钱舒窈直接走进去了,他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上。

陈凡将王冲和林婉君都从鬼牌里放了出来,夫妻俩朝着圆廊飞掠而去。

片刻后王冲回来,对他说道:“小先生,我和婉君确定了,东西在地下四米多的位置,暂时没什么动静。”

陈凡走近过去,好几辆挖机、推土机,以及一堆建筑垃圾全都纹丝未动。

他问林婉君:“当时,你怎么没发现?”

林婉君的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小先生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但上次我们来,这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煞气。”

这时候,钱舒窈伸出手指戳了戳陈凡。

陈凡回头看去,就看到一旁的小林脸都绿了,两条腿在不断地发抖。

他一个寻常人看不见鬼物,看着陈凡说话就像自言自语,肯定害怕。

陈凡哑然失笑:“小林,你先去忙,我等会有事就喊你。”

“好……好嘞!陈先生您随时招呼!”

他走后,陈凡开始观察起圆廊四周。

不多久,他就在那一大堆建筑垃圾里发现了端倪。

那是很多碎裂的晶状粉末,乌黑色,很是密集,应该是浇筑在原本的圆廊墙体之中。

“原来是这样。”陈凡恍然大悟。

钱舒窈一脸好奇:“是怎样?”

他解释道:“这些乌黑色的晶状体,都是水晶。”

“水晶可以吸收容纳阴煞之气,是隔绝它们最佳的材料之一。”

“布局之人用水晶围着这里造了那个圆廊,所以上一次我们没进入圆廊,就察觉不到阴气、煞气的存在。”

一旁的王冲、林婉君,看着乌黑色的水晶,眼睛都在放着绿光。

陈凡对夫妻鬼说道:“等会我让人把这些东西推开一边,都归你们。”

“谢小先生。”

了解到怎么一回事后,陈凡就招呼小林过来,说道:“小林,叫人把这些建筑垃圾推到一边,在那个位置,往下挖三米深。”

他指了指圆廊的正中心。

小林的脸上顿时犯了难,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根本没人愿意干这活。

钱舒窈看出了他的难处:“叫工人过来,每人一千奖金。”

小林眉头一舒:“好的,钱小姐。”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千块足以抵得上那些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不一会小林就带着十几个工人走了过来。

虽是下午两点多阳光正盛,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凡还是在圆廊四周用桃木针布下了烈阳阵。

工人们立刻开工,有挖机、推土机,所以很快就将圆廊清理好了。

挖机继续工作,又朝地下挖了三米。

土壤的颜色越来越黑,到最后已经成了墨黑色,一缕缕的煞气飘出,宛若打开了鬼门。

陈凡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底下埋的到底是怎样的东西,竟然会这么凶?

他不敢贸然再往下挖,就跟小林说道:“先停下,去买些糯米、朱砂、黑狗血,洒在这四周,不能留一点空隙。”

“好的陈先生。停手,大家伙都停下来……”

陈凡和钱舒窈离开了工地,对她说道:“你问问你爷爷,还认不认识别的风水先生,那东西太凶,我需要帮手。”

钱舒窈拿起手机就拨了过去:“爷爷,陈凡问你还认不认得厉害的风水先生……好的。”

她挂了电话说:“有一个老先生,明天就能到。”

陈凡点点头:“走,跟我去木材市场逛逛。”

“木材市场?去那里干嘛?”

“你只管跟我走,到了你负责给钱就行。”

“没问题,本小姐不差钱!” 第22章 黑货老板裴钱 杭城的木材市场,店铺超级多。

陈凡小看了市场的规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需要的东西。

但仅仅过了片刻,就有一个穿着时髦的黄毛年轻人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帅哥美女,你俩来买家具,还是木头?”

这明显是个拉客仔,也可以叫黄牛、中介。

他们一般没正经事儿做,就是负责在市场人给一些店铺拉客,从中赚取抽成。

这里面也有不少黑心骗子,专门蒙骗那些不懂货的大款暴发户。

陈凡和钱舒窈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市场里瞎转,明显就是头回来的生客。

加上钱舒窈这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自然成为了很多人目标。

陈凡拿出一盒刚买的中华烟,递给他一根:“小哥,我要买年份久的木头,你有没有门路?”

黄毛点着了烟,抽了一口笑道:“帅哥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黄仨儿别的能耐没有,但木材市场这一片,拉客仔里就是这个!”

他朝着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一脸嘚瑟。

陈凡笑了笑说:“带路,好处少不了你的。”

“好嘞,我黄仨儿就喜欢跟您这种爽快人谈生意,跟我走着!”

两人跟着他走,路上他又问了些问题,想试探陈凡是不是一个好随意糊弄的主。

聊了一会,黄仨儿就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哥,您是行家,我也不带你瞎转悠了,跟我来。”

闻言钱舒窈蹙了蹙眉,凑近陈凡轻声问道:“这人带我们转了一圈,就跟你聊天也不找木头,能靠谱不?”

“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试探咱们的斤两呢。”

钱舒窈撇他一眼:“你从小就待在那道观里,是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

陈凡懒得回答她的一万个为什么,迈脚跟上了黄仨儿。

他带着俩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木韵轩的店门口,推门朝里走了进去。

一进大堂,黄仨儿就朝着里边的人打招呼:“裴哥,有大生意来喽!”

话音落下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就走了出来,黄仨儿朝着他走去大笑着打招呼,然后又对他轻声说了什么。

陈凡的耳力极佳,他说的是“这人是个老手”。

这帮拉客仔和店铺老板就是这么联合一起的,每每碰上肥羊必宰一把。

那个叫裴哥的笑着朝外走来,递出一颗烟:“小老板,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裴钱。”

这个名字一出,钱舒窈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钱,赔钱……

他爹妈给他取这名字,还能开上这么一家大店,确实是不容易。

裴钱自然知道钱舒窈笑什么,挠了挠头:“名字爹妈取的我也没招,但我这生意做得也不烂,多少能挣点钱养家。”

他带两人走到了边上的一张桌子边,一边给斟茶一边问道:“小老板要什么木头?”

陈凡开门见山:“你有哪些好料子,带我去看看?”

裴钱苦笑道:“东西都在仓库放着,不在店里。您要什么东西跟我讲,木韵轩要是没货,我打包票这个市场上您也找不出第二家!”

“超过流千年的硬货,你这儿有?”陈凡随意道。

裴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就起身说:“哎呀,老板您跟我来,咱们换个地方谈生意。”

钱舒窈一脸懵的跟着换地方,她自然不知道江湖黑话。

流千年,便是一千年。

这种级别的木头,在市场上基本都是黑货,不能摆在明面上谈。

裴钱带着陈凡和钱舒窈来到了一间封闭的茶室,又给两人重新沏茶泡茶。

陈凡当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是上品大红袍。

知道要买硬货,裴钱也舍得花本钱了。

裴钱已经被吊起了胃口,很是期待地问道:“老板您要什么样的料子,就算木韵轩没有,我也可以想办法给你找来。”

“只要是阳木都行。”

“老板您是行家,应该知道行情,这种硬货价格都不便宜,你们今天确定要……”

“钱不是问题。”

裴钱脸上一喜,立马起身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去仓库看货。”

就这样,两人坐着裴老板的车,来到了郊外的一处仓库。

刚进院子里,就有一股浓浓的木香涌入鼻间。

裴钱引着二人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仓库门前,摸出腰间的钥匙亲自开门。

见他那贼眉鼠眼的模样,陈凡打趣道:“裴老板藏宝贝倒是小心。”

裴钱笑了笑:“千禧年后,这些硬货鹰抓孙看得紧,生意越来越难做啦。”

一打开仓库,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的钱舒窈直咳嗽。

这也正常,这种货他估计几年都卖不出去一件,就放在这里落灰了。

“老板您和夫人稍等会。”

说完裴钱捂着嘴进了仓库,打开了排风扇。

听到这称呼钱舒窈眼角余光偷看了陈凡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裴钱招呼黄仨儿进去,将角落里的一块油布掀开。

过了几分钟,陈凡跟钱舒窈就走了进去。

当看到码在一起堆放的一棵棵大树,即便是陈凡也不由眼前一亮。

还真是小看了这个裴钱,他这里的好货真不少!

裴钱笑呵呵道:“老板您随便看看,我这些木头都是年份足足的尖儿货。”

陈凡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柏树、松树、重阳木、胡杨、红豆杉、樟树、雪松……目不暇接。

几乎都是上千年的老货,最少的也有七八百年。

这些东西要是被公家人发现,估计裴钱这小子一辈子都得进去吃公家饭。

陈凡回道:“东西都没问题。”

裴钱带着自信的笑容:“那老板您看上了哪株?下完料子,今天立马就能装车走。”

陈凡扭头看向了钱舒窈:“有地方放木头吗?”

钱舒窈点了点头。

陈凡挑了一棵松树、一棵重阳木,都是阳木。

他这里的阴木也有不少,但比起道观门前的老槐树,还是差了不少,陈凡就没买。

见挑选好了,裴钱喊着工人来,就准备锯木头:“老板,这松树一千块一米,重阳木三千五一米,您要多少?”

“松树锯下来四米,这重阳木我整株全要了。”

“啊?全要了?”

裴钱懵了,买硬货的主他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那棵重阳木很是特殊,主干径直往上长,并没有像寻常的重阳木一样分叉散叶。

它的主干大概有十几米,直径超过两米。

裴钱顿时犯了难:“老板,卖您是没问题,但您能等等不?这一整株目标太大,咱运货的日子得再敲定一下才行。”

“我今天就要。”

“不行呀,小的偷偷摸摸还好说,这整株的大货可上不了路啊。”

这时候钱舒窈的实力就展现出来了,她直接说道:“你算好价格就行,我们自己运货,不用你管。”

裴钱依旧苦着个脸:“不行呀,万一被查到,会摸到我这里的……一个月内我保准给您二位送府上去,你们看行不?”

钱舒窈直接亮了身份:“我叫钱舒窈。”

“钱……钱舒窈?”裴钱又是一愣,而后他眼神猛地一亮,“啊?您……您您您是钱大小姐?!”

“是我。”

“那就没问题了,立马装车!” 第23章 雷击木 听到是钱家的事情,裴钱还给打了个大折扣,就花了两万八。

陈凡留了他的电话,一群伙计就把两棵大树装车了。

而后钱舒窈打了一个电话,货车装着木材就往工地开,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到了工地,陈凡问钱舒窈:“那个风水先生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的飞机,明天上午就能到。”

“好。”

陈凡又让小林找了几个木工,将买来的松树加工成了五根水桶粗细的大柱子。

按照鬼经里的记载,他在上面以朱砂画了符咒。

又以先天八卦,在乾、兑、离、震、巽五个方位,各自立起了一根松木柱子。

先天八卦中这五个方位的阳爻数目多于阴爻,或者只有阳爻没有阴爻,因此被视为阳卦。

五阳锁阴,这就是鬼经里记载的锁阴阵。

这千年的松木,阳气十分旺盛,即便这圆廊地下的东西再凶,也万难逃脱。

陈凡对着小林叮嘱道:“可以了,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陈先生放心,我一定看好。”

陈凡点了点头,目光便看向了货车上的另外一棵重阳木。

这棵重阳木的中心,有一条黑色的木带。

一般来说,发生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树木生了病,导致树芯里有了病变。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裴钱那里将价格压低了不少。

他却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成了赔钱货。

因为在那一圈黑色的木带里,散发出了一股微弱的清香和醇厚感,极难察觉,但逃不过陈凡的嗅觉。

没错,这是一棵雷击木。

雷击木表面通常会有明显的雷击痕迹,如黑色的烧焦痕迹、裂纹和孔洞,这些痕迹是由于雷电的高温和高压作用形成的。

但因为重阳树的树冠很大,这种雷击痕迹并不会很明显。

想来当初裴钱收下这木料的时候,也没发现。

且雷击木还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是由于雷电的高温作用使树木中的油脂挥发所致,具有淡淡的清香和醇厚感。

陈凡让几个木工开始干活,切割重阳木。

不多久,外面的料子就被切割下来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块通体漆黑的木芯,有大腿粗细。

手感上很是光滑,触摸起来细腻且温润。

这是因为雷击而形成的氧化层,陈凡已经可以断定这就是一根雷击木。

雷击木本就少见,这千年的重阳树更是稀罕。

钱舒窈好奇问道:“陈凡,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还挺好闻的。”

陈凡解释道:“这是雷击木,市面上最起码能卖到五位数,碰上懂行的甚至可以涨到六位数。”

钱舒窈眉头一挑,转而笑道:“哈哈哈,那裴老板果然是个赔钱货!”

陈凡指了指边上的一堆木料,对着钱舒窈说道:“那些也是上好的料子,你可以让人做些家具,放在家里。”

钱舒窈翻了个白眼:“陈凡,是我花的钱哎,这雷击木你也得分我点!”

“先回去再说。”陈凡带上雷击木,就和她离开了工地。

回到别墅,陈凡拿出工具,来到了院子里。

钱舒窈看他从编织袋里拿出的东西,不由愣了一下:“你还会木匠活儿呢?”

“略懂。”

眼前的雷击木很是珍贵,必须好好利用。

陈凡拿出木工笔,在木头的边缘画出了一个长条形状,随即便动刀了。

上次的戒尺,让他在林婉君那里吃了大亏。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要做一柄剑。

重阳木的阳气本就极重,加之被雷击过后,它更是阴灵鬼物的克星。

花了一个多小时,一柄一尺多长的短剑就已经初现雏形。

兵器中虽然是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但在阴人这一行中并不适用。

因为陈凡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极为灵活迅捷的阴灵。

长剑不仅携带不方便,更是失了几分灵巧。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可以看见影视剧里,一般道士所用的桃木剑都是短剑,并不会太长。

然后陈凡便开始细细打磨。

成品很快就出现了,木剑通体漆黑,剑刃锋利无比,在日光下散发着阵阵乌光。

啪啪啪!

一旁的钱舒窈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拍手叫好:“天呐!陈凡你的手艺也太神了,这柄剑也太好看了!”

“还凑合。”

陈凡拿起木剑挥了挥,重量刚刚好。

钱舒窈上前拿起木剑把玩了一下,爱不释手:“你再做一柄呗,这把就送我好了!”

陈凡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拿过木剑就说:“去买点桐油回来。”

钱舒窈嘟了嘟嘴:“切!小气鬼!”

但她还是乖乖办事去了,开着一辆红色的轿车就去买桐油。

而后,陈凡又继续拿起刻刀,对着一旁的边角料下手了。

二十多分钟后,钱舒窈带着桐油回来。

她提着一桶桐油来到近前,陈凡将手里的物件递给了她:“喏,这东西送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系个绳戴脖子上。”

那是一件精巧的如意。

她脸上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喜悦却难以掩饰。

她拿着手里的如意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陈凡把木剑也递给了她:“用桐油浸泡这柄剑和如意,浸泡完再晾干,反复三遍就行了。”

雷击木的表面本就有一层氧化层,质地更是坚硬无比,很难被腐蚀、虫蛀。

但这等珍贵之物,用之桐油保养会更好。

交代完,陈凡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了钱舒窈的抱怨声:“陈凡!就这点小破事也要本小姐亲自做吗!”

回到客房里,陈凡拿出鬼经认真看了起来。

这几天他已经把鬼经三大篇的内容全都看完了,也基本上都已经记住了。

但有些地方还需要巩固,不断的加深印象,用的时候才能胸有成竹。

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陈凡起身来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就看见夕阳下的院子里,钱舒窈正小心翼翼的保养着那两个物件。

金色的余晖下,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金纱,愈加好看了。

这时候门外脚步声响起,佣人的声音传来:“陈先生,晚饭做好了,您下来用餐吗?”

“好,我马上来。” 第24章 坟下之坟 陈凡刚下楼,就见钱舒窈进门了。

而且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个老者。

老者鹤发童颜,身着一袭宽松的灰色中山装,脚踏经典老北京布鞋,步履稳健,看得出来身子骨很是英朗。

钱舒窈介绍道:“这就是洪爷爷,他提前赶飞机过来了。”

洪老爷子微笑道:“你就是舒窈口中的陈凡吧。”

“见过洪老。”

洪老爷子却随意摆了摆手:“你叫我大名洪天宝就行了,清风观的方道长是跟我师父一辈的,我虽年长你不少,但你与我算是同辈。”

看他这模样估计都有一百岁了,陈凡又哪能直接喊他大名,笑着摇头道:“您是长辈,小子不敢。”

修行方士之间是有他所说的规矩,不以年龄称尊卑,而是看辈分。

但一来陈凡并不是方道长的徒弟。

二来他要是和陈凡算同辈,那关系不全乱套了?

以后钱舒窈要是见他面喊一声陈爷爷,那可太奇怪了。

见陈凡坚持,洪老也不再矫情,只是开玩笑说道:“以后这事儿要是让方道长知道了,他得拿拂尘抽我。”

陈凡转移话题道:“洪老吃过没?一起吃点?”

洪老摸了摸肚子:“听到钱兄有难,我直接就赶过来了,没顾上吃饭,被你一说还真挺饿了。”

于是两人就和洪老吃了饭,随即就去往医院。

重症病房内,洪老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钱老,当即眼眶一红。

陈凡不知道他们有怎样的交情,但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要讲,就和钱舒窈在门外等着。

几分钟后,钱老的声音传来:“陈凡,你也进来吧。”

陈凡走进病房,钱老就说道:“钱文昊先前找的那个风水先生,人已经找到了,但没问出什么线索来。陈凡,你有没有什么手段能让他开口的?”

陈凡摇了摇头:“那个人就是个幌子,凭他也摆弄不出圆廊里的那个凶局,不用盯着他不放了。”

洪老点点头看过来:“要不陈凡你先带我去工地瞧上一眼?”

“好。”

两个小时后,抵达工地。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门卫室那边,有几个工人在打着牌消遣时间。

远处还有几个人走着,手里拿着手电照来照去。

“不准进,不准进!”车子刚停下,就有个保安快步走过来,挡在了车子前。

小林也走过来,这才发现是陈凡他们。

靠近圆廊后,洪老看见那立着的五根大松木,啧啧称奇道:“陈凡,这成了精的老松树,你从哪里找来的?”

“去木材市场逛了一圈,恰好有货。”

洪老微微颔首:“有这老松树看着,里面的东西再厉害也出不来了。”

他走近那矗立着的松木柱子,看了看陈凡刻下的符咒,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这是什么符箓?我从未见过啊!”

“我家里长辈也是做这一行的,家传的技艺。”

但就在这时,洪老突然一个转身,看向一旁的那堆建筑垃圾,冷声道:“哟呵,除了这地底下的大家伙,这儿还有别的脏东西呢!”

陈凡连忙解释:“洪老,他们替我办事的。”

闻言洪老眉头微蹙:“你还养鬼?”

养鬼,在阴行这行当里不怎么受待见。

修士往往更注重道德伦理的修炼,而养鬼往往与投机取巧、利用超自然力量谋取私利等行为相关联。

所以在多数的宗教门派中,养鬼被视为旁门左道,与正统相悖。

此外,养鬼还存在极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因为鬼物带着怨念和煞气,长期接触容易使供养人变得堕落和贪婪,甚至可能遭到鬼物的反噬,造成极大危害。

但陈家的鬼经,显然是个例外。

陈凡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说道:“这些都是家传的,洪老放心,我知道轻重。”

洪老点点头,而后又叮嘱说:“你是从清风观出来的,我没资格说什么。”

“但作为长辈,还是要跟你说几句。”

“方道长和我,都不在乎那些世俗规矩,但有些门派却见不得这些。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是脑子一根筋的,根本不讲道理。”

“你既然养了他们,以后行走江湖还是要多小心一些,行事不要太过张扬。”

说完他也不再多讲,朝着圆廊里就走了进去。

这位看起来的百岁老人,径直就跳入了三米多的深坑之中,稳稳落地。

陈凡跟着他跳下了深坑,就瞧洪老蹲下用手抓了一点黑泥,用手指捻了捻放到鼻间闻了闻。

洪老瞬间皱起了眉头:“这里原本是个墓啊!”

陈凡讶异道:“洪老的意思是说,这下面埋着一只粽子?”

洪老站起身:“这是一个宋将军墓,布局之人早就知道了这个墓的位置,就在上面造了圆廊用以聚阴。这下面的东西得到阴煞之气的滋养,如今已经成了气候,不容易对付。”

坟上叠坟,本就是大凶之兆。

更何况那墙壁里浇筑了水晶的圆廊,还能够聚阴。

鬼经里并没有对于粽子的相关记载,所以陈凡问道:“洪老,这要怎么处理?”

洪老说:“粽子和鬼虽然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它们的力量都源自阴煞之气。要想破煞,就先要削弱它的力量。”

因为已经是晚上,所以商量了一番后,两人准备明天动手。

回到别墅,洪老赶了一天路很是疲乏,就立马去睡了。

陈凡和钱舒窈坐在院子里,她有些担忧道:“陈凡,爷爷他的气色看着更差了,明天你有信心吗?”

陈凡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不敢打包票,就如实说道:“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明天的情况要看那地下的东西凶不凶。”

“你也别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洪老也在呢。”

钱舒窈连日来都没怎么休息,脸色看着有些憔悴。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冲着陈凡勉强一笑:“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总之谢谢你陈凡。”

见她如此,陈凡起身道:“早点休息吧,你养好精神才能照顾好钱爷爷。”

“嗯,晚安。”

她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陈凡也上了楼,又看了一会鬼经就休息了。 第25章 宋代武将棺椁 翌日,众人清早就出发。

到了工地上,洪老直接让工人们开挖。

不过这一次没用挖机,而是靠着铁锹一铲一铲往下探。

挖了半米多,一个工人突然怪叫一声,大吼道:“血!土里有血啊!”

受惊的工人们顷刻间化作鸟兽散。

陈凡和洪老走近,就看到深坑之中的土壤,竟然呈现出鲜血一般的猩红色。

他和洪老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神之中的凝重。

坟中现血,很不吉利。

洪老跳了下去,又抓了一把血泥在鼻间闻了闻:“真的是血。”

人和动物的血液,基本都有驱邪避煞的效果,但那些冷血生物的血液却是恰好相反,比如鱼、蛇、鳄鱼等。

这个做局之人,不仅设下了圆廊,还在坟里浇了阴血。

为的就是将坟里的东西,养成大凶之物。

此刻深坑中的阴煞之气,即便是在这大白天都异常浓郁,久久不散。

洪老看了一眼时间,对陈凡说道:“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在午时处理,不然这东西凭咱俩怕是制不住。”

陈凡明白事情轻重,直接跳下了深坑,拿起铲子就开挖。

钱舒窈见状也要爬下来,却被他阻止了。

活人身上虽然都有阳气,但女人的阴气较重,容易受到邪煞之物的影响。

这紧要关头她要是再出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陈凡和洪老两人挖着,一旁的小林脸上虽然满是恐惧,但也壮着胆子爬了下来。

又挖了半个多小时,小林的铲头上突然传来“当”的一声!

洪老抬手示意停下,而后仔细看了看道:“挖到棺椁了,正主就在里面。”

陈凡扭头对小林说:“你先上去。”

小林如临大赦,连忙手脚并用爬出了深坑。

“洪老,接下来要怎么做?”

“起棺!”

深坑里的温度变得极为阴冷,陈凡和洪老又细心挖了半个小时,终于是将棺椁的四周的血土全都挖开了。

这是一副石头棺椁,表面雕刻着一位端坐的将军,头戴铁盔,身着战袍,腰有束带,脚穿长筒靴,手持兵器,表情严肃。

在棺椁的侧面,雕刻着侍从或力士的形象,他们或手持兵器,或背负重物。

雕工一般,但从人物的服饰上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一个宋墓无疑。

陈凡心中不由对洪老生出几分敬佩,昨夜他仅仅是闻了闻泥土,就已经断出了这座坟的年代。

棺椁上一股股的森森寒气,扑面而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洪老扔掉了手中的铁锹:“先把棺椁吊上去。”

陈凡让小林叫工人开过来起重机,又将绳索吊在棺椁四周固定好,就抬手示意他们往上吊。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棺椁猛地一颤后缓缓升空,被吊离了深坑。

来到地面后,洪老取出一捆红绳,和一堆铜钱。

他将铜钱串在了红绳上,然后绕着棺椁缠绕了好几圈。

又用黄纸画了几道符箓,贴在了棺椁的四周。

红绳具有辟邪、避煞的功效,能够束缚住棺材里的尸体,防止其发生尸变,特别是经过狗血等物浸泡的红绳,其辟邪效果更为显著。

铜钱是古代的钱币,流通在人们的手中就会沾染阳气,亦可辟邪破煞。

将铜钱与红绳结合使用,就可以形成更为强大的封印效果。

洪老用的方法很普通,但贵在便捷好用。

他做完这些就朝陈凡说道:“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你来办了。说到底老头子我只是个看风水的,没你们的本事。”

陈凡点了点头,便开始布置。

鬼经里的聚阴阵,他只需将阵位的方向改变,它就能发挥出完全相逆的作用。

接下来只要将棺椁里的煞气化去,里边的凶物就好解决了。

阵法很快就起了作用,一缕缕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从棺椁四周涌出,朝着陈凡的两块鬼牌汇聚而去。

鬼牌肉眼可见的愈发黑亮了起来,陈凡不由心中一喜。

这做局之人花了如此大功夫,最后却是便宜了他。

要是将这棺椁里凶物的煞气全都吸收,王冲和林婉君这对鬼夫妻的实力,必然会上涨一大截。

洪老看见这一幕,诧异道:“你的鬼牌哪来的?简直就是两个无底洞啊!”

鬼经的事情陈凡自然不可能和他说,就又说是家传的。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洪老也没多问。

他看向了眼前的棺椁道:“你的阵法很是巧妙,按照这个速度,让煞气再散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十点半。

再过两个小时正好是十二点多,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那时候再开棺把里面的东西解决了就行。

钱家的事历经波折,总算是能够解决了。

陈凡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过去,陈凡起身去方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耳边忽然就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陈凡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声音的出处,脑海中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正欲迈步,却见一旁的洪老脸色骤变!

“不好!”

洪老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那被红绳捆着的棺椁猛地一震。

“砰”

吊机上的绳索直接就被一股巨力绷断。

棺椁瞬间失去平衡倾斜,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陈凡顿时尿意全无,连忙问洪老:“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声音?”

洪老脸色难看,语气凝重道:“是摄魂铃!”

说话的当口,那铃声一直在响。

就看见那棺椁开始在地面上不断地颤动起来,猩红色的血水从缝隙之中不断涌出!

这场面极其诡异骇人,一旁看热闹的工人们全都撒腿疯跑。

是湘西赶尸匠!

原本模糊的记忆朝陈凡脑海中涌来,他顿时明了了。

怪不得方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几年前他曾和苗儿姐去过湘西,他那时候就已经听到过这种铃声。

湘西的赶尸匠,都会有一个铃铛,也就是摄魂铃。

这是他们的法器。

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在赶夜路的时候让路人听见铃声就赶快避开。

其二就是以秘术摇动摄魂铃,引领尸体前行。

电视上有很多调访、揭秘赶尸匠的新闻、纪录片,说赶尸匠是由两个人扛着两根木棍抬着尸体走的。

这种说法,只能说尽量相信科学吧。

而完全相信这种说法的人,也大可以自己去亲自试试,仅凭两个人抬不抬得动五六具尸体。

话说回来,陈凡万没想到这布局之人,竟然是赶尸匠一脉的。

忽然又听“砰”的一声!

那棺椁上厚重的青石盖板,竟然直接冲天而起! 第26章 赶尸匠 陈凡看得目瞪口呆。

那棺椁的青石盖板,少说也有近千重。

但此刻它就像是一个风筝一般,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轰”

盖板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而在那棺椁里,源源不断地血水还在涌出,仿佛是一口血泉,无穷无尽。

洪老的脸色铁青。

他立马从随身的包裹里翻找,拿出了几个大黑驴蹄子塞给陈凡。

“陈凡,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捉那赶尸匠!”

不等陈凡反应,洪老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脚下虎虎生风,那速度简直快得都能上奥运会拿个金牌回来,哪里还能看出这是一个百岁高龄的老人家?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独留陈凡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还在冒血的棺椁,陈凡脑袋里一团乱麻。

要说是阴灵鬼物他倒是能应付,但眼下这是个粽子,明显专业不对口啊!

陈凡心中着急,连忙思索办法。

洪老说过,只要将棺椁中的煞气去除,就能减弱棺材里东西的实力。

但此前是有阵法的帮助,棺椁里的煞气就如涓涓细流般被引导而出,就可以慢慢被鬼牌吸收。

而现在已是山洪暴发,势不可挡了。

哪怕此刻陈凡身边再多出两只鬼,也难以阻挡这么多的煞气。

既然引不了,那就只能破了。

陈凡不再犹豫,立马拿出那柄用雷击木所造的木剑。

但此刻那棺椁四周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他根本不敢随意上前。

“小先生要做什么,我去吧!”王冲看出了他的忌惮,主动向他请命。

陈凡闻言微微皱眉,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就叮嘱道:“将此木剑插在棺椁里的棺材板上,你就退回来。”

王冲一咬牙,直接握住了剑柄。

他的脸上陡然狰狞,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一股滋滋滋的声音响起,就见王冲的鬼手都开始逐渐融化。

雷击木是阴煞之物的克星,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整个鬼影都肉眼可见的变淡了不少。

陈凡着急道:“快去!”

王冲当即持剑朝着棺椁冲去,猛地朝着棺椁里的棺材一剑刺下!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那柄木剑就已经钉在了棺材盖板之上。

刹那间棺椁里的血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吱吱吱地冒起了阵阵黑烟。

陈凡心中很是紧张,但好在那柄木剑岿然不动,依旧稳稳当当地插在棺椁上。

一炷香的功夫后,棺椁终于没了动静。

而原本那些逸散出来的阴煞之气,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基本消散。

陈凡朝着青石棺椁走了过去,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刷着红漆的棺材,且漆还是新刷的。

棺材见红,一般来讲很忌讳。

只有不是寻常死法的枉死之人,才会用到。

有一种例外,那就是过了八旬的老者寿终就寝,也可以使用红棺,算是喜葬的一种。

但显然棺材的主人是前者,先不说古代人活到八旬的本就罕见,更何况这还是一位连年征战受伤的武将。

红漆应该也是那个赶尸匠刷的。

他一步一步算计得如此缜密、凶狠,真的难以想象他到底和钱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干这种事情,是要损阴德、遭报应的。

他如此作为害人害己,日后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苦了这个为国征战的将军了,死后还不得安宁。

陈凡走近了些,见棺材并无异动,但在棺椁内测看到了一些刻字。

记载的是这位将军的生平。

其名为陈冲,为宋军中的一员裨将,在符离受了箭伤,殁于隆兴三年春。

宋孝宗时期,赵眘于隆兴元年命张浚督师北伐。

宋军起初连战连捷,却在符离被金军击败。

隆兴二年十月,金军再次陈兵长江,宋孝宗被迫与金议和。

想来这位陈冲将军就是在符离兵败中受伤,顶着伤躯回到临安,却依旧不治而亡。

此刻陈凡还不敢贸然打开棺材,便又摆出阵法去除煞气。

尔后,他拿出手机给洪老打了个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

钱舒窈有些担心:“洪爷爷不会有事吧?”

陈凡摇了摇头让她安心:“洪老那身手明显有功夫在身上的。赶尸匠的厉害之处在于控尸,如今尸体在这儿摆着呢,洪老那边不会有事。”

钱舒窈又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对付僵尸陈凡是真没经验,只能说:“等洪老回来再说。”

不多久就等到人了,但却不是洪老。

是一个年轻女子,马尾高挑,高腰牛仔裤配一件露腰的短夹克,还带着一副墨镜。

她的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而在她的身后还站在一道魁梧身影,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庞。

工地早被封锁了,这突然闯入之人,定然不善。

陈凡冷声问道:“你是谁?”

她笑了笑说道:“清风观的方老道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可惜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陈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但他的嗅觉何其灵敏,药草味下的那股淡淡的尸臭,也没能逃过他的捕捉。

陈凡定睛一看,发现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有点诡异。

他的胸腔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但在日光下却有影子,所以那是一具尸体!

陈凡瞳孔微微一缩,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赶尸匠一脉的。

“引洪老离开,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嘻嘻,恭喜你答对了!”

陈凡冷笑一声:“你们就吃定我了?”

女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微微一抬手道:“说不准,但……试试不就知道了?”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就见她身后的那道身影,瞬间就像是一头蛮牛一般朝前冲撞而来。

陈凡将钱舒窈护在身后,让王冲和林婉君冲了上去。

但仅仅一个照面,夫妻双鬼就被那家伙的一掌给拍飞了。

可以看见,那家伙的皮肤上画着一道道的诡异符文,似乎对鬼物有明显的压制力。

尸体继续朝陈凡冲来。

陈凡当即抽出了腰间戒尺,却没后退半分,反而是向着那家伙冲了过去。

那家伙猛地踏前一步,就是一记铁山靠。

陈凡不敢硬拼绝对力量,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向左倾斜,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鞭腿。

就算是一块石头,遇上他这一脚也得被踢碎了。

但踢在那家伙的身上,他只觉自己的腿撞上了一堵水泥墙,疼得他冷汗直冒。

那大家伙根本不给陈凡喘息的机会,他猛地转身,一记勾拳迎面而来,拳风呼啸,直击他的脑门。

陈凡再次躲避,拿出戒尺朝着他的后背就猛地抽了下去。

被击中的部位大片的煞气消散,但对方根本毫无反应,凶猛的攻势不减分毫。

对上这样攻守都点满的非人类,陈凡处处皆是劣势。

形势变得万分危急…… 第27章 御鬼咒,鬼上身 又躲过了几记杀招,陈凡心中稍稍有数。

这大家伙虽然强悍,但并不是很敏捷,不过这也可以说是他唯一的缺陷。

陈凡见戒尺不管用,就想起了洪老给他的黑驴蹄子。

心想这玩意儿对付僵尸有用,对付这样的尸体傀儡多少应该也有点效果。

“吼!”

那大家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又继续朝着他杀来。

陈凡也冲了出去,但原本手中的戒尺,已经换成了怀里的黑驴蹄子。

要将黑驴蹄子塞到他嘴里,时机的掌控十分重要。

陈凡仔细计算着距离,大约在离他三丈的地方猛地跃起,朝着他就飞扑过去。

大家伙右手一拳朝前砸来,陈凡被逼得只能是抬起左臂格挡。

触碰的刹那,陈凡只觉整条左臂都麻木了,几乎完全丧失掉知觉。

但他也趁势将黑驴蹄子猛地朝他嘴里塞去,将大半个驴蹄子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过事情却并不如陈凡心中所想。

这大家伙一口就咬断了驴蹄子,把嘴里夹杂着的驴毛、骨头碎渣猛地吐了出去。

而后他左手就抓住了陈凡右臂,挥起右拳猛的朝他胸口砸来!

砰!

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陈凡整个人当即被一股巨力给砸飞了出去。

“不!陈凡!”

伴随着钱舒窈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陈凡重重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胸口剧烈的疼痛袭来,就连呼吸都伴随着阵阵刺痛,肋骨已经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陈凡喉间满是腥甜味儿,嘴里全是血沫。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已经伤到了他的肺腑,且受伤不轻。

“咳咳咳!”

陈凡忍不住地咳嗽,吐出了满口的鲜血。

敌人还在面前的不远处站着,他靠着意志右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钱舒窈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的面前,摆出了一个跆拳道的架势与那大家伙对峙。

“陈凡你快走,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这一次,她依旧选择挡在陈凡的身前。

陈凡摇头苦笑,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推开,勉强笑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对面的那个女人笑着说道:“哎哟,听说钱家大小姐谈了一个男朋友,原来是真的。你侬我侬,真是羡煞旁人呢!”

钱舒窈咬着银牙对她说道:“你们的目标是我钱家,跟陈凡没关系!你放他走!”

但那女人丝毫不理会她,而是将墨镜后的目光对上了陈凡,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道:“你瞧,这不就试出来了?”

陈凡冷眼看着她,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以我肉身,承载鬼魅。阴阳相谐,灵台为引……”

这是鬼经中的咒语,名为御鬼咒。

可以让阴灵入驻施咒者的身体,暂时拥有阴灵的力量。

此咒有副作用,但此刻在生死危机面前,陈凡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中默念咒语,就让夫妻鬼中更为强大的林婉君上了他的身。

刹那间,左臂、胸前断裂的骨骼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全都复位。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苏醒。

他的意识虽然很清醒,但却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一种想要尽情杀戮的疯狂!

“陈……陈凡,你……你这是怎么了?”

钱舒窈回头一看,脸上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因为此刻的陈凡脸色万分狰狞,身体周遭鬼气、怨气环绕,宛如一尊魔神。

她紧紧的抓着陈凡的手臂,整个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致的担忧。

陈凡在她那双绝美的瞳孔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个双目血红的自己!

不知为何,这一刻陈凡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她揽入怀里,狠狠咬住她的红唇,将两人彻底融化在一起。

这御鬼咒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有杀戮意志,还有一种原始兽性的冲动。

陈凡强压心中悸动,一把将钱舒窈推开,森冷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女人:“你以为……你已经赢了?!”

脚下猛地一踏,他直接朝着女人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眨眼间就已经快抵达女人的身前。

“嗯?”

女人一皱眉头,向后退去。

而一旁的那个大家伙,也冲入了她和陈凡之间的间隙,将她护在了身后。

“滚!”

陈凡大吼一声,直接一拳砸出。

大家伙一爪朝他面门抓来,锋利的黑色指甲上散发出阵阵阴煞之气。

拳头撞上了利爪,陈凡的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不过那大家伙也不轻松,那些锋利的指甲直接断裂,连已经发黑的指骨都露出来了。

但他是一具尸体,根本不知道疼痛,又立马张牙咧嘴地朝着前袭来。

“那我就先废了你的这具傀儡!”

陈凡迅速找到一个借力点,猛然一跃,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然后双腿一夹,膝盖狠狠压在了大家伙的肩膀上。

接着,他腰部用力一拧,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家伙的脖子就被他硬生生地拧断了,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旁,整块颈骨都被绞断。

傀儡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作。

女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虽然戴着墨镜,但脸上的那一抹恐惧却逃不过陈凡的眼睛。

陈凡目光森冷地盯着女人,朝着她步步紧逼:“现在,你还有什么依仗?”

女人被他逼到了墙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陈凡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就朝着墙上撞去。

“嘭”

墨镜直接破碎,碎裂的镜片刺入了她的面庞,鲜血潺潺。

“嘭”

又是一下,女人头破血流。

“别别别,我错了!你……你饶我一命!”女人跪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鲜血,不断地向他求饶。

陈凡冷笑一声,抓着她的头发,又朝着墙壁撞去。

若非有鬼经相助,现在死的就是他。

他不可能对这种想要杀自己的人,手下留情。

“嘭”

伴随着又一次重重的撞击,女人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陈凡淡漠地说道:“弄醒她。”

王冲面带几分犹豫,却不敢忤逆。

他立即上前施法,女人又再一次幽幽醒来,爬过来抱着陈凡的裤脚求饶:“饶……饶我一命,我……我再……再也不敢了……”

“你刚才叫嚣着要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求饶?”

“晚了!”

陈凡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女人的脸色渐渐发白、发紫,渐渐开始翻白眼,一股淡淡的死气已经在她的脸上浮现。

不知为何,见此陈凡的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愉悦感。

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死亡的味道。

正当他准备亲手了结她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是焦急的爆喝之声:

“陈凡不可!” 第28章 金耳朵 听到这声爆喝,陈凡心中顿时清明不少。

眼看着手中的女子几乎就要死去,他连忙松开手,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呼哧,呼哧!”

陈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紧跟着就涌出一股深深的后怕。

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自己竟然要杀人?

又或者说方才那个,究竟是不是自己?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浑身乏力。

毕竟如今这是法治社会,即便是要出手对付敌人,他也不可能冲动到亲自动手杀人。

莫非这就是御鬼咒的副作用?

陈凡连忙停止了秘术,将林婉君请离他的身体。

她刚一离开,顿时浑身上下就有无尽的痛楚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就单膝跪在了地上,身体周遭疼得颤抖不止。

这时候,洪老和钱舒窈已经赶到他的身边。

洪老伸手探查女人的鼻息,松了口气。

他这才一脸心有余悸地看向陈凡:“陈凡你疯啦!就算真要杀她,凭你的手段难道还需亲自动手吗?”

“陈凡!陈凡你没事吧?”钱舒窈蹲下扶着他,满脸的关切。

看陈凡这一副凄惨模样,她眼眶里泪水不停地在打转。

“哇!”

陈凡猛地吐出一口泛黑的淤血。

紧接着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就倒在了她的怀里。

隐约间陈凡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打斗之声,而后就彻底昏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病床边摆着各种仪器,身上插着许多管子。

身体和四肢都是木的,喉咙里更像是被刀剌过一般,吞咽的动作几乎都做不出来。

病房的门这时候被推开,钱舒窈走进来,看见陈凡已经醒来,她立马走到近前:“你可总算是醒了。”

“水……水……”

钱舒窈连忙递给他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的烧灼感顿时好了很多。

“陈凡,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看着她那有点泛着油光的头发,陈凡知道这几天她肯定是没怎么休息,甚至都没离开过医院。

“整整四天五夜,真是吓死我了……”

陈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钱大小姐的照顾啊。”

钱舒窈白他一眼,又问道:“你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过来。”

陈凡摇头:“没啥大碍,再修养几天就行。”

不一会儿,钱老和洪老也来到病房,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医生。

钱老的气色明显已经好很多,额头的煞气也已经消失,他率先开口:“陈凡,你醒了。”

陈凡想要坐起来,却被钱舒窈一把给摁住:“你都什么样了,别乱动!”

拧不过她,他只能乖乖躺着看向洪老:“棺材的事情解决了?”

洪老点了点头:“让净慈寺的几个高僧来把那棺材带回寺庙了,他们已经在处理。不过那两个赶尸匠,让他们给跑了。”

陈凡还记得昏迷前隐约听到的那阵打斗声,应该是有人来将那个女人带走了。

洪老继续说:“慈净寺的主持说,等你身子恢复差不多了,让你去一趟寺庙。”

想来应该是净慈寺的僧人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寻常,陈凡心中顿时一着急,鬼经的事情不会被他们发现了吧?

陈凡连忙问道:“我的东西呢?”

钱舒窈从病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裹,拉开拉链:“别担心,都在这儿呢。”

陈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装着鬼经的黑木头匣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钱老微笑道:“陈凡,我代表钱家谢谢你。”

陈凡摇摇头:“钱爷爷,事情一码归一码,您是付了钱的,那我就要帮你解决麻烦。”

“弄成现在这幅惨样子,只怪我自己学艺不精。”

老陆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钱老接着说道:“卡里有二十万,你收好。”

陈凡刚想说话,钱老却道:“多出的钱是给你养病的,再推辞老爷子我是要生气的。”

见状他也就没再拒绝。

陈凡又看了一眼医生问道:“我能出院了不?”

医生听见这话,满脸的难以置信,而后苦笑着说:“陈先生,您左腿胫骨骨裂,左臂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六根,还戳破了肺泡……我建议您还是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钱舒窈更是秀眉一簇:“我不准你出院!”

她的语气不容商榷,陈凡也只好不再说什么,点头答应。

又同他们聊了一会,钱老和洪老就离开了,钱舒窈留在医院里继续负责照顾。

三天后,陈凡已经能下床走动。

钱舒窈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事情已经解决,你后续有什么打算?”

“钱爷爷认不认识打听消息的人?”

“这我得问问。”

钱舒窈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候老陆就来到了病房:“陈先生,您要找的人我认识一个。”

“人靠谱吗,我要打听十几年前的一件事情。”

“杭城这片,他算是最靠谱的顺风耳。”

“带我去见他。”

办理了出院手续,老陆载着陈凡来到一处茶楼。

走进二楼的一间包房,就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正在喝着茶。

老陆很有眼力见,走到门外守着。

但钱舒窈却不肯让陈凡离开她的视线半步,跟着他进了屋子。

见到有两个人进来,那人抬头看了看:“是哪位要盘海底?不相干的人请先出去。”

钱舒窈眉头一簇就要说话,陈凡却制止道:“你先出去,这是规矩。”

打听事情消息,就只能让雇主和消息客两边知道。

否则在办事情过程中出现任何岔子,说不清楚。

钱舒窈不太情愿地走出了包间,那人才笑眯眯看着陈凡说:“就是你要打听消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十几年前的事,你能打听到?”

那人双眼微眯,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怎么,你信不过我?”

“消息客不自报家门,让我如何信你?”陈凡冷声道。

此话一出,那人明显一愣。

而后他讪笑着摆了摆手:“误会误会,我以为外面那位已经向你介绍过我了。在下江湖人称金耳朵,整个杭城里最有名的顺风耳,你可以出门随意打听。”

陈凡这才入座,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你可知道鬼眼、鬼手?” 第29章 分别 金耳朵收起二郎腿,捻灭了手中的烟。

他问道:“你是想要找他们?”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要找人,那就没继续说的必要了,我免费送你个消息,那两人已经死了。”

这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砸在陈凡的心口。

眼前的金耳朵不仅知道他的父母,还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似乎离父母的死因,近了一步。

陈凡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继续压着情绪问道:“这事我也知道,但我不是要寻人。我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死的。”

金耳朵抿了一口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响声。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事情我可以帮你查,但这两人的消息,可不便宜。”

陈凡就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定金五万,事成之后你得再付十万。”

陈凡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将五沓百元大钞摆在了桌子上:“成交。”

金耳朵见到票子眼前一亮,将五万块装进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了怀里:“留个电话,一个月内我会联系你。”

陈凡给了他号码,金耳朵就立马离开了茶楼。

走出包间,老陆问道:“陈先生,事情办妥了吗?我在北方也认识点人,还可以再找人打听。”

“谢了陆叔,事情办好了。”

老陆点了点头:“那我载你回去?”

陈凡摆了摆手,毕竟眼下钱家的事情已经解决,总不能一直住在他们家里。

钱舒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凡,你要走了?”

“还要处理些私事,你和陆叔回去吧。”

“那我要找你的话……”

“电话联系。”

“好,好吧。”

就这样,老陆带着钱舒窈离开了。

陈凡拿着包裹走出茶楼后,就打算先找个临时停脚的地方住下。

他卡里还有十多万块,但其中还要付给金耳朵的十万,所以资金并不算很充裕。

所以就打车去了近郊,找起了房子。

他看中了一栋独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大门上贴着一张招租的广告。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听着有些柔媚,年纪大概二三十岁。

她告诉陈凡二楼的主卧带阳台,一个月的租金五百。

大门钥匙就放在门前的花坛里,租金可以等她忙完回来再付。

上楼看了一遍,屋子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陈凡当即就决定租下来。

他坐在床上,莫名对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墨镜,带着口罩的女人。

一进屋门她就摘了口罩和墨镜,正是钱舒窈,她满脸好奇:“你怎么发现我的?”

陈凡忍俊不禁,心道她那拙劣的跟踪术,就算是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

从出了茶楼就跟着他,已经跟了整整一路了。

陈凡打趣道:“怎么,钱大小姐舍不得我?”

钱舒窈脸色一红,辩解道:“胡说什么,你身上还带着伤,我是不放心你。”

“再说了,你要是没地方住,住我家就行了。”

“何必再花没必要的钱出来租房子,这小破楼不仅地方偏,而且屋子装修也太简陋了。”

“你要是不习惯和很多人住一起,空着的房子我直接给你一套呗。”

说对眼前这位大美人不动心,那是胡扯。

但陈凡还有父母的血仇要报,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他不想把她扯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

陈凡说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给你家办事是一桩生意,现在已经是钱货两清了。”

听着他冷冰冰的话,钱舒窈的眼里明显有些难过。

但紧接着她就说道:“我家生意多,事情也多,以后你就跟着我怎么样?我知道你有本事,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每个月三万块!”

这可是2003年,她一开口就是三万的月薪。

那时候杭城的房子均价就三千多,算起来一年的工资就足够他买一套大房子。

但陈凡依旧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值你说的价。”

钱舒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漠,终于是咬着银牙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道:“你……你是……觉得我不好?”

陈凡没有顺着她的话再说下去,只是看看了房间周围:“住这里挺好的。”

钱舒窈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摔门就走。

大小姐自然有她高傲的自尊心,再求人她就不是钱家大小姐了。

从窗户里可以看见她气冲冲地上了门口的一辆车,随着汽车的轰鸣渐渐远去。

陈凡点燃了一根烟,烟味呛得他肺里生疼,但又似乎有些麻木。

抽完烟后,他下楼出去。

找到附近的一家面馆随便应付一口,就打车去往了一家中医馆。

买了些药材就又返程回到住处。

苗儿姐教给他的药方,比之那些医院里的西药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煮了些药汤喝下去,又外敷了些膏药包扎好。

做完这些,陈凡躺在了床上。

倒不是说很疲倦,而是现在的他没什么事情要去做。

他开始思考起了以后的路。

要想在这杭城里生活下去,首先要有一门来钱的正当生计,赚钱对他来说倒是不难。

但他身上有更要紧的事情,搞钱这种事情,还需得找来帮手。

想着,陈凡拿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好半天才接了起来,愣了片刻后才说话:“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回来了?”

陈凡笑着说:“嗯,回来了。”

“苗儿姐呢?你不用跟着她满世界转悠了?”

“出师了呗,她就走了。”

对面那头突然兴奋了起来:“哈哈哈哈,发了发了要发了!咱先不说苗儿姐了,反正这世上就没她去不了的地方。你在哪儿呢,我立马过来,有要紧事情找你!”

陈凡报了地址,电话那头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

这人是他的发小。

大名叫王宝军,刚生出来就有十斤重,外号胖子。

他们家的家境还算不错,父母在市里搞点瓷器生意,以前和陈凡父母有生意上的往来。

两人一直有联系,后来他父母还带着他去乡下看过陈凡。

后来陈凡跟着苗儿姐离开杭城,而胖子初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现在已经退伍回来了。

陈凡几乎没朋友,只有他算一个。

四十多分钟后,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轰鸣的摩托声。 第30章 胖子 那是一辆豪爵摩托。

胖子从摩托上下来,从后座上扛起一个包裹走到了院门前。

他倒是比以前瘦了不少,看来部队里确实锻炼人,不过依旧显得膀大腰圆的。

瞧见陈凡,他咧着嘴笑道:“哈哈哈,天王盖地虎!”

陈凡也笑着回道:“小鸡炖蘑菇。”

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电视剧《智取威虎山》里有句台词: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里面的杨子荣是胖子的偶像,所以小时候的他们就有了这个暗号。

陈凡打开院门,胖子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凡哥,好久不见啊!你真是想死我了!”

他手上力气足,勒的陈凡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推开了他:“嘶……我身上有伤,你轻点。”

胖子连忙松手,紧张道:“伤哪了?我来瞧瞧!”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扯他的裤腰带。

陈凡一甩手将他的手打到半边,然后扯开了外套拉链,露出身上缠满了的绷带。

胖子脸上瞬间没了开玩笑的不正经模样,双眼一红道:“草,是哪个王八犊子给你揍了?我他妈的干死他去!”

“不是人弄的。”

胖子一怔,苦笑着说:“哎,那我可就没招了。”

“已经解决了,先说说你的事儿。”

胖子闻言,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狂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包裹:“以后咱兄弟俩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就全指望它们了!”

这袋子看着就很沉,且他进院子就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丢,应该不是瓷器。

陈凡就问道:“什么东西?”

胖子蹲下解开了袋子,里面是一堆表面褐灰色、黄红色的石头。

他家本来就是搞仿古瓷的,自然会接触一些古董玉器,这些都是玉石料子,还是原胚。

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递给了陈凡:“快帮兄弟上上眼!”

“你家不是搞瓷器的?怎么还玩起来翡翠了?”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仿古瓷器能挣几个子儿,这才是发家致富的真宝贝!”

“别废话了,你快帮我看看。”

陈凡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瞧了瞧,又拿强光手电照了照:“大马砍的老料?”

胖子猛地点头:“要不说你有本事呢!没错,就是大马砍的老料子。”

“多少收的?”

“没多少……”

“我问你多少钱收的。”

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都是大马砍的老料,很少见啊!花了一百个不到点。”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那不是又从二老那里借了点么。”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那些年,陈凡跟着苗儿姐捡漏,住的是豪宅,吃的是山珍海味。

古董这一行,对于懂行的人来说,里面确实有金山银山。

但玉石却是一个例外。

就算是陈凡这种人,也看不穿一块石头的里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玩古董的人是玩家,而玩原石的人,很多都是赌徒。

陈凡看着胖子:“你就不怕亏没了?”

胖子却信誓旦旦道:“这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路子,大马砍原坑老料,说啥也不可能亏!”

“什么朋友?”

见他追根究底,胖子支支吾吾地道出了实情:

“我去年上那边玩,见这东西挣钱,就找了个人……”

“但这批石头,绝对没问题啊!”

陈凡拿着手里的石头,递给他:“你再仔细看看这个凸起部位的侧面,那个颜色稍淡的色点。”

听到这话,胖子顿时冷汗直冒,匆忙接过石头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又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来一根铁丝,就对着石头鼓捣起来。

“别瞎忙活了,那是注胶。”

“这些石头确实是老坑货,但已经过手一遍了,你王胖子就是个接盘侠。”

这是赌石行当里的“敲孔子”。

就是有人为了查明原石内部的情况,先打一小孔,见质地低劣或将精华部分取出后再将孔掩盖。

这种钻孔的面积较小,而且封闭紧密,不易被发现。

“噗通”石头掉落。

胖子也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身上都没了神采,像极了赌场门口的那些穷光蛋。

“完了,全完了。”

胖子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

陈凡踹了他屁股一脚:“干嘛呢?死了老子一样。”

胖子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腿,那叫一个猛男落泪:“凡哥你这次可得帮帮我,我爹妈的养老钱都在里面呢!你不帮我,我老子可真要死了!”

“帮你可以,以后别再赌石。”

胖子腾的一下从地上串起来,举着三根手指朝天发誓:“我王宝军向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赌石了,否则生娃没屁……”

陈凡一把扯下他的手:“别拿我大侄儿发你那破誓!”

胖子没心没肺地嘿嘿笑了几下:“嘿嘿,那凡哥咱现在咋办呐?”

说着还用力踹了一脚那麻袋,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的。

“你是被骗了,但那袋里的石头也值个几万块……”

话都还没说完,胖子就又抱起了那袋石头,那眼神就跟看自己媳妇儿似的。

“瞧你那点出息!”

“嘿嘿,几万块也不少呀。”

“跟我走。”

“去哪儿啊?”

“给你爹妈的养老钱挣回来。”

胖子骑摩托载着陈凡,去往了市里的一处古玩城。

杭城的古玩交易市场,虽不如京城、三秦、魔都、金陵等顶流地区,但也是在全国排得上号的。

进入古玩一条街,很是热闹。

街边的商铺都是古玩店,街道两侧也是各种各样的摊子都有,瓷器、玉器、字画、钱币……琳琅满目。

但真货,千不存一。

外行人要想在这种地方捡漏,那还不如左转去纪念品铺子买点小玩意儿,还能逗个娃高兴。

“凡哥,这地儿能有好宝贝?那些地摊货里或许就有我家产的。”

“跟着。”

陈凡带着胖子在街上转悠,到一个摊位就瞥两眼,然后立马就看下一个。

捡漏的法子有很多种。

比方说包圆,就是把整个摊上的物件儿全要了,回家再把真宝贝挑出来。

又比方说捎带,就是买个贵的假货,装心疼让摊主再送个小玩意儿,你挑的小东西,就是漏。

总而言之,就是在摊主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把宝带走,就叫捡漏。

陈凡逛了一圈,整条街上都没看见一样好东西。

毕竟百万级别的东西,真不常见。

但天漏没有,小漏还是有的。

陈凡在一个摊位前蹲下,左瞅右看的。

摊位的老板是个胖妇人,冲着他咧嘴笑道:“小帅哥,看中哪一样随便挑,都是好东西。” 第31章 行险徼幸 陈凡拿起摊位上的一只花鸟贺寿纹双耳瓶,问她:“老板娘,这东西什么价钱?”

中年妇人双眼放光:“小帅哥眼力好啊,这可是正宗清朝花鸟贺寿瓶!是宫里传出来的!我前年去乡下收的,花了八千块!咱看你有眼缘,给你八千三带回家。”

这双耳瓶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那瓶肚子上的仙鹤,画的跟只老母鸡似的,就连胖子家的高仿货都比不上。

这玩意儿在批发市场最多就值个几十块钱。

陈凡假装看上了的样子,左摸右摸,半晌之后,犹豫说道:“我奶奶过七十大寿,她很喜欢瓷器,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但你这……太贵了。”

“怎么会贵呢?”中年妇人忙不迭回道,说着就拿起瓶子翻过来露出底递给他看,“你瞧!这上写的啥,乾隆年制!真正的皇家宝贝!买回去你奶奶肯定喜欢,必定长命百岁!”

陈凡人都傻了。

因为“乾隆年制”四个大字,不仅是简体,还是草书!

正宗清朝乾隆年间的官窑落款,分“乾隆年制”、“大清乾隆年制”、“大清乾隆仿古”三种,又以“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为主。

楷书款一般用于彩瓷上,偶见行书款。

但这草书落款的官窑,那是绝对没有的。

要不是得帮着胖子擦干净他那一屁股屎,陈凡几乎都要忍不住骂街了。

陈凡把祝寿瓶递回去,就在她要接住的时候……

却故意一脱手。

“啪嗒”

瓷瓶落地,砸了个四分五裂。

瓷瓶下方的一个仿唐鎏金释迦铜像,脑袋都被砸歪了。

中年妇人先是一懵,而后脸色陡变。

“不是我摔的!你刚才都已经拿住了瓷瓶!”陈凡故作惊慌地说道。

中年妇人瞅了瞅地下四碎的瓷瓶片以及脑袋被被砸歪了的铜像,嘴角都气地不停抽搐:“我什么时候碰了?!你小子砸了老娘的东西还敢血口喷人?!”

妇人猛地跨前迈过了摊子,怒不可遏地抓住了他的手。

陈凡假装着急忙慌地去掰她的手,一边慌张地说道:“你干嘛呀?你难道想赖人呐……快放开……”

这状态,他妥妥就是一位被坑害的小青年。

这下可热闹了,边上的摊主、路人都纷纷围过来看。

路人就看热闹,但那些周围的摊主却不是。

尽管他们根本没看清到底是谁砸了那尊假瓷瓶,却都开始纷纷指责陈凡。

“小伙子,你砸了人家的东西,可不能诬赖人啊。”

“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你这就过分了!”

“这花鸟祝寿纹双耳瓶和鎏金佛像可全是真品啊,就这么给砸了,实在太可惜了!”

“得赔啊!不然就报警吧!”

“……”

陈凡委屈万分地辩解道:“明明是她自己把瓷瓶碰掉的,真的不怪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妇人闻言,更加愤怒:“还嘴硬是吧?!信不信老娘报警给你抓起来!”

此时,边上的摊主开始扮好人了,劝她别报警,又说他还年轻进了局子这辈子都毁了,让他赔点钱就算了等等。

妇人气乎乎地放开了手,说道:“乾隆花鸟祝寿纹双耳瓶八千三,鎏……明朝鎏金佛像,算你两千块,给你凑个整数,一万块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跟你小子没完!”

仿唐的佛像,她又说明朝的。

看得出来这摊主也是个混口饭吃的糊涂人。

但人虽然糊涂,心是真狠啊!

这么两件小作坊的工艺品,她就敢狮子开口要一万块。

陈凡颤声回道:“但是我没这么多钱呀……”

“你有多少?全都麻溜的拿出来!”妇人大恼道。

陈凡翻光两个裤子口袋,拿出钞票数了数:“就两千块零八块。”

妇人眼中的那丝欣喜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一脸怒容,大吼道:“你说什么?!”

她作势就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报警。

陈凡见状,咬着牙大声回道:“我身上就只有这两千块,还是我妈给我的!要是还不够那你就报警吧!”

周围的摊主又拉住了她,再次假意劝她算了,这孩子穿着看起来挺寒酸的,可能确实没啥钱,就当倒霉或者亏的钱拿来做善事了。

其实。

妇人假装报警,就是想试试陈凡藏没藏钱。

但当听到他说让警察过来,她肯定会就这么算了。

毕竟。

这些东西一眼假,到了局子里就算是陈凡摔的,也只会赔个进货钱。

弄不好还会把她自己给搭进去,讹诈上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再说两千块钱她也是血赚,她自然拎得清。

中年妇人假意愤愤不平,嘴里含妈量极高地骂了半天,让他掏钱走人。

陈凡颤颤巍巍地把钱塞给了她,颓丧地离开了摊子。

几步之后,他又折身回去。

中年妇人正美滋滋地在数钱,见他回来立马将钱塞进了腰包,脸色一变:“干嘛?!你还没完了是不?!”

陈凡万分可怜地恳求道:“婶婶,我现在钱没了,瓷器也没买着,你能不能把砸坏了的东西给我,我回去好向我妈交待。算我求求你了!”

妇人神情显得烦躁无比,丢了个塑料袋给我:“拿走,赶紧滚!今天算我倒了血霉!”

陈凡把瓷器碎片和歪脑袋鎏金佛像给收了起来,抹了抹脸眼角的泪水,离开了摊市。

这一招是苗儿姐教他的,叫做“行险徼幸”。

讲究的是就是稳、准、狠。

被砸坏的东西,谁也想不到会是一个漏。

在这种不入流的小摊上,几乎一砸一个准,沉睡的猪根本醒不过来。

陈凡走远后,胖子就凑了过来:“你装得还真像个雏儿,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凡拿出歪脑袋鎏金佛像递给了他。

胖子拿手上一瞧,脸色古怪地说道:“凡哥,这……这东西也太假了吧?”

陈凡指了指佛像手上的那几个铜钱。

这几个锈在一起的铜钱,估计是那个中年妇人故意塞到佛像手上的。

她想的估计是佛像手上空空的,这样有个物件儿会更好看,卖相更好。

但在懂行人眼里只会是更加不伦不类。

殊不知,这铜钱才是真宝贝。 第32章 九叠篆宋皇通宝 胖子拿起那一叠铜钱,看了一眼:“咸平元宝,这也不值钱啊。”

陈凡对他说:“就你这水平,以后乖乖做你的家传仿古瓷器,可千万别再碰古董玉石了。你再仔细看看最底下的那一枚。”

胖子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凡哥,这上面写的啥字儿啊?”

倒不是胖子不识字,而是上面的字确实难认。

这个漏,没点真东西还真捡不到。

最底下的那枚铜钱,上面的字体名为“九叠篆”。

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篆书,流行于宋代的“国朝官印”字体,主要用于印章镌刻,其笔画折叠堆曲,均匀对称。

每一个字的折叠多少,则视笔画的繁简确定,有五叠、六叠、七叠、八叠、九叠、十叠之分。

之所以称为“九叠”,则是因“九是数之终,言其多也”。

“曲屈平满”是九叠篆书法最大的特点。

陈凡对胖子说道:“这枚铜钱上面的字体叫九叠篆,写的是‘皇宋通宝’。”

“这宝贝值多少钱?”

陈凡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铜钱惊讶道:“两千,不不不,两……两万?”

陈凡摆了摆手指:“这一枚,至少二十万。”

“啊?”

胖子惊得怪叫一声,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他连忙将铜钱死死攥在了手里,生怕被人看见。

陈凡在边上的一家餐馆里坐下,对他说道:“去把这筒子开了,别的东西全扔了。”

“好嘞!”

胖子顿时干劲儿十足,拿着铜钱就跑着出去了。

刚吃完一碗小馄饨,胖子就火急火燎地回来了,把手里的铜钱递了过来。

胖子还把上面的铜锈给去了些,品相看着很不错。

“你要吃点东西垫下肚子不?”

“凡哥,挣钱要紧,这当口我哪里还吃得下饭啊!”

“那就先去把东西出了。”

两人回到了古玩街,来到了一家装修古朴的店铺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鉴古轩”。

这家店陈凡以前跟着苗儿姐来过,是家老字号。

“先生,请问您是请货还是割爱?”

穿着职业服装的柜台小哥彬彬有礼地问道,言辞专业。

交易古董,并不是讲买啊卖的。

古董的年纪比咱太爷爷都还要大,阳间藏就沾阳气,阴间藏就沾阴气。

买就要说请,方显尊重。而如果要售卖,则要称呼为割爱。

否则一些讲究的物件儿带回家,是要犯忌讳的。

陈凡直接将铜钱摆在柜台上:“您掌眼。”

在普通人里,九叠篆的宋皇通宝是个稀罕物,认不出来的面大。

但在真正的古董行当里,即便是这前台柜员,也必然认得。

而像鉴古轩这样的老店,柜员的水平更是不错,看一枚铜钱肯定没问题。

柜员马上戴上手套,又拿出了一块白色的鉴布,摊在了柜台上,将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白布上。

他拿起了铜钱,开始仔细察看。

前后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柜员终于是放下了铜钱说道,冲陈凡笑着说道:“大开门九叠篆宋皇通宝,俏货。先生若要割爱,我去把掌柜的请出来。”

“诚意出让。”

“好的先生,这件藏品的价格大概在哪个范围?”

“二十五万。”

柜员把两人带到了一旁的茶室,泡上了一壶热茶,就转身去叫掌柜了。

品着上好的毛尖,陈凡看向胖子:“要不你以后跟着我混?”

“那不是废话,咱兄弟俩以后拿下这整条古玩街。”

“等帮你把屁股擦干净,我就不干这个了。”

“凡哥,这……这有钱干嘛不赚啊?”

陈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笑着说:“咱俩啥关系,你要去干啥我还能不陪你?跟你混呗!到时候你给我弄把来福,你再扛把AK,咱哥俩做大做强!”

陈凡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平静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会有危险。”

胖子终于是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认真道:“我帮你!”

“好。”

说话间,柜员带着掌柜的就来了。

来人和陈凡四目相对,茶室里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住了片刻。

“钱舒窈?”

“陈凡?”

陈凡和钱舒窈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换了一身青花旗袍,浑身上下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陈凡着实没想到,这家店铺的掌柜竟然变成了钱舒窈,前几年来的时候明明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啊!

真是个冤家,这都能撞上。

一旁的胖子看着钱舒窈,人都傻了。

那近乎痴呆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也太美了,仙女下凡了?

想必是因为早前的事情,钱舒窈的眼神有些不善。

她在陈凡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冷漠地说:“你不去捉你的鬼,怎么还鼓捣起古钱币来了?”

一旁的柜员还在呢,她就这么说。

陈凡顿时头疼不已,苦笑说:“掌柜的,咱们要相信科学,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能信。有些话不能随便讲……好歹我也帮你家……”

钱舒窈放下了刚刚拿起的茶杯,依旧摆着个臭脸:“哟,那不是谈生意么?我跟你很熟?”

胖子见她这态度秒懂俩人之间有事,直接就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掺和。

见她这般不饶人,陈凡心里也上了火气。

他手里头这尖儿货,敢问这条街上哪个铺子不收,非得在你这儿受气?

陈凡拉起胖子就起身朝门外走去:“咱们走!”

胖子这个快一米九的大个子,迈着小碎步跟着他,仿佛生怕惹怒了身后的“大嫂”。

陈凡都能听见身后钱舒窈那逐渐变粗的呼吸声。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大声喊道:“陈凡你混蛋!你给我回来!”

陈凡却依旧拉着胖子往店门口走去。

身后的钱舒窈站起了身,朝他们喊道:“你不是要卖九叠篆宋皇通宝吗?三十万我收了!”

但陈凡脚下依旧不停。

这小妮子还敢给脸色,一次也就算了,今天非得让她长点记性才行。

“三十五万!”

陈凡闻声立马回头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成交!现金还是转账?”

钱舒窈气得直跺脚…… 第33章 又见钱舒窈 回到茶室,陈凡朝着钱舒窈举起了大拇指:“钱小姐大气!”

钱舒窈手里拿着铜钱,冷笑一声:“品相完整的九叠篆宋皇通宝,我三十五万收也不会亏。”

这倒是实话。

若是在一般的藏家手里,这枚钱币估计就在二十多万的价格。

但她是钱舒窈,她的身后还有钱家。

这种铜钱传世很少,极其罕有,为古泉大珍。

她有无数条路子,可以搭上那些钱币收藏的狂热者。

别说三十几万,就算是上百万的价格,她都有可能将其卖出去。

同一件东西,在普通人的手里和在她的手里价值天差地别,这就是人脉、门路的重要性。

陈凡伸手向前一摊:“给钱!”

“三十五万,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钱舒窈白他一眼,转而看向了那名柜员,“小林,给他转账。”

“胖子你去收钱,存你卡里就行。”

胖子如临大赦,连忙起身逃离了这个炼狱修罗场。

茶室里就剩下了陈凡和钱舒窈,两人都没有说话,显得异常安静。

最终还是陈凡率先打破了沉默:“哎呀,别生气了。”

女人嘛,该哄的时候还得哄。

钱舒窈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但嘴上依旧犟道:“谁跟你生气了。”

陈凡起身关上了茶室的门,转而在她身边坐下:“想不想听个故事?”

钱舒窈终于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四岁的时候,父母把我托付给乡下的二叔后就出了门,一直没回来。”

“五岁时,我二叔病死了,我被清风观的方道长收留。”

“后来方道长也离开了,独留我一个人在道观。”

“七岁那年,有个人来道观里找到我,她教我本事,带我游遍了全国。”

“这一去就是十年。”

“前些天我们才回到道观,她给我看了这个。”

说着,他就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冷冰冰的照片。

看见照片里的惨状,钱舒窈瞬间花容失色,脸都白了。

陈凡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

“她问我想不想报仇。”

“我想,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

“但仅凭现在的我,又如何能替父母报仇呢?”

“所以我要变强,要成为这江湖上的神。”

陈凡收起桌上的照片,看着钱舒窈笑了笑说:“你们钱家家大业大的,我要是利用你们,无疑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这故事你听明白了?”

钱舒窈满脸心疼地看着他,轻声说道:“陈凡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陈凡起身掸了掸掉在衣服上的烟灰,淡淡说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但以后就别靠我太近了。”

“对了,这件事情不要和别人提起半个字。”

说完陈凡就推开茶室的门,可以听见身后微声的抽泣,但他没回头。

胖子已经在大堂里等着。

“走吧。”

“凡哥,你怎么给人家弄哭了?”

“没啥事。”

“她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这女人也太好看了!要不你给她发展成我嫂子?”

“钱家大小姐,钱舒窈。”

胖子皱眉思索了片刻,而后满脸的不可思议:“钱家?凡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钱家吧?”

陈凡不置可否,胖子紧跟着摇头感慨道:“没想到我王宝军这平头老百姓,竟然有幸见到了天宫上的人!”

胖子骑着摩托载他回了住处,陈凡下车说道:“去把钱汇给你爸妈,这钱你不许再动。”

胖子的大脑袋顿时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那不行!这钱是凡哥你挣的,怎么能全给我了。”

“别他娘的废话,先填上你的窟窿再说。”

陈凡直接关了院门,不再理他。

门外响起了胖子的哽咽声:“凡哥,我王宝军跟你一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滚蛋!”

胖子骑上摩托离开,陈凡也上了楼。

陈凡的心情不太好,躺在床上啥也不管,闷头就睡。

睡了没多久,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你好,我是房东。”女人的声音传来。

陈凡起身去开门。

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得很不错,杏眼柔媚入骨,肌肤如瓷。

烫着一头大波浪,青丝如瀑,轻轻垂落在肩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微笑间,总觉得少了几分她这个年纪的成熟韵味,反倒是有少女纯真交织的独特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眼前一亮。

有几分像港星邱淑芬。

女人微笑着说:“弗好意思哎,吵醒你困觉嘞。”

陈凡摇头示意没事。

女人又说道:“我叫刘馨,你叫什么呀。”

“陈凡。”

刘馨笑得更灿烂了:“陈凡,好名字……房租一个月五百块,押一付三,两千块钱。”

陈凡却问道:“我看一楼也空着,要不你一起租给我?”

“倒是没租出去,但你就一个人住,这白白浪费钱喏。”

“我想开个门店。”

刘馨眼神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帅哥,不是我不想挣你这个钱嗷,但这地段你开店怕是要亏钱哩!”

陈凡笑了笑:“酒香不怕巷子深。”

刘馨思索道:“那行吧,那一楼和二楼一起租给你,七百块一个月,你看行啊?”

陈凡利索点了两千八给她。

刘馨接过钱,拿出手机说:“咱们留个电话吧。”

互相留了电话之后,刘馨就上楼去,陈凡也回了房间。

租下一楼就是用来挣钱的,而且陈凡想做的这个行当,根本不需要把店开在闹市里。

只要办事情靠谱,就算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也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陈凡煮了碗泡面应付了一口,就躺着休息。

刚眯着眼儿,却又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东西声。

吵闹声越来越大,搞得他根本睡不着觉。

“娘希匹!臭三八,你还敢偷偷藏钱?老子打死你!”

“我今天刚收的房租……啊……”

“艹!房租你就收这点?你当老子傻呢,快把藏的钱拿出来!”

“我身边真了没……”

“你他妈的在夜店当小姐挣快钱,老子都已经一个月没找你了,你会没钱?老子今天打死你!”

“余海你个臭瘪三,你今天打死我!来啊!打死我!”

随后,一阵拳打脚踢之声,伴随着女人的哀嚎之声。

陈凡挺糟心的,租个房子还碰上这破事儿。

走出屋子,就朝着楼上走去…… 第34章 馨姐 陈凡来到三楼的走廊。

透过窗户,就看到屋内早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

刘馨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七零八碎的,一个上半身雕龙画凤的光膀汉子正甩着皮带往她身上抽。

她奋力挣扎着,但根本没力气抗衡。

赤膊汉子一边打,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老子让你跟着,是你这个臭三八的福气!”

“还敢跟老子动手!我让你偷偷藏钱,今天非得打死你!”

闻言,陈凡才知道这俩是一对儿。

他刚要伸向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

若是混子街溜子,他也就帮她这一次了。

但人俩是一对,他自然没那个闲工夫惹这一身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遇上这种男人还要留在他身边,受罪多少也有点活该。

陈凡转身就准备下楼,心里已经想着再找一处房子。

那几百块的押金,扔了也就扔了。

但就在这时,屋里的那个光膀汉子却是扭头看见了他。

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跟蛆虫似的,五官长得还很抽象,属于各有各的特点。

“小子,你就是今天来的租客?”

他拎着那条沾着血肉的皮带,就要往陈凡这边走。

刘馨却抱住了他的脚踝,嘶吼道:“余海,你不要打租客的主意!”

“滚一边去!吃里扒外的臭三八!”

余海一脚踹翻了她,就凶神恶煞地朝屋外走来。

他浑身酒气,身上一股馊了的汗臭味:“小子,一楼和二楼你全租下了是吧?”

“你有事?”

余海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刘馨:

“她是我女人,这贱货两层楼就收了你七百块租金,我告诉你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样吧,一个月租金一千五,房租一年一交,再压半年的!”

“两万七,麻溜的给钱!”

陈凡说道:“租金七百,押一付三,事先说好的,钱也已经付过了。”

余海横眉一竖,瞪着一双牛眼就凑了上来:“艹,你小子还敢罗里吧嗦的?你知道我是谁不?”

陈凡就很无语。

为啥一般这种人,就非得让人知道他是谁呢?

他是谁跟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啊?余海呗。”

余海忽然笑了笑:“哟呵,你都知道老子的名号了,还敢搁这儿说废话?”

他那握着皮带的手就伸向前,似乎想来拍拍陈凡的脸。

陈凡退后半步,躲过了他那臭手。

余海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先是一愣,而后拿起手里的皮带就猛地抽了一下门框,示威道:“老子最后再问一遍,两万七千块,你到底给不给?”

“房费都是说好的,我也付了钱,实在不行你叫警察来。”

陈凡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本以为这余海就是个装逼的主,但也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怎么的,他竟然一个跨步向前,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服后脖领。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怒道:“小西斯,你是不是想死啊?”

陈凡转过头冷冷说:“给你一个机会,放手。”

余海顿时癫狂大笑,直接抡起皮带就朝他身上抽来:“老子看你是爹娘死早了,欠教养!老子今天连你这个小白脸一起打!”

“砰”

余海整个人被陈凡一脚踹飞了出去两三米,重重地摔在走廊尽头。

这一脚死不了人,但肋骨肯定是断了很多根。

余海脸色煞白,嘴里连惨叫都已经发不出来了,蜷缩在地上疼得身体颤抖不止。

原本陈凡没打算动手,但他嘴巴实在太臭。

就他这张臭嘴,也配提父母?

陈凡面色冷峻地朝他走了过去,余海缓过来了一点,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惧色:“你……你要干什么?!”

一脚踩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骨就被踩碎了。

“嗷……啊……”

余海疼得五官全都挤在了一起,更是丑陋不堪。

陈凡原本准备彻底废了他,但看着眼前的垃圾,又没了兴趣。

阴沟里的蛆虫,不值得脏了他的手。

房门前满身是伤的刘馨,正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恐惧、失措……

陈凡转身就走,回到房间关了门就睡。

好半晌,他才听到楼梯上传来余海痛苦低嚎的声音:“贱货,长本事了啊?你以为养个小白脸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你给我等着,你们俩都要死!”

他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被听到,只能暗暗威胁刘馨。

第二天,陈凡洗漱过后就准备出门去吃饭。

在楼梯口撞见了刘馨。

她穿着一身睡衣,脸上的伤痕用化妆品遮住了些。

“陈凡……你起了啊!”她挤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打招呼,有几分示好的意味。

“嗯,早。”陈凡点了点头,就继续朝楼梯下走。

刘馨紧接着说道:“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是想提醒你啊,余海那人不好惹,你今天就搬走吧,房租和押金我都退给你……”

这话倒是让陈凡多看她一眼。

押金这东西,基本上交出去了就很难再要回来,更别提是房东主动给了。

她人虽然不怎么争气,但心倒是挺善的。

罢了,就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我就住这儿了,你有事情就打我电话。”

可以看见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欣喜,毕竟余海那样的混蛋,她一个女人肯定是害怕的。

更别提昨晚的余海还放了狠话,她自然是更不敢一个人待家里了。

有一个男人在,局面能好些。

看她神色依旧别别扭扭的,陈凡主动问道:“还有事儿?”

“我……我多做了点早餐,你要不就在家里吃?”

“行。”

肚子反正是饿了,她感觉抱歉回报一顿早饭,合情合理。

陈凡跟着她上楼,她的脚还是一瘸一拐的。

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了,两份早餐就摆在桌子上,两碗白米粥,一碟咸菜,一盘青椒肉丝。

虽然简单,但香气四溢。

“没什么准备,有点简单,你凑合吃一口吧。”

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洒上咸菜,再配上青椒肉丝,很合陈凡的胃口。

干了两碗大白粥,他才放下了筷子:“吃饱了,房东手艺真不错。”

刘馨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我比你大些,以后就别喊我房东了,叫我馨姐吧。”

“好的,馨姐。”

“嗯,忙活你的事情去吧,后面馨姐再做顿大餐感谢你!”

陈凡走出房间,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第35章 乾坤斋 “你过来一趟。”

“好嘞,半小时到!”

陈凡挂断电话,来到一楼。

房间比二楼的要大上不少,但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就没别的东西了。

要想开门做生意,还得稍稍装修一下。

陈凡拿出纸笔,在纸上写出了需要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一堆。

半小时后,摩托声就来了,胖子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凡哥,这大清早的就有活儿啦?”

陈凡将纸条递给他:“把上面的东西全都买回来,再添置点古色古香的摆件儿,仿的就行。”

胖子看了看纸条,点头道:“好嘞。”

“喏,刷我卡,密码六个八。”

胖子却摆了摆手:“凡哥,我这还有。卖铜钱的那三十五万我留了五万块,咱做生意也得要本钱不是。”

“行,你动作快点,争取今天收拾完。”

“招牌要啥名字?凡哥你给取个?”

“你随便想一个就行。”

“成!”

胖子骑着摩托就去办事。

陈凡闲来无事,就搬了个椅子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鬼经。

两个小时以后,胖子就领着一辆小货车回来了,货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

胖子来到跟前:“凡哥,怎么布置,你当总指挥?”

“你弄就行。”

“凡哥,你这妥妥的甩手掌柜啊!”

他嘴上虽然嘀咕着,但立马就转身去干活了。

其实就摆放点家具装饰一下,再做出一个隔间,门口再钉上招牌就完事了,不费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活儿基本就干完了。

也就那间隔间稍稍花了点功夫。

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道:“大掌柜的,进店参观参观?”

陈凡起身走进了屋里。

整体上简单而质朴,几件古色古香的家具静静摆放。

一张雕花木椅,旁边是一个青花瓷瓶,插着几枝干花,简约而不失雅致。

角落里,一盏复古台灯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再往里走,就是隔间,里面摆着一张小巧的茶桌,桌上铺着一块素色茶巾,几套精致的茶具整齐排列。

整个房间,虽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番韵味,让人心生宁静。

胖子凑到陈凡耳边,贱兮兮地说道:“这隔间我买了最好的隔音材料,以后你和钱大小姐在里面说悄悄话,外面绝对听不着半个字!”

陈凡懒得搭理他,打开了隔间的小灯。

却没想到,一股粉紫色的灯光就照了下来,给他人都整傻了。

这气氛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

陈凡扭头看向胖子:“你搞什么?”

胖子却在使劲儿憋笑:“这不是多一层准备嘛!万一凡哥你以后用得上呢?”

“赶紧换了,什么玩意儿!”

胖子却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说道:“凡哥,你落伍了吧?瞧好了!”

说着他就摁下了手里的开关,头顶的灯光顿时就变成正常的白光。

“这叫led变色灯,能遥控!我想让它是啥颜色,它就是啥颜色,高端大气上档次不?”

“一个破灯,还给你装上了。”

陈凡转身就朝门口走。

只见招牌上印着三个大字“乾坤斋”。

“这招牌牛逼不?”

“你想的?”

“我哪有这脑子,街边的算命老先生取的,花了我整整五块大洋呢!”

乾坤二字,一指《易》的乾卦和坤卦;二指天地;三指日月;四指阴阳;五指家国天下;六指大局;七指帝、后;八指玄虚。

这名字很厉害,像是在说天上地下就没有这家店干不成的事儿。

胖子可真行!

以后碰上难搞的事情,就让他去顶上。

陈凡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凑合用吧。”

两人回到了店里,胖子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凡哥,现在店是搞好了,但名头怎么打出去?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难有客人啊。”

这确实是个难点。

若是在清风观,或许还能偶尔撞见几个客人。

但如今这进了城,初来乍到的陈凡根本就没名气,更不可能有生意。

办法倒是有,只需借用钱老的关系,这里不久后就会门庭若市。

但陈凡不想和钱家牵扯太深。

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出去逛一逛,打听打听城里最近有没有什么闹鬼的传闻,若有你就找上事主,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如今之际,也只有主动出击这一个办法了。

胖子苦笑道:“哥,这事我咋听着不太靠谱啊?”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创业初期都很难的,胖子你可得努力些。”

全国每天都有两万多人去世。

杭城人口众多,按照人口密集程度来估算,每天死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即便大多都是正常去世的好鬼,但总有几个爱闹腾的。

陈凡的方法虽然不靠谱,但只要盯对地方,还是有几分机会撞上的。

“你先去医院、火葬场这些地方打听,别墨迹了,挣钱要紧。”

胖子听到“挣钱”俩字立马来了劲儿头,骑着摩托车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三天过去。

胖子除了挨上几顿臭骂,一无所获。

看来这办法确实不太靠谱。

“凡哥,这可咋弄啊?”胖子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神色有些疲惫。

忽然陈凡听到了走进院子的脚步声,并不是馨姐,是个男人。

陈凡眉头一挑,冲着胖子笑道:“迎客!”

胖子赶忙灭了烟,就朝外走去。但还不等胖子走到门口,来人就已经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凡在吗?”

男人穿着一身皮夹克,剃着板寸头,一脸正气。

模样完全不像是撞邪之人,倒像是公家的。

胖子却没看出端倪来,凑上前笑道:“先生您好,欢迎光临乾坤斋!您是要瞧风水,还是做法事去邪煞?”

男人瞥了胖子一眼,然后直接从怀里拿出了证件,说道:“你就是陈凡?”

“李警官找我什么事?”

男人收起证件,坐了下来:“我叫李建国,市局刑侦队的,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胖子被忽视了有点不爽,屁股粘在沙发上根本懒得起身招呼。

陈凡淡淡道:

“什么事情?” 第36章 寺庙惨案 “你跟我走一趟?”

闻言胖子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我们犯事儿了?”

李建国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话说习惯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情况,放心有酬劳的。”

胖子又问了一嘴:“能有多少钱?”

李建国说道:“五千块,解决事情之后付清。”

胖子忍不住吐槽道:“警官,你这不仅钱少得可怜,更不符合我们这行的规矩!”

胖子说的没错。

阴行办事情,基本都是提前收钱的。

而且公家里其实也有些能人异士,民间流传的749局什么的,指的就是这类人聚集的部门。

他既然找上门来,就说明他这次要办的事情,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五千块钱的报酬,在这一行里,实话实说价格很低了,低到让人一听就不屑于去插手。

不过给公家办事,向来都没啥大钱。

但给他们办事情也有好处,就是丝毫不用担心后续擦屁股的问题。

况且如今乾坤斋正是需要打出去名声的时候,这不挣钱的单子也得接。

“行,这活儿我接了,现在出发?”陈凡问道。

李建国起身摇了摇头:“等会儿我再来接你们,我还要去火车站接一个人。”

等他走后,胖子苦着个脸说道:“凡哥,他们的活肯定不容易,五千块咱是不是太亏了?”

陈凡笑了笑:“有点钱进帐,也比咱俩坐吃山空来得好。”

五千块的报酬在这行里虽然少。

但比起一般的打工人来说,却已经强上很多了。

2003年,大多数的牛马们辛苦工作个一整年,都难存下来这么多钱。

一个多小时后,李建国又开车过来了。

陈凡和胖子带上家伙什上了车,发现副驾驶上已经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已经洗得褪了色的道袍,很是随意地扎着一个道士头,几绺头发散落着。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忧郁,同时带着严重的黑眼圈,显得没精打采,明明睁着眼睛却像是在睡觉。

给人一种懒散,颓废且不修边幅的感觉。

见两人上车,他扭过头来伸出手,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龙虎山,常青。”

龙虎山之得名有二说,《广信府志·山川篇》谓其为象山山脉之一支,历台山西行数十里,折而南,分两支,环抱状若龙盘虎踞,故名;《龙虎山志》载云:“山本名云锦山,第一代天师于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而龙虎见,因以山名。”

龙虎山是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仙人张巨君主之,是道教正一道天师派“祖庭”。

张道陵于龙虎山修道炼丹大成后,从汉末第四代天师张盛始,历代天师华居此地,守龙虎山寻仙觅术,坐上清宫演教布化,居天师府修身养性。

世袭道统63代,奕世沿守1800余年,他们均得到历代封建王朝的崇奉和册封,官至一品,位极人臣,形成中国文化史上传承世袭“南张北孔”两大世家。

上清宫和嗣汉天师府得到历代王朝无数次的赐银,进行了无数次的扩建和维修,宫府的建筑面积、规模、布局、数量、规格创道教建筑史之最。

龙虎山兴盛时,先后建有十大道宫,八十一座道观,五十座道院,十个道庵,其繁荣景象可见一斑。

然自汉至今,桑海靡常,多数宫观早已废圮,保存者唯有天师府。

原本的龙虎山天师府,弟子门人基本都要改为张姓。

到了近代,才没了这规矩。

陈凡同他握了握手:“陈凡。”

胖子也自报家门说道:“乾坤斋,王宝军。”

乾坤斋三个字还特别使劲儿,仿佛要逼着这个年轻道士记住一般。

常青点了点头,又打了一个哈欠,从腰间取下一个保温瓶喝了一口水。

保温瓶里泡枸杞,这还是个养身达人。

李建国这时候拨出去一个电话:“小王,我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去买点快餐带过来。”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驶出了市区。

又七拐八拐的,车子绕进了山里,朝着一座山上驶去。

李建国终于说出了要办的事情:“山上有一座寺庙,前天庙里的十三个和尚全死了,只活了一个。”

胖子傻眼道:“卧槽,李警官,这是碰上土匪了啊,你找我们有啥用?”

李建国冷静道:“不是人干的。”

胖子又惊呼道:“卧槽,什么东西敢在庙里杀人?一群秃驴都拦不住它?”

陈凡瞪了胖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心里也凝重了起来。

敢在寺庙里行凶的邪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陈凡还发现,那个常青自始至终脸上的神情都没啥变化,淡定的不行。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他和自己也差不多的年纪,龙虎山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小神仙?

车子沿着山间小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众人终于是看见了前边一辆辆的警车,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封锁带。

四人下了车,立马就有一个穿着便衣的小年轻跑了过来:“李队,附近暂时没什么异常。”

李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了我们三个:“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常青说道:“饿了一路了,是得吃饭。”

三人吃起了快餐。

吃饭的功夫,李建国在桌上摆出了一张地图,指了指上面红笔标记的地方道:“红标的地方就是寺庙,离这里有五里路。寺庙方圆五里,都已经被我们的人封锁了。”

常青淡淡问道:“能确定那东西还在庙里吗?”

李建国点了点头:“应该还在,先前我们进入寺庙,折损了些人手,这才封锁了周边。”

陈凡又问:“那个幸存的和尚呢?”

李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人还在庙里,精神状况有点不对劲。”

常青这时候吃完了饭,摸了摸肚子:“先看看去呗。”

他拿出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问边上的小王讨了些热水再装上。

李建国的目光看向了陈凡,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陈凡点头道:

“出发吧。” 第37章 绣花鞋 一行人,徒步朝着山上走去。

走了才十分钟左右,山里就莫名其妙地刮起了阵阵疾风。

山间的风,吹动山林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厉啸,鬼哭狼嚎,听着很是渗人。

万千枝条尽折腰,枯叶随风起舞,乌云遮天。

风沙飞舞更是迷人眼睛,这让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减缓。

“艹,哪来的妖风!”

胖子叫骂一声,揉了揉眼睛。

李建国停下了脚步,竟然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了几副护目镜递给了众人:“上次我们进山也遇到了。”

胖子闻言脸都白了,走到陈凡身边小声说道:“凡哥,他们已经遇到过了。难道这风是那邪祟搞出来的动静?”

陈凡带上护目镜,点头道:“看来那东西不想让我们进去。”

“都能呼风唤雨了,不好惹啊!咱要不扯呼?”胖子打起了退堂鼓。

陈凡摇了摇头:“现在走,你乾坤斋的招牌可全砸了。”

这时候,却见一旁的常青对着李建国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接过护目镜,而是嘴型微动念了一句法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护覆吾身!”

就看到仿佛有生命一般的金色流光,眨眼散布在他的周身。

这金光色泽纯正,光芒璀璨,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给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感觉。

道门八大神咒之一,金光咒!

周遭狂风呼啸,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连那件道袍都不带摆动一下的。

与狼狈的三人,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卧槽,这小牛鼻子厉害啊!”胖子护目镜下的眼睛都看直了,一脸的羡慕。

常青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先去前面瞧瞧,你们后面跟上。”

说罢他也不理会三人,闲庭信步地朝山上走去。

胖子瞅他这般,忍不住吐槽道:“这小子可真装逼啊,但真被他装着了!”

陈凡若是叫出来王冲和林婉君,也能做到遮蔽风沙。

但这会消耗他们的鬼气,不值当。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庙里的东西道行深浅,他不会随便浪费自己的力量。

陈凡推了胖子一把:“别废话了,跟上。”

不一会,前方就已经看不到常青的身影了。

山路本就难走,三人还顶着狂风艰难行进。

两个多小时以后,陈凡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牌匾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明净寺”。

周围不见常青的身影,但风却忽然停下了。

但就在此时林间洒落的最后几缕阳光被阴暗吞噬了,太阳落山了。

原本他们可以白天就抵达寺庙,但那妖风拖延了大把的时间。

现在天黑了,事情只会变得更难办。

李建国拿出了几只强光手电筒,分给了陈凡和胖子。

陈凡刚想让王冲去寺庙里探查一下情况,身后的林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咔嚓、咔嚓……”

地上的枯叶,正不堪重负地碎裂着。

林子里有人在朝这边走来!

李建国微微蹙眉,扭头朝着林子里喊道:“常道长?”

但没有丝毫回应。

胖子脸色有些难看:“这个时候除了小牛鼻子,真的还会有其他人来吗?”

李建国下意识地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漆黑的家伙什,瞄准了林子里。

他手里的那玩意,对于成了气候的邪祟来说,就是个玩具。

要说能干什么,可能只有一个给自己壮胆的作用。

陈凡死死地盯着林子,那里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但那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却还在不断地逼近。

“我去看看,你们别乱走动。”陈凡让其他人原地带着,朝着林子里摸了过去。

手电的视线里根本没人,但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了。

陈凡迈入了林子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依旧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在走了五六十米后,声音突然消失了。

陈凡扭头四顾,但视线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凡哥,声音怎么消失了?”身后传来胖子略微紧张的呼喊声。

“你们别乱动,我还没什么发现。”

刚说完这句话,忽然陈凡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朝着下方栽了下去。

他掉进了一个土坑。

好在土坑不深,就一米多的样子,并没有摔伤,四周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泥腥味。

陈凡伸手去捡掉落在地的手电,可就在伸手的刹那他就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因为在手电的边上,赫然摆着一个骷髅头骨。

他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副人的骨架上,血肉已经彻底腐烂了。

骸骨基本已经被枯叶覆盖,仅仅有少部分裸露在外。

看了一眼盆骨处的骶骨,能确定这是一具女尸。

因为男人的骶骨是等腰三角形,而女人的则是等边三角形。

看清楚东西后,陈凡捡起了手电。

他手脚并用着想要爬出土坑,但抬头的刹那却瞳孔猛地一缩。

一双暗红色的绣花鞋!

没人!

就仅仅是一双绣花鞋,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场面,即便是他也被吓了一大跳,松开手落回了土坑里。

刚才这土坑边绝对没有这双绣花鞋,看来他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咔嚓,咔嚓……”

绣花鞋忽然动了起来,在我眼巴前儿一前一后走动了起来,更显诡异。

刚才的脚步声,就是这双鞋子。

陈凡一脚踏在土坑边,蹬了一腿就翻身回到了地面。

“娘的,一双破鞋搁这儿吓唬你爹呢!”

胖子已经冲了过来,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兵工铲,朝着那双红色绣花鞋就重重地砸了过去!

绣花鞋忽的一闪,就闪入了林子深处。

胖子扑了个空。

他爬起身来,手里拎着工兵铲,冲着幽深的林子里不断地叫骂着:“算你跑得快,再敢来老子给你鞋底子都揪下来!”

陈凡扭头朝着李建国说:“李警官,这坑里有具女尸。”

胖子闻言顿时没了那副嚣张模样,赶忙退出几步,躲得离土坑远远的。

李建国走了过来,拿着手电跳下了土坑。

他观察几眼说道:“这女尸埋在这儿挺久了,不是新的。现在技术科的人上不来,断不了具体的时间。”

陈凡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就说道:“先去庙里看看吧。” 第38章 幻阵 众人回到了寺庙门前。

李建国说道:“上次进庙,我们折了两个警员,三个特殊事务调查科的同事,甚至连人都没带出来。”

陈凡眉头一皱:“尸体都没能带出来?你们碰见啥了?”

李建国摇头道:“我们对庙里的情况不清楚。是逃出来的一个人说的,他说其他人都死了,让我们别进寺庙。现在那人还在医院昏迷着。”

情况是愈加扑朔迷离了。

诡谲的寺庙灭门惨案,甚至连公家人都吃了瘪。

这庙里的东西,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陈凡转过身对着李建国和两个年轻警察说:“李警官你们就待在这儿,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胖子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说道:“他们连收尸都做不到,这地方这么邪门儿,咱真要闯啊?”

陈凡将桃木戒尺递给了胖子:“等会有东西靠近你,就拿尺子抽它!”

“好!”

胖子一手戒尺,一手工兵铲,看着像个门神。

陈凡走上前去,想要推开大门。

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里面是被锁上的。

陈凡给了胖子一个眼神,他顿时心领神会来到了院墙边。

这寺庙的院墙出奇的高,足足有着三米多。

胖子双手顶在墙上,弯下了腰。

陈凡脚下生风,一个冲刺踏在了他的背上,借力一个跳跃就翻上了高墙。

观察了一下寺庙里,却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也没有一具尸体。

此景,让陈凡皱了皱眉头,低头问道:“李警官,你们的人是在哪里出的事?”

李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

胖子都有点急了:“凡哥你就别指望他了,一问三不知!”

陈凡心里感觉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半蹲在院墙上思索了一会儿,他忽然眼前一亮,看着李建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寺庙里死人的事情的?”

“一通不知名的报警电话,查不到人。”

他的话听得陈凡心里直起毛。

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邪祟还主动引警察来这寺庙?

陈凡不再多想,让林婉君从鬼牌里出来,护在了他身旁。

他跳下院墙就要去开门。

一个扭头却直接傻眼了,眼前全是杂乱的密林,哪里还有寺庙?哪里还有院墙?

“林婉君?”

陈凡喊了一声,却听不到她的回话。

“王冲?”

腰间的鬼牌一震,王冲倒是还能听到他的消息。

寺庙不可能是假的,无论是他刚才触摸院门还是翻墙,那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他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境。

莫非是鬼打墙?

陈凡掏出二弟就浇了一泡热尿在自己的眼前。

但四周的景象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幽深密林,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雾气。

这到底是什么?

陈凡感觉这次自己是真的有点冒失了。

眼前的这种情况,即便是他跟着苗儿姐闯荡江湖的十年间,也没遇见过。

陈凡将腰间的雷木剑拿在了手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鬼牌里的王冲说道:“小先生,我能感觉到婉君的气息,就在边上不远处,但我喊她没反应。”

忽然,前方一道黑影闪过,胖子竟然冲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拿着桃木戒尺。

“胖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陈凡一愣神。

“小先生,那不是他!”

王冲的声音点醒了他,他连忙举起手中的雷木剑,朝着“胖子”就一剑劈了过去!

被雷木剑劈中的“胖子”,身形立马消散。

紧接着“钱舒窈”竟然也从浓雾中走了出来,笑嘻嘻的朝他走了过来。

陈凡冷笑一声,再次将她一剑斩灭。

但这仿佛是无穷无尽的,连“苗儿姐”都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凶巴巴的朝近处走来。

她那模样,分明就是要教训小时候调皮捣蛋的陈凡。

陈凡明白了。

这里的幻象,会出现自己记忆中的人。

“苗儿姐”已经到了近前。

陈凡抬手就是一剑把幻象斩灭,但依旧没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而下一幕,即便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幻象,也还是让他的心神猛地一颤。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父母,照片上那死状凄惨的父母。

他们残破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喊着一声声“小凡”,朝他走来。

陈凡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怒吼道:“没完了是吧?!”

持剑朝前冲去,一剑就将幻象再次斩灭。

但在这一剑后,突然又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陈凡?”

是常青的声音。

陈凡本能的以为还是幻象,就没有搭理。

却听他继续说道:“陈凡,这院子里有阵法,一切的幻象都是你记忆中的人。你再坚持一会儿,等我破阵!”

常青的身影并没有出现,这让陈凡相信了几分。

这些幻象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威胁,手中的雷木剑基本上一碰它们就碎。

所以坚持一会儿倒是不难。

于是陈凡就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看着手表,足足二十分钟以后,眼前的浓雾终于是渐渐变淡,树林也逐渐消失不见。

寺庙重新映入眼帘,林婉君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常青也在。

常青的胳膊上有着一道血痕,鲜血潺潺。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神色古怪地看着连一滴汗都没出的陈凡。

随后他走到陈凡身边瞧了一眼他手中的雷木剑,挑眉道:“原来如此,你竟然有这等宝贝?”

陈凡没心思在这里跟他唠嗑,皱眉说道:“你看没看出这是什么邪祟,竟然还会布置阵法?”

常青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知道这庙里藏着个什么玩意儿。”

陈凡冲他抱了一拳道:“刚才多谢了。”

常青摇头道:“要不是你那一嗓子,我也瞧不出来这是个阵法。还以为是鬼打墙呢,给我膀胱都抽冒烟了。”

陈凡不方便笑,因为他也抽干了。

转身就去开门,胖子见到他神色很是焦急:“凡哥你怎么回事?喊你怎么不吱声?真是急死我了!”

这才瞧见,大门上都已经被他用工兵铲砸得坑坑洼洼了。

“没啥事,常青他受了点伤。”

胖子伸头往里张望:“哟,小牛鼻子也在呢?咋还挂彩了?”

常青瞥了他一眼,似是懒得理会,扯下一块胳膊上的布条给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而后众人就进了寺庙,朝着大门紧闭的大殿走去…… 第39章 掌心雷 “养鬼好玩么?”常青突然问道。

不得不说,这话有点冒犯。

陈凡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要不我把方法说给你,你敢听吗?”

常青笑了笑:“确实不敢听,否则师父得扒了我的皮。”

他说的是实话。

龙虎山是道门祖庭之一,放在以前就可以说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

养鬼,对他们来说是禁忌。

若是被发现,他们会被收回道法,逐出天师府。

常青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说道:“我其实是想说……你身边这两个鬼,实力不太行。”

这依旧是实话。

凭王冲、林婉君鬼夫妻如今的实力,真的不太够用,应该尽快提升他们的实力了。

陈凡说道:“别瞎聊了,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哎,没意思!”常青把保温杯又挂在了腰间,就朝前走去。

来到大门前。

常青再次施展金光咒,回头说道:“我先进去探探。”

说着他就伸手向大门推去,随着“吱嘎”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孤寂的寺庙大殿里,空旷中透着诡秘。

暗淡的光线从高处窗棂洒落,斑驳地照在古老佛像上,面容沉静却透出一丝不可言说的哀愁。

周围安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见常青的脚步声,在这空旷中回响。

常青走了进去,看了看周围扭头对众人说道:“没东西,也没看见一具尸体。”

陈凡刚想迈步向前,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旁胖子那张煞白的脸。

“胖子,你咋了?”

胖子的声音都抖得不行了:“刚……刚才那佛像后面,有……有一个女人在……在对我笑!”

话音落下,陈凡和常青同时冲出,一左一右向着佛像后面包抄而去。

但佛像后却什么都没有。

常青打了一个哈欠道:“你这位没礼貌的朋友,是不是有点精神太过紧张了?”

陈凡却不相信胖子会看错,因为这寺庙给他的感觉越来越诡异。

即便是有人报假警,压根儿就没死那十三个和尚。

但李建国的人却是实实在在折在这里面的,但现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怎么说的过去?

“他没……没看错,我也看到了,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李建国身边的小王警官颤声说道。

“竟然躲得过我的眼睛,有意思!”

常青咧嘴一笑。

只见他周身的金光愈加璀璨,脚下甚至有着宛若实体一般的金光,化作一条条涓涓细流,朝着大殿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一幕让陈凡刮目相看。

苗儿姐曾经跟他说过,天师府金光咒,修炼大成者就可以以炁化形。

这常青虽然年轻,却已经将金光咒修炼得炉火纯青。

就看见一道红影从旁边的角落里一闪而出,朝着边上的一扇窗户就冲撞了过去。

“哼,想跑?”

常青冷哼一声。

就见他左右手掌心向上,手指自然伸直,两手中指和无名指分别向上竖直。

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凭陈凡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阵残影。

“掌心雷!”

常青爆喝一声,就看见他的掌心竟然迸发出一阵雷光,砰的一声朝着那道红影掠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啊……”

只听到一声惨叫,窗户被震得四分五裂,红影也消失不见了。

常青一个箭步朝前追去,翻身上窗掠出了殿外:“陈凡,我去追这东西,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胖子反应过来,惊呼道:“刚才他那手里,打雷了?这特么也太帅了!”

陈凡解释道:“那是龙虎山的雷法。”

其实那种能量并不是天雷。

道门雷法中的五雷,实际上是指人一出生就拥有的心、肝、脾、肺、肾中的先天之炁,俗话所说的内力,就是这种能量。

将五炁攒聚为一,便成为了五雷正法,威力不俗。

李建国问道:“陈凡,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先找到你们的人。”

陈凡走出大殿,带着他们朝着远处的厢房走去。

来到厢房前,胖子大力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还有和尚们的被褥,叠的很是整洁干净,但却有一个例外,被子还是乱的。

胖子伸手朝着被子下一摸,回道:“炕上还是热呼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吹进来一阵凉风的窗口。

就见窗户下一道人影刷的起身,朝着后方拔腿就跑。

“是个活人!”

胖子大叫一声,钻出窗户就追了出去。

“胖子!”陈凡连忙想要阻止,他却已经追的跑远了。

陈凡不敢迟疑分毫,连忙跟了上去。

后方传来了一阵打斗之声,夹杂着一个陌生声音的惨叫。

陈凡跑上前,就看到胖子将一道人影按在地上,正抡起他那沙包大的拳头狂砸!

“让你跑!让你吓唬老子!”

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两百多斤的体重压在那人身上,宛若一座泰山。

陈凡走上前,就看到那是个光头和尚。

和尚已经被胖子打的满脸是血,鼻子都被打歪了。

陈凡连忙拉住了胖子的手:“你可别给打死了。”

胖子起身,一双大手将那和尚像是拎小鸡一般提在手里。

陈凡看着和尚问道:“寺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尚突然冲两人咧嘴一笑,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嘿嘿嘿……都死了……都死了……”

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万分狰狞,宛若一只怨念极深的恶鬼:“你们也全都要死!全要死!哈哈哈哈哈!”

胖子一皱眉,就想继续打。

陈凡摇了摇头道:“别打了,这人已经疯了。”

苗儿姐曾经教过他识人的方法,正常人若是假装疯子,根本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建国拿出了手铐,上前就把疯和尚给拷上了。

如今,整个寺庙就只有后院还没去。

陈凡对胖子说道:“去后院。”

回到厢房里,绕过大殿一旁的通道,众人就走到了后院之中。

后院中央有一口大水缸。

西北角有间厨房,对面是一间柴房,边上还有一间杂物房。

柴房里堆满了的柴火,什么东西都没有。

推开杂物房,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整个寺庙,现在就只剩下厨房还没探索过了。

陈凡带着胖子等人,朝着厨房门走去…… 第40章 大佛的血泪 陈凡的手朝着门把手探去。

明净寺的秘密,似乎即将要揭开……

“铛”

寂静的夜里突然一声巨响,惊得陈凡蹦起了三尺高。

胖子和李建国他们几个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都瞬间吓白了。

“妈的吓老子一大跳!这什么声音?”胖子破口大骂。

陈凡和李建国异口同声道:“撞钟声!”

寺庙里的活人都在眼前,常青就算是回来也不可能这大半夜的去撞钟。

那会是什么人?

陈凡没犹豫,迅速转身朝着前院跑去。

来到前院,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口大钟还在摇晃着,边上并没有一个人影,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先前去过的大殿。

大殿的门已经重新合上了,里边竟然有着烛光摇曳,甚至还传出了一阵阵晦涩难懂的佛经念诵声!

甚至能看到一个个被烛光映照在门窗上的人影!

这诡异万分的一幕,让人汗毛倒竖。

“草,撞邪了咱们?!”

胖子咬着牙关说出了这句话,但他的身子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李建国倒是稍稍好些,但他身后的那两个小警察,更是吓得双腿一瘫就直接摔倒在地。

“别慌,先退出去。”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陈凡只好稳住众人心神,朝着大门方向退去。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就看见寺庙的大门竟然关上了!

此刻听着那大殿里传来的一阵阵诵经声,简直比见到鬼还要恐怖。

陈凡着急喊道:“胖子,你去开门!”

胖子朝着大门冲去,但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动那扇大门分毫。

“嘎吱——”

陈凡猛地回头,就看到大殿的门再次缓缓开启。

一个个的僧人,都跪在蒲团上向着大殿中央的那尊大佛在诵经。

其中还有几道穿着不一样的身影,也一样跪着,应该就是李建国他们的人。

陈凡眼尖地发现,那尊大佛的细长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滴答”

血泪落地。

殿中的那群东西,竟然扭头缓缓朝着外边看了过来。

他们暗青色的脸上,毫无半点生气,且带着诡异无比的笑容。

陈凡不敢有半点迟疑,拿出事先准备的朱砂、桃木针等物,就在周遭布置起了阵法。

这是鬼经里的绝煞阵,可抵御阴煞之物。

“王冲,你快去把常青给找回来,这里的鬼物太多了,我一个人撑不住太久。”

王冲当即从鬼牌中呼啸而出,朝着寺庙外掠去。

但让陈凡意外的是,那群脏东西就仅仅是看着他们,并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胖子见他们并无动作,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凡哥,这群秃驴死了还念经,会不会是一群好鬼啊?”

“别说话。”

陈凡微微蹙眉,耳朵里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动,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河里走上岸一般。

水声?

后院的水缸!

刚想到这一点,陈凡就已经看到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通往后院的走廊里。

他皮肤苍白且肿胀,穿着一身染满血渍的僧衣,身上全湿透了。

尸身低着个脑袋穿过走廊,朝这边走着。

紧接着又出现了下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就连穿着警服的两人也出现在了队伍之中。

一连十七个尸体,全都出现了。

他们此前全都被塞在后院的那个大水缸里!

那十七具尸体步伐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朝众人走来,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一步步将这片空间拖入无尽的阴冷与绝望之中。

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正享受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怖盛宴。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臭交织的刺鼻气息,那是死亡独有的味道,让人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与恶心。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尸体脚步拖沓的回响,以及众人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这死寂无限放大,让人心生错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陈凡、胖子这几个活人与这些不死之躯的对峙。

而那十七道身影,越来越近,直至完全包围了他们。

空气中回荡起低沉的呢喃,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要将所有人全都拖入那漆黑无比的死亡深渊……

“凡……凡哥,这是僵尸?”

胖子拿着工兵铲,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凡看着眼前的一道道身影,又看向大殿里的那些鬼影……

不,不对劲。

因为僵尸一般是尸体中的怨气聚集不散,再配合特定的风水条件,导致尸身吸收月之精华而产生尸变。

但这些人死了不过一两天,这么短的时间内还不可能产生异变。

此事必然有蹊跷。

果不其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嬉笑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陈凡扭头四顾,却没发现这道声音的源头。

“小先生,在大殿房顶上。”林婉君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陈凡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小孩身影,正在大殿的房檐上来回走动,似在玩耍。

它的脑袋极大,四肢短小,周身的阴煞之气却极为浓郁。

又是一只小鬼!

难道此前大殿里的那道红影,就是这只小鬼的鬼母?

“啦啦啦……你们全都陪我来玩呀……捉迷藏……你们躲进后院的大水缸……”

一阵阴风悄然刮过。

眼前的十七具尸体,忽然动了。

一个个浑身惨白的浮肿尸身,朝着面前的五人就缓缓走来。

“凡哥,你画的这东西拦得住他们不?”胖子靠在陈凡身边,脸上的肥肉都被吓得在抖动。

“那是拦鬼的,拦不住这些东西,准备拼了!”

陈凡手持雷木剑,准备硬拼。

这群东西缓缓逼近,离我们已经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他们身上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呛得陈凡脑仁发疼。

“李警官,这不算毁坏尸体罪吧?”胖子怒道。

“砰”的一声巨响!

李建国手里的家伙冒出一阵青烟,前方一具尸体的小腿上顿时被轰出一个空洞,碎肉骨头渣子混合着血水溅了满地。

那东西一个踉跄,却没倒下。

见状胖子大吼一声,抄起工兵铲就朝着一个离他最近的胖和尚杀去。

胖子当过边防兵,真要拼起命来也有着一股血性。

“咔嚓”一声!

工兵铲砸去,将那胖和尚的大脑袋都削去了半个。

白花花的脑浆混杂着血水,淌满了尸体的全身,但即便如此他都没有倒下。

不一会儿后枪声四起。

李建国他们几个都拿出了手枪,对着尸体一顿输出。

这群东西看着恐怖,但好在攻击性并不强。

单单靠着三把手枪,就让他们难以靠近。

但渐渐的,陈凡脑海里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眩晕感…… 第41章 枪响 下一刻,陈凡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通体冰凉,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另一个警察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他的神色木讷,眼眶里尽是血色。

“叶童,你干嘛!”李建国脸色惊变,大叫一声。

“草!”胖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叫骂一声就朝着那小警察冲去。

“砰”

枪口火光四溅。

一颗子弹擦着陈凡的胳膊划过,手臂上一阵麻木,顿时传来了一股烧灼感。

滚烫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袖。

陈凡甚至都来不及感受痛楚,心中万分着急地猜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眩晕感,从何而来?

此前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接触到他们,除了……

除了声音!

莫非……

陈凡立即扭头看向了大殿里的那群鬼影,他们念叨的东西,难道能乱人心神?

思索间,李建国和胖子已经将那名叫叶童的警察控制住,给他戴起了手铐。

陈凡连忙说道:“快堵住耳朵,不要再听他们念经!”

胖子抓起脚边的一把泥,就往耳朵里塞。

李建国也连忙照做。

胖子堵住耳朵后就冲到了陈凡身边,拉起他中枪的胳膊一看:“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没啥大事。”

“林婉君,你去捉住那只小鬼!”陈凡立马说道。

林婉君白衣身影在他身边显现,朝着屋顶的那只小鬼便飞了过去。

“砰”

又一声枪响!

陈凡和胖子被吓了一大跳,他更是搂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幸好白花花的肚皮上没有枪眼儿。

就看到另外那个小王警察,也已经中招了。

他抬着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另外三人。

此刻李建国和胖子都在陈凡的身边,根本来不及去阻止几步之外的他。

可别信什么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刀快的屁话。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你愣着干嘛?开枪打他啊!”胖子心里着急,扭头朝着李建国吼道。

却发现李建国一脸惨淡,腹部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手里的枪都掉落在地上。

小王又抬起了枪口,瞄准了胖子。

“砰”就是一枪!

胖子提前一个冲刺飞扑,两百多斤的身体却速度极快。

在地上一个翻身就来到了李建国的身前,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小王的小腿就搂了一枪!

“砰”

小王应声倒地,手里的枪也摔飞出去老远。

陈凡冲着胖子喊道:“别管他了,你扛着李警官跟我来!”

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听不清。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李建国,又招呼他过来。

手里拎着雷木剑,陈凡直接朝着佛堂大殿里飞速跑去,这群恶鬼想要索他的命,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胖子心领神会,一把将李建国扛在肩上,朝这边飞奔而来。

冲入大殿,胖子立马就关上了大门。

门外又响起一阵阵的枪声。

几颗子弹擦着众人的头皮呼啸而过,打得门窗木屑飞舞。

“草了!没给鬼弄死,却差点死在自己人的枪子儿下!”胖子骂骂咧咧说道,被气得都忘记了现在的处境。

这大殿里,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鬼窝!

好在眼前的十八道鬼影,依旧在念着诡异的经文,对三人的闯入没有丝毫的反应。

“事儿还没完,胖子你先给李队包扎处理下。”

胖子扭头一看,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恐怖景象。

他颤颤巍巍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摁在了李建国腹部的中枪位置,又扯了一条布条将之死死绑紧。

要论对付鬼物的方法,陈凡这儿有千八百种。

这十八道鬼影,远比外头那冰冷冷的手枪带给他的威胁感低。

只凭他手里的雷木剑,就能让这些新魂儿无力反抗。

陈凡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准备动手。

这些人虽然死于鬼魅之手,但现在也帮着一起害人,他自然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但就在这时,屋外又响起了一声枪响!

常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卧槽,你拿枪射我?”

胖子虽然害怕,但神经显然比正常人大条得多,透过窗户朝外嘿嘿一笑道:“轮到小牛鼻子了,不知道他那金光咒挡不挡得住子弹?”

又一声枪响过后,屋外金光一阵闪烁,常青就又说道:“陈凡、李警官?你们在哪呢?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在这儿呢!”

就看到小王已经被打晕了过去,常青朝着大殿跑来。

等他进来后,胖子一把将门关上,把那十八具尸体抵挡在外。

“没追上?”陈凡问他。

“她中了我的掌心雷是逃不掉的。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追上了,不是你让王冲叫我回来的?”常青看着眼前的十几道鬼影,神色依旧淡定。

“王冲呢?”

“和你另外的那只女鬼,一起去追那只小鬼了。”

常青拿出腰间的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指了指眼前的这些鬼影道:“这些魂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抬起手中的雷木剑:“灭了呗。”

其实他还有一个想法,按照鬼经里的记载,将这些恶鬼喂食给王冲、林婉君夫妻。

但有龙虎山的人在,不太方便这么做。

以阴魂喂养鬼物,这事儿要是让天师府的人知道,没准会给他扣上一个邪魔歪道的帽子。

却没想到常青竟然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给你那俩鬼吃了,不是更好?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凡看着他心中好奇,问道:“你听着这些经文,就没有感觉到异常?”

常青笑了笑,扭头露出了他的耳朵。

就看见两团金光,正像是耳塞一般堵在了耳朵眼儿里。

这办法,只能说天师府牛逼。

忽的那扇被震碎的窗户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啸!

诵经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四人眼前的十七道阴魂,就朝着窗户外飘了出去。

陈凡和常青对视一眼,知道那正主又回来了。

胖子着急地抠着耳朵里的泥块,一边抠着一边问道:“这又是咋了?”

常青转身推开了门:“那红衣女鬼回来了。”

“胖子,你留下照看李队,我和常青出去看看。”

胖子点了点头:“小心点。”

走到殿外,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那道红衣鬼影…… 第42章 明净寺的因果 红衣女人正一脸怨毒地盯着两人。

那十八具尸体,以及十八道鬼影,全都簇拥在她的周围。

常青神色淡定地走上前去,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敢回来,胆子倒是挺大的。”

“你们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红衣女鬼阴恻恻地说道。

常青冷道:“你不乖乖去地府轮回,反倒是留在阳间害人,谁错谁对?这一寺庙的人,他们何其无辜?!”

红衣女鬼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上满是戏谑和怨毒,语气万分鄙夷道:“哈哈哈哈,你竟然有脸说他们无辜?”

“一群道貌岸然的假和尚,死有余辜!”

“这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红衣女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眼前的十三具和尚阴魂,咬着牙说道:“三十年前,这明净寺是附近耳熟能详的闻名宝刹。”

“香客络绎不绝,信众不计其数。”

“可谁能想到,这群平日里受尽香火的和尚全是徒有虚名之辈!”

“三十年前,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来到寺庙里祈福,下山的路上却不小心摔了一跤,破了羊水。”

“女人拖着孕身爬回寺庙求助,但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红衣女鬼冷笑着:

“这群该死的秃驴竟然将临盆的女人丢在门外不管,理由竟然是污秽之血对古刹不详,对古佛不敬!”

“他们坚决不让女人进寺庙生孩子,无论那女人如何敲门、恳求,都置之不顾!”

“等到开门的时候,那对母子早已经死在了门口!”

“然后这群天杀的和尚就在庙前挖了一个土坑,将那对母子草草掩埋。”

“你现在来跟我说他们无辜?!”

陈凡听愣了神,没想到明净寺还有这种因果。

竟是三十年前的一桩惨事造就了如今的这桩灭寺惨案。

想来这个红衣女鬼,就是当初的那个怀孕女人,也就是外面林子土坑里的那具女尸。

常青叹了一口气:“哎,既然如此,那你报仇之后,为何还要继续害人?”

红衣女鬼面目狰狞:

“这群造孽的和尚,死了也得留在这庙里永世忏悔,但他们竟然找人来超度他们!”

“就这群畜生东西,也配去往轮回?”

“佛祖都没再管这群杂碎,为何他们要来多管闲事?”

“谁想帮他们,那就是跟我过不去!全都得死!”

陈凡与常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女人确实很可怜。

但她如今这般状态,无论如何都已经留不得了。

明净寺的和尚们三十年前留下的业障,自会有人找他们清算。

女人虽然可怜,但这不是她可以继续胡乱杀人的理由。

不说那些做了错事的和尚,就说那五个公家人,他们何其无辜?

“你们现在下山,我可以放过你们!”红衣女人冲着两人说道。

常青摇了摇头:“太迟了。”

闻言红衣女鬼的脸色陡变,变得无比森冷、恐怖。

她脸上的神情万分狰狞,大笑着:“好好好,都要来跟我作对是吧?那就全去死!全都去死!”

那十八具尸体,张牙舞爪地朝前冲了过来。

速度、灵巧劲儿,比之方才快了好几倍。

常青口中默念咒语,手指掐诀。

忽的听到一声炸雷!

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蓝色闪电从天而降,轰在了那尸潮之中!

“轰”

尸潮被雷电炸开,那些尸身上浑身冒着黑烟,散发出一股被烤焦的肉味。

过半的尸体全都倒地,再没了动静。

而后常青冲了出去,他左右手的掌心雷光闪烁,不一会儿就将那剩下的几具尸体全都解决了。

他站在横七竖八的尸堆中间,像个战神。

不愧是天师府,这雷法是真的厉害。

要是让陈凡去对付这些尸体,必然是要好生花费一番力气。

“咔嚓、咔嚓……”

忽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传来,就看到那红衣女鬼正拉过一个个的阴魂,往她嘴里塞。

常青手上再次掐诀。

红衣女鬼身形一闪,紧接着一道银雷从天而降,轰在了她方才的落脚之处。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道的银雷砸落,将院子里的青石地面轰出了一个个的坑洞。

但红衣女鬼的速度极快,很难精准命中。

常青扭过头来,冲着陈凡露出一个苦笑:“哥,你也动动小手啊?我寻思这活儿不是咱俩一起接的吗?”

陈凡凑近他问道:“你这雷法不会给我劈了吧?”

“不会!”

常青有些乏累,无语道。

闻言陈凡就手持雷木剑冲了出去,但目标却不是红衣女鬼。

但紧接着一道银雷落下,轰在他左侧一米处,几乎就差点劈到他。

陈凡猛地扭头,恶狠狠瞪了常青一眼。

常青苦笑道:

“瞄歪了……失误失误……”

“肯定没有下次!”

陈凡懒得和他废话,在院落的四处,以朱砂画下了一道道的符咒。

这是鬼经里的咒法,可捆缚阴魂。

只要将红衣女鬼的行动限制住,她定然顶不住常青的五雷正法。

红衣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她不再继续一个个咀嚼吞噬阴魂,而是鬼爪一挥直接将那剩下的几个阴魂活活撕碎了!

她张开长满青色獠牙的嘴巴,一口就将那些阴煞之气全都吞了。

她身上的阴煞之气,浓郁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比之当初的林婉君还要可怕不少!

紧接着她竟然就朝着陈凡飞来,那半尺长的利爪冒着冷冽的寒光!

陈凡抬起手中的雷木剑,一剑横扫而出。

她竟也不避,一双鬼爪径直就朝着剑刃抓了过来。

“铛”

一声脆响!

她那锋利的指甲被一剑斩断,一股煞气顿时炸开!

“啊……啊……”

她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万分不甘地朝后猛地退去。

趁此机会,陈凡默念鬼经中的咒语,以指尖血在手心刻画出一道符咒对着地面猛地拍下。

“呼!呼!呼……”

院子里忽然掀起了一阵阵的罡风。

就看到陈凡画在四周的符咒,竟然显化出了一道道的红光,升腾而起。

而后符咒之中显化出一道道的锁链,朝着那红衣女鬼卷去。

红衣女鬼的速度极快,但锁链的速度更快。

她左右腾挪闪转,却根本摆脱不了。

一条锁链追上了她,缠绕而上将她的脚踝死死束缚。

“滋滋滋……”

煞气不断消散,冒出一阵阵的黑烟。

“啊……啊……”红衣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鬼爪之上凝聚出无比凝练的煞气朝着锁链抓去。

但那锁链坚韧不已,凭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紧接着,另外几条锁链也已经杀至,将她的四肢、身体、头颅,尽数捆绑。

红衣女鬼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锁链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陈凡抬指一点,而后锁链就猛地拉紧。

女鬼从天空之上被猛地拽下,被死死束缚在了院子中央。

红衣女鬼的脸上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但眼神却万分凶狠地冲陈凡嘶吼道: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第43章 跟冥使抢魂儿 “啪啪啪!”

常青看见这一幕,竟然拍起了手。

他走上前贱兮兮地说道:“你这术法厉害啊,能不能教我一手?”

“用雷法跟我换。”陈凡瞥了他一眼道。

常青嘿嘿一笑:“嘿嘿,那还是算了,偷偷外传雷法,天师府不得扒了我的皮。”

从他口里,陈凡感觉天师府好像很喜欢扒人皮。

常青又说道:“现在怎么说,让你那俩鬼来吃了她,还是我顺手解决了?”

让夫妻鬼吸干这女鬼,陈凡自然是想的。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常青心中真正的想法,还是试探。

毕竟和常青还算不上很熟,万一他把这事情捅咕出去,引来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的敌视,于陈凡不利。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种杀了十几个人的恶灵,没人会管她的下场。”

“你就算是生吞活剥了她,别人都不会说半句闲话。”

“她这一身怨气之浓,都快成鬼将了,你把她收了,以后身边也多一层保障不是?”

“况且要是送她去了阴司,也是生生世世在那儿受罪,还不如让她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她也怪可怜的,这样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常青看出了陈凡的忧虑,继续劝说道。

闻言陈凡不再犹豫,朝着红衣女鬼走了过去,看着她问道:“你可愿意为我所用?”

鬼经里记载的收伏鬼物的方法,必须得经过他们自身的同意。

否则,就只能强行将其灭杀,然后让鬼物吞噬他们的煞气。

当然生吞了也行,但面对这个遭遇如此凄苦的女人,陈凡下不去那残忍手段。

不过这些用强的方法,效果自然都不如他们自愿将力量双手奉上。

红衣女人嗤笑道:“为你所用?你要是胆敢留我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陈凡淡淡说道:“你造了这些杀孽,死不足惜。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

子母鬼,母鬼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孩子。

没有一个例外能逃得过。

果然,听他这样说,女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厉:“你是在威胁我?”

陈凡摇了摇头:“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会帮他超度。”

“但你若答应,我不仅可以帮你孩子超度,还能让他免受阴司审判之苦。”

正在这时,王冲和林婉君回来了,林婉君的怀里还抱着那只小鬼。

红衣女鬼见到孩子,眼神里的凶厉劲儿褪去了不少。

陈凡借机说道:“你好好想想吧!孩子是无辜的,没必要因为你的仇恨,让他去阴司遭罪。”

半晌之后,红衣女鬼终于开口说道:“你送我的孩子去轮回,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不想继续留在世间了。”

话音落下,她浑身的浓烈煞气陡然间收敛,变成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是文静。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被仇恨逼着自己杀了这一整座寺庙的人。

“好,我答应你。”

陈凡拿出一张往生牌,从女鬼那里问出孩子降生的具体时间,写上鬼娃的生辰八字,将鬼娃收了进去。

把鬼牌放在佛堂里,点燃了四根香。

燃烧的香火中冒出一缕缕的青烟,朝着鬼牌中汇聚而去。

只要等攒够了香火,这只小鬼就能入轮回,并且躲过阴司的审判。

陈凡回到院子里,问那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陈楚楚。”

“我以后每日都回来给你孩子积攒香火,等香火够了他就去往轮回了。”

“谢谢小先生,您要怎么做就开始吧。”

“你真不愿意继续留在阳间吗?”

陈楚楚摇了摇头:“请小先生送我走吧,这三十年来我每天都过得太累了。”

见她执意如此,陈凡也不再多言。

按照鬼经里的记载,他在她的脚下画出一道阴轮阵,而后将林婉君带到阵法的另一头。

“幽影遁冥渊,阴煞转轮盘,幽冥界门启,万秽归冥泉,魇雾散虚空,晦气遁无形,夜刹隐星轨,咒言锁鬼门,黯域遁空去,唯余清光存!”

话音落下,周遭阴风呼啸。

陈楚楚周身的阴煞之气被缓缓抽离而出,朝着另一边的林婉君体内汇聚而去。

林婉君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凝实了起来,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具拥有血肉的躯体一般。

陈楚楚的脸上未见丝毫的痛楚,只是身影逐渐变淡。

在她即将消散之际,一旁突现一扇漆黑的古朴大门,散发出阴气森森。

隔着门都能感觉到,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步而来。

但就在这时,阵法之中生出一道道的锁链,将那道漆黑的大门死死封锁。

“咒言锁鬼门,难道这就是通往幽冥的地狱之门?”

陈凡心中猜测。

如此说来门背后的那道恐怖的气息,就是阴司的拘魂使?

“砰”

鬼门后传来一阵重重的推门声,门上的锁链颤动不止。

似乎是里面的那个家伙想要推门而出。

陈凡心中顿时紧张不已,要是被阴司知道他施咒阻碍拘魂使来阳间带走阴魂,那他决计讨不到好处!

不过幸好此时陈楚楚也彻底消散了,化作成点点星芒,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世间再无陈楚楚,那扇漆黑的鬼门也渐渐消失。

那股恐怖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嘶——还得是你啊!竟然敢和冥使抢魂儿!”常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脸不可思议。

“啥冥使?刚才那门背后的难道是七爷和八爷?”胖子一脸好奇,凑过来问道。

他口中的七爷、八爷,就是人们常说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名为谢必安,黑无常名为范无救。

他们是一对阴司神祇,负责勾魂,将人的灵魂带到阴间。

但拘魂使,在阴间有很多。

就一个陈楚楚,还犯不着让七爷八爷亲自走一趟。

而且刚才来的若是他们,陈凡那阵法是绝对拦不住的,因为那可是真正的阴神!

陈凡苦笑道:“刚才要真是七爷和八爷来了,我今天估计也得被带下去。”

闻言,常青的脸上还有些忌惮,撇嘴说道:“以后你再用这种术法,好歹提前吱个声,小道我可不想被牵连。”

胖子叉着腰哈哈笑道:

“原来你这小牛鼻子也有认怂的时候!” 第44章 散场 常青一个冲刺。

对着胖子就来了一记铁山靠!

金光呼啸一闪,两百多斤的胖子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落在远处摔了一个狗吃屎。

常青冷眼看着他:“事不过三,我忍你两回了。”

胖子从地上爬起身来,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就要发作。

陈凡对他说道:“等会劈一道雷下来,我可不帮你挡,你那碎嘴消停点。”

一口一个牛鼻子,你当这是啥好词么?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常青已经算是够能忍了。

胖子看了陈凡一眼,又冲着常青小声嘀咕着:“有本事你别用那金光,别叫唤雷电,和胖爷我公平打一场!”

常青冲他咧嘴一笑:“本事长在我身上,凭啥不用?”

说着他就作势要掐诀。

“艹,你来真的!”胖子怪叫一声,连忙躲到了陈凡的身后。

陈凡懒得搭理这俩货,看向了林婉君问道:“你感觉如何?”

林婉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先生,我感觉很好!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反正比那天晚上是要厉害很多。”

她指的自然是满山头追着他跑的那天。

陈凡点了点头,而后就将夫妻鬼收回了鬼牌之中。

常青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道:“我这跑老远辛苦一趟啥都没捞着,你倒是赚得盆满钵满,还是养鬼好玩哦!”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养鬼,陈凡懒得搭理他。

走到了李建国的身边:“李队,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以让你们的人上山了。”

李建国的脸色惨白如纸,一直望着一个方向没有说话。

陈凡朝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个名叫叶童的小警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满身的枪眼儿。

是那个之前中招的警察小王干的。

有人死了,众人心里也不好受,陈凡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常青似乎已经习惯了,走过来道:“李队,我就先下山了,钱你给我打原来的账户上就行。”

说着他就朝着寺外走去。

胖子瞅着他离去的背影,撇嘴道:“这家伙没心啊,这会儿提钱,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

李建国稍稍回过神来,对着两人说道:“陈凡,谢谢了。后面的事情我已经联系了同事来处理。等款项拨下来,钱我会给你送去店里。”

他腹部中弹,这会儿还没死就说明没伤到内脏,接下来等他们的人上山就行了。

陈凡点了点头:“那就告辞了,李队你好好养伤。”

胖子还傻站在原地,他一把扯过他就走。

他嘴里还念叨着:“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不给咱送回去?”

陈凡懒得再说废话,带着他径直就朝着山下走去,路上碰见赶上山的一大群警察和医护人员。

后半夜,陈凡和胖子才回到市区,打出租车各回各家。

回到住处,天边已经鱼肚泛白。

忙活了一整宿,陈凡感觉相当的困乏疲累,甚至懒得洗漱,直接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三点。

陈凡洗漱一番后下楼就去饭店吃饭。

正吃着,胖子给他打来了电话:“凡哥,我这有个挣钱的买卖,咱要不要整?”

“什么活儿?”

“电话里不方便讲,见面聊。”

“好。”

吃完饭回到院子里,陈凡就晒着太阳看鬼经。

不一会儿胖子就骑着摩托车来了。

他拿了一条凳子在他身边坐下,小声说道:“有一群土夫子在玲珑镇那边找到了一个大钉子,要支锅吃现席。”

他说的是古董行里的黑话。

意思就是一群盗墓贼找到了一个大墓,要将里面的宝贝现场挖,现场卖。

“这种吃现席的局,咱们生人怎么进?”

“我有路子。”

说着胖子就从怀里拿出了一片瓷器碎片。

陈凡接过瓷片,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景德镇的青白瓷片。

“玉壶春残片?宋墓?”

胖子一拍手道:“不愧是凡哥,一看一个准!这群土夫子是真心舍得,给这正宗的宋代玉壶春瓶给砸了当入场门票。”

陈凡冷笑一声道:“他们会舍得?估计是破墓的时候不小心弄碎了。”

有些材质、形制特殊的玉壶春瓶,曾拍出过几千万,乃至是上亿的天价。

即便是现在他手里这普通的宋代玉壶春瓶,也价值近万。

2003年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定是这伙儿盗墓贼不小心给弄碎了,就拿来当门票了。

但有了这东西,事儿就能让人信。

“什么时候吃席?”

“明天晚上十一点半。”

“可以去看看。”

胖子一听陈凡答应了,满脸兴奋道:“好嘞,明晚我来接你过去。”

陈凡其实无意掺和这种事情,但胖子已经拿到了门票,必然是花了票子,至少得帮他把门票钱搞回来。

等到帮他把赌石亏的一百多个挣回来,以后他也能消停点。

“今天没啥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陈凡又靠在了躺椅上,顺手把银行卡递给了他,让他去取些现金。

胖子拿着银行卡就走了。

睡了一会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钱舒窈打来的。

陈凡拨了过去,电话那头马上就接了起来。

“找我啥事?”

电话里传来钱舒窈略带焦急的声音:“陈凡,你没事吧?”

“昨晚的生意,是你介绍过来的?”

“是……是我,听说李队长都进了医院,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没受伤。”

“呼,那就好,我联系不到你,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呢。”

陈凡心中不由一暖,打趣说道:“总之,谢谢钱大小姐给小店介绍生意哈。”

不一会,就听到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360,极为不合群地出现在了这郊区的小路上,引得无数行人侧目。

这辆车当时的价格在300万左右,是千禧年初国内市场上的顶级跑车。

钱舒窈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着高筒皮靴,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戴着一副墨镜。

她走进院子,立即来到了陈凡身边。

瞅着门外往院子里张望的那些路人,陈凡起身笑道:“你这出场也太高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钱舒窈摘下墨镜白了他一眼:

“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我还不是担心你!” 第45章 吃现席 陈凡从躺椅上起身:“你一来,我这小院跟动物园似的,进屋里面说吧。”

钱舒窈回头看着门外的围观群众,笑了笑跟着他走进了屋子。

进了屋,钱舒窈四处打量着:“全是假货,你这店也不上档次啊。”

“那自然是比不了钱大小姐的鉴古轩。”

钱舒窈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

那风衣下穿着黑丝的大长腿,别提有多吸引人。

“听说那寺庙里的人全死了?真的假的?”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成了气候的女鬼,把寺庙里的十三个和尚全杀了,李队的人前后也损失了六个。”

钱舒窈听得神色变幻不止,而后脸上涌现一抹愧疚之色:“陈凡,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危险,我……”

陈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事情已经解决了,再说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你能帮我介绍生意我感谢你都来不及。”

一摆手却牵动了手臂上的伤,疼得他一蹙眉。

钱舒窈立马起身凑了过来,撸起他的袖子就往上翻,终是看到了染着血的纱布。

她眼眶一下都红了:“你的手怎么了?”

陈凡扒拉开她的手,连忙摇头道:“就不小心擦破了点皮,没事。”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但内心的理性最后还是占据了上风,喝了一口茶水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成了鉴古轩的掌柜了?”

钱舒窈回道:“那铺子就是我们家的产业,老掌柜刚刚退休了,我就临时当一当。”

“你家还做古董生意?”

“我们家做的主要还是建材生意和地产开发,不过那些都是我二叔在打理,我手上的古玩只是一小部分。”

“哦哦。”

话题戛然而止,气氛刚要变得有些尴尬,钱舒窈又说道:“三天后有一个局,我爷爷也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什么局?”

“就普通的商业局,我可以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期间还会举行一场古玩拍卖会。”

听到还有拍卖会,陈凡倒是起了点兴趣。

明晚和胖子去吃现席,要是能找到件儿好宝贝,顺手就能在拍卖会上给卖了。

这帮富人聚集的拍卖会,古玩价格必然会比直接卖给古玩店来得高出很多。

心中主意打定,陈凡就答应道:“行,我和你去看看。”

闻言钱舒窈笑得很是开心,点头道:“那我到时候来接你,请注意你的电话。”

她后面半句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陈凡苦笑着解释道:“刚才我睡着了,昨晚去办事,手机调的静音忘记改回来了。”

“你好好养伤,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准备走了。

陈凡送她上了车,红色的法拉利在视线里飞驰远去。

接下来的一天无事发生,陈凡也乐得清闲。

到了第二天的夜里七八点,胖子就骑着摩托来接他了。

以前旧社会支锅吃现席这种事情,其实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黑吃黑那都是常有的现象。

但到了如今的法治社会,黑吃黑这种事儿倒是不怎么发生了。

因为敢开席的东家,必然是那群土夫子找来的这一带的地头蛇,镇得住场面、压得住事儿。

谁若是敢在席上动幺蛾子,那必定讨不着好。

要说唯一的风险,就是公家。

但这种吃现席基本都在荒郊野岭,即便是公家人来陈凡也有办法带着胖子脱身。

所以他也没细问。

摩托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市区来到了玲珑镇。

胖子继续往一条小路上开,通往山里。

到了山垭口,陈凡就看到有几个人在一处临时搭的窝棚下围着。

这几人虽然看着是在打牌,但其实他和胖子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两人了,这自然是几个料水,也就是放哨的。

胖子从包里取出两个面具,两人戴上。

胖子的面具是二师兄,陈凡戴的唐三藏。

遮面儿是吃现席的规矩,毕竟来的基本是一个地方的古董玩家,谁也不希望被认出来。

朝着山垭口走过去,那窝棚里立马就有人走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二位爷,有请柬吗?”

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了瓷片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看瓷片,又说道:“这请柬一人一份儿,另一位爷请回吧。”

陈凡拉着胖子走到一旁:“你先进去,我绕路跟上来。”

“成。”

胖子朝着那几人走了过去,他把手机也交了出去。

那人接过手机一把就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看得胖子心疼不已,但而后他们就放胖子进山了。

陈凡坐在临山的村子口,把王冲叫出来说道:“去看看那些人支锅的地方在哪里,找条山道绕过去。”

“好的,小先生。”

二十来分钟后,王冲就回来了:“小先生,你跟我来。”

绕了一个山头,陈凡跟着王冲走了四十来分钟,终于看到前方的一座山上亮着几盏灯,周边人影攒动。

山路上还有一个人正小跑着往那边赶,陈凡对着一旁的王冲说道:“带他去那边,别闹出什么动静来。”

王冲立即行动。

就看到鬼影一闪,那人顿时就迷了方向,朝着山间小道跑去了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陈凡来到进山的大路上,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

卖家已经到了不少,十几个人,清一色的全都戴着面具。

东家有三个人站在前方,穿着宽松的长衫,带着黑帽子、墨镜,像极了电视剧上海滩里的黑社会。

边上还有不少带着面具的伙计,一看就是精干的好手。

一个新鲜的盗洞,就在一旁的土堆侧方,边上还站着几个脸上带着黑布的人,浑身的泥腥味,应该就是找到这座墓的土夫子。

眼前这群魔乱舞的场面,看着很诡异。

陈凡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带着猪面具的胖子,但他身边已经坐了人,陈凡就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见人入座,前方的一位东家上前一步喊道:“诸位客人都到了!咱们有缘,今天聚在一起吃餐好的!”

“各位爷运气好,今儿是个火洞。”

“买不买,全凭各位手头儿和心头儿的意思。”

“但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散了摊子之后,各位可别出去乱嚼舌根子,要不然东家面上无光,咱们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东家说话软硬皆施,一看就是行家。

盗墓行当里,黑话多。

火洞是指没有被盗过,陪葬品保持完好,非常值钱的墓葬。

与其相对的是水洞,指那些已经被盗过,或者密封不好被水淹过的墓,里面的东西也就不那么值钱。

“东家,规矩咱们都懂,快开席吧!”有客人等不及了,催促道。

东家对着那几个盗墓贼说道:

“给各位爷上菜!” 第46章 南宋富家女墓葬 盗墓贼一听,其中一人就跟一只老鼠似的,转身就钻进了那漆黑的盗洞里。

不一会儿盗墓贼就开始从墓里不断地往上拿东西,果然是个火洞,不少物件儿上甚至连泥都没有,只有一层灰。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堆首饰,有金镶玉耳坠、银对蝶、玉桥梁花筒式簪、鎏金银钗、鎏金牛角半月形角梳、莲华喜鹊纹金帔坠……

以及长柄梧桐纹铜镜及镜架,还有一些制作精美的瓷器,和一些书画。

到了最后,盗墓贼甚至捧上来了一件紫褐色罗印金彩绘花边单衣,以及一条褐色罗印花褶皱裙。

上面的刺绣工艺出神入化,纹样清雅俊秀。

不得不说,老祖宗的品味比较高。

早在宋朝就已经出现这么短的百褶裙了。

从这些东西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南宋时期的富家女子墓葬。

最让陈凡心疼的是,那几件工艺精美的丝绸衣服,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氧化破碎了。

盗墓贼不再入洞,东家就开口说道:“厨子辛苦,你们先歇会。”

几个盗墓贼去了边上,蹲在那里抽烟。

这种局没有讨价还价,东西都是价高者得,东家拿走一定的抽成,剩下的全归这群盗墓贼。

“各位爷儿客气,东家先下第一筷。”那东家笑呵呵说道。

而后就有人上前,将那书画卷轴也给打开观察了起来。

三幅画,全是田园山水。

画工还行,但说不上精湛,想来是墓主人自己平日里画着玩的。

那位东家挑选了一番后,最后选中了那件玉桥梁花筒式簪。

武陵曾出土过一件金桥梁花筒式簪,和这件的款式基本一样,只不过那件是通体由黄金打造,而这件是玉石。

这堆东西里,最值钱的也就是这宝贝了,随便就能卖出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高价。

东家将东西细细收好,放在了一旁的保险箱里,而后就看向我们说道:“各位爷,开席了!”

客人们闻言,纷纷来了兴致。

东家指着地上的那件金镶玉耳坠,说道:“南宋金镶蓝田玉耳坠,虽不是官品,但品相很不错,请各位亮价。”

“两万块。”

“我出三万!”

“五万。”

“……”

“那银对蝶做工精美,深得我心,我出八万!”

“莲华喜鹊纹金帔坠,十万我要了。”

几轮竞价下来,好几件东西都有了主。

这些人全是这古董行里的行家,给的价格都不会太离谱,想要捡大漏自然不太可能。

胖子扭头看向了陈凡,眼神有些着急,他毕竟是奔着挣钱来的。

陈凡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些几万、十几万的物件,他都瞧不上。

要想挣钱,就要拿走那件最值钱的玉桥梁花筒式簪。

不管这东家是谁,他都有胆子吃,反正这种阴席本就上不得台面。

他们吃了闷亏,为了江湖面子也只能将火气憋进肚子里。

同时陈凡还发现,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客人,也从始至终和他一样没报过价。

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衣,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很是熟悉。

他都不用想,那就是钱舒窈的眼睛。

没错,正是这小妮子。

她也来了这儿吃现席,不过是女扮男装出场的,起初就连陈凡都没发现。

这时东家中的一人朝陈凡和钱舒窈走来,问道:“两位爷,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却听钱舒窈改了声音说道:“那印金彩绘花边单衣和裙子,我都要了,一口价一万块。”

东家咧嘴笑了:“行,原来这位爷喜欢这些物件儿。”

这种丝绸衣物,文化传承价值高。

若是完好无损的,价格也贵。

但眼前的衣服都成碎渣了,修复的难度更高,不然它就只是一堆碎布片,一文不值。

这东西今晚铁定卖不出去,钱舒窈还出了一万块,东家自然高兴。

那东家又看向了陈凡。

陈凡改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没一件入得了眼的,总不算坏规矩吧?”

东家点头说道:“规矩是没坏,但餐票别人求都求不到,您入了场却不动筷,也说不太过去。那里还有几件东西,要不这位爷您随便去挑一件?”

陈凡冷笑一声:“一堆破烂玩意儿,你拿我当大冤种呢?”

东家走到他的近前,依旧笑着说:“就当给东家一个面子,别让那几位厨子兄弟白忙活了不是?”

陈凡可不吃他这一套,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怎么?你们组局吃现席还要强买强卖?”

听到他这一嗓子,不少客人都扭过头来。

那东家立马变了脸色,语气低沉地对他说道:“你不下筷子,就别说胡话!餐票一人一张,我能知道你是谁!既然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你再别想入局!”

陈凡根本不鸟他。

你就算查出来又关我屁事,正主现在还被王冲带着在山上胡乱转悠呢!

说罢,东家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陈凡心里估摸着时间,心道怎么人还不来?

其实方才在山上,王冲就已经发现山里除了眼前的这群人,还有一帮人。

没错,就是公家人。

从一开始公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盗墓局,已经安排了人马在周围。

陈凡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等的就是公家人出现,趁着混乱来一手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边上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看到二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径直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卧槽,有帽子!快跑!”

人群里有人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所有人全都被惊动了,瞬间化作鸟兽散朝着山下边逃跑。

不少人都直接被逮住了,只有少数人得以钻进了幽深的林子里。

陈凡瞧见那个拎着装着玉桥梁花筒式簪保险箱的东家还算冷静,他四顾一圈而后就果断朝着山上跑去,逐渐跑远。

“跟上!”

陈凡冲胖子喊道,立马朝着那人追了过去。

身后有三四个警察追来,但一时间也难以追上他们。

那东家回头看见这一幕,气得直跳脚:“臭傻逼!你俩跟着我干嘛?分头跑不会吗?!”

陈凡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就朝着他扔了过去:“让你骂我!”

“啪”

一声脆响,石头精准命中他的脑壳。

“哎哟卧槽!”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手里的保险箱都摔飞了出去。

陈凡追过去,拎起箱子撒腿狂奔,胖子紧随其后…… 第47章 月下美人 那被陈凡砸倒地的东家还想挣扎着起身逃跑,却被赶来的警察给摁住了。

他看向陈凡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陈凡和胖子继续跑了一会,警察依旧锲而不舍。

王冲这时候回来了,陈凡让他显形,对胖子说道:“你跟着王冲往右边走下山,我来引开警察。”

胖子也不犹豫,直接跟着王冲狂奔起来,眨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回过头看去,警察离这里大概还有一百米。

但忽然有一个穿着宽松衣服的人,从一旁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正是钱舒窈。

追她的两个警察就在二十米外。

“别动,再跑就开枪了!”警察发出了警告。

钱舒窈却不管,继续朝着陈凡这边跑来。

“砰”

警察朝天放了一枪,给出了正式的警告。

陈凡心道这妮子是疯了么,她就这么有信心躲子弹啊?

她这般的身份,即便是被抓了估计当晚也就能回家了,这么拼命跑是要做什么?

但他紧接着就发现,那警察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陈凡心里瞬间了然,原来钱舒窈是这场局里的内鬼!

这群警察估计就是她喊过来的。

眼下她根本就不是在逃跑,而是想要来夺自己手里的保险箱!

反应过来后陈凡片刻都没犹豫,撒腿就跑。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身边飞过。

对付这些猖獗的盗墓贼和文物贩子,警察是真的会开枪。

陈凡一个猛子就扎入了一旁的密林中,脚下不敢停留片刻,继续朝着山上狂奔。

却见钱舒窈依旧朝这边追来,没完没了。

当初她爬个楼都累成那样,眼下追盗墓团伙倒是来了力气,在山上跑得跟只兔子似的。

陈凡正想彻底甩开她们,眼角余光却看到钱舒窈被一截枯枝绊倒在地,朝着山坡下滚去。

而前方是一处断崖绝壁!

“林婉君,你去拦住那些警察。”

陈凡将手里的保险箱一扔,直接朝着钱舒窈滚落的方向跑去。

此刻钱舒窈半个身子都已经掉在了悬崖外,陈凡纵身一跃飞身扑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就给扯了回来。

两人重重倒在地上,一块尖石顶在陈凡后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腰子要是出了毛病,这大小姐也得付医药费。

钱舒窈的面具摔飞了,她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她看着陈凡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但也有几分疑惑,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唐僧为什么要救她。

“嘘,是我!”

陈凡一把扯掉了唐僧面具,露出了真容。

“陈……”

陈凡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心道这女人真是虎,要是让警察听见名字可就全完了。

朝着坡上望去,就看到林婉君正站在那几个追来的警察身前。

警察们在原地来回转悠,已经中了法术。

陈凡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眼前钱舒窈那白皙若雪的脖颈,早已变得通红。

两人抱在一起,离得非常之近,她身上的那种怡人芳香,沁人心脾。

映入眼帘的是她那绝美的精致面庞,娇艳欲滴。

说实话,有点陶醉。

但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陈凡疼得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咬紧牙关忍住了,差点没骂娘。

没错,又被顶了,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坚硬的膝盖。

“让你乱动。”钱舒窈小声说道,绯红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

陈凡顿时没了兴致,冲着林婉君朝着回去的路摆了摆手。

她立马意会,朝着那几个警察吹了一口阴气,就看到警察们乖乖地朝着原路向山下走去。

走远后,陈凡才说道:“这荒山野岭的,要不等回家再抱?”

钱舒窈慌忙起身,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又望了一眼身后的悬崖还有些心有余悸。

“没伤到哪里吧?”陈凡问她一嘴。

钱舒窈似乎从羞赧中缓过来一些,转过身来摇摇头:“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月亮已经西悬,看了眼手机已经半夜三点多。

恰巧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凡哥,你怎么样,我已经到镇子上了。”

“你先自己回去,我和钱大小姐在山上看会儿风景。”

“啊?嫂子也在呢?”

“东西到手了,你先回吧。”

“好嘞凡哥,荒山野岭的,你俩可要注意卫生啊!”

陈凡挂断了电话,一旁的钱舒窈脸又红了。

而眼下有他和钱大小姐这两条漏网之鱼,山拗口的警察肯定还在守着。

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只能再等等。

月光照在钱舒窈的身上,很是迷人。

她的五官很是精致立体,皮肤白皙,脖颈修长。一双大长腿纤细且笔直,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尤其是那挺翘的胸部,即便是穿着宽松的男士衣服都快要遮掩不住……

“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陈凡示意她先说。

“你怎么来这吃现席了?”钱舒窈眨巴着眼睛,有些好奇。

“胖子找的路子,那些警察你叫过来的?”

钱舒窈点点头:“听说这里有吃阴席的,我就放给了他们消息。”

“你就不怕那东家查出来?”

钱舒窈狡黠一笑:“我这不是跟着你这位食客一起逃了么?”

她倒是机灵,这样一来,攒局的东家就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

又吹了两个钟头凉风,王冲上山说道:“小先生,警察都已经撤了,除了两个盗墓贼,其余的人全被抓了。”

陈凡起身捡起了扔在一旁的保险箱,招呼钱舒窈道:“走吧,下山。”

钱舒窈的腿被划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陈凡把箱子递给她,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给她一把背了起来。

背着钱舒窈来到山脚,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里刚好有去镇上进货的小货车,豪爽地付了一百块钱,就扶着钱舒窈上了车。

“你俩昨天在附近山上过的夜?”开车的大叔热心问道。

陈凡随口应付道:“昨天我俩上山玩,不小心迷了路,天亮才找到路下山。”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的小情侣啊,就是不让家里大人省心,亏得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不然晚上都要冻死在那山坳坳里哦!”

“嘿嘿,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和我老婆也喜欢到处玩游戏。”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找乐子,找刺激……”

大叔念叨了一路,总算是来到了玲珑镇上。

两人打了个车回去市里。 第48章 陈凡你轻点 陈凡带着钱舒窈回到了住处。

正巧碰见要出门的馨姐,她见到两人浑身脏兮兮的模样,走近问道:“陈凡,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你朋友吗?”

陈凡笑着介绍道:“舒窈,我朋友。昨天我们出去玩喝醉了,她一头栽在路边上的绿化带里。”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呀!”

“馨姐,你去忙你的,我先扶她上楼了。”

“行,那你们好好休息会儿。”

陈凡扶着钱舒窈上楼,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着才更像是一头栽进绿化带了!”

来到房间,他给她扶到了床上。

钱舒窈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蹑手蹑脚的。

陈凡从药箱里拿出了治疗外伤的药,走到她身前说道:“给你见识见识我家传的独家秘方,保证不会留疤。”

钱舒窈这倒是不墨迹,脱去了外面的男士大衣。

陈凡这才看见,她的胳膊、手上全是被荆棘、石头划破的小口子。

“你说你去瞎凑合什么,通知警察去不就够了。”

“那我不也是第一次碰见吃现席的,好奇嘛。”

陈凡边说边拿起棉签给她上药。

“嘶……陈凡你轻点呀,疼。”

陈凡把她手上的伤口全部涂完药,就说:“裤子也脱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钱舒窈并没有拒绝甚至是犹豫,直接就给裤子脱了。

这才看到她里边还穿了一条牛仔短裤。

但原本白皙的腿上,比起手上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的细红口子密密麻麻的。

“你就不担心留疤啊?”

钱舒窈撅着个小嘴道:“这不是在上你的独门配方么!”

陈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继续给她上药。

而后他就把药盒递给了她:“身上的你自己涂,抹上浅浅一层就行了,别浪费,我先去洗个澡。”

钱舒窈浅浅笑道:“嗯。”

陈凡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就去了浴室里。

十来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敲响了,陈凡一愣神,心想这妮子不会是想要鸳鸯浴吧?

“你还得帮我一下,后背上的我自己涂不着。”钱舒窈的声音传来。

“那我出来了?”

“别别别,你先等会。”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她才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陈凡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钱舒窈背对着他,身前用他的被子紧紧裹着,单单露出了一个美背。

她的背部线条流畅而优雅,肌肤细腻如玉,泛着淡淡的健康光泽。脊椎微微凹陷,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肩胛骨轻轻突出,更添一份骨感美。

她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瑕疵,真是绝了。

钱舒窈略带羞赧的声音响起:“看够了没有?快来帮我上药。”

陈凡走到床边,又帮她把背部的伤口全都仔细地涂上了药膏。

“咚!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陈凡和钱舒窈同时回头,就看到老陆的大脑袋正尴尬地凑在窗户前。

他见状连忙一个转身背对着窗户,结巴道:“我……我见门没关,就自己上来了,我……我先下去。”

此刻两人都在床上,钱舒窈没穿上衣,陈凡更是光着膀子只有一条短裤在身上。

这场面如何能不被老陆误会?

“陈凡……你怎么不拉窗帘?”钱舒窈羞怒道。

陈凡人都傻了,又不是干那啥,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

再说不是你让我出来帮忙的?自己脱衣服前不拉好窗帘,现在反倒来怪我?

漂亮女人果然不讲道理!

“你……你快出去!”

陈凡还坐在床上,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无奈之下,他光着身子走到了走廊上,清早的秋风吹得他直打喷嚏。

不一会儿钱舒窈就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陈凡连忙进屋穿衣。

进屋的刹那,他眼角余光却看见她的嘴角竟在偷笑,一下没忍住抬手就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还敢踹我,这是我家!”

钱舒窈还想回嘴,却对上了已经关上的大门。

但过了一会儿,陈凡却看见她依旧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钱舒窈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说道:“你好没好?你得跟我下楼跟陆叔解释一下!”

陈凡心累不已,跟着她下了楼。

还说让自己跟她一起去解释,她却在下楼的刹那就把头埋在了大衣里,看都不看陆叔一眼就上了车。

老陆看着陈凡一脸歉意:“陈先生,是老爷让我过来的,我不是故意要打搅……”

“我只是在帮她上药。”

“对对对!是上药,上药!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

见他那无措的模样,陈凡连忙摆手道:“你送她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老陆瞅了他一眼道:“方才看着……额,陈先生确实有些瘦弱,我等会儿回去从老爷那儿要点补药给您送过来。”

“不用了,你快走吧。”

也不知道老陆这老脑袋瓜里一直在想什么,赶紧催他走。

老陆不再多言,绷着个脸上了车,也不敢回头跟后座上的那位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陈凡上楼睡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死。

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胖子打电话叫他出去吃宵夜。

来到一路边摊,胖子已经点了不少烧烤,自己在那先开始炫了。

陈凡扯过一条凳子坐下,胖子才看到他。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嘿嘿一笑:“凡哥,我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没吃东西,一觉睡到刚才,实在是太饿了就没忍住先开动了。”

“咔嚓”

陈凡开了一瓶啤酒,拿起一根大肉串就往嘴里塞。

等两人把肚子填到半饱后,胖子问道:“昨晚钱大小姐也去吃席了?”

陈凡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是她透的消息给帽子,今早才送她回去。”

胖子给了一个他什么都懂的眼神,坏笑道:“以后再见面我就应该喊嫂子了吧?以后你就是野战部队出身的了。”

“我跟她还没到那一步。”

胖子惊得张大了嘴,举起一个大拇指:“凡哥你可真能忍,那天仙般的人物,你简直就是圣人啊!”

陈凡继续说道:“那东西在我手上,后天我会把它出掉。”

胖子脸色稍稍犯难:“要不咱等一阵儿?”

“为啥?”

胖子轻声说道:“那组局的东家正在满世界找咱俩呢,要是让他们得到消息,怕是会有麻烦的。”

“没事,卖货的渠道凭他们还接触不到。” 第49章 余海的报复 胖子有些好奇。

“后天有个商业酒局,会有一场拍卖会。”

“钱家的局?”

陈凡点了点头。

闻言胖子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了起来:“那就没问题了,那群家伙再怎么有本事也摸不到天上去。”

又吃喝了一会儿,两人足足吃了两百多串才罢休。

胖子骑着摩托送他回去,但刚到巷子口陈凡就发现了异常,胖子脸上也涌现出一副愤怒之色。

就看到乾坤斋的牌子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扔在路边。

两人进院子,就看到一楼的店铺也被打砸得一塌糊涂,连烟灰缸都没给留个全尸。

“他娘的,哪个王八犊子干的?老子要他的命!”胖子暴怒。

陈凡抬头一看三楼馨姐的房间亮着灯,心道不妙。

连忙冲上楼去,就看见馨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探了一下她鼻息,极度微弱。

都不用想,这一定是余海那个混蛋干的。

陈凡立马将她背了起来,骑着胖子的摩托车就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好在送得及时,再晚到一会儿她就失血过多没命了。

给了三千块医药费,馨姐被推入了手术室。

胖子一脸担心道:“凡哥,这谁干的?馨姐难不成还有仇家?”

陈凡摇了摇头:“一个叫余海的畜生,上次来被我打残了,如今回来报复了。估计没找到我,就把气撒在馨姐身上。”

胖子一拧眉头:“娘希匹!我在道上也认识点人,我去给这畜生找出来?”

“别着急,先看看馨姐什么情况。”

不一会儿,护士就过来找人签字。

得知陈凡和胖子不是馨姐的亲属,护士反复向他俩确认,怕发生纠纷。

陈凡并没有馨姐家人的联系方式,就直接给签了字。

手术倒是挺快的,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走出手术室说道:“幸好没伤到脏器,手术很顺利,静静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凡点点头,就对胖子说道:“你留在医院照顾馨姐,我出去一趟。”

胖子还想说什么,他直接摆手道:“一群地痞流氓而已,你就好生待着。”

“好,凡哥你注意安全。”

苗儿姐教过他,别人欺了你,就得成倍的打回去!

成神的手,本来不应该去碰余海这样的杂碎,但如今他已经触及到了陈凡的底线。

陈凡走出医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道:“你的事情还没到日子呢,别着急,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金耳朵,我找你有别的事,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余海的混子。”

“余海?混哪片的?”

“大概是绍兴路这边。”

“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下面的人。”

金耳朵挂断了电话,五分钟左右手机就又响了:“那余海就是一个小角色,平日里就在黑海酒吧看场子,这消息我免费送你了。”

“多谢。”

陈凡挂了电话,打车直奔黑海酒吧。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黑海酒吧门口,隐隐可以听到阵阵爆炸的音乐声。

有许多的年轻人逗留在门口聊天说笑,酒吧内各种人员也是进进出出。

“王冲,你去守住后门。”

心念一动,王冲便已经消失在了鬼牌中。

而后陈凡就直接走进了黑海酒吧。

酒吧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人声鼎沸。

舞台上,乐队疯狂地演奏着摇滚乐,吉他声、鼓点声交织在一起,掀起一阵阵音浪。

吧台前的客人们手持酒杯,高声谈笑,有的人随着音乐节奏摇摆身体,有的人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阵哄笑。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以及那股难以言喻的热烈与放纵。

陈凡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环境。

这酒吧的规模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范围很大,且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人。

见他驻足,一个穿着西装的酒童走到他身边,笑着给他递了一颗烟:“帅哥,你是找朋友玩还是自己喝酒啊?”

“我找余海,我是他朋友。”

“您是海哥的朋友?要不我先给您开个卡座,喝会酒?海哥他现在很忙啊!”

陈凡抬手搭了搭他的肩膀,林婉君的鬼牌里冒出一缕阴气就掠进了他的身体。

就见酒童直接说道:“您跟我来。”

陈凡跟在酒童的身后,来到了酒吧靠后的位置。

这里人就少了许多,两个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守在一道密码门门口,拦住了酒童:“李能能,这人谁啊?”

酒童直接说道:“海哥的朋友,昨天就预约了位置的。”

听他这样说,那两人才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有客人到了。”

密码门叮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陈凡就径直走了进去,经过一道长廊,走到了一个大厅里。

原来这里面别有洞天,是一处地下赌场。

骰子、轮盘、扑克牌……各种各样的赌局都有。

许多人围坐或站立桌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牌或眼前的赌局,仿佛命运就藏匿于下一次的掷骰之中。

筹码的碰撞声、机器的哗啦啦声,还有不时传来的欢呼与叹息声弥漫。

陈凡环视一圈,却没见到余海的身影。

一位侍应朝他走了过来,微笑道:“先生,这边兑换筹码。”

陈凡走到窗口前,刷卡兑换了五千块的筹码。

2003年的五千块,在一般的赌场里也算是大客户了。

果然,很快就有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人,来到了他身边笑着问道:“先生喜欢玩什么?今天我带您玩儿。”

说着她就要来搂陈凡的手臂,胸前的那两抹浑圆就要往他身上蹭。

陈凡也没有避开,冲她笑了笑说:“随便玩玩。”

余海必然在这赌场里,他没有现身,但自然也有办法找他出来。

陈凡转了一圈,在一桌摇骰子的赌桌前坐下。

做什么就要像什么,这也是苗儿姐教他的。

陈凡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搂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拿出烟盒。

还不等他取烟,女人就很识趣地低着身子凑了过来,拿过烟盒几乎趴在他身上给点烟。

陈凡故作色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指尖抬了抬她的下巴:“还挺懂事儿,你说我这第一把押大还是押小?”

“输了算我的,赢了全归你。” 第50章 围骰 女人一听喜上眉梢。

她双手更加用力地搂着他的胳膊。

女人看着赌桌,最终决定道:“老板,这第一局我看得买大!老板带我发大财呀!”

陈凡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在了她脸上,而后随手就扔了两个五百块的筹码:“就听美女的,押大!”

荷官摇起了骰盅,道:“下注!下注!”

桌边上的赌徒们纷纷下注,但都是几十、一两百的,陈凡的一千块是唯一的大头。

荷官将装骰盅往桌上一拍:“买定离手!”

一群赌徒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骰盅,有的人嘴里还在喊着大小。

摇骰子这种赌局,骰盅里有三颗骰子。

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是小于等于10则称为“小”,大于等于11就称为“大”。

如果玩家猜对了,赌场会按照1:1的赔率支付赌注。

其中还有一条特殊规则:如果三个骰子出现相同的点数,如111、222等,则庄家通杀,玩家无论押大还是押小都会输。

除了猜大小以外,还有另一种赌法。

单点投注:玩家选择一个数字进行投注。如果三颗骰子中有任意一颗的点数与投注数字相符,则玩家赢得1赔1的赔率。

双点投注:玩家选择两个数字进行投注。如果三颗骰子中有任意两颗的点数与投注数字相符,则玩家赢得1赔2的赔率。

三同点投注:玩家选择一个数字进行投注。如果三颗骰子的点数全部与投注数字相符,则玩家赢得1赔150的赔率。

这叫围骰,是骰宝里的最大赔率。

还有一种全围,玩家不猜具体数字,只猜三颗骰子都一样,1赔24的倍率。

但除以上规则外,还有一条亘古不变的规则。

那就是你赢了钱,赌场会抽取5%的佣金。

所以在猜大小的游戏中,赌客的胜率大约为48.6%,而赌场的胜率约为51.4%。

若加上投注的玩法,赌场的胜率还会更高。

长期来看,赌场永远不会亏,这就是真正的赌徒基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原因。

胜负早在你开启第一局赌局的时候,就已经被数学算定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荷官打开了骰盅。

三五六,十四点大!

“哈哈哈,押着了!”

“妈的,怎么又是大?!”

“我今天这手气也太烂了,不玩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输光了筹码的人黯淡下场,立马又有新人续上。

身边的女人一脸兴奋,将荷官推过来的四个五百块的筹码揽到身前:“老板财运亨通,今晚必定发大财!”

陈凡拿起两个五百块的筹码,塞到了她手里:“请美女吃宵夜。”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女人直接将那两个筹码,当着他面毫不避讳地塞进了胸衣里。

荷官又摇起了骰子。

陈凡指了指大:“继续买大,一千块。”

女人半个身子都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还故意撅着个腚,弯腰将筹码往前推去。

“买定离手!开了!”

三三一,小,输了。

输掉一千块,陈凡眉头都没皱一下,弹了弹烟灰,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腰肢道:“还是得你来啊,下一局咱们买大还是买小?”

他现在这模样,摆明着一个赌场老油条。

不老实的手,还时不时在女侍应的身上游走着。

女人丝毫不拒绝他的“热情”,凑到他耳边吹气说道:“老板,我等会下班有的是时间陪您好好玩,咱们先赢钱。”

“这局,咱们继续买大!”

“好,一千块买大。”陈凡随意说道。

“开了!”

三四六,十三点大,又赢回了一千块。

又玩了几局,陈凡身前的筹码输得只剩下了一千块。

女人在他耳旁吹起了风:“老板,我再去帮您换些筹码过来?咱一定能再赢回来的!”

陈凡笑了笑道:“着什么急,这不还没输完吗?”

他将一千块筹码押在了六上:“这次我押三个六!围骰!”

三同点投注,输了五千块钱全打水漂,赢了直接赢150倍,拿十五万。

但三个骰子全是六的概率极低,若是完全靠运气,那几乎就是等于给赌场送钱。

桌上的赌客全目光全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一幕,估计是在想这人是不是疯了。

荷官脸色微变。

他眯眼看了看陈凡,而后就摇起了骰子。

在他骰盅落在桌面的刹那,陈凡腰间的鬼牌微微一颤。

“开了!”

骰盅缓缓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三颗骰子。

陈凡在看见骰子的刹那,顿时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六六六,步步高升!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荷官脸色猛地一变。

他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骰盅,仿佛跟见了鬼一样。

赌桌上一片寂静,沉寂过后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我靠,还真是三个六!”

“妈的!这把我要是跟上,直接发财了啊!”

“哎呀我犹豫了,也应该跟的!”

“小帅哥牛啊,这一把就赢了十五万!”

荷官稍稍回过了神来,将十五万筹码推到了陈凡的身前,而后就对着众人说道:“我去上个厕所,各位还请稍等。”

倚靠在身上的女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忽然发难,捧着陈凡的脸就亲了一口。

刺鼻的香水味冲入他的鼻子,差点都给他呛哭了。

她双手搂着陈凡的脖子,贴着他身体说道:“老板,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围骰呢!老板真是好赌运啊!”

陈凡稍稍推开她,起身道:“厕所在哪?”

女人很是熟练地拉起他的手,就往一旁走了过去。

一进到厕所,女人冲他妩媚一笑,直接伸手就把厕所的门给反锁了。

紧接着她朝前抱了过来,手不太老实地往下……

陈凡推开了她,笑道:“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伺候,先去外面候着。”

女人一看就是经验老道,她非但没退出去,反倒是笑嘻嘻说道:“老板,人家想吃了,不耽误您晚上再和我玩游戏。”

“我是真尿急,你在这我尿不出来,出去候着。”陈凡甩了个脸子。

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们自然极高。

见到陈凡变脸,她立马就不再坚持了,赶忙乖乖地退了出去…… 第51章 更大的赌局 拍去身上粘的那些女人的劣质化妆品,总算是不那么呛鼻了。

陈凡放掉水,就问道:“找到人没?”

林婉君立马应道:“小先生,在厕所对面那扇杂物间的门后,还有一处包厢,余海就在那里面。”

听到人在,也就放心了。

洗过手,他的脸上又重新换回了暴发户的笑脸,就走出厕所。

女人立马就迎了上来,依靠在他身上道:“老板今天发大财,等会儿可得好好奖励人家哟。”

等陈凡回到赌桌旁坐下,荷官也已经“上厕所”回来了。

同时他两边的赌客,也已经换了人。

方才他押的那一手“步步高升”,自然是引起了赌场的注意。

毕竟这种专业的荷官那都是有手上功夫在的,他见到有人敢围骰,自然不可能让三个六顺利出现。

但他用了手段却依旧搞砸了,定会怀疑是陈凡出千。

现在身旁的这两人,就是赌场派来盯着他的,看他有没有在暗中动手脚。

陈凡丝毫不在意。

揽着女人又玩了一会儿,输输赢赢。

总筹码一直保持在十四万五千左右,没什么变化。

“有点没意思了。”陈凡蹙了蹙眉头,点起了身前堆满的筹码,像极了玩够了就要走人。

右手边的一个家伙立马就起身离开了。

不多久,就看见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厕所对面的“杂物间”里走了出来,朝赌桌这边快步走来。

他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开设这赌场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围骰,您今晚的赌运亨通啊!”

陈凡抬头瞥了他一眼:“你是?”

男人依旧很客气地笑着,递了支烟给他:“在下吴文德,这家黑海酒吧就是我开的,先生贵姓?”

“常青。”陈凡同他握了握手。

说着他就从筹码堆里拿出了一万块,丢在了桌子上:“规矩我懂,多的算我请兄弟们吃宵夜。”

吴文德只是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这里是普通场子,常先生您有没有兴趣玩大点的?”

闻言陈凡故意皱了皱眉。

吴文德见状连忙说道:“常先生放心,只要不出千,您就算是在我这赌场里赢了一千万,也能随便带走。”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只是担心您今晚玩得不尽兴。”

陈凡眉头一舒挑眉道:“吴老板这里还有贵宾厅?”

“自然是有的。”

陈凡起身冲着他笑道:“今晚手气不错,那就去随便玩玩。”

见他上钩,吴文德依旧神色淡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常先生您跟我来。”

身旁的女人还想跟着,却被吴文德不经意间的一个目光给喝退了。

走进杂物间的大门,里面另有乾坤。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赌桌摆在正中间,一名身材长相极好的美女荷官,正在发牌。

赌桌周围,已经坐着五六个人,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

两边摆放着两条长长的真皮沙发,一边坐着一群身材健硕的人,有赌场里的看场子的,也有这几个有钱人的保镖。

另一边则是一群打扮精致,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比起外面的那些水准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进来陈凡就看到余海正搂着一个妞,坐在人堆里吸粉。

那副要死不活的萎靡模样,看样子早就已经磕嗨了。

吴文德带他去一旁的筹码间,换了三十个5000块的筹码,他笑着说道:“常先生玩得尽兴,大把的钞票赢回家!”

他朝着那群女人招了招手:“小水,今晚你陪常先生玩。”

一个长相清纯,二十岁左右,身高接近一米七的漂亮女孩,立马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比之外面的狂野女人,她明显就矜持了许多,微微一笑道:“常先生,这边请。”

陈凡却不让她有这么装的机会,一把就揽住了盈盈一握的腰肢,朝着赌桌走去。

小水微不可察地微微皱眉,但“老油条”又哪里会管她?

吴文德走到赌桌前,对着另外几人介绍道:“各位老板,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常老板,很有实力。”

那几人微微点头颔首,但看着陈凡这年轻模样也并没有开口打招呼。

吴文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笑道:“大家玩得高兴,我去接下别的客人。”

一个带着金项链的肥头大耳的家伙,抽了一口雪茄,吐着烟圈冲陈凡说道:“常老板平常爱玩什么?”

“我都行。”

陈凡坐了下来,小水立马在一旁给倒上了一杯红酒。

96的拉菲,一万多块一瓶。

进到这里的待遇,果然是比外面强了许多。

肥头大耳的家伙朝周围几人看了看,就继续说道:“那就继续玩二十一点吧!该轮到谁坐庄了?”

边上的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中年女人淡淡道:“我做庄。”

一旁的服务生从她身边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堆筹码,足足五十万。

“那就快开始吧。”又有人催促道。

小水凑近对陈凡说道,最低押注五千,十万封顶,另外还有加注规则,要一张牌可最多加十万。

赌客们各自押注,陈凡扔出了两个筹码,也就是一万块。

美女荷官开始发牌,动作专业,给每个人发了两张底牌。

陈凡看了眼牌面,一张黑桃K,一张红心8,十八点。

二十一点,又叫黑杰克。

就是先发两张底牌,一明一暗,你看点数决定还要不要牌,二十一点最大,超过则爆牌。

在二十一点内,和庄家比点数大小。

这游戏相信大家小时候都玩过,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

“停牌。”

“我要,继续!”

“停牌。”

“继续,再来一张……妈的,爆了!”

“……”

轮到陈凡,他也淡淡说道:“停牌。”

“闲家停牌,庄家亮底牌。”

白色西装的女人的一张明牌为红心10。

她观察了一圈各位赌客的神色,而后亮出了她的底牌,梅花6,十六点。

庄家小于17点,必须继续要牌。

女人手指敲击着桌边,说了一句标准的英文:“hit!”

也就是要牌的意思。

荷官给她发了一张牌,黑桃Q。

二十六点,爆了。

除了吃掉爆牌的那几个闲家,通赔。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陈凡就已经挣了一万块,这就是许多赌徒深陷其中的关键原因,来钱太快。

紧接着就开始第二轮…… 第52章 姓常的,你出老千? 白西装女人今晚的赌运不佳。

几圈下来,她那五十万块的庄就已经见底了。

陈凡将近赢了十万块,全凭运气。

这时候,吴文德领着一个客人来了,是一个女人。

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少妇范儿。

穿着一身性感的深V礼服,裸露出那完美无瑕的玉背,两条又直又细的大长腿,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十分撩人。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陈凡。

当然于陈凡而言,吸引他的并不是她的容颜,也不是那深V之下呼之欲出的柔软,而是她的卓越气质。

桌旁的几个老板,显然是认识那个女人,立刻打起了招呼。

“叶小姐,哥哥想你了唷!”

“叶小姐这次,又要来把哥几个的钱赢走啊!”

“叶小姐上次一晚上赢了几百万,可把我羡慕坏了。”

叶小姐妩媚一笑:“上次是我运气好,今儿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带的两百万全赢走。”

她走到赌桌旁,就在陈凡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干练保镖,拿着一个钱箱子去换来了一大堆筹码。

“各位老板,咱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局吗?”

“快开吧,这次我得把上次输给叶小姐的八十万全赢回来!”

吴文德说道:

“今天有新老板,我再说一遍规矩。”

“赌局开始后,离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带的钱全部输光,二是玩到天亮散场。”

说完他客气一笑:“各位老板,玩得尽兴!”

赌局立马开始,新来的叶小姐坐庄。

第一轮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叶小姐的运气似乎也不佳,把五十万给输了个精光。

而后轮到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坐庄了。

他更是没运气,半个小时五十万块就已经见底了。

“艹,把把爆牌,真倒霉。”肥头大耳的家伙骂了一句,但神色也没太在意,想来是家底很厚实。

“六哥,估计今晚你又得把钱都送给我们喽。”叶小姐微笑道。

肥头大耳的六哥听到声音也不生气,笑道:“这次你六哥我带了三百万,有本事叶小姐全赢去。”

赌局继续,叶小姐身前的筹码,渐渐多了起来。

而陈凡也终于是知道这个叶小姐上次为什么能赢走这帮冤大头们几百万了。

她的身边,跟着一只小鬼。

她也养鬼!

一开始她并没有让小鬼出手,在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小鬼才熟练地开始偷偷换牌。

她几乎把把都比庄家大上一两点,一直赢。

陈凡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见同行,这叶小姐估计是和那吴文德是一伙的。

他们合起伙来,挣的就是这群赌客的钱。

轮到陈凡坐庄了。

此刻他身前的筹码刚够五十多万。

荷官发牌,他的底牌是张红桃7,明牌是黑桃9,十六点必须接着要。

但庄家有个优势,可以先观察,最后再要牌。

就看到那小鬼趴在叶小姐的肩头,对她说了什么。

叶小姐细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对着陈凡玩味儿笑道:“加注五万,停牌。”

林婉君说她的底牌是梅花Q,加上明牌的方片10,刚好二十点,足够赢。

老板们陆续开牌。

最后轮到陈凡:“要牌。”

荷官再发一张,红桃J,二十六点爆牌了。

“停牌。”陈凡对着美女荷官微微一笑,翻开了底牌。

但他的底牌却不是之前的红桃7了,而是方片2,二十一点庄家通杀!

“靠,我二十点!”六哥骂道。

“新来的,你运气不错啊!”

“我都连输五把了,真是倒霉催的。”

叶小姐先是一愣神,而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眼神中却有几分恼色。

那小鬼在她面前费劲巴拉地解释着,竟然还喊她“妈妈”,看得陈凡心中冷笑连连。

这一把桌面上17点以上的大牌不少,有不少人加注。

一下就赢了将近二十万块。

紧接着又是一局,那只小鬼给叶小姐换牌,黑杰克,二十一点。

但陈凡有林婉君在身边,又岂会输给她这个半吊子?

同样是黑杰克二十一点,庄家再次通吃。

叶小姐押注两万,而后又追加了足足三十万块,一股脑儿地全都被吃下。

陈凡眼前的筹码已经超过百万。

叶小姐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她养的小鬼虽然没什么道行,但也不可能次次都看错底牌,她已经起了疑心。

陈凡又连赢六把,尔后赢多输少。

身前堆积的筹码不断垒高,已经有了近三百万。

五千块的本金,他已经翻了足足600倍,这就是赌博的恐怖之处。

肥头大耳的六哥捻灭了手中的雪茄,骂骂咧咧道:“艹,今晚点子太背了,老子去放水转转运。”

其他的几人似乎也累了,纷纷起身。

叶小姐端着红酒杯来到陈凡身边,坐在赌桌边缘媚笑道:“常老板赌运真是不错呀,今晚怕是都要输给你喽。”

陈凡笑了笑说:“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但忽然她就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常老板好手段,但我劝你还是收敛点的比较好。”

说着,她还指了指房间四面八方的摄像头。

其实陈凡早就看见吴文德离开了,想必此刻他正抓耳挠腮地盯着监控器。

但林婉君的手段,又岂是监控器能拍到的?

陈凡淡淡说:“我也没想到能连赢这么多把,但凡事都得讲证据,叶小姐说话前可得先过过脑。”

说到这里,他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握住那几根纤细美丽的手指头,玩味地笑了笑。

“赌桌上出千可是要砍手指头的。”

“你说对吧?叶小姐?”

叶小姐脸色微变,挣脱了他的手,一脸冷色地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那几个老板也回来了,陈凡和叶小姐全然当做无事发生。

但见今晚陈凡的手气实在太好,他们全都提议换庄,陈凡也没有反对,就继续玩着。

玩到凌晨四点多,陈凡已经赢到了八百多万。

坐他左手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似乎是输急眼了:“他娘的,今晚点子太背了,钱全让他俩给赢去了!”

他看着我和叶小姐的眼神,很是不善。

但他似乎又有些忌惮叶小姐,只能是将怒火冲陈凡发泄。

“姓常的,你是不是出千了?!”

在赌场里,出千是个敏感词,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叶小姐的眼神里也满是戏谑…… 第53章 同花二十一点 “啪”

陈凡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家伙的眼镜直接被扇飞了,人也摔倒在地。

陈凡朝他啐了一口:“输不起就别出来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老千了?”

“娘希匹,你这孙子敢打我?!”他恼羞成怒,坐在地上一脸怒容地伸手指着。

陈凡缓缓站了起来,冷眼看着他:“你再敢说一个脏字儿,信不信老子给你腿打折。”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壮汉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想来是这个人的保镖。

保镖刚扶起那人,而后就恶狠狠地看过来。

却听得一声,“住手!”

吴文德大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了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人面前:“林老板,您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姓林的傻逼继续胡搅蛮缠:“吴总,姓常的小子出千!我的钱全给他赢走了!”

吴文德没有来质问陈凡,而是依旧冷冷看着他:“林老板,既然你说常老板出千,那可有证据?”

姓林的顿时哑口无言。

吴文德不再看他,脸色变得很冷道:“在我的赌场里,没人敢闹事。”

“这里四面八方都是监控,我可以证明常老板没出千。”

“不想玩了的老板可以现在走人。”

“但赌场规矩不能坏,人可以走,钱留下。”

闻言,肥头大耳的六哥当起了和事佬:

“吴总,林老板输一晚上,火气有点大而已,你也别太计较。”

“既然是没有的事,林老板你就给常老板道个歉,咱们继续玩。”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给了台阶,那姓林的倒也识趣,一摆手道:“对不起,是我胡说的。”

六哥又看向了陈凡:“常老板,林老板已经道歉了,你也别生气了呗。”

陈凡坐回到椅子里:“那今天我就给吴总、六哥一个面子。”

吴文德又变回了原来的那副笑脸,托了托金丝眼镜道:“那各位老板继续玩!”

但那姓林的又紧接着说:“继续玩可以,但我要求定庄,加大赌注!”

他已经输了太多,正常玩一直赢到天亮估计也回不了本。

所以这是要拼了。

吴文德闻言,笑着说:“这得看其他人的意思。”

在座的不少人都已经输了不少,听见他这样说,不少人都附和答应。

“加注!这么玩确实没意思!”

“对对对!大不了输光了提前散场!”

吴文德看向了叶小姐,问道:“叶小姐的意思呢?”

叶小姐本就是和他一伙的,现在一听要加大赌注,还要定庄,自然是心里乐开了花。

毕竟她有小鬼帮着换牌,只要她当庄家,那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也自然就能把陈凡手里的这八百万,再全都给赢去。

因为以她的微末道行,肯定觉察不到林婉君的存在,就以为陈凡只是一个赌术高超的人而已。

“既然各位老板都有兴致,那就按照林老板说的来吧!”

“现在我这儿的钱最多,庄就由我来坐!”

叶小姐直接答应道。

吴文德问都不问陈凡的意见,直接就宣布道:

“好,那接下来就由叶小姐坐定庄,抬赌注到一万,五十万封顶。”

“赌局一个小时,输光的老板可以提前散场。”

赌局开始。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陈凡自然乐意奉陪:“五十万!”

周围的人皆神色一凛,没想到他这第一把就要押整整五十万!

荷官开始发牌。

叶小姐身边的那只小鬼一直在上蹿下跳,给一圈老板换牌,也包括陈凡的。

陈凡的明牌是梅花7,底牌原本是黑桃4,被小鬼换成了黑桃2。

而叶小姐的两张牌是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K,又是黑杰克。

陈凡上边的三家全爆牌,轮到他了。

“哒、哒……”

陈凡手指敲击着桌面,荷官给他发牌。

林婉君飞速换牌,荷官指尖刚刚要捏住牌的瞬间,就被换了。

陈凡望着那张牌,语气随意道:“加注五十万。”

而后牌面翻开,是梅花8。

后面的几家看到叶小姐的黑桃A不敢再跟,选择弃牌。

轮到叶小姐,她冲着陈凡微微一笑,而后说道:“hit!”

荷官发牌,没有任何意外的又是一张梅花J,她又是一把二十一点。

她翻开了底牌,对着陈凡笑道:“不好意思常老板,二十一点,庄家通杀。”

说着她就想要来揽走眼前的筹码……

“慢着,谁说你就肯定赢了?”陈凡挡住了她的手,玩味一笑。

叶小姐脸色一变。

陈凡直接将底牌直接扔了出来,被小鬼换来的黑桃2,已经变成了梅花6。

6、7、8,同样是二十一点!

但他的牌全是梅花!

“我靠,我没看错吧?同花?”

“妈呀,这牌都能拿到?!”

“这还咋玩啊,庄家二十一点,闲家竟然是同花二十一点!”

“神仙打架,怪不得我今天晚上风头不好!”

“常老板,你今天是发哥上身了啊!”

陈凡朝着叶小姐笑道:“特奖同花二十一点,我没记错的话,是三倍彩金对吧?”

肥头大耳的六哥点头道:

“是三倍没错!我上次去莲岛玩,也碰上一个高手开出来过!”

“你这一把又赢三百万,今晚可算是吃饱喽!”

眼角余光看见,叶小姐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估计是气的。

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养的小鬼,突然就不灵了!

但愿赌服输,她只能乖乖赔钱。

陈凡眼前的筹码,已经有一千多万了。

原本在一旁对他的态度还略有嫌弃的小水,此刻那柔软的胳膊也已经搂了上来。

这种场子里的女人,都有价。

她们不主动,那就只能说明你给的价还不够。

眼下这一千多万摆在这儿,陈凡要是让她下班跟他回家,必定是屁颠的。

又玩了几把,陈凡一万一万的加注,输输赢赢。

时间飞逝,四十多分钟很快过去。

桌上的人基本都已经差不多输光了,钱全在他和叶小姐两人这里。

叶小姐后面更是不装了,为了把从他这里的损失赢回去,她几乎是把把靠着小鬼通杀。

输光了的人全都唉声叹气地走了,桌上只留下陈凡和叶小姐。

陈凡这边有一千两百多万筹码,叶小姐那也差不多。

吴文德送走了几位老板,走到陈凡身边说道:

“常老板,赌运不错嘛,一晚上竟然赢了这么多。”

“你的本钱可就五千块。” 第54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财神爷赏口饭吃,运气好。”陈凡笑道。

吴文德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位了,还剩二十分钟,玩什么你们自己定。”

叶小姐神色犹豫不定,想了一会才说道:“常老板,就剩咱们俩了,玩简单点的,猜大小如何?”

“哦?你想怎么玩?”陈凡挑了挑眉。

叶小姐眼神炯炯,似乎极有信心:“我抽一张牌,你来猜大小,1到7为小,8到K为大!”

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全掌握在她手里,有小鬼的帮助,她自然以为稳操胜券。

“赌注如何?”

“一次一百万!”

“都快结束了,你我都赢了不少,开开心心把钱带回家不好么?你确定要玩得这么大?”

叶小姐笑了笑:“小打小闹没意思,不如玩点刺激的。”

只能说这间赌场的水太深了。

这是铁了心非要把陈凡辛苦一晚上赢来的钱,全部拿走才肯罢休啊!

但他们这次遇上了他,却是打错了算盘。

“行,就猜大小。”

叶小姐当着陈凡的面取出一副全新的扑克牌,拿出了大小王,开始熟练的洗牌。

纸牌在她指尖飞舞,宛若蝴蝶。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视觉效果还挺好看的。

而后她将洗完的牌抹开在了赌桌上,抽出了一张牌选定。

“常先生,请。”

就看见,桌上的那只小鬼朝着陈凡龇牙咧嘴,喉咙里涌出一股股的煞气朝他吹来。

但全被林婉君一股脑儿给吞了。

“我猜大!”

叶小姐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将牌一下拍在桌上:“你输……”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手中的牌是张红桃9,陈凡又赢她一局。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叶小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喃喃说道。

牌始终被她拿手压着,陈凡根本没办法出千。

但她一个寻常人,又怎么拦得住都已经快成为鬼将的林婉君?

原先的方片2,早就已经被换掉了。

叶小姐嘴角微微抽动,眼神冰冷地看向了他,大声怒斥道:“常青,你出老千!”

陈凡都笑了:“牌是你洗的,也是你选的。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你的手,你好意思说我出千?”

她气得身体微微颤抖:“我刚才选的牌明明就是方块2,绝对是你动了手脚!”

“啪!啪!啪!”

吴文德突然从监控房走了出来,冲陈凡拍起了手。

回头望去,就听他笑着说道:“常先生这一手杀黑的手段!还真是神鬼莫测!”

杀黑,就是千术的意思。

看来这俩货是不准备再装了,咬定是陈凡出千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

吴文德冷笑一声:“证据?那我就让你看清楚!”

说罢,前方的大屏幕上突然就播放起了监控器里的画面。

屏幕上显示,叶小姐在取牌的时候,故意将手中的牌露给了监视器,正是一张方块2。

陈凡疏忽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

他平静地抽了一口烟,淡定非常。

吴文德冷冷道:“常先生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

说话间,原本身边的美女小水早就已经退到了一边,赌场的那群看场子的也全都站起了身,把陈凡包围了。

其中还有那个畜生余海,但他直到现在都还没认出人来,也是个棒槌。

“出千的人,那就砍手指头呗。”陈凡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已经来到了叶小姐的身边,拿着烟灰缸就朝那白净好看的手上砸了下去。

两根手指头直接被砸成了肉酱,掉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陈凡神色玩味:

“牌始终在你手上,从方片2换到红桃9,不是你出千谁出千呢?”

“你俩合伙挣那群傻帽儿的钱就算了,但不能冤枉无辜的我啊。”

叶小姐疼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脸色惨淡:“我……我的手!!!”

吴文德脸色微变,冷声道:“你今晚是来砸场子的?是谁派你来的?”

突发惊变,余海那傻叉也瞬间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看着陈凡:“竟然是你个小瘪三儿?”

吴文德冷声道:“余海,你认识他?”

余海像是一条哈巴狗一般凑上前,恭维道:“吴总,他就是我以前一个相好的房客,没啥背景,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

说罢他就眼神凶厉地看向了陈凡:“小瘪三儿,是给那贱货报仇来了?你能找到这地儿,倒是我没想到的!”

陈凡根本懒得搭理一个死人,目光看向了吴文德:

“吴总,赢的钱我带走一半,这条狗交给我,今天就当啥事都没发生。”

“你和叶小姐继续挣那群傻帽的钱,怎么样?”

吴文德一听,乐了。

他坐在那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又推了推金丝眼镜框。

然后慢吞吞地点上一根烟,笑道:“又要掀我的场子,又要拿我的人,你哪来的脸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叶小姐却目露凶光,阴狠道:“敢废老娘的手,给我杀了他!”

那只蹲在她肩头的小鬼,立马露出了尖利的獠牙,朝前飞速掠来。

“灭了。”陈凡冷冷道。

“啊……啊……”

一声尖利惨叫响起。

那只小鬼直接被林婉君一爪撕碎,灰飞烟灭。

陈凡俯瞰着姓叶的女人,冷笑道:“你那只小鬼运运财还凑合,你还想让它杀人?”

叶小姐的脸上满是惊惧,看着他的眼眶里终于是出现了恐惧:“你……你也是阴人?”

从事风水、请神、做白事等行业,还有养鬼养尸的,都可以称为阴人。

但陈凡却不是,因为他是要成神的,已经答应了苗儿姐。

听到俩人的对话,吴文德的脸色再次变了。

他立马收起了那副吃定了陈凡的模样,起身说道:

“常先生,看来咱们之间是有一场误会。”

“钱你带走五百万,那条狗也任你处置。”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何?”

说实话,他这态度转变的速度太快,让人有点难以适应。

“吴总,你不能这样啊!兄弟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余海一听直接就跪下了,在吴文德的面前不断磕头。

吴文德眼里闪过一抹怒火,直接给他一脚踹翻在地。

两个彪形大汉直接给他摁住了。

陈凡看着吴文德说道:

“本来是想带走五百万的,但我刚刚又改主意了。”

“人和钱我全带走,今天这事就了了。”

吴文德正想说话,大门却被打开了。

人还未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啧啧啧,年轻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第55章 纸扎人 “师父?!”

叶小姐的脸色急转,那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而后她看向陈凡的眼睛里,再一次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她颤颤巍巍起身,对着门外喊道:

“师父,您给我的小鬼,被他给杀了!”

“他还砍了我两根手指头!您要给我报仇啊!”

门外那阴森的声音传来:“我都知道了。”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但……却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纸扎人!

在阴暗的通道里,一个阴森恐怖的纸扎人赫然出现。

它由破旧的黄纸拼接而成,面容扭曲,黑洞般的双眼透着诡异的寒光。

四肢细长僵硬,关节处竹篾裸露,手指弯曲如钩。

黑袍上画满斑驳符咒,随风轻轻摆动,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幽灵低语。

头顶歪斜的高帽垂落着黑色丝带,无风摇曳,宛如招魂幡。

那张惨白无比的脸,正直勾勾地望着陈凡。

紧接着,纸扎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纸扎人……活了!

它阴恻恻地开口说道:“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阴人之间做事要留一线么?”

阴人结仇,结局往往都是你死我活。

所以阴人之间,事情能了就了,一般不会纠缠太深。

陈凡原本以为叶小姐的小鬼,是从东南亚花重金买来的,但没想到她的身后竟然还有个师父。

纸扎匠,也叫扎彩匠,说通俗点就是纸扎手艺人,所扎之物大多是一些烧给死者用的童男童女,灵屋纸马之类的。

一般的纸扎匠都是手艺人。

但其中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拥有着一些秘术传承。

眼前的纸扎人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拥有了生命,而是它的身体里也有一只鬼。

陈凡不知此人的身份,也不知其道行深浅。

所以就没有立马撕破脸皮,而是和他讲道理:“赌局上出千,是你徒弟犯错在先。”

就听那纸人阴冷笑着:

“老头子我很讲道理的,她出千被抓,你断她两指,是她活该。”

“但她有小鬼运财,那你又是如何赢她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停顿,而后继续笑着说:

“你既然也用了手段,那老头子就来取你的一条手臂,这道理说得过去吧?”

见陈凡没有说话。

纸扎人原封不动地把他此前说的话给怼了回来:“把右臂留下,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

陈凡神色不变,对那纸人说道:“前辈,你是她师父,但我也有我的师父。今天的事情我不想闹得太大。”

闻言纸扎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忌惮。

“你师父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师父的名字,我叫常青,从龙虎山来的。”

就见那纸人突然冲陈凡弯下了腰,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道爷,多……多有冒犯啊!”

但紧接着,它又缓缓抬起了脑袋,那双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噗嗤!”

纸扎人竟然笑出了声。

“既然是龙虎山弟子,那你怎么还养鬼啊?”

“你师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先来找我,还是先杀了你清理门户呢?”

说着就听到一声惨叫,王冲直接被丢了进来。

他此刻浑身的鬼气淡化了不少,很是虚弱,显然是遭受了重创。

林婉君的鬼牌猛地一震,被陈凡暗暗摁住。

就看到走廊里又出现了两个纸人,浑身上下煞气浓郁。

“小子,你的这只鬼有点道行,但在老头子的手段面前还是有点太嫩了。”

“自断一臂,今日事了!”

却见吴文德走了过去,对着纸人说道:“妙手张……张爷,咱已经知道他是龙虎山的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如直接……”

纸人冷冷撇他一眼:“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教我做事了?”

吴文德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言语。

纸人如此,自然是忌惮天师府。

一个纸扎匠的本事再高,也定然不敢真惹毛了天师府。

真要敢直接杀死天师府的人,那必然是某一天忽然一道晴空霹雳,就直接劈死他。

天师府不好惹。

而陈凡,同样也不好惹。

特别是这些养鬼的同行,他手里有鬼经,那就是他们的活爹!

陈凡将王冲收回鬼牌,坐回到了赌桌边,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淡淡问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此前是敌在暗处,事情就不太好处理。

毕竟就算是他今天能够顺利离开,对方也有可能在暗中找他身边人的麻烦。

陈凡虽然用了“常青”的大名,但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够觉察出不对。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但方才吴文德冒失下直接叫出了他的外号,妙手张。

通过金耳朵那边,陈凡自然能够查清楚他是谁。

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闻言,纸人眼中压抑着怒火:“今天这事儿,还能由得你了?”

说罢那三个纸人全都朝前走来,卷起阴风阵阵。

陈凡冷笑一声:“全都灭了!”

腰间的鬼牌中,一阵浓郁的煞气呼啸而出,赌场里的温度都骤降了不少,寒意逼人!

林婉君一身红衣,神色万分凶厉地朝着那三个纸扎人杀去。

仅仅一个照面,最中间说话的那个纸人,就被她一爪子给撕成了漫天碎片。

躲在里面的鬼物还想逃,却被她一把抓了回来,直接放进嘴里生啃!

“咔嚓,咔嚓……”

诡异恐怖的咀嚼声,让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群人看不到林婉君,但未知的恐怖才最吓人,不少人都直接被吓尿了。

“你……你竟然敢养厉鬼?!”愣神片刻后,从另一个纸扎人上又传出了妙手张那震惊不已的声音。

陈凡根本懒得搭理他,示意林婉君继续。

她再次出手,另外两个纸人也瞬间破碎。

她如今的实力已经是鬼将了,这几只厉鬼都算不上的小鬼,简直就是玩具。

里面的那两只鬼物,也全都被她生吞。

总算是消停了,整个赌场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陈凡扭头看向吴文德,微微笑道:“吴老板还愣着做什么,把我的筹码换成钱去。”

“是是是!常老……常爷!” 第56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 “噗通”

余海朝陈凡跪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前不断磕头求饶。

“常哥我错了!我错了!”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一回啊!”

另一边的叶小姐,捂着自己的断手,缩到了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半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她这种小角色,陈凡懒得再理会。

但余海不仅伤了馨姐,还砸了他的铺子,就必须要惩治。

陈凡冷眼瞧着余海,冷漠摇头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林婉君立即出手。

余海三魂中的人魂,以及七魄中的尸狗、伏矢、非毒,全都被硬生生地给拉了出来,全给吞了。

一瞬间,他的模样就变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哈喇子,憨憨地傻笑着,目光呆滞无神。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

陈凡本就没打算杀死他,这种畜生就应该一辈子被困在这副残躯里,遭受万般折磨。

死,有点太便宜他了。

余海不再关注眼前的事情,傻笑着脱去了他的鞋子,抱起他那臭气熏天的脚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嗦……

吴文德这时候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足足一千五百万现金,分八个箱子装着。

“常爷,钱都装好了。”吴文德毕恭毕敬道。

陈凡问他:“有车吗?”

吴文德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陈凡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并让林婉君留下施了点小手段。

今夜过后,这些人的脑海中只会留有一个叫常青的赌术高手,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会记得。

来到地下车库,吴文德带他走到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3前。

他让手下将钱装车,然后就把车钥匙递给了陈凡。

“常爷,这车子我送您了,就当向您赔个不是。”吴文德一脸歉意地说着。

这车的价格在三十万左右,在2003年也算是豪车了。

陈凡拿了一张一百块塞到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我和你没那么深的交情,算我买的,钱你收好。”

吴文德心里跟吃屎了一样难受,但也只能乖乖点头。

他们这些混社会的,平日里都很凶,但面对陈凡这种人却不敢胡来,甚至连脾气都不敢有。

至少此时此刻,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陈凡上了车,真皮座椅很是舒服,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看得,吴文德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回到住处,天已经大亮了。

把车子停在了院子里,陈凡就上楼休息。

中午刚刚醒来,胖子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凡哥,事情怎么样了?”

“余海不会再来找麻烦了,馨姐好些没?”

“馨姐已经醒了,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我过来一趟。”

“好。”

陈凡洗漱完就开车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里,就看到刘馨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病态的发白。

胖子就守在边上。

她看到陈凡进来,满脸感激之色,说道:“陈凡,给你添麻烦了,我身边没有亲戚朋友。”

陈凡理解。

余海说过她的职业,这活儿比较特殊,身边不可能有亲人在。

那栋楼也肯定不是她的,应该是二手房东。

她继续说道:“治病钱我会还你的,但得过一段日子。”

陈凡摆了摆手:“钱的事情不着急,馨姐你先养好身子。”

刘馨闻言,眼眶泛红,豆大泪珠落下。

“谢谢你啊,陈凡。”

“是余海那个畜生干的,他昨晚派了几个人过来,不仅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还捅伤了我。”

陈凡点头道:“我都知道了,余海以后不会再来了。”

许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凡,我知道你有本事,是干大事的人。但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能干。”

“为了余海那畜生,不值当。”

陈凡轻松地笑了笑:“我没把他怎么样,但以后他肯定不会再出现了,馨姐你好好养伤,以后安生过日子。”

许清听他这样说,也不再多言。

然后她就伸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一条红绳,东西取下来,是块玉佩。

“这东西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三年前有人想用一万块买走,我没卖。你帮馨姐一个忙,拿去卖了。”

“除去你垫付的医药费,卖剩下的钱就给你重新装修一下店里。”

“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哈,我伤好了能赚,来钱快。”

“姐身子虽脏,但心干净,不喜欢欠人。”

陈凡心中微微动容。

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必然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但她在自己极为艰难的时刻,却将它拿出了出来,用来还他的人情。

单凭这点,刘馨就值得交。

她为了生计弄脏了身子,但心却很干净,是个苦命人。

又碰上余海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家伙,更是倒了血霉。

老话说的没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陈凡接过那枚玉佩看了看,不免有些吃惊。

这是一块用和田黄玉雕刻而成的玉佩,质地细腻,油脂蜡状光泽,呈半透明状。

玉石表面看起来和摸起来都非常润滑,油性极佳。

皮色聚、薄、油、艳、干净。

而且还是件老物件儿,是明中期的鸡心佩。

放古玩市场上,这块和田黄玉鸡心佩,价格三十万不止。

陈凡把玉佩还给了她。

刘馨见状,顿时愣住了。

随即,她那张精致而魅惑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委屈。

“陈凡,你是不是嫌弃姐的东西脏?”

陈凡摇摇头说道:“不是。”

刘馨问:“那是……”

“上次打余海,因为他骂了我。这次救你,因为余海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与你关系不大。”

“另外,馨姐,你这块玉佩是明代的和田黄玉鸡心佩,低于三十万,千万不要出手。”

刘馨闻言,双目怔怔地瞅着他:“你还会鉴宝?!”

陈凡笑了笑:“馨姐你就安心养伤,钱我有,你以后慢慢还。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是个念想,不许随便买了。”

刘馨眼眶微微泛红,攥紧了手里的玉佩,冲他点头。

陈凡拿出一千块交给胖子:“请个护工照顾馨姐,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馨姐赶忙就想拒绝:

“陈凡,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和小王不用留在医院里照顾我。”

“钱你留着,以后还得娶老婆呢!”

陈凡故作生气道:

“馨姐,你不尽快好起来,怎么挣钱还给我?”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