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白虎岭我说了算》 第1章 小小山神,不神不神 西牛贺洲,樟木岭。

此岭山峦起伏,樟木丛生,其中虎狼穿行,麋鹿飞奔,奇异的是,唯独不见虫蛇出没。

山峦之下,有处人为堆砌的小土坡上,一座古旧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风中。

庙中残破的神像依稀可见昔日的金光,如今却只剩下颓败。

泥砌的神像脸部早已模糊不堪,神龛前的香炉也已经锈迹斑斑,几支残存的香头,孤寂而凄凉。

微风穿过神龛,带起一阵尘土和香灰的混合气息。

似被风吹动了天机,残破的神像周身点点金光显现。

好晕!

封垚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觉身体无法动弹,像是被浇筑在什么东西里一般。

他艰难的将目光向下移动,就看到一座香炉正冒起点点青烟。

青烟似有意识般,主动向着封垚飘去。

“樟木岭土伯?我是这的土地?”

“因为隔壁山头上生出一位大妖,这庙十多年来已经没有了香火信仰?”

青烟入体,封垚清醒了一些,从香火中残存的请愿里了解到了自己的状况。

因为名字里有五个土,自己就成了万千土地神中的一员?

看来,我是真的穿越了。

察觉到自己被封在土地神像中无法动弹,封垚这才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晕!

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原因,剧烈的晕眩感再度袭来。

一阵模糊后,神位序列浮现在他眼前。

山君在上,土伯在下,两者间似曾有一条金线相连。

两个神位中,山君的神位已然暗淡,呈现灰白之色,自己的土伯神位,虽还有点点星光,却也肉眼可见的正在向着灰白色转变。

糟了!

封垚见状,瞬间理解了其中含义。

神位灰白,意味着自己的直属上级山君已经消亡,而现在因为没有信仰和香火,自己也快要消失了。

上无人能救自己,下无信仰自救,宛如干涸水潭中的无根浮萍。

这是什么开局?

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剧烈的晕眩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

神力空虚,他再无法维持显化,神魂被动缩回神像,以一个光点的状态维持最后的生机。

封垚眼前一黑,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土地庙也归于沉寂。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封垚偶尔能清醒一瞬,那还是因为微风吹起点点香灰,飘到了神像上。

守护村落家宅、水路坟墓,庇佑猎户、祈求收获,为逝去的家人黄泉引路,平瘟治病……

香灰里残留着不知多久前向土地许下的,那些还未被满足愿望。

可惜,封垚只能因香灰被激活一瞬,却毫无任何神力可以回应。

因为没有供奉和香火。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去冬来。

大雪如絮,覆盖了土地庙,一片皑皑,远远看去,就像小山坡上多了个造型独特的石块一般。

狂风呼啸间,神龛的远处忽然传来声响。

一位老猎人踏着厚重的雪地,步履蹒跚地向着封垚所在的位置走来。

他的脸庞刻着时间的沟壑,饱经风霜的眼睛透出一丝坚定与哀愁。

老猎人在土坡不远处徘徊许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当目光移动到土坡的位置时,他缓步上坡,掏出腰间那把已经卷了刃的猎刀,扒开积雪,土地庙终于得见天日。

小心清理开土地庙上的积雪和泥土,老猎人抓起一捧白雪搓了搓手洗去手中污秽,随后轻轻打开神龛。

见神龛中一切只是残破,却并未损坏。

他吐出一口热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被破布层层裹住的小包袱,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小块不知是什么动物制作的肉干。

肉干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冒起丝丝热气。

闻到这股热气,老猎人咽了咽口水,却坚定的将手中仅存的肉干小心翼翼地放在香炉前。

然后从腰间褡裢取出一根烧了半截的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香炉内。

似乎一切准备完毕,老猎户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微颤: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土地爷,小民李四,恳求您显灵,救救小女。”

燃烧的香烟缭绕在神龛内,带着刺鼻的气味,似乎在诉说着猎户心中的祈求。

“唔?”

随着香火融入神像,一道新鲜的愿望浮现封垚心底。

他疑惑的睁开双眼,透过神龛的小门,看到一位猎户打扮的人正跪在庙前。

终于!

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

封垚心中狂喜,连忙查看猎户要祈求什么。

【自那山里出了妖怪,周遭野兽横行肆虐,几日前小女与我上山狩猎,突遭野兽袭击,手臂受伤高热不退,求土地爷救救小女!】

这愿望简单来说,就是治疗,完全在土伯神职可以满足的范围内。

封垚下意识催动法力,上空忽然传来的吸力开始猛抽他本就不多的法力。

他大惊失色,连忙中断法力输入,停止驱动神职。

差一点,就要再次陷入昏迷了!

封垚差点忘了,自己神躯内残存的法力,连维持存活都困难,如何能完成愿望!

但达不成心愿,没法达成从许愿到还愿,再收取供奉和香火的闭环,就补充不到神力。

没有神力,又无法帮助凡人完成心愿,死亡循环就此展开。

封垚急了,他不想再次陷入长眠,更不想在长眠中稀里糊涂的消亡。

按照樟木岭的季节变换,推测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年,而土地庙前,除了野兽经过,只出现了老猎人一位凡人。

封垚不敢赌还会不会有人来,因为这猎户看起来太老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方圆十里最后知道土地庙存在的人了?

怎么办?

封垚的思维飞速运转,神识散出笼罩土地庙前十多米的范围。

因为信仰和香火的匮乏,这范围是他目前的极限。

“没想到樟木岭整整一座岭的土地神,竟沦落到此般境地。”

封垚下意识想道。

忽然,他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点,连忙驱动神念朝着地底而去。

很快,就在身后五米的地方,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截暴露在地面的樟木根。

樟木根泡酒,可理痹顺气,活血化瘀,可治跌打损伤。

不能用神力直接治疗,那便用中药。

不仅如此,他从神龛前放着的肉干上,找到了另一样关键之物。

感谢那些年为了弥补空虚,自学中医药理的自己!

老猎人李四一直跪在庙前,直到半截香燃尽,也没听到任何回应。

重重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转身而去。

不知是冰冷麻痹了下肢,还是心中希望断绝,他的脚步看起来蹒跚无比。

正当他怀着满心绝望,走出数步时,忽然耳畔隐有回响。

“往前五步,取木根切片,泡于酒中,酒液外敷治伤,内服活血,可常备存留。

回去取蒚数枚,去皮烘干碾碎浸酒,取上层酒液敷于伤口,同时口服剩余酒液,切记,此液功效仅维持一到二个时辰,随制随用。

二者交替,可解外伤。”

用尽最后一点法力显化传音,封垚被迫再次陷入沉眠。

希望书上说的,真的有用吧!

陷入沉眠的封垚没看到,听到他的话后,李四的身躯瞬间颤抖,热泪顺着双目流淌,滴在雪地上打出一个个小点。

终于有神回应他了!

这是他今日翻山越岭找到的第五座土地庙,也是这几日来,在方圆五十里内找到的第十九座神龛。

除了樟木岭这一座,其余土地庙,皆无回应。

他没想到,这座就在村子后面几里地,自己幼时仅来过一次的土地庙,竟然显灵了。

那可是数十年前就被断定,土地爷消失了的那一座。 第2章 方圆百里,唯一土地 土地爷虽没有直接降法,但李四却依旧坚信神仙不会骗自己。

因为这位土地爷,数十年前本就是村子里的守护神。

费力用猎刀挖下几截樟木树根抱在怀中,李四忍住腹中饥饿,快步返回村中。

他家在樟木岭不远处,一座叫木岭村的村庄。

村子里现在住着大约二十户人,多是猎户,没有打猎经验的人,在野兽横行的当口,靠着种地基本无法生存。

抛开野兽袭扰的危险,天时时好时坏,不论种什么,减产和颗粒无收都是常态。

就算遇上整年风调雨顺的好时候,眼看着自己辛苦耕耘一年的成果收获在即,却也大概率在某天被路过的野兽饕食践踏,毁于一旦。

没人再去开荒种地,多数人都只在院落内小范围种植一些蔬菜,耕地种田沦为补充蔬菜的代名词。

就连仅剩的二十户人,面对村外越来越多的野兽,也还在陆续减员。

不是没人想过逃出去,可周遭数座山岭已被野兽占据,难以逃出不说,更要命的是出关要道旁的那座山上,还有妖怪。

没人能出去,更没人进来,李四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村子里过来外人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

顾不得想太多,李四收起心中苦涩,他还有女儿要救。

赶回家中,他取出今年留着过冬的最后一只鹿腿,找村民张三换到了他珍藏的酒。

回到家中,点火烧柴,取了几枚干瘪的蒚烘干去皮,就着猎刀拍碎,用石碾捻细后放入酒中。

正如土地爷所说,不多时,酒液上方便飘起一层像油脂的东西。

这般变化让李四心中一喜,有了些许信心,取出半个冻得冷硬的面团吃下,稍稍休息了一会,他开始处理樟木根。

樟木有着独特的香气,闻起来虽然有些刺鼻,好在提神醒脑。

没一会功夫,木根泡酒便制作完成。

虽然土地爷没有说,但凭着多年的求生经验,李四没有马上取用,而是放在阴凉处静置。

做完这一切,见蒚末酒液上方的浑浊液体不再增多,他洗净猎刀放在火上炙烤了一会。

等冷却后,他拿着酒走向床榻,榻上躺着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的女儿李狩。

用刀挑起浑浊液体,轻轻涂抹在女儿手臂上已经有些红肿化脓的伤口。

“嘶!”

酒入伤口,李狩痛呼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父亲沟壑纵横的脸,还有他面上的担忧之色。

忍住痛咧咧嘴,李狩挤出一个笑容,勉力道:

“阿爹,女儿无碍。”

李四点点头,将碗里剩下的酒喂到李狩嘴边:

“来,喝下这杯酒就好了。”

“嗯。”

李狩顺从的微微张口,任由带着辛辣刺激味道的酒顺着喉咙滑入。

她对能活已经不抱希望,但不想让父亲难过。

猎人时有肉食,看起来风光,背后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蛇虫鼠蚁,虎豹豺狼,不论哪种都可轻易取猎人性命。

正如现在的自己,伤口不愈化脓,焦热昏迷,生时已不多。

这么想着,李狩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奇怪的是这一次,除了虚弱无比之外,她没感觉如往日般燥热,只是有些口渴难耐。

“爹爹!我渴。”

“哎!爹爹马上去取水。”

回应她的,是李四带着惊喜的声音。

……

封垚再醒来时,亦如李狩一般,昏沉之感散去不少。

抬眼看向神龛之外,今日烈阳高照,是雪天难得的好天气。

神龛下面的肉干,已经被不知何时路过的野兽零元购,但肉干中的灵韵化作光点,还飘在他眼前。

试着张了张口,光点被轻易吸入口中。

满足!

一本满足!

类似吃完大餐,泡完桑拿,躺在床上享受着技师服务般的感受充斥着灵体,封垚下意识轻哼一声。

虽然仅仅是片刻的欢愉,但足够他回味许久。

这就是供奉吗?

看来李四的女儿应当无碍了吧?

神明满足愿望,才能获取到供奉中的精华和来自凡人的香火。

想来自己醒过来,便是因为李四的愿望已经完成。

虽然这次算是靠着前世的知识完成了一次心愿,但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从哪里再找人来祭拜自己?

无人祭拜许愿,早晚还是要死的。

正当封垚这么想着,神龛不远处又传来响动。

听起来,似乎比上次李四来时候的动静大得多。

希望不是野兽吧!

封垚担心野兽群路过此处,把神龛打翻。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野兽虽无灵智,却异常敏感,这种带着神性的地方根本不会来。

在封垚自以为紧张的气氛中,一位位猎户打扮的人来到了土地庙前的土坡。

猎户有老有少,无一例外的是脸上带着欣喜,在他们身后,还拖着一只鲜活的野猪。

从猎户们脸上身上沾着的泥土,还有裸露部位上显现的丝丝血痕,封垚知道,这是去打猎了,而且收获不错。

是偶然路过自己这里吗?

真是撞了大运了!

封垚立刻放出神识笼罩周边,正要用法力传音时。

就见李四从队伍最后方走上前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喘着粗气,看起来大病初愈的青年女子。

这就是李四的女儿啊,果然符合我对古人肤色健康,身材匀称的刻板印象。

李四走上前来,将女儿李狩扶至神龛面前,李狩会意地拜了三拜,又让开位置给父亲。

李四从怀中取出六根香点燃,这一次的香,是完整的。

将六根香插入香炉,他双掌合十,三拜九叩。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土地爷在上,感谢救小女性命,吾等愿献上牲畜,恳求土地爷不吝辛劳,继续守护我们木岭村】

李四进香完毕,站在一旁,朝后挥了挥手。

跟来的村民们早就迫不及待,在家中长辈的带领下一一上前,敬香行礼。

【元始安镇……土地爷在上,恳求您保佑我打猎有收有获,能度过这个寒冬。】

【元始安镇……生从地头来,死从地头去,时辰念给土伯知,土地爷在上,我妻子被野兽啃食,不能入土为安,恳求您引我亡妻魂归黄泉……】

【元始安镇……土地爷在上,恳求您保佑我全家平安,少病无灾。】

【元始安镇……土地爷在上……】

随着青烟一点点流入神像,封垚的脑海多了许多愿望。

都是猎户们基于土地神的职能,许下的很质朴的愿望。

听到这些愿望,封垚脸一红,回想起前世自己去庙中许愿时候的场景。

【神明在上!求您让我赚大钱!最好是中彩票那种!】

【神明在上!求您赐我一个女朋友,要肤白貌美波涛汹涌大长腿的那种!】

当时只舍得掏出五块钱买一把香插了,还敢大肆许愿。

不知道神明若是听到这些愿望,是种什么感受。

总之现在的封垚老脸一红,无比尴尬。

还没完,村民许愿完成后,很多香火没有等待完成,而是直接化为光点融入神像之中。

封垚通过香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李四成功救活女儿的事情,很快传遍这个二十多户的村子。

以打猎为生的村民,谁没有点小伤小患。

李四也不是藏私之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两种泡酒物的使用方法分享了出去。

很多村民因此受益,所以在上香时,直接变成香火回馈封垚。

香火融身,封垚神魂舒展,再无晕眩之感,口中不由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他没发觉,或者说他看不到,神龛中,代表着自己的神像,也随之微微散发金光。

作为村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李四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快看,土地爷显灵了!快快抬上祭品来!”

闻言,村中青壮立刻将刚狩猎到的野猪抬上近前,轻轻放在庙前。

李四口中念念有词,封垚这次听得无比清晰。

【元始安镇……方圆百里唯一的土地爷啊,勿怪李四贪心,恳求您开开眼,看看樟木岭吧,野兽肆虐,妖怪横行,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什么!自己是这方圆百里唯一剩下的土地?

其他土地神呢?都去了哪里?

从李四的祈愿中,封垚看到了村民们在方圆百里各处,发现并祭祀的土地庙,多达四十多座。

不像自己这一座,深居山野无人知晓。

这些土地庙大多都在村落附近,香火祭祀不断,可却无一回应。

这意味着,庙里没有土地神,或者,土地神已经死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封垚心头,瞬间冲散了他获得香火的满足。

联系上刚穿越时候看到的神职序列,他瞬间明白过来。

妖怪,一定是妖怪干的! 第3章 土地小爷,怪好的嘞 这妖怪,不但杀了山君,还屠尽了土地神!

虽然不知道山君有多强,但方圆百里的范围,土地神绝对不少!

连最低级的鬼仙土地都不放过,这妖怪是有多凶残!

封垚强行按耐心中不安,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留住眼前这些猎户,以维持香火不灭。

虽然这波香火让他爽得飞起,但依旧没有一个愿望,是他现阶段的法力道行能够直接满足的。

就连最简单的愿望,【引魂入地】都做不到。

只因这次穿越重生,继承的是这座土地庙,而不是取代了之前的土伯。

他现在是全新的土地神,从零开始的那种。

这虽然免去了被夺舍重生之类的隐患,但火力不足,依旧是现阶段最大的痛点。

但封垚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他将神识凝聚在挣扎不断的野猪上,尝试主动吸收其中的灵韵。

送来的野猪,属于主动奉上的祭品,类似于古代向天祈福,现代向女友赠予,无需完成对应愿望,可以直接抽取。

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抽取活物的方式相比之前完成愿望被动提取,要好得多。

但具体好在哪,得亲身尝试才知道。

他遵循本能双手结印,操控神识从野猪体内引出一道绿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丝线,从野猪的七窍中涌出,缠绕在封垚手指间。

野猪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抽离下轻微颤抖,却并未挣扎。

似乎是野性正在退去一般,它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释然之色。

在封垚的视野中,随着生机的流失,野猪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

直至灵韵被吸入殆尽,它的灵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然而,在这星光之中,却有着点点金光掺杂,那是功德之光的体现。

见到这一幕,封垚脸上挂起一丝笑容。

他知道这份功德,将为这头野猪下一世增加些许助力。

“希望你下一世,投胎成什么都好,别是牛马。”

最后祝福了一句,封垚收回神识,虽然抽取一头野猪的灵韵,他没什么负罪感。

但能够双赢,以后做起类似的事情,也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而这一幕,落在李四等人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感觉不到封垚的存在,却能瞧见原本挣扎不已的野猪,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平静的死去。

如果说刚才的神像金光凝聚,只有细心的李四等寥寥数人看到,那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在所有人眼前。

原本心底里,还对土地神是否真的显灵还抱有疑虑的人,此刻也彻底信服了。

封垚没有在意这些,毕竟这就是个有神的世界。

他更在意的,是吸收灵韵后的改变。

他能感觉到全身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神职的灰白色,也有了明显的消退。

不同于香火,可以直接补充法力,也可用于提升道行和行驶职权等。

灵韵补充的是他的生机,说白了,就是增加他的寿元。

土地虽然称为神,实际上只是鬼仙,寿命能比普通凡人长一些,但仍然会面临死亡。

类似蓝星上的村支书,或许比普通村民过得好些,但实在强得不多。

相比于香火,其实他更愿意要供奉。

毕竟长生嘛,天上神佛,地上君王,谁不爱?

但爱长生,也要取之有道。

什么都不做,就想强行掠夺,那是“妖”所为。

简单明确了本心,封垚更加明白,香火和灵韵对自己这位土伯尤为重要。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凡人。

要怎么留住这些人,让他们继续供奉自己呢?

封垚的目光越过香炉,看向已经安详的野猪,有了办法。

这可不能浪费,建设节约型社会,从我做起!

正当猎户们因小小神迹惊呆当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供奉我已收到,十分满意,特将此野兽肉馈赠于尔等。”

虽然凭空出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轻,但无人敢有任何动作,因为现场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土地爷一人。

见众人没有动作,李四看向神龛内,忽然看到一道年轻的身影和神像叠在一起。

那道身影模模糊糊,好像对他点了点头。

李四犹豫片刻,还是鼓足勇气,朗声道:

“爷怜悯我们的艰难,把野猪赐下,还不快感谢神明!”

此话一出,猎户们恍然大悟,连忙跪谢,在李四的再三保证下,又将野猪抬了回去。

来时,村中二十多户人中只有十户人愿意和李四父女来,其实大家多少都有些疑虑,生怕是其他什么东西冒充神明。

愿意陪着李四父女来,也是看在他们的人品上,毕竟,有人刚被李四所传授的两种药酒帮助过。

但现在,不但没人怀疑土地真假,而且满心欢喜,觉得此行可以吹一辈子了。

他们中年长的人不是第一次向土地爷祈愿,也曾得到过回复,但没有任何一个土地,会将贡品赐给凡人。

这土地爷,还怪好的嘞!

村民的想法就这么质朴,他们欢欢喜喜抬着野猪,哼着不知名的山歌回到了村中。

回去的时候动静不小,村中没有去的人纷纷走出屋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好奇。

等听到好事的年轻人,将此行经历一吹嘘,他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后悔。

等到晚些时候,村民们合力将野猪处理干净,就着村中篝火炙烤熟。

在李四的建议下,野猪肉被按照户数平均分发了下去。

那些没有去的人,意外收到馈赠的烤肉,纷纷前来感谢,却被李四打发了回去,只言说,这是土地爷的意思。

等到众人拿起属于自己那一份烤肉,与家人欢坐一堂尽情享用之时。

善厨艺者立刻就发觉,之前不论怎么烹饪,肉质干柴还带着怎么都去不掉的腥味的野猪肉,这么简简单单炙烤后,竟然宛如耕牛般可口。

神明之力,彻底收服了这个二十多户人家的木岭村。

此行至此,皆大欢喜。

更为惊喜的,当属已经可以长时间保持清醒的封垚。

就在晚些时候,他的香炉上方,冒出了点点金芒,融入了他的身躯。

感悟了一二,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些许愿【有收有获】的人感觉愿望被满足,返还的香火之力。

还有一些,是来自于今日没有来的人。

他甚至从其中,模糊看到了村中今夜发生的事情。

李老头,你是真的懂人情世故!

看到这一幕幕,封垚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这些猎户真是淳朴啊,就这么随手而为之的事情,便收到了香火。

若是在蓝星上,又有多少人会为此而感谢,而不是觉得我穷苦,被帮助就理所应当?

念头通达,福至心灵。

这一瞬间,他忽然察觉到道行在香火之力的推动下,有了些许提升。

现在的他,神力水平相比之前,似乎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可惜的是,他依旧无法完全挣脱神像,仅仅能从神像中探出半个身躯。

神识自然而然发散,相比于之前只能感受土地庙前十多米的范围,足足增加了三倍有余。

感知范围,可是土地神的命!

要掌握管辖范围内一切情报,神识维度是根本。

顺着神识往前看,已经能模模糊糊感受到村子的方向。

调转神识往后看,花草树木水潭深沟,宛如三维建模般清晰。

好奇心和玩心共同作用下,封垚尝试用神识反复扫过周遭。

这一闹可不得了,神识所到之处,鸟窜兽伏,鼠散鱼惊。

“咦?”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飞禽走兽遇上自己的气息,会依照本能逃走。

那之前那块肉干,又是什么东西零元购走的?

还没顾得上仔细分析,之前扫过的一处野兽汇聚之地,野兽散去后,出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神识范围中,那里有点点灵光忽明忽暗。

封垚将发散的神识收回,凝成一团朝着灵光的位置探去。

“唔!这是!” 第4章 黄泉引路,不可不可 点点灵光所在之处是野兽进食的地方,一幅幅森森白骨散落在地,杂乱无序,看不出来自于什么东西。

封垚操控神识小心翼翼接触灵光之时,模糊的信息瞬间传递脑海。

“我是……木岭村,野兽啃食……魂归……”

通过关键词推理,他猜测这些灵光是灵魂逐渐消亡留下的残念。

若是完整的灵魂光点,想来应该包含着亡者的姓名,来历,生平,死因。

【引魂入地】

几乎是瞬间,封垚就明白过来,能感受到这些,应当是自己已经可以使用这个最基础的权柄了。

这么想着,如何召唤鬼差引魂入地府的方法,自然浮现心头。

猜得没错,果然是这样!

“这世界上,有山君土地,有妖怪,现在还有地府,那这到底会是什么世界呢?”

封垚凝眉沉思,对穿越的世界属于哪种,隐隐有了几个猜测。

但具体是哪个,还得继续收集信息来推测。

可惜了,方圆百里没有其他土伯同事可以交流,直属上级也已经陨落,根本无从得知有效的信息。

既世界观不明,烈度也不明,加之自身实力不足,封垚不敢现在就召唤鬼差前来。

害怕自己说不清楚职权,被人勘破穿越者身份。

也怕引来的鬼差不怀好意,层层加码,被盘剥到再次昏迷。

更怕这个世界,是神仙妖怪沆瀣一气的世界,鬼差中有大妖一方的人。

尤其最后一点,封垚十分怀疑。

若是没有人帮助,一个大妖,怎么能精准的让方圆百里的土地神消失?

终究是实力低微,火力不足的问题。

土地神作为鬼仙的一员,身份上属于下面管,职权上属于山君及更大的神仙管,生命属于自己管。

可谓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的狠角色。

怎么感觉土伯这位置,越来越像蓝星上村支书的角色了?

还得努力啊,至少要混个铜锣湾书记那种等级,才有底气面对地府来人。

想明白这些,封垚提升道行的决心愈加坚定。

要牢牢稳住现在的基本盘,让村民们过得更好,才能香火不断!

终究,还是得在人上花功夫。

试着将灵光点用神识包裹,封垚成功将灵魂引入神龛。

灵魂入了神龛,消亡的速度立刻减缓,而且几乎不需要消耗多少香火,显然神龛也不是凡物。

就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升级,获得那种一上香,就能立刻冰雪消融,蛛丝尽化,火焰腾起,花开叶茂的特效。

这些灵魂,他不愿意就让它们自然消亡,一是自己也是亡者穿越,有恻隐之心,二是考虑未来还是要送人家入轮回。

功德香火,也是香火不是?

收回神识,封垚叹了口气,越来越难了。

懂得的越多,就越胆怯,这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就连最基础的权柄都不敢轻易使用,那靠完成愿望,这种最土地最直接有效的获得香火方式不再稳妥。

只希望下一个能使用的权柄,不要和天上地下有多少牵连吧。

那还能做些什么呢?

为了不受外界干扰,也为了减少风险,封垚主动将自己的神魂缩回神像,开始进入深度思考中。

时间,在封垚的思考中过去了数日,却依旧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土伯能做的事情就那些,而且收效最好的便是引渡亡魂。

期间,村中那些上次没有来的人,也陆续赶来,给封垚敬香许愿,但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些人本就因上次心有怀疑而没有来,这次前来走过一场,没有得到土地爷回应,心中更加焦急。

有神庇佑和没神庇佑,要怎么选一目了然。

焦急之下,有人心思一动,找不到神还能找不到人?

于是李老头这几日,成了村里的大红人。

每当夜幕低垂,就有人打着各种旗号,悄悄来寻李四。

李四有着老猎人的顶级精明加身,自然不会代替神表达什么,更不会借此敛财。

毕竟,神有能力救自己女儿性命,那肯定有能力收回,野猪走得安详就证明了这点。

所有来人都被他客气的拒绝,言说只要心诚,一定能够获得原谅。

这句话,点醒了一部分同样精明的猎人,什么叫心诚?

只敬香许愿,那是索取!

差了点什么呢?

差了野猪!

不对,是供奉!

推敲出这个看似合乎逻辑的结论之人,名叫张三,也就是那个会酿酒的人。

他没有将结论悄悄藏在心中,而是走遍村子,将这个推论告诉了那些上次没有去的人。

因为,狩猎活的野兽,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为了准备这次狩猎,他忍痛将珍藏的酒取出了一些,制作成木根泡酒,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充分后,他又将李四拿来的鹿腿送了回去,只恳求李四出山,搭一把手。

在他的眼中,李四不但是那种敢只带着女儿就上山,最有经验和实力的猎人,甚至有可能是神眷之人,总之带上绝无坏处。

就这样,张三李四组成的队伍,在第二天便上了山。

饶是有着张三和李四,狩猎之旅依旧困难无比。

大雪还没融化,小动物们的踪迹难寻,野兽也饿得慌,一旦遇上,谁才是猎人还未可知。

更别说,现在野兽肆虐。

一连两日过去,便遭遇了两次野兽聚落,三次野兽拼死一搏。

靠着李四丰富的经验,虽然避免了减员,但受伤的人却多了起来。

还好张三心细,早准备了木根酒,收获也不算差,捕猎到了两头野兽。

只可惜没抓到活的,活祭品和死祭品,孰高孰低不用说。

更重要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就是那日土地爷赐的贡品,美味如斯,念念不忘。

若是能再搞到一个,万一博得土地爷开心,再赐下贡品,那美滋滋不说。

上次平白无故得了贡品欠下的人情,也能一并还清,这一来一去,村民间的感情还能加深。

张三这番理论自然是博得了李四的赞同,两人虽然相差十几岁,但却有种心心相惜之感。

宛如两人的名字,命中就带着什么牵连一般。

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大家抱着同样的念头做事,自然事半功倍。

后来的几日,皆收获不错不说,最后一日,还抓了个活的,竟然还是野猪。

野猪:我TM得罪你全家了?

没有任何人关心野猪在想什么,只顾着高兴,浩浩荡荡的往土地庙去了。

若是封垚在捕猎现场,定会说上一句。

还你TM!本座这是要送你一场轮回的大机缘!

事实上,封垚正巧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他想了很多,都觉得不是很妥当。

上次靠着中医药理,算是完成了一次愿望。

这次还能靠什么?

那些网络小说中学来的东西,比如万能生产力提升工具——水车之类的,倒是可以一试。

可问题在于,已经用过的招数,万一只能一次性收获香火,未来便不算他的功劳怎么办?

还有,万一村民习惯了索取,变得理所应当,不再送上供奉,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抱着复杂的念头,封垚睁开双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团数量质量看起来都还算不错的香火。

我什么时候又完成了愿望?

虽然疑惑,封垚自是不会拒绝,统统吸入,顷刻炼化。

雾草!谁又许下【有收有获】的愿望,还就给完成了?

原来是第一次没来的人啊,还组队去打猎了?

那没事了,白捡的谁不要?

吸收完,他又看向下方几团相对较小的香火。

唔?这香火又是哪里来的? 第5章 卧龙之地,必有凤雏 抱着好奇的念头,封垚再次不客气的统统顷刻炼化。

这一次,虽然获得的香火加起来都比不上完成一次愿望,却令他大喜过望。

是来自于木根酒的功德香火!来源还是那伙打猎的!

他想到办法了!

李四父女的经历,证明了只要有办法完成愿望,就能获得香火,不一定非得使用职权。

刚才得到的香火,证明了发明创造收获香火并不是一次性的,可以重复获得。

虽然相比于第一次,后续重复使的量不多。

可只要数量上去了,或者在鼓捣出什么新玩意,睡后收入这不就来了?

睡了一觉,就白捡一个惊喜,还解决了一个问题,封垚心情大好,正准备将香火全部吸收,提升道行。

却忽然听到,不远处又又传来响动。

抬眼一看,一头被人五花大绑的野猪率先出现在眼前。

芜湖,还有供奉!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么开门?

难道是德华的解封日?

不用说,这野猪肯定是给自己的。

但这一次,都快被好奇心憋死的封垚,没有选择直接吸收灵韵。

而是先一一用神识,查看了所来之人都有哪些。

老面孔只有李四一人,其他的都是后来才第一次来敬香的。

原来是本次缴纳税款的纳税人啊!那可得服务好咯。

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封垚神识瞬间释放,一时间五十米范围内鸟兽尽散。

这清退闲杂鸟兽等的欢迎仪式,排场到位不?

封垚对自己很满意,但落在李四等人眼中,却又截然不同。

他们只听得前后左右,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忽然窜出鸟兽,四散而逃。

“这是土地爷发威了!”

张三立刻做出了看似合理的结论,并马上提醒众人。

“收敛收敛,不是土地爷庇佑,此行还能收获颇丰?”李四深以为然,也紧随其后呵斥道。

说着,还率先上前一步,跪地叩首:

“他们都是村子里的年轻人,之前打猎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思出去,还不一定能有所收获。

这次全仰仗您才大胜而归,他们也是高兴过了头了!土地爷,还请您看在这份上,原谅他们这次不敬。”

见李四跪下,众人瞬间满脸慌张,扔下野猪,原地叩首。

五花大绑的野猪:“!!!我TM得罪你十八代祖宗了?”

封垚亦是满头雾水,这是发生了什么?

合着我这欢迎仪式,搞成了县衙升堂仪式?

搞错了,再来!

本着被群众无解绝对不能忽视的原则,封垚神念再起。

“你等不必惊惶,按照往日规则便是。”

耳边传来封垚的声音,众人却不敢站起,依旧跪着,只是悄悄将目光投向张三李四。

张三李四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三:“神还要敲打我们,快送上贡品!”

李四:“神已原谅了我们,快送上贡品!”

眼神交汇,确定对方和自己想得一样,心心相惜之感渐浓。

既然神原谅了,李四觉得自己作为长者,要率先垂范,连忙站起,招呼众人将野猪抬上近前。

张三目光一紧,兄长舍身力抗神威,做兄弟我怎能后退。

你我兄弟,一辈子兄弟!

他紧跟着站起,站在李四身旁,以示支持。

见到张三李四都站起来了,众人也就放心的站起,快步将野猪放好。

李四看向张三的目光越加赞赏,忍不住点头,心中暗道。

这年轻人会酿酒,会做人,心细胆大有勇有谋,最关键是,还没有婚配。

就是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我家李狩?

见众人终于按照流程献上了贡品,封垚也不废话,统统收下。

正好再给眼前这些上帝,再表演一次绝活。

这一次,封垚用心用力,将抽取灵韵表演得更好一些,力求博得上帝们的喜欢。

这次的野猪虽然表情依旧安详,但身躯却抽搐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封垚总觉得这次的野猪,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悔恨。

甚至因为道行提升的缘故,他似乎听到了解脱之前,野猪的最后一丝念想。

“下辈子我做牛马,不要当猪了!”

封垚闻言一愣:“想做牛马?这野猪玩得这么野,还是抖M属性的吗?”

不过他选择尊重个人选择,反正地府这地方,他也管不着。

做完这些,封垚才开始有些反应过来,先是这些人主动来敬香许愿,而后又莫名开始去打猎,连打了几天不说,非要打一头活的送来给自己。

这可能是自发的吗?

不可能。

本着保持对事物的探索欲望,有助于发展的理念。

封垚第一次选择打听一二,找谁打听呢?

他的目光,放在了张三李四身上。

“你们且过来,与我讲来今日之事。”

李四闻言,听话的上前,而张三则是带着丝丝恐惧,小心的上前。

李四从他的经历开始讲起,讲起众人如何找到自己,想寻个办法,再到上山打猎的过程。

封垚听完,目光深深的看向李四,心中感慨。

李四之于我,宛如卧龙之于刘备。

濒临绝境,李四来了,虽然是我救了他女儿,又何尝不是他救了香火断绝了的我。

后来分享野猪,给我带来一波香火不说,这次,竟然还给我立下了喜欢活祭品的人设。

这么想着,封垚没有回话。

这落到张三眼中,是神又又又不满了,犹豫再三,他还是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这不怪老李头,这都是我……”

张三将自己的推测,还有聚集没来的猎户等事情一一合盘拖出,尤其讲了是自己强行拖上李四去的。

李四听到这话,对张三的表现越发满意,暗暗决定,一定要展现自己的诚意,为女儿李狩博一个和张三相处的机会!

还没感慨完的封垚听到张三的话,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今天如此多的收获,皆是因为二人。

他兴奋到神像都隐隐颤动了。

果然,卧龙在的地方,必有凤雏。

一个实力派加一个脑补怪,可挡三军!

今天一定是德华解封高唱《恭喜发财》的日子!

感谢德华!

为了不让二人误会继续加深,也为了肯定二人。

封垚当即决定,接下来的计划,有二人一席之地。

他一定会助推二人,在人间有一番作为。

这么想着,他斟酌一番开口传音道:

“这几日你二人之辛劳,我看在眼里,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以助力木岭村度过难关,甚至再创辉煌,你二人可愿与我一同,为村民谋福利造福祉?”

封垚说得郑重,张三李四险些幸福得晕在当场。

土地爷所言中,什么“重要的事情、度过难关、与我一同、谋福利造福祉”这些词语,是可以让凡人来做的吗?

神明之信任,重如泰山,却点燃了两个小小猎户心中的雄心壮志。

二人再次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李四:“上阵父子兵!”

两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飘飘然回到的村子。

在村中烹制分配好土地爷赐下的贡品野猪,两人回到家中。

李四首先按耐不住,主动找去张三家里,提出去家中共食鹿腿。

张三闻弦歌而知雅意,也拿出珍藏许久的好酒。

在李狩的服侍下,席间,两人觥筹交错,畅想未来,好不尽兴。

酒过三巡,借着酒劲,李四一反往日沉稳,一把搂过张三:“小子,你看我女儿如何,配不配的上你?”

张三闻言大怒,借着酒劲,反驳道:“我把你当兄长,你竟然想当我父亲!”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羞红了脸的李狩。

嘶!

见到这位平日里矫健如飞,性子不输于男人的李狩,竟然露出这般小女子的姿态。

张三,动心了!

“岳父在上,还请受小胥一拜!” 第6章 取之于山,用之于山 对于老李头和张三之间的酒后小故事,封垚不甚清楚,众人都回村后,他就着手炼化香火之力。

随着香火融入己身,道行也在缓慢增长。

不过这次并没有上次提升那么可观,神识范围扩大的效果也不明显,仅增加了十米不到。

这应当是实力刚迈上一个小台阶,提升需要的香火数量倍增的缘故。

不过立竿见影的好处,也是有的。

他终于可以走出神像,在以土地庙为圆心,灵识笼罩范围为最大范围,开展活动了。

土地不同于其他神仙,不能走出自己土地庙所管辖的范围,至少现在不行。

虽然只能以凡人看不到的灵体形式活动,但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就比如,去土地庙后面的山林中,看看树木。

封垚缓步走在漫布落叶的林间,对周遭的事物,凡有必细细查看。

不同于神识视角注重信息感知,亲眼看更能从直观上对信息进行整合。

这是好奇心作祟,也是职业本能。

穿越前,他的职业就属于植物用途方面,鉴别植物种属,算是常规操作。

一番考察下来,现在封垚正式宣布,樟木岭实至名归。

按照周边植物的比例和分布,这座山上,的确是以樟木树为主要林木。

而且,正如他所想,这些樟木品种都是油樟。

刚想鼓捣点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油樟好啊,浑身是宝!

果、根、树干、树皮、树叶都可入药。

树皮水煎可缓解酒醉;根浸酒可治疗跌打内伤;茎叶煎汁治火伤;樟果可缓解胃气痛、腹痛;

叶揉碎涂抹于肤可防蚊;樟脑油涂抹于门窗、墙边可防蛀。

樟木香气浓郁、耐腐蚀,是造船制箱、民用家具的上等用材。

在蓝星上,油樟不是很好种植,要小心看护。

但眼前这些随意长在山脚的樟木树,少说也有几十年的树龄了。

看起来一点不难种植不说,正是上好的材料,足够制作很多东西,更别说山上年份更久的樟木。

连樟木都这样了,山中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仅仅把樟木用好,让村民们生活质量上升一个台阶,不是问题。

自身实力,也定然会随此上升一个台阶。

只是……

封垚抬眼看向远方,丛林茂密的地方,不时有野兽身影一闪而过。

山里野兽太多,想要完整的利用好这些樟木,必须想办法坚壁清野。

正所谓取之于山,用之于山。

林木算资源,野兽难道就不算吗?

只要在这山上的,皆属于我土地管辖。

那就先以捕猎野兽和采集樟木资源为目标吧。

明确了下一步方向,封垚开始思考具体的实施步骤。

既要结合蓝星上学过的知识,也要考虑目前的实际。

封垚龟缩回神像,陷入沉思,神龛的小门无风自闭。

而此时的木岭村,家家户户院外简易拒马围绕。

院内房门紧闭,仅透过木窗缝隙,能看到丝丝光点。

那是野兽脂肪制作的蜡烛,所发出的亮光。

多年在野兽横行下求生,村民们在夜晚格外谨慎。

只要夜幕开始降临,他们也会随夜幕沉寂,减少能发出的一切声响。

但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仔细听,家家户户院内都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无他,土地爷太大方了。

不仅原谅了之前无礼的村民,还再次将贡品赐下。

在这寒冬里,每隔十几日能吃上一次肉食已经是独属于猎户的特权。

却没人敢想不到三日,便吃到了两次野猪肉。

更别说,土地爷赐下的野猪肉,不腥不燥,不干不柴,美味到令人咋舌。

不知是野猪肉的美味打动了人心,还是土地爷显灵带来的信心。

这一夜,村民们首次燃起希望,和家人谈起未来。

这也是樟木村近十年来,在野兽肆虐不断减员的压抑氛围下的首次。

其中最为兴奋的,当属卧龙凤雏。

今日不但是约定喜结连理,强强联合的一天。

更是土地爷给村子许下承诺的一天。

聊完家事,已结成翁婿的两人谈兴未尽,开始畅想明日土地爷,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李四说神力显威,张三说风调雨顺,各有各的说辞。

不同于沉浸在喜乐氛围的木岭村,隔壁不到百里的狗头岭下的村子——狗儿庄,发生了一件大事。

狗头岭野兽因为不明原因倾巢而出,朝着山下两百余户共六百多人的狗儿庄奔去,一番肆虐后四散而逃。

……

翌日,清晨,阳光和煦。

张三李四各自沐浴更衣,张三带着好酒,李四拿起昨夜吃鹿腿时特意留下的精华部位,往土地庙而去。

刚到庙前,神龛竟然已经打开,两人惊讶间,耳边传来话语。

“早!”

封垚主动打招呼道,他并不在意此举是否降了逼格,少了神秘感。

之前言简意赅,主要是法力不足以支撑传音,而现在,对他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听到这话,两人一惊,连忙将带来的贡品奉上,燃香敬神,半跪于神龛前静候。

吃完两人献上的早餐,封垚昨夜一宿烧脑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二人各自寻个平整地,将贡品吃了,边吃边听我言。”

经历过这几天,张三和李四也算对这位土地爷的性子有所了解。

恭敬的拜了三拜,两人就地盘坐,开始吃起贡品。

封垚清了清嗓子,从问题开始讲起:

“木岭村有一害一困,害是野兽,困是人丁,因害生困。”

土地爷的话句句说在要害处,张三李四相视一眼,同时下拜以示赞同。

“不用下拜,抬起头来,好好看看我后方有什么?”

听到这话,二人起身,目光看向土地庙后方的山岭。

这山岭张三来得不多,因幼时野兽已开始频繁出现,家中长辈依靠酿制酒液生存,并不让他上山。

而李四作为猎户之子,从小就在这山上游玩,直到中年遭逢野兽侵袭,也没有放弃对这片山林的探索。

但两人想不明白,土地爷指的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野兽的问题。

但神问起来,又不敢不答。

张三李四沉吟许久,而后再次默契相视,心中有了答案。

张三:“回爷的话,是如山般的勇气。”

李四:“回爷的话,是如风般的技巧。”

封垚闻言一笑,心知在这个类似古代的世界,对于自然资源的利用,还处于比较落后的状态。

挤出这回答,算是为难二人了,他便也不卖关子,朗声道:

“是树木,你们都知道这些树生长了数十上百年,但你们可曾留意过,这树木质地坚硬,最适合用来打造武器和建筑房屋?

可曾发现这树根浸酒可治疗跌打内伤,皮水煎可缓解酒醉,茎叶煎汁可治火伤,樟果榨油可缓解腹痛?

可曾察觉其叶揉碎涂抹于肤可防蚊虫,其木制作的家具可防蛀?”

“这?”

张李二人闻言一愣,立刻回想起之前木根泡酒的功效,心下一惊,原来自己村子后方这些气味刺鼻的树木这么厉害?

可就算有这些功效,也并不能让二十户,不到六十人的村子击溃茫茫多的野兽啊?

而且,这树味道刺鼻,只能做一些家具,不适合制作房屋居住,人在这样的房屋里难以生活。

见二人一副还未开窍的样子,封垚并不在意,继续道:

“看似简单的树木有多般用途,那是否还有其他东西,也能有意想不到的用法?”

张李二人听到这话若有所思,但封垚并不准备把时间留给二人,毕竟实际问题还有待解决。

他决定,继续拔苗助长。

“以樟木为例,果、根、树皮、树叶按我说的用法,上山狩猎可还会惧怕蚊虫?受伤之后可还束手无措?

择高大笔直树木伐之,截树干成块立于土地,岩石掩之,并排而竖成墙,围村而建,辅以拒马壕沟,野兽能否入之?

此树气味刺鼻,以此木成墙,野兽可还能闻得你等气息而寻之?”

封垚说话的语气平和,听在张李二人耳中,却宛如洪钟大吕,醍醐灌顶。

土地爷说的不是樟木,而是术,取万物之长以对敌之术。

能说出这番道理的神仙,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小土地?

封垚的提点,令张三李四立刻陷入某种玄妙的状态,二人就这么坐在神龛前,陷入沉思。

陷入沉思前,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说上古先贤大能死后会成神仙。

难道自己村子的土地爷,曾经是一位先贤大能? 第7章 冬去春来,唯猪不变 “果然能称得一句卧龙凤雏,这么一点就懂了。”

空中划过一声轻笑,封垚默默放出神识笼罩二人,护佑其不被打扰。

似乎是土地庙所在的位置有什么益处一般,二人就这样一坐一整日,期间李狩来送过一次吃食,在封垚的提点下没有打扰二人。

直至太阳西沉,两人终于清醒过来,得知已经过去整个白日,惊异无比。

见张三李四都是一副收获满满的表情,封垚收回神识,问道:

“可有所获?”

张李二人点头,意欲作答,却被封垚赶回了家,只言说次日再续。

二人走后,封垚叹道,自己不过是仗着蓝星的知识,才敢在这指点他人。

蓝星的知识,可以让凡人过得更好,这没错。

但这是神仙妖魔存在的世界,自己只是一位小小土地神,神识放出便可惊得禽兽纷飞逃离。

若是那些真正的神仙,动辄翻江倒海,改日换天肯定不在话下。

知识的作用有限,就算能跨越千年发展科技,收效也并不大。

试想一下,科技要发展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控制天气?

可那就不做了吗?

必须得做!

不但得做,还不能直接授予,必须同时启发村民开智。

只有他们主动探索,才能更快的发展。

一是为了香火,二也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过得更好。

想到这里,封垚不免又有些黯然。

唉,自己还算能帮上凡人,教给他们一些办法。

那谁又能来教教自己如何提升呢?

自己孤身穿越,没有同僚,没有上级,甚至由于大妖的威胁,不敢联络唯一有可能帮助到自己修炼的地府。

封垚察觉,自己现在提升道行的方式过于原始,就是简单的炼化香火增加道行法力。

仅靠这些,根本不可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因为随着提升,所需要的香火指数级上升,哪有那么多人提供香火不说,难道其他仙神不要香火的吗?

所以,若是这方天地有提升修为的办法,有机会一定要搞到手。

……

另一边,张三李四怀着满心的想法,各自回到家中。

张三拿出自己许久不用的记账本,看着账本上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默然不语。

虽然他刚到中年,却已算得上经历丰富。

生于酿酒卖酒的家庭,相比于其他村民,他自小便生活得不错,甚至还学会了读书识字。

可自野兽横行起,己村的人口一直在减少,去其他村售卖变得危险,卖酒的生意逐渐没了销路。

父母花了大代价,让已是青年的他拜了个猎人师父,从头开始学习打猎。

可两位老人自己,却没有一技傍身,在他某次出去打猎的时候,落于入村野兽之口。

就连所谓的师父,也在某次打猎中,不幸被野兽包围,断了活路。

父母师父皆亡,他一直浑浑噩噩随波逐流,靠着打猎和酿酒,也算能苟活下来。

他从没想过解决野兽,毕竟就连自己的师父,一位强如李四的猎人,不照样死在了野兽口中。

可今日被土地爷一点拨,他才发现,是自己太狭隘了。

从小卖酒,他本就知道人和人之间,是需要联系的。

只有把联系变得紧密,才能够把酒卖好。

而做猎人,也是一样,单独的猎人再强,也打不过抱团的野兽。

眼下要渡过难关,何不如像昨日那般,将所有猎人团结起来,像野兽一样紧密的聚在一起。

对!人本就比野兽聪慧,更必须像野兽一样团结!

质疑野兽!理解野兽!成为野兽!超越野兽!

将账本包好,放入怀中贴身的口袋,张三的眼神变得明亮。

必须团结村民,激发村民们对抗野兽的勇气。

正如他回答土地爷时候说的,如山般的勇气。

这就是他今日的感悟,也是他所选择的术。

而李四回到家中,则是取出了一直陪伴他身边的,那把卷了刃的猎刀。

研磨加水,加水研磨……随着刀锋在磨刀石上一来一回,他呼出一口长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他眼中,这便是用来解决野兽的办法。

神明所授予的防御之法是器,猎人和工具这对传承千年的搭档,同样是器。

必须想出办法,快速杀死野兽,最大程度避免人员受伤减员。

否则,这二十多户人,根本就经不起野兽的肆虐。

这么想着,他将目光凝聚在猎刀之上,几十年来的狩猎经验,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并随着他磨刀一下一下的动作,那些铭刻在记忆中的经验,开始整合拼凑。

半晌,磨刀声渐小,陪伴李四猎人生涯的老猎刀,重新锐利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张三李四二人,每日清晨便去听封垚讲课。

封垚并没有具体教导二人,只是挖空脑袋,将蓝星上古人的一些做法分享出来。

只因他现在活动范围只有五十米,无法全面了解这里的人的生活发展水平,所以无法给出有针对性的办法。

这就导致他说出来的有些东西,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没有什么帮助,比如土法炼铁。

也有一些东西虽然有,但是明显停留在初级水平,比如水车、火药。

遇上这一类东西,他便会根据张李二人的实际见闻,提出有针对性的建议。

更多的,则是他在蓝星见过,也知道作用,却没办法准确知晓原理和做法的玩意。

说出来云里雾里,索性不说。

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封垚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正如驱散野兽,只需要自己神识覆盖范围足够大,就能做到。

但也仅仅只能偶尔花费法力做一做,不能维持长久。

更别说万一运气差,不小心被大妖给盯上,魂归故里,这村子是不是又得回到解放前?

村民能自己想一些办法,做一些事,也能多活一段时间,走出另一条道路也不是不可能。

封垚这般教授方式,让张李二人更加确信,土地爷大有来头。

不然怎么会懂那么多知识,还毫无保留事无巨细的讲述给两人。

早间上完课,两人也不多作停留,步履匆匆离开土地庙。

只是嘱咐李狩固定时间带着村民进香许愿,保持香火不灭,供奉不息。

这一点,封垚也坦然接受,毕竟求神拜佛的本质,也是想让生活变得更好。

他不白拿,有人来,他便说一些东西,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生产上的,只求能有点启发。

就算李狩带来的是孩子们,他也愿意逗人一笑。

实在没有可讲的,那便教人识字,主打一个平易近神。

有了村子里的人提供的,或多或少的香火和供奉,他的实力在缓步提升。

只是神识笼罩范围提升缓慢,他无法知道村子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仅能从香火中带着的画面片段,猜测张李二人似乎正在忙着什么事情。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气温开始上升,冰雪逐渐消融,春天就快要到了。

冬去春来,封垚发现,自己的香火和供奉,越来越多了。

似乎是人员活动紧密导致的,婚丧嫁娶,节日庆贺。

木岭村的村民,已经养成了凡有事,必来土地庙进香的习惯。

就连土地庙周边,现在也被大家搭上了篱笆,搬来了树桩作为休息的地方。

远远看去,越来越像一个祭祀的地方。

只可惜,他依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伯。

但奇怪的是,不同于之前,许什么愿的人都有。

现在,向他许愿【有收有获】的人都是年轻人,除了李四,基本上没有其他老人许下这个愿望。

与之对应的,来许愿的老人们,都是一水的【护佑家人】。

他也没做什么,这两个愿望就开始交替自行完成。

通过香火回馈的片段,他只知道李四正在组织村中青壮集体狩猎。

却不知道,为何狩猎的效率一直在上升。

按理来说,村中的人就算没有受伤和减员,集体狩猎的效率提升也该有个阈值。

人多力量大,那力量也是有限的。

就算自己教授了一些知识,但短时间内也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提升效果。

何况,这可是在类似古代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其中关窍,不过都是向好发展,封垚也不急。

毕竟,他估计再有数日,他的神识范围,便可覆盖到村中了。

他的好奇心,要留给自己亲眼去看,去满足。

可能唯一不高兴的,是附近的野猪吧。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现在他收到的活祭品中,十有八九都是猪。

剩下的一个,也就是一头鹿,还送过一次就不送了,下次又开始送野猪。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抽取灵韵的时候,这些野猪怨气越来越大,抽搐得越来越狠。

还经常发下什么来世不做猪的誓言,也不知为何。

野猪:“若是你知道我被你送走后,抬回去他们吃得多香,就不会说这话了!

我TM得罪你一百八十代祖宗了?” 第8章 龙凤叩首,野兽群起 至于其他野兽,老虎豹子豺狗野狼之流,封垚只见过神龛后面山上,那些活蹦乱跳的。

但从未见过,村民们拿它们做祭品。

是没有办法捕猎到猛兽吗?显然不是。

从村民们的衣着上,明显能看出猛兽存在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村民们的穿衣风格越加野兽化。

开始还只有零星几人戴着野兽牙齿的项链。

后来,人手一串。

再后来,人手多串,除了脖子上挂两串,手脚上还得搞两串。

再再后来,佩戴什么的都开始有了。

封垚见过最离谱的,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被年轻的大人带着来进香时,头上戴着一个硝制好的完整老虎头颅。

封垚感觉,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的土地庙檐上,也得被插上几颗牙齿。

虽然有诸多奇怪之处,但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

时间又过去几日,封垚感受到神魂隐隐充盈。

再多一点香火,他的道行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实力提升,他不但可以掌握一个新的神职能力。

神识范围,也终于可以覆盖至木岭村。

心情大好的封垚,哼哼唧唧唱了起来。

直至张三和李四如往常一般来到庙前,例行听完封垚教授文字。

结束后,两人并未如之前一般离开,而是时隔许久的相互对视一眼,朝着神龛三叩九拜。

李四率先开口道:

“土地爷,小子冒昧,能否恳请爷做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封垚淡淡回应,实则强压心中喜悦。

终于熬到了这一老一壮,主动开口的一天!

之前争夺熬夜冠军失败导致穿越,颜面尽失!

终于在熬人冠军争夺中,率先扳回一城!

听得土地爷同意,李四郑重道:

“恳请土地爷,于今日晚些时候,容许樟木村老弱来您这里歇息,请求您庇护她们不受伤害。”

说着,他拔出腰间猎刀,稳稳插在庙前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元始安镇……李四以此刀为誓,若爷能庇护村中老小,小人此生愿为爷左右,不论刀山火海,定随您驱策。】

随着李四话落,天边似有雷鸣响起。

封垚惊了,这是咋滴了?

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起誓。

而且,这誓言竟然被天道认可了?

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大事?

不等封垚开口追问,就见张三紧随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已经老旧微黄的册子,叩首拜服道:

【元始安镇……张三以此册为誓,若爷能庇护村中老小,小人此生愿为爷左右,不论刀山火海,定随您驱策。】

雷鸣再次于天边响起,封垚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卧龙凤雏今日究竟怎么了?

天道誓言已成,封垚福至心灵,明白这是许下了两个大愿。

大愿简单来讲,就是超过平时许愿程度的愿望。

凡人主动和神发起誓约,就算只是土地神,那也跨越了仙凡。

若是接受,誓约完成则按照内容结成誓约,双方还能各得好处。

若是失败,二人则会被天道直接抽取福泽,福泽不够,寿命来凑,寿命不够,来生机缘补上。

不仅如此,接下大愿的神仙,也默认为能够做到此事,做不到同样要受到反噬。

抽取香火,剥离道行境界,甚至免去神职。

别问怎么知道的,随着实力提升,在土伯这位置上该懂的,封垚顺其自然就懂了。

虽然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不论是在蓝星还是现在,他都是拒绝的。

但这次不同以往,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接下。

“你们起来吧,我应下了。”

神念传音刚落,封垚就见两道金丝从神像上牵出,连接在了二人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张三李四抬头,只见神龛外,一位眉目清秀,周身点点金光的青年,正站在他俩面前。

李四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三一把拉住,他先是一愣,而后马上低下头去。

封垚没有在意这细节,因为他也不知道,随着金线链接,两人可以看见自己了,只当金线是结成誓约的方式。

正准备开口追问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见张三李四默契转身,快步离开,像约好了一般。

封垚试着传音了几句,但两人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就这么走了。

封垚:“???”

满心欢喜等着揭秘,没想到迎来两个大愿,接下大愿,只等二人道清缘由,结果当事人转身就走。

这TM?搁这吊翘嘴呢?

平复了一下情绪,封垚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大事,但显然和最近的动作有关。

甚至可以说,肯定和野兽有关。

不打紧,等李狩过来,不论是问她,还是收到香火提升神识探查范围,都能知晓。

正如封垚所料,正当午,李狩便来了。

不过,这一次,她带上了全村老小。

封垚暗道一声不妙,卧龙凤雏肯定已经开展行动了。

毕竟,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老幼病残,无一青壮。

李狩安排大家各自在土地庙前休息,再清点完人员,便来到神龛前。

她点上足足二十一支香火,三叩九拜。

【恳求土地爷保佑父亲和张大哥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封垚收到了李狩的愿望,正准备传音追问缘由,忽然神魂一颤。

李狩许下这道愿望极为虔诚,带来了许多香火,补足了他这阶段的最后一点差额。

强行压下神魂的舒畅之感,封垚想要继续传音。

他实在忍受不了,一直做蒙古人。

可再抬首时,却只看见一道青春矫健的背影,正往村庄跑去。

“???李狩你这就跑了?”

再看看李狩带来的人,老的老,少的少,残的残,还都是一副平常的样子。

看来,这些人也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问,果然不出所料,没人知道要发生什么。

吃了好几个闭门羹的封垚,正纳闷间。

樟木岭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阵野兽咆哮声。

不用说,这定是张三李四等人所为。

封垚是土伯,神识笼罩的范围不特指平面,而是只要有土的地方,理论上都能感知到。

他之前用神识扫过一次地下和山体,目的是为了探查有没有矿藏等好东西,却意外扫到了山另一边。

有了这番经历,封垚神识立刻穿过山体,出现在另一面。

他的灵体也瞬移而至,显化在一棵高大的油樟树上。

在树上俯瞰山间,数百野兽正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向山下奔去,远远看去,野兽形成的兽潮,像海浪一般汹涌向前。

封垚定睛一看,豺狼虎豹俱全,它们的眸子中闪烁着凶光,獠牙外露,利爪如剑,每一步落地都令山石颤抖,尘土飞扬。

狼群领头,虎豹随行,它们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嘶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狂热。

山脚下那些还没长大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林间花草,被践踏得细碎,就连山间的溪流,也被惊扰得水花四溅。

封垚能感受到,野兽们身上萦绕着的,是一种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

顺着奔袭在最前面的野兽看去,野兽前方有着四五个巨大的木筒,被绳索链接拖行而去。

木洞底部,有个拳头大的孔洞,随着木筒拖行,孔洞中流出暗红的液体,液体中还拌着像是内脏的碎块。

看到这的瞬间,封垚明白过来,张三李四是要从山另一边,将野兽引到村中截杀。

瞒了我这么久,竟然搞了这么一波大的!

封垚眉头瞬间拧起,无他,这波野兽粗看下来,已多达数百之众。

而村中青壮,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多人。

就这么草率的开战了?这如何打?

为何不对我说?是怕我阻止?

不对!

困惑间,与卧龙凤雏等村民相处的点点滴滴汇聚脑海,封垚忽然明白了。

这近半年的相处,他几乎没有避讳过村民,整日与他们相伴。

虽然从未有人问过鬼神之事,但凭着张三李四的聪慧。

肯定察觉到,自己相比其他土地神,既引渡不了亡魂,也庇佑不了村庄,更别说平瘟治病,斩灭妖邪。

这是凡人在顾及神的自尊心?

原来自己,早就被村民看穿了!

封垚哑然失笑,心中不由一暖,想来不知不觉间,又被村民们照顾了许久啊。

不过,你们显然误判了一点。

不渡亡魂,不显神迹,不是太弱小。

只因大妖在侧,不敢沟通幽冥,不敢随意显露神迹,而不是不能。

不过现在,看在你们虔诚信仰的面上,自己勉强用点真实实力,帮帮你们。

就当是为接下来滔滔不绝的香火,提前做点投资吧! 第9章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山体震动,野兽咆哮。

听到这般异常的响动,土地庙前的村中老幼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是体弱,不是笨,在不安的情绪驱使下,老弱妇孺们很快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在妇女们特有的情报员天赋加持下,大家很快把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看破真相,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层薄纱。

但知道真相的代价,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在山另一边的封垚很快感觉到,一波焦急的祈求,正接连不断浮现心间。

愿望无一例外,都是【庇护家人】。

封垚随即将意识投射回土地庙,只见老弱妇孺们带着孩子,聚在一起,满脸担忧之色。

“愿望我已收到,有我在,不必担忧。”

传音许下承诺,封垚没有再去到山那边观察兽潮情况。

他默默将神识范围拉至最大,心神以土地庙为圆心缓缓沉入大地之中。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镇!

心念一动,镇字决随心而发。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瞬间扫过灵识覆盖的范围。

土地庙周遭数百米范围,霎时间鸦雀无声。

如孙膑释放完大招一般,沉默仅持续了片刻。

片刻过后,神识范围内野兽咆哮奔袭,飞禽振翅而飞。

不过这一次,是慌忙逃窜的奔袭。

这是封垚刚才提升境界后,新得到的土伯能力之一镇字决。

借用厚土之力,镇压一定范围内的邪祟。

静影沉璧,野兽虽不属于邪祟范畴,但天生敏锐的它们,更加惧怕这股不明的力量,效果立竿见影。

还在向山下冲刺的野兽们,被惊慌四散的同类打乱了节奏,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去,只能随机跟随一位。

一个带偏一群,引起了更大的混乱,前后交织,左右不分,不同种族不同体型的野兽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造成了大面积的互相踩踏。

兽潮的尾部兽群,肉眼可见的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封垚成功阻止山上的野兽不断支援,同时还驱逐了土地庙周围的野兽,妇孺之危已解。

只可惜,靠前的野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它们是靠着地上残留的血液内脏混合物的腥味来锁定方向,继续紧追不舍。

封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在如此大的范围释放镇字决,他的消耗也很大。

收起神识,封垚以灵体的方式跃出土地庙,开始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前来上香的人多了,自然踏出了路,顺着村民们之前走来的方向,封垚一路前行。

直至走到村子后方,他才选了一个高点驻足观望。

不是他不想深入,而是神识范围最远只能到达这里,鞭长莫及。

从高处往下看,木岭村建在山脚下延伸出的丘陵上,房屋约有百余间左右。

想来野兽横行之前,应该是一个三四百人的中型村落。

封垚一眼便瞅见,丘陵最中心的位置,有二十多间房屋带着院落,院落外还放置着拒马。

不用说,这肯定是现在村民们的房子。

这二十多间房屋外面,筑起了厚厚的木墙,不但厚实,而且高大,将整个核心区域包裹。

更外围,借着其他空房屋的位置,也用木板巧妙的分隔出一层层类似小巷的通道。

这些木板虽不如核心区域的那么高大厚实,但多数紧靠着墙体而建,有墙体支撑,也足够坚固。

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圆形迷宫。

这是要打巷战?

封垚皱眉,这可不是个好办法。

若是敌人是人类,那巷战的确算是以多打少的好战术。

可面对的是五感远远超过凡人的野兽,迷宫这种东西,难不住绝大多数野兽。

但细细观察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直到现在,也没看出村中青壮藏在什么位置。

唯一能瞅见的几个,还是用绳索拉着诱饵木桶的人。

人呢?

神识范围不够,仅凭双眼,他看不出人藏在哪里。

正想仔细观察,探明其中蹊跷,就见村外烟尘滚滚,虎啸狼啼。

野兽大军来了!

顾不得继续探索,封垚的目光立刻被野兽吸引。

再回过头时,拉绳子的几人竟然也不见了。

唔?有点意思。

原本封垚还犹豫,要不要使用代价更大的另一个新能力。

见这一幕,显然张三李四早有预料,不说胸有成竹,也当有所准备。

封垚索性就这么站在高处观望,只等必要时候再出手。

而此时的木岭村,一干青壮早已经藏好,正透过隐秘的观察口,探查各自负责区域的情况。

至于张三和李四,两人正大咧咧地,站在村子中央唯一的二层小楼上。

没有神识可以依仗,封垚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这座小楼的背面,自然瞧不见二人。

但张李二人,却早已看到了封垚。

似乎是因为发下誓言的缘故,他们总能感受到封垚的出现。

透过墙缝看过去,只见封垚背着手,气定神闲,仿佛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爷这般泰然自若,是在考教我们?”

张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虽然他俩都知道,目前土地爷神力低微,能做的事情不多。

但这不妨碍,两人完全折服于祂的智慧。

尤其是在看到了土地爷的真身,一位面貌清秀,年轻无比的翩翩公子后。

年轻,俊美,博学,仁慈,慷慨,平和,这些优点集于一身。

很难不让人猜想,这是哪位上古先贤的化身。

两人心里,早已将土地爷视为老师。

既然老师当面,那必须要好好表现。

“泰山大人,可否允许小胥先行?”

“老朽只懂打猎,指挥的事情,姑爷当仁不让。”

二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三二指并起含入口中,吹出一个尖锐的啸音。

下方的村子各处,立刻回应同样的啸声。

紧接着村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复又归于平静。

“嚯,还真有准备。”

封垚虽然不清楚具体准备的是什么,但这声啸音,多半是开战的讯号。

只是,猛兽带起来的烟尘随风滚入村中,村子前方已经无法视物。

就连身在高处观察的他,也无法通过肉眼准确判断哪里会率先攻入野兽。

村中青壮该如何应对呢?

正当封垚有些担心的暗中掐诀,忽闻烟尘中传来清脆的铃声。

听声音,是在村子的东北角。

封垚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声音的位置,依旧烟尘滚滚看不清楚。

但下一秒,便见一坨白色的不明物体从村子方向飞出,砸落在村子东北角。

白色物体落地,立刻四散成白灰,卷入黄色的烟尘之中。

这一刻,村中数个位置也陆续传出清脆的铃声,紧跟铃声的,皆是一坨坨白色物体。

封垚终于看清楚,白色不明物是从不远处的废弃院落中飞出来的。

投射它们的,是院落中不时挥起类似勺子状的木质装置。

投石臂?

这是小型投石机?

封垚忽然想起,有一日李四忽然问他,如果要把弓箭的威力提高,该如何办。

他当时列举过几个例子,什么连弩,什么弩车,还有投石机。

没想到,真给这厮做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提的连弩需要复合结构,没有图纸和实物,很难凭空制作。

更别说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才能完成的弩车之流。

投石机不同,运行原理简单不说,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这玩意,只不过专用于攻城拔寨。

封垚小时候就用竹筷和皮筋制作过,不过他没有实体无法当场演示。

但具体制作方法,他还是简单的口述了一番。

显然是被李四听了进去,用木头和动物筋膜复刻了出来。

可当时自己也说过,简单的制作方式,自然有其弊端,那便是没有准头。

攻城拔寨还行,那么高大的城墙,打到就是赚到。

但面对本就灵活的野兽,这种抛投的玩意,射速慢没有准头没啥用。

既然没有准头还硬要使用,那被投射出来的不明物体,又会是什么? 第10章 伤在野猪,痛在垚心 还没等他从记忆中找出答案,就听得村口传来野兽的哀嚎鸣叫。

封垚的目光看向一头刚冲出白灰,正在地上不断打滚的野猪。

野猪周身无伤,唯有泪水不断流淌,似乎随着眼泪流淌,它还滚得更加剧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封垚下意识脑补出野猪的心理活动,随即摇摇头,哑然失笑道。

我这是野猪献祭多了,出现幻觉了。

但他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

野猪的情况,难道是?

他的思绪,回到了冬日的一个早晨,李四问他,要是在林间打猎,不敢生火怕引来野兽环伺,又需要加热怎么办。

这是个实际问题,封垚思考许久,帮他想了个雪天最好用的办法。

那便是建房用的白灰面混合随处可见的雪来取热,也就是生石灰和水反应产生热。

他当时还举例,如何用这个办法加热食物。

直至最后,他也没有忘记提醒李四,要在没有风的地方操作,不然白灰面吹进眼睛,可就要瞎了。

没想到,李四竟然将生石灰用在了这里。

真是鬼才!

投石机和生石灰的组合,既弥补了投石机准头不足的问题,又反向遮掩了野兽的视角。

烟尘中野兽的优势,被这套组合化解。

就是这反向遮掩视角,多少带点残忍。

代入了一下野猪的感受,封垚幻痛得揉了揉眼睛。

还没来得及为野猪祈祷上一句,他又见原本打滚的野猪,滚到了一旁早已备好的拒马之上。

尖刺入体,挣扎不已。

自己杀自己!

痛!

伤在野猪,痛在垚心。

怪不得那些拒马,就这么明晃晃的对着野兽,原本只以为是个摆设,却没想到是后手。

投石机笃笃发射生石灰团,野兽滋滋辣瞎双目,埋头呲呲撞入拒马。

这幅惨烈的景象,悲痛得封垚嘴角勾起了耐克。

狠,还是你卧龙狠。

一个比野兽还了解野兽的人类,开始研究对兽宝具,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他又担忧起来,平日好不容易烧成点石灰石,大家也只舍得涂在墙角用来防潮。

现在就算舍得全拿出来投了,也没有多少存货。

毕竟生石灰没有那么好制备的同时,也存放不住。

果然,正如封垚所料,很快生石灰便被打完,明晃晃的拒马和投石机瞬间失去了作用。

这一套组合拳,也就杀伤了冲在最前的几十头野兽。

更多的野兽,没了生石灰制约,开始突入村口。

村口附近的房屋稀疏,大片空地位于其间,非常适合野兽集体突围。

而投石机所架设的那些院子,就在这个位置。

凭着本能,以野狼为代表的野兽,循着投石机所在的院落奔去,不仅如此,刚吃过亏的它们并没有着急进攻。

而是先将各个院落团团包围,伺机一拥而上。

能被刻在群聚捕猎者的DNA里的战术,说明在野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现在虽然不是野外,不过仅多了一堵墙。

怎么办?要不要用那个?

封垚刚松开不久的两指,又掐起诀来,他担心操控投石机的青壮们因此遭受伤亡。

但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一头野狼按耐不住,跳过墙头进入院中,其余野狼也一拥而上。

轰!的一声巨响,院子的土墙塌了。

无数野兽的惨叫哀嚎瞬间从院内传出,直至土墙倒塌的烟尘散去,封垚才看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院子,明明是陷阱。

院内被挖成一个大坑,大坑内全是削尖了的木桩。

所谓的投石机,现在已经破碎成块,躺在木桩间。

从现场的痕迹看,原本削尖的木桩上,应该盖着数块长木块拼成的临时地板。

临时地板就像胸口碎大石表演者的背部,而陷阱,就是那块满是钉子的板。

而组成地板的长木块一端,插入了半个土墙,作为土墙的支撑点。

只要快速抽走组成地板的木块,尖刺就会暴露出来。

而木墙,随着一块块木块被抽走,逐渐失去稳定,直至倒塌下来。

更离谱是的,木块另一端捆着绳索,还可以远程操作。

这一套落穴陷阱,竟设置了连锁。

野兽哪有那么多坏心思,它们既避不开这种复杂陷阱,也判断不来局势。

见野狼一族率先出击,为了抢口肉吃,其他野兽纷纷紧随其后,一拥而上。

其中最有优势的族群,当属体型大力量大的野猪。

于是,野狼部刚落入陷阱损兵折将,残兵败将还没站起来逃离,就见头顶朵朵黑云坠落。

那是野猪,飞起落下的影子。

嘭嘭嘭!呲呲呲!

尖刺入体,挣扎不已。

伤在野猪,痛在垚心。

至于人?

早就顺着丘陵的地势,向上跑到了另外的位置藏了起来。

这一次,封垚觉得,不单单是卧龙能搞出来的东西了。

陷阱谁都可以操作,但把操作陷阱的人,调教得这么好,李四可做不到。

多半还有张三的参与,张三这厮心细如发,关键是还有一手拉拢统筹人的绝活。

封垚掐起的手指再次放开,这次他决定不掐诀了。

手指老这么掐来掐去,自己是骚O吗?

虽然再次坑了野兽们一手,可这样的陷阱,仅仅只有投石机所在的那几处。

数量不多,而且只要使用过一次就会沦为和拒马一样的角色,后来的野兽并不会再次上当。

封垚暗叹一声,他开始从心底佩服起这个世界的凡人。

能把自己教过的东西,结合实际活用到这个程度。

若不是受困于时代和鬼神,他们真不至于混到活不下去。

只是终究还是仓促了些……

要是再忍忍,生石灰再多些,陷阱再多些,可能真就成功了?

现在野兽虽然已经少了一些,但还有三分之二完好无损,而且多是以老虎豹子为首的猛兽。

刚起了这个念头,封垚又马上止住,悄悄按下即将掐起的手指。

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因为,他看不明白的布置还有很多。

就像斜坡上那个莫名翘起的木板,还有核心区域外那迷宫一般的构造。

果然,后来的野兽们闻着刚离开的青壮气息,开始朝着缓坡奔去。

一上坡,刚上坡榻上翘起的木板,立刻遇上翻盖陷阱。

何为翻盖陷阱,就是在壕沟上架了一座可以人为操纵的水车。

踏上就跌落,下面等待它们的,还是壕沟和尖刺组成的落穴。

这种机关依然不多,而且困不住体型大的野兽,比如老虎和野猪。

老虎部的野兽率先虎跃绕行,直接跳上木板,追击逃离的村民。

野猪跳不高,在狭窄的地方也无法蓄力冲撞,只能老老实实进入木板架设的巷道中。

然后,又是活动盖板加陷阱,陷落陷阱。

就连木墙上也有机关,靠着房屋的木板都有一些孔洞,里面随时会戳出利刃。

大部分青壮,就躲在这些核心区外的房屋中,房屋早就改造得固若金汤,只留了一些观察孔和攻击的孔洞。

这种房屋,只有野猪冲撞才能击毁,只可惜野猪,就是率先被这种陷阱组合困住的兽。

一头头野猪进入迷宫,被刺伤后想要逃走,却发觉前后都是同族。

力气相当之下,突围寸退都不行,只能就这么被放血。

等最前面那头野猪失血无力,又会被某个暗处出来的人,用绳索捆住四肢,拖回房间止血。

前面空出来位置,后面的野猪补上,又被放血拖走,往复循环。

这些可都是爷喜欢的贡品!

可不能死咯!

房间内,青壮年们看着一头头五花大绑的野猪,由衷地为土地爷感到高兴。

只有封垚,口中噙着“泪水”,满眼流露出的都是悲悯。

利刃入体,挣扎不已。

伤在野猪,痛在垚心。

这绝对是在针对野猪!

凤雏张三仗着卧龙李四对野兽习性的了解,搞出的战术真的脏。

太脏了!

不过……我喜欢! 第11章 凤雏之智,众人之勇 悲痛归悲痛,封垚没有忘了时刻关注整体局势。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些剩下的,以虎豹为首的猛兽。

这些猛兽要么六边形面板,要么灵活到陷阱难以制约。

正如现在顺着木板顶端绕行,或是直接跳上房屋的虎豹。

它们直奔最后的木墙,那是守护核心区那二十户的最后壁障。

说来也奇怪,这些木板除了厚实高大之外,相比之前的那些机关陷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没有了野猪,虎豹打不破这些木板,但能上树的它们,根本不需要打破。

总有虎豹能靠着天赋,直接跃上木墙。

而且,就算爬不上来,但只要所有野兽汇聚,那里面的人也绝对无法出来。

会是利用地道釜底抽薪吗?

毕竟自己闲暇之余,经常讲地道战的故事给村民们听。

封垚这么猜测着,就见核心区里果然有人从地道里钻出来。

但不同于他猜想的那般,所有人再找一个地道,逃到土地庙。

核心区,张三李四站在空地上,一一轻点着从地道中陆续走出的青壮年猎户。

清点完成后,张三李四似乎宣布了解散,就见青壮们各自散去,各回各家。

就这么放野兽靠近,不管吗?

眼看着汇聚的野兽马上要来到木墙边,青壮年们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手持长矛,腰挎猎刀,背后背着弓箭,腰间还挎着一个酒葫芦。

这是要肉搏?

见这架势,封垚大惊失色,他从高处能看到全貌,知道野兽们还保留着大部分精锐。

若是真要打肉搏战,那一位青壮猎户,要面对十倍于己的野兽,还是最凶猛的虎豹。

说好不掐诀的封垚眉头紧蹙,掐起了诀。

骚O就骚O吧,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赴死,村子后面土地面前,还有等着他们凯旋的家人呢!

【庇佑家人】的愿望,可还没完成呢!

整装完毕,青壮们在张三李四面前再次汇聚,按照整齐的队列排布。

张三和李四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决绝之色,反而兴奋无比。

这一次,张三没有率先垂范,而是往旁边挪了几步,让李四独自站在队伍的最中央。

李四也没有客气,毕竟和张三爷俩谁上不是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如半年前,初见土地庙时那般。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眼神似乎有意看向封垚所在的方向。

远远听到这话,封垚愣住了,这战前动员,竟念的是土地咒。

这是在寻求自己的庇护吗?

应该不是,他们眼里,自己可弱小着呢。

那是?

封垚看不见背对着他的青壮们,所以不知随着李四的念诵,青壮年们的眼神愈加明亮。

念诵完毕,李四再次深呼吸,这一次,他用尽浑身最大的力气吼道:

“我们拒绝懦弱,勇敢之心似火。

比野兽更勇猛,拼搏永不退缩。

斗志昂扬无限,力量爆发如波。

无论艰难险阻,超越野兽气魄。”

这段封垚听起来羞耻到爆的话,却宛如火星点燃炸药一般点燃了众人。

青壮年们嗷嗷叫着,回应着,各自按照分配,上了木墙。

原来木墙靠核心区的这边,还制作了木梯。

一上木墙,便能借着高处看到源源不断奔来的虎豹。

但没有人惊慌,他们神情激动,身躯却稳如泰山般站在木墙之上。

随着张三一声令下,他们从腰间的一个兽皮袋中,取出了一张造型独特的网。

众人小心将网拉开,封垚终于窥得全貌,这是一张编织着铁蒺藜的网。

将网挂在木墙上,仿佛为木墙穿上了荆棘铠甲。

此刻,木墙和人在封垚眼中合二为一,木墙为盾,人为矛。

这一对组合,竟仿佛充斥着滔天的锐意。

封垚大惊,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数月,最是单打独斗的猎人,会像军队一样团结。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张三李四下定决心之后,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为了团结猎户,他和李四许诺只要愿意和他们一起狩猎,木根酒管够不说。

打到猎物他们只取其二,留其一给土地作为贡品,剩下的七成都分给其他人。

村里猎户们早就尝到集体狩猎的甜头,本就不会拒绝,何况还有那么好的条件。

但张三李四,只收青壮年。

一开始,没人理解,仅有几个关系很铁的猎户加入。

张李二人似毫不在意一般,就带着这几人,上了山。

当时李四根据野兽习性制作的发明,已经有了部分成果。

加上张三根据李四对野兽的了解,再结合每个猎户的实际情况,为猎户们分配了任务。

初代猎人小队,就这么组建完毕,并且大获成功。

在不减员少受伤的情况下,捕猎到了数倍的猎物。

这一举动,立刻震动了这本就不到百余人的村子。

再没有人拒绝了,他们纷纷加入小队。

这正中张三的下怀,他将猎人们分为数个小队,开始锻炼团队配合。

直至大家将猎人独有的独狼气质彻底抹去,习惯集体狩猎。

他又靠着李四新的陷阱发明为饵,为青壮年们制定了统一作息,统一了口号,并为每个位置,制定了针对性训练法。

这群本就只会打猎,不需要从事生产的猎人,在肉食足够充实的情况下,开始有了军事化训练的雏形。

再加上后来建设村庄整体陷阱,张李二人就在“野猪落泪”关卡,借着测试陷阱可行性的理由。

活捉猛兽进入狭窄的巷道,让每个猎人都独自面对猛兽,强化村民独自面对野兽的勇气。

当然这也足够安全,其他人藏在房屋里,会随时利用攻击孔救援。

这一套训练下来,不到四十人的青壮年猎人队伍,百炼成钢。

毕竟,在这个局势下,还能活下来的猎人,本就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而现在,就是这些利刃出鞘的时刻。

虎豹瞬息而至,扑向木墙,却被铁蒺藜刺伤。

猎人们趁机戳出手中长矛,快准狠!

第一波冲击虎豹完败,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吃了点亏,虎豹们暂缓攻势,朝后退了一些,想借用助跑,一跃而上。

而然,大部分都失败了,被铁蒺藜划伤,死于长矛之下。

有几只跳上木墙的,也在猎人们的配合下,要么斩落,要么格杀当场。

鲜血交织,最原始最赤裸的搏斗,没什么技巧,就硬抗。

远在村后的封垚,见这一幕都感觉到体内热血沸腾。

但他依旧保持着一丝冷静,局势依旧不乐观。

毕竟以一敌十,就算有木墙铁蒺藜辅助,人的精力和体力也是有限的。

就让他们先磨练磨练,自己在关键时刻出手,一锤定音。

这次封垚觉得,不会再有任何反转了,所以掐准了诀,只待触发。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张三。

就在木墙的战斗吸引住了包括所有野兽,凡人,甚至是一位土地的关注之时。

张三不知何时悄然下了木墙,走入了地道。

地道那头,是小巷迷宫的房屋。

就在那里,还有着几个青壮正严阵以待。

虽然他们不能上木墙去搏杀,但他们有着更危险的任务。

在张三的率领下,借着小巷的木板掩护,几人朝着之前投石机所在的陷阱而去。

在斩落几只野兽后,他们有惊无险的来到已经堆满野兽尸体的落穴。

“开始!”

张三小声下令。

几位猎人听令,从腰后掏出几个兽皮袋割破,然后扔在落穴。

扔完几人也不停留,快速路过所有堆积着野兽尸体的陷阱壕沟,一一重复之前的动作。

那些兽皮袋中,装满了拌着血和内脏的混合液体,其中还加了大量能激发野兽食欲的药草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们快速退回房屋,通过地道回到核心圈。

最后一招,叫做杀兽诛心。 第12章 弱肉强食,杀兽诛心 核心区内外,猛兽和猎人杀的正欢。

木墙围城的圈子就那么大,处在后方的,都是些还没有机会上场的,或是受了伤退出战场的猛兽。

它们只能仰着头,看着前方的战友拼杀,就这样站着,感受着山风的微凉。

只希望能拖下一两个两脚羊,还能分上一羹。

村子的位置本就是山脚的丘陵,总有风会往上吹。

阵阵微风卷着村中的血腥气味,向着山间而去。

不知何时,那些处在后方的野兽们,开始调转方向,重新来到村中。

似乎是被某种味道吸引,它们循着本能朝着壕沟,落穴奔去。

那里,有着之前被坑杀的无数野兽尸体。

野兽为什么下山?

它们单纯的只是被血腥味吸引,想要入村吃点肉食,尤其是那种两脚羊。

但现在,周边到处都是野兽的尸体。

野兽的尸体,算不算肉食?

这个问题的答案,它们的脑袋想不明白,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此起彼伏的啃食声音,开始在村中回荡。

越来越多围攻木墙的野兽,发觉了身后的动静。

它们看到本该一起上阵的同伴,调头就吃上了血食。

怎么选?

去前面搏命,还是吃点现成的?

野兽本能,会告诉它们答案。

越来越多的野兽放弃木墙,开始就地找寻食物。

直至,木墙边已经没有一只活着的野兽。

野兽们开始了盛宴,似乎这本就是它们此行的目的。

可是,除了两脚羊以外,没有野兽知道,村中所有的野兽尸体,加起来还不足它们现有数量的一半。

更何况,还有大量野猪已经莫名消失不见。

很快,在村中各处游荡的野兽发现,没有尸体可以吃了。

它们循着血腥味道,反复在村中游荡。

那些没来得及吃上几口的,正是那些冲在最前面和猎人搏杀的野兽。

它们或许不甘心,亦或是没吃到,没吃饱。

总之,只要风中一有血腥味,它们便寻风而去。

直到,一无所获。

但风还在吹,空气中还是不时有血腥味。

终于,一头体型明显巨大的老虎,锁定了血腥味的来源。

那是一只刚吃饱的豹子,正在悠闲的晃荡。

而它的背上手上,伤口正在流血,那是两脚羊造成的。

老虎本能的向着豹子靠近,豹子也本能的认为,你我兄弟,一辈子兄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至老虎的血盆大口,咬住了豹子的脖颈。

自此,野兽之间的混乱彻底爆发。

那些没吃上的,开始锁定了不是同族的受伤野兽。

那些吃上了但没吃饱的,也是这么选的。

那些吃上了受伤的和没吃上也受伤的野兽,它们想选,但没得选。

因为这次的猎物,就是它们。

不止如此,乱战一旦开始了,没受伤的,也开始变成受伤的。

同族的,也会变成不同族的。

其实,大家都没得选。

因为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弱肉强食。

看着忽然乱起来的场面,封垚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察觉到了张三的行动,但从未想过,这行动带来的后果如此之大。

怪不得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数和野兽数量之间的悬殊。

也不在乎陷阱的数量,是否足以应对野兽群。

更不在乎,剩下的野兽中,猛兽占了绝大多数。

因为,真正的对手并不是野兽和人类。

而是野兽和野兽,猛兽和猛兽。

所有的青壮年猎人,此刻都在木墙之上,他们也直观的看到了这一切。

震撼,震撼,还是震撼!

他们心中只剩下这个词。

他们根本不像封垚所想的那样,提前就知道了这事。

他们只是觉得,通过训练的自己,比野兽还野兽,强的可怕。

但现在,他们隐隐有些后怕了,甚至开始恐惧了。

这种恐惧,主要是针对在场某个人的。

而这个人,此刻正冲着李四露出讨好的笑容:

“泰山大人,这次行动,多亏了你的经验和那些巧夺天工的陷阱,才得此大胜,今晚是否能约上小狩,来小胥家尝尝好酒?”

“那是自然,小狩陪你一起去做最后这件事,恐怕会有些心情不畅,你得多开导开导。”

“那是,为了我们能活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啊,那些年轻人只看到野兽之间的残酷,可有想过,爷说的弱肉强食法则,也罩在我们头上呢?

就比如,妖怪之于我们……”

“大喜的日子,泰山大人就别说这话啦,我们不是还有爷在嘛……”

“那倒是!一会还得将野猪送去给爷呢!”

“你说爷对我们这次的行动满不满意?”

“那必须满意!”

翁婿二人聊得痛快,村中青壮见猎人楷模李四竟然能和狂徒张三聊得这般尽兴,也是心下稍安。

等一会给山神爷送上祭品后,就一起去找李四。

一定要和他商量个章法出来,不能再让张三用这般手段。

比如,搞一个什么大家都要遵守的铁则出来。

第一条铁则,一定是不得对同村下手之类的。

可张三这般通透之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绕过铁则干些坏事呢?

好害怕!

眼看野兽彻底陷入互相杀伐后,大家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野兽两败俱伤,村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就连封垚,也彻底放开双手,重新变得风轻云淡。

可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村口,只见村外有近百余人,正向着木岭村狂奔。

这些人有老有少,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衣衫褴褛,带着满身的尘土与疲惫,踉跄着涌入村口。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百余只鬣狗如影随形,双眼闪烁着饥饿与残忍,死死的咬在队伍后方。

进入村中,这近百逃难者便看到核心区高高的木墙上,站着三十多位浑身浴血,气势凌厉的猎人。

他们开始不管不顾朝着核心区域奔来,为首之人狂呼道:

“我们是狗儿庄的百姓!请救救我……”

“们”字还未出口,这些逃难者便看到眼前惊悚的一幕。

无数虎豹豺狼正在互相撕咬,啃食对方。

原本猛兽们交战正酣,在这一声惊呼下,纷纷转过头来,看向逃难者的方向。

近百只两脚羊,足够化干戈为玉帛。

逃难者们的脚步停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场面。

“哇!”

孩子们的哭声在人群中央响起,老人们慌忙捂住孩童的嘴,身躯却开始不住地颤抖。

稍稍靠外面的妇人们,脚步虚浮,险些站不住脚。

最外围的男子们浑身紧绷,手中抓着农具,尽力维持住身形。

前有猛兽,后有鬣狗。

绝望!

原本以为看到了人便找到了希望,却没想到,这只是海市蜃楼。

暂且不论这三十位看上去就勇猛异常的猎人,愿不愿意来救他们。

就算愿意,面对鬣狗和虎豹豺狼,他们又有几分胜算。

见这一幕,封垚的目光忽然深邃起来,手中早已掐诀,却凝而不发。

他一定会救下这群逃难者,却不能就这么直接出手救下来。

因为这是木岭村,是猎户们的村子,是否要救这些人,选择权在他们手中。

封垚不会干涉猎户们的选择,毕竟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为别人牺牲,为别人负重前行。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群猎人面对同类,是种什么态度。

毕竟刚才野兽间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轮到猎户们做选择了。

是事不关己,坚守木墙,保全己身,还是以同类为诱饵,连同鬣狗一起绞杀,拿下大胜。

亦或是,舍生成仁。

每个选择,都有其相应的代价。

只是最后一种选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最为惨重。

他在等,等张三和李四的选择。 第13章 山河静默,万兽止步 时间,似乎就这么凝固了。

鬣狗们嘴角滴着口水,眼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它们围绕着逃难者,却不着急进攻。

猛兽们亦是死死盯住逃难者和鬣狗,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展示着它们的主宰。

逃难者们,则只能瑟瑟发抖。

忽然间,一位老人或是体力不支,或是精神崩溃,骤然摔倒在坚硬的泥土上,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

鬣狗突然开始迅速逼近,气势仿佛要吞噬一切一般。

猛兽们紧随其后,各自朝着早已选定的猎物奔袭而去。

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声,是张三!

接着一道迅疾的箭矢从木墙方向飞来,鬣狗中的一只应声倒地。

箭矢的主人,木岭村李四,正手持长弓,神情凝重地注视着这一幕。

“上!”

五十老者李四一声咆哮,率先从木墙上一跃而下。

“视同族危亡而不救,与野兽有何分别!”

张三亦是呐喊了一句,手中箭矢不停,精准的击打在猛兽身上,阻拦着猛兽进攻。

没有猎人犹豫,有的搭弓射箭,有的翻身而下,持刀冲向前方。

封垚不知道,木岭村的猎人们,根本不会选择他路。

因为木岭村,也曾经是个六百多人的村落。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二十多户,不到百人的情形?

看到这些逃难者,就像看到之前的木岭村村民。

之前他们自保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邻居、朋友、兄弟被野兽啃食。

但现在,他们在土地爷的庇护下,愿意搏上一搏。

没有敬香,三十多道愿望却凭空出现封垚心间。

无一例外,都是【土地爷在上,恳请助我杀敌】

封垚忽然笑了,莫名的喜悦在心间流淌,周身衣袂无风飘起。

只见他目光如电,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华。

双指微曲,福至心灵。

“山河静默,万兽止步!定!”

随着他的心声念动,村子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野兽们突感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原本喧嚣的野兽,无论大小,皆成了一座座雕塑,生动而真实。

鬣狗群停下了飞扑,虎豹止住了奔跑,甚至上空路过的那些翅膀即将扇动的小鸟,也悬停在半空中,凝固成了永恒。

封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环视四周,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法力覆盖。

野兽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它们的呼吸凝滞,目光呆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猎人们则丝毫不受影响,虽然被惊了一瞬。

但马上回过神来,一个个大喜过望,欢呼嚎叫着发起冲锋,奔向野兽。

“动作快啊!”

封垚在心中狂呼,法力的快速流逝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使用定身术的消耗本就大,更别说施加的对象,比原本的还要多。

他的法力存量,仅能维持片刻,现在已经是靠着存了好久的香火补充法力维持。

好在猎人们身形矫健,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流畅的操作,别有一番凶猛的美感,也逐渐感染了逃难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野兽忽然被定住,但显然不是坏事。

男人们开始试着拿起手中农具,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野兽挥舞。

很快,野兽被屠戮殆尽,鬣狗则因为处在后方,四散逃窜了几十只。

“呼~”

封垚解除法术,长出一口气,差点就被榨干了。

忽然间,他的神识捕捉到无数的香火,凭空诞生在神龛中的香炉前。

【庇佑家人】【助我杀敌】【守护村庄】……

香火融身,干涸的法力开始快速恢复,实力也开始上涨。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波又一波的香火又来了。

【土地爷在上,感谢您救了我们!】

快乐到不住呻吟的封垚面色潮红,用最后一丝清醒看向村中。

那是猎户们正在比手画脚,无比自豪的指向村子后方。

那里,是自己的土地庙。

原来是新粉丝挂灯牌了,感谢猎户老铁的推荐!

念头刚落,封垚便沉沦在了无尽的香火快乐中。

张三李四则是用余光看向封垚,看他那不住颤抖扭动,灵体明暗模糊的诡异变化。

沉默是今晚的卧龙凤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土地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咱也不敢正眼看,也不敢问。

而此时所有人都没发现,在东北角一处低洼的泥潭中,悄悄爬起了一头野猪。

这头浑身泥泞的野猪,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往侧边的树林靠近。

它每走一步都充满了谨慎与不安,那小巧而又机灵的眼睛紧紧盯着村中的猎户,耳朵不时紧张地抖动着,像是在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挪动,它的前蹄踏上了坚实的土地,紧接着后蹄奋力一蹬,整个身体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泥潭中窜出。

它一刻不停,朝着村子后面的樟木岭跑去,直至跑到半山,才停了下来。

它将身躯藏在落叶堆中,身体微微颤抖。

黑色的皮毛因为汗水和泥浆混合显得有些凌乱,但那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它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起有了恐惧,并学会了思考。

或许是在第一次从那名叫做李四的猎人,手里逃脱的时候。

总之,它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初,它发现自己的食量,忽然变得远超同类数倍之多,但体型却在逐渐缩小。

慢慢地,它逐渐开始厌倦每天到处晃荡,遇上吃的就一拥而上,大吃一顿,遇上雌性就大干一场的日子。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它开始能够逐渐听懂那些两脚羊说的话,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一头野猪。

凭借着这个能力,它数次逃脱追捕,也开始学着两脚羊的方法,捕猎食物。

就在某一天,他忽然间,对之前一起玩耍打闹的野猪同伴产生了口腹之欲。

再看其他野猪时,已经本能的不再将它们当做同类,而是——猎物。

这时候他才察觉,自己不像一头野猪了。

也是在这时候,他模模糊糊的记起了点什么。

在零星的记忆里,他看到自己曾经和猎人是一样的两脚羊,但感觉上远比见过的猎人,威武数万倍。

似乎别的人见到自己,还会恭敬的称上一句元帅。

虽然不知道元帅是何物,但他明白自己或许真的不是野猪,却不知为何,生了一副猪样。

对生食的渴望愈加强烈,他开始偷偷从族群里偷食同类,再到扮猪吃虎。

原本这一次下山,他准备混在野兽群里,坐收渔利,趁乱大吃特吃。

却没想到,刚进入猎人的村子,野兽们就遭了难。

饶是他已经足够谨慎,也险些掉落翻版陷阱。

更令他胆寒的是,他察觉村中其他野兽或死或伤,只有野猪进了木墙外面的小道,就诡异的消失不见。

他忽然想起,樟木岭野猪族群里流传着一句话,山下有野猪之主。

什么是野猪之主?

不是野猪的主,是只收野猪的主。

他又开始恐惧了,趁乱龟缩到了一处低矮的泥潭,将自己小心潜藏。

他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却又不幸的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野兽互相蚕食的场景。

那个看起来不如李四的猎人,是那般风轻云淡,便轻易造成了这般局面。

他不傻,马上明白过来,今天野兽忽然下山,多半就是这人设下的局。

这人会是野猪之主吗?

还没想明白这件事,意外又发生了,无数野兽被定在原地,任由猎人宰杀。

这一次,他吓得涕尿横流。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出手的“人”,一个周身不时浮现金光的人。

那个人一直就站在村子后面的一处高地,原本没什么特殊。

但出手的一瞬间,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勃发,令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异常。

这气息中就像是针对野猪一般,其中似有无数野猪残留的怨念。

不用思考,他马上便明白过来,那个人就是野猪之主!

他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第14章 元帅破胆,难者入村 幸运的是,他成功逃脱了,不幸的是,他似乎逃错了地方。

他是从山的一边随野兽群下来的,逃跑的时候,却是朝山这边跑。

就在他刚藏好之时,便见下方不远处,有一块围着木栏的空地,空地中央,还有着一座神龛。

神龛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凝聚。

他定睛一看,是野猪之主!

完了,全完了!

此刻的封垚,根本不知道有一头开了灵智的野猪,被他吓破了胆。

他享受着香火带来的欢愉,沉醉于道行的快速提升。

这次他一次性完成了上百个愿望,收获到了无数的香火。

而且香炉还在快速不断地,吐出一颗颗微小光点。

那是创造陷阱等发明,给他带来的睡后收入。

他是发明人的启发者,这一次陷阱发挥了显著的作用,成功坑杀大量野兽,他自然能分一杯羹。

这一笔睡后收入,非常可观。

为了不被打扰,安静吸收炼化香火,确定猎户和逃难者们不再有危险,封垚瞬息回到神龛,正巧被开了灵智的小野猪看到。

而村中此刻,张三正代表木岭村,和逃难者中的话事人潘子交谈。

“你说你们是狗儿庄人?狗儿岭上的鬣狗群不知为何群起下山,像是逃跑一样?”

“是,它们一股脑冲进村子,肆虐一番后四散而逃,我们这些人当时哪见过这种场景,以为是要袭击村庄,便弃了房屋开始逃命,却没想到……”

潘子说着说着,虎目含泪,顿了顿才继续哽咽道:

“那些逃走的鬣狗,看到我们失了依仗,便重新汇合,开始驱逐我们,我父亲……便死在了鬣狗的围追堵截下。”

“那现在,鬣狗已被我们杀了大半,你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我看村中空房颇多,想要冒昧请求你们,能呆在村里休整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会听你们的安排,为你们做事作为补偿,只需给一口薄饭就行。”

张三听到潘子的话,眉头一挑,动心了。

和李四对视一眼,看到老丈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确认过眼神,他选择相信潘子说的话。

不过,只相信了一半。

这一半的信任,来源于鬣狗。

鬣狗这类野兽十分聪明,个体能力不强的它们都是集中狩猎。

有喜欢将猎物追逐围困,耗尽体力后才一拥而上的习惯。

这点符合事实,但他不相信的,或者说不理解的,是整个过程。

狗儿岭不像樟木岭这般野兽种类繁多,而是山如其名,被抱团的鬣狗占据的山头。

可以说在狗儿岭上,没有什么生物可以威胁到上千鬣狗的地位。

那这些鬣狗因何下山?

又不像自己这边的野兽下山是人为设计,勾引来围剿,坚壁清野。

还有,狗儿庄和木岭村相隔数百里,在这野兽横行的世道,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跑了过来。

何况,还是在鬣狗的衔尾追杀下。

来源不明的上百人,他可不敢就这么接收下来。

似乎是看出了张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潘子又补充道:

“还是鬣狗,它们似乎也在找新的领地,所以一路上一边追着我们作为移动口粮,一边围猎其他野兽。”

对于鬣狗,他们狗儿庄的人再了解不过。

张三听到这解释,有些不敢确信,鬣狗这么聪明的吗?

还是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提醒道:

“三儿,他们的话没什么大问题,你想想刚才,是不是进来村子后,鬣狗才开始的围猎。”

老丈人的话,打消了张三的疑虑,他打心眼里想留住这些人。

因为经此一役,樟木岭的野兽之害可以说解了大半。

剩下的围剿,可以后续徐徐徒之不说,有土地爷在,野兽之害更加不足为惧。

解决了野兽横行的问题,只需多布置点陷阱,村民们就可以恢复农耕。

土地爷教会的樟木的用法,有了人,也可以开始搞起来。

若是未来能走出这山,凭着樟木酒、樟木油,还有那个什么樟脑,不愁没有生计。

可是,现在村子里除了老幼,剩下能从事生产的人,加起来都太少了。

偌大的木岭村,想要恢复往日景象,人还是太少了。

但眼前这些逃难者,不就是现成的人吗?

而且,还主动表示用干活来偿还,只需要管饭。

要知道,自集体打猎后,大家吃野猪都吃上瘾了,肉干已经味同嚼蜡。

他们的地窖里,还存着不知多少肉干。

这不瞌睡遇上枕头?

张三打算,这一段时间一定好好谋划。

就算不能全部留下,能多留一阵子,就能多开出一些田地,多建设几堵木墙。

但做这一切之前,他还必须要再加亿点保险。

其中最先进行,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拜见土地爷!

他敢肯定,除了他和李四,其他人都看不到土地爷的真身。

所以刚才土地爷的神迹,这些外村人肯定半信半疑。

必须再求土地爷展现神威,方可吓住这些人。

想到这里,他凑到李四耳旁:

“泰山大人,烦请用帮忙抬野猪为由,带着他们去土地庙参加上供,小胥自有打算!”

李四闻言眼神一亮,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张三乃妙人,绝不可流入外人之田!

“你要干什么,就让小狩陪着你去,日后也好为你分担一二。”

言毕,翁婿二人习惯性对视,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欣喜。

二人就此分别,张三留下大半青壮,带着李狩先往后山而去。

李四则接过决定权和指挥权,先是答应了潘子的要求,而后提出去祭祀,需要人帮忙抬贡品。

潘子闻言回到落难者队伍,商量了一二,带来了肯定的答复。

“既如此,那便随我来。”

李四率先走出木墙,来到附近搭着木板的房间,青壮们会意的打开房门,从房间里拖出一头头野猪。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

在尾随而至的潘子等人目瞪口呆中,十几头野猪被抬了出来。

潘子抬手按回下巴,轻声问:

“这么多?”

“多?”

“不多吗?”

李四皱起眉,这也叫多?

如果只有这点野猪,何须你们来抬?

这么想着,他默默走到隔壁的几间同样没有窗户,只有观察口的房间,一一打开大门。

没想到这几间房内,竟还有漏网之鱼,在野猪堆中,几只鬣狗藏在角落,瑟瑟发抖。

李四招呼青壮,顺手打包带走,就像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喏,都在这了,抬着跟我走。”

说完,李四兀自转身朝村子后方走去,青壮年们也两人架起一猪跟随。

潘子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得罪了这五十老者。

但他不敢多问,毕竟命都是人家救下来的,只能快步走向剩余的几间房门前。

人还未至,味道先行。

粪便尿液混合着汗味和血腥,骚臭扑鼻而来,潘子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但下一秒,他便瞥见门内一头头五花大绑的野猪。

最离谱的,似乎这些野猪还被上了药,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了。

算上他们进入村中,被救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时辰。

外面满地碎肉血水,狼藉不堪,都还不是全部。

面对这么多的野兽,还能游刃有余的活捉野猪?

还活捉了那么多?

甚至,还有空闲贴心的帮野猪止血?

再想到自己百余人,被不到一百的鬣狗放牧了数百里路,毫无还手之力。

潘子崩了,这三十多个猎户,到底什么来历?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神!

李四刚才是不是说,他们现在就是准备去给神上供?

念及此处,他觉得眼前的野猪瞬间不臭了,连忙招呼起村民来搬运。

不同于潘子的心惊,村民们哪里见过那么多野猪,在他们眼里,这些可都是肉。

毕竟狗儿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技能,并不是打猎,而是种植。

鬣狗只吃荤,不吃素,不会糟践农作物,所以他们都是以种田为生。

但正是因为鬣狗的食性,他们根本不敢烹制肉食,怕引来鬣狗。

那么多肉食,都得拿去给神?

这也太奢侈了!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人敢打歪心思。

难道,樟木岭真有神存在?

再想到木岭村那些猎户,一个个勇猛无比的气质。

这个猜测,更令众人震惊,以至于完全不敢起半分心思。

因为他们村的守护神,数十年间都没有回应过了! 第15章 野猪颤颤,鬣狗惶惶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潘子等人快步跟上李四的步伐。

在村子后面,他们见到了木岭村的其他村民。

村民们早就从提前赶来的李四那里得知,今日发生事情的始末。

木岭村的野兽之患可解,土地爷大发神威。

庙前,妇孺们率先开始兴奋起来,她们叽叽喳喳哭在一起,闹在一起,笑在一起。

这气氛传递给了老人孩子,还有抬着野猪上山的青壮年。

互相之间见到熟悉的对方依旧熟悉,没有失去任何一人。

此一役,木岭村才真正算得上大获全胜。

李四的脸上,也似有晶莹闪过,他放下手中的野猪,朝着潘子介绍道。

“除了我们这些汉子,其他人都在这里。”

见到这一幕,再听到李四的话,潘子等人沉默了。

鬣狗下山前,他们的村子还保持着两百多户六百多人的规模。

这么多人,还每天都活在小心翼翼中,他们的房屋都隔得很近,生怕一不小心被鬣狗闯入家中,从股间掏走内脏。

那眼前这些加起来,也最多不到三十户的人,又是怎么生活的呢?

可心中的感慨,却和眼前的场景截然相反,甚至严重割裂。

木岭村人的精神状态非常饱满,身体看起来也非常健康,甚至称得上强健。

加上不论男女老幼,一身搭配满野兽饰品,显得气势非凡。

一眼看去,就好像野兽没有肆虐时候,那些富农一般。

“安静!土地爷在休息,大家先放好贡品,老老实实等爷醒过来!”

李四的目光扫过神龛,看到神像外金光如呼吸般明暗,知道这是土地爷在里面休息,连忙招呼大家缓缓。

听到贡品,木岭村所有人眼前一亮,不用任何人指挥,马上让出神龛前的场地。

青壮年们将一头头野猪,整齐摆放在神龛前,只剩下那几只鬣狗,不知如何处理。

“李叔,这些鬣狗怎么办?”

“一并奉上便是。”

李四说完,上前燃香敬拜,心中念诵土地咒。

似乎因为发下誓言,封垚和张李二人建立了某种联系,他立刻察觉到了李四,暂时停下了炼化。

他的身形自神像中显化而出,正看到李四跪在身前。

他下意识拍了拍李四的肩头,想要提醒他站起,却见李四身躯猛地一僵。

???

封垚不解,自己可是灵体状态,不可能触碰得到才对。

是不是错觉?

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封垚便被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头野猪镇住了。

这哪里来这么多野猪?怎么还有鬣狗?

哦,原来是木墙外,封了窗户的房子里有暗道啊。

先前在高处,他只能以肉眼的状态关注局势,察觉不到通道纵横的小巷迷宫中还有猫腻。

自一口气觉醒了两个神职技能,他判断自己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在炼化香火提升道行时,更证明了他的猜想。

果然随着境界提升,需要的香火指数级增长。

怎奈,这一波香火奶量太足,短短几个时辰内,还是把他的实力推上了一个小台阶。

虽然只是上了个小台阶,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却变大了一倍有余。

这就是境界提升所带来的好处,现在他的神识,已经足够覆盖整个樟木岭和木岭村。

他稍加感知,便看到了那些之前肉眼没法看到的细节,自然也知晓了野猪是怎么被坑来的。

甚至,他还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就像之前忽然能够看到亡魂的光点一样。

比如自己上方的山上,现在还藏着一头躲在树叶堆中,一动不动的小野猪。

还有一些看似寻常的植物,体内有着颜色各异的奇异光点。

但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他还有事要办。

他双手结印,操控神识从一头头野猪体内引出灵韵。

在潘子等人的视角下,放在最前方的十几头野猪,忽然抽搐起来。

瞧见原本挣扎不已的野猪,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平静的死去。

潘子等人震惊了,一如之前的木岭村民。

村民们见状轻笑不已,觉得有趣得紧。

但这落在鬣狗们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它们异常灵敏的五感,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野猪的生命力在莫名流逝。

流逝的方向,还是身前的那座奇怪的东西。

一股股燥味传来,封垚瞥了一眼,就见鬣狗身下的泥土湿润了。

嫌弃!

现在的封垚,已经有资格挑食了。

跳过这几只鬣狗,他继续抽取着野猪,随着实力提升,这个过程变得很快。

相应的,野猪抽搐得越加厉害了。

野猪:“原来我狗都不如,累了,毁灭吧!”

土地庙上方的山上,看到这一幕的小野猪,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虽然已经不认为自己,和下面的野猪是同类,可在人的眼中,他还是头野猪啊!

千不该万不该,竟然跑到野猪之主的道场去了。

还目睹了这么惊悚的一幕。

小野猪浑身颤抖,后悔不迭,恨不得立刻飞遁而行。

但他却不敢动弹丝毫,生怕被这野猪杀星察觉。

封垚根本没想那么多,因为他发现,随着生机流逝,野猪头顶竟然模模糊糊出现了一条通道。

野猪的魂魄化作光点,就这么被吸入路中。

黄泉路!

封垚死死盯住这条路,生怕里面走出两只牛马,被地府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但片刻后他又释然了,这应该是自动吸纳灵魂的通道。

要是每一位生灵消亡,牛马都得来一趟,那牛马是真牛马了。

但问题又来了,为什么人的灵魂,就需要接引呢?

是其中有什么不同吗?

打住打住,现在的自己还不配思考这些。

将这个问题藏于心底,封垚停止抽取。

倒不是吃不下,而是一次性收走那么多野猪,村民们吃不下。

再制作肉干?地窖中那些肉干都还没吃完。

还有一点,刚才他看到鬣狗的时候便忽然想起。

能不能试着,将野猪和鬣狗驯化养殖?

刚才神识探查下,樟木岭上的野兽已经不多,再来几次瓮中捉鳖,也就差不多回归正常繁衍的数量。

野兽肯定不能全打完了,那不是破坏生态链吗?

可以后要是没了野兽,猎人们吃什么?

何况,现在还多了一百多口人。

不知不觉间,封垚已经将潘子等人视为了自己的子民。

若是能驯化野猪,那就有了稳定的肉源。

能驯化鬣狗的话,猎人打猎,守护村子不就有了帮手?

更重要的是,鬣狗懂得团队配合,只要能用好了,面对外面的野兽,就有了依仗。

只要有了探索外界的能力,就一定能找到关于大妖的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封垚扫视一圈。

真巧,村里人和潘子这些落难者,现在全部汇聚在土地庙前。

“你们中有没有人,敢试试驯化野猪和鬣狗?”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到了除木岭村以外的人。

但以潘子为首的这些人震惊之余,也是第一次听到一位神如此平和,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

回答还是不回答?

潘子犹豫了,之前每个村都有人饲养家禽家畜,但是野兽横行之后。

家禽家畜就像勾引野兽的诱饵一样,会给村子带来灾祸。

这数十年,慢慢就没人养了。

而且就算养过,那也是已经驯化好的牲畜。

现在土地爷问的是野猪和鬣狗,那可是野兽!会吃人的那种。

即便如此,潘子还是意动了,他想为狗儿庄的人在这里搏一个出路。

他一直没敢和任何人讲,狗儿庄多半已经没人了。

数千头鬣狗下山,就算是逃窜,也不是六百多个人的村子能抵抗的。

更何况,那一日他偶然瞥见,山顶出现了一个高如房屋的黑影。

鬣狗逃下山的原因,多半就源于黑影。

但他生怕村民们知道家园破碎,失去求生的希望,更怕木岭村的村民,不接纳自己等人。

所以,他想要试一试,在土地爷面前露个脸。

潘子将目光投向李四,李四眉头一皱,这种犹豫不决的眼神,和他没有一丝默契。

所以他选择不回应,无奈之下,潘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手里没香,那就三叩九拜。

“土地爷在上,小民愿意一试!”

“你叫什么名字?”

“回爷的话,我叫潘子。”

“姓潘,那感情好,知道火龙果、心肺复苏、窝心脚什么的吗?”

得知这青年姓潘,封垚乐了,总感觉这人能成!

“哈?”

潘子一脸迷茫,隐隐觉得土地爷的话并不简单。

“哦,不知道啊,那我简单给你讲讲……”

封垚让其他人先走,留下潘子继续教导。

“火龙果就是……心肺复苏就是……这个也可以用来急救……”

潘子的眼神从迷茫到似有所悟,再到眼中隐隐藏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同于潘子,还有一位听众,则是肝胆俱裂。

那头还藏在不远处的小野猪,听到野猪之主平和的讲出,那些残忍至极的手段。

心中的后悔,此刻已经达到巅峰。

逃去哪里不好?非要来到这土地庙附近。

他暗暗下定决心,趁着野猪之主没有发觉,一定要忍住,就是靠着吃树根,也绝对不能动弹分毫。

必须等待一个时机,逃离这个地狱! 第16章 木岭村人,天天过年 潘子接下封垚的任务,其他人自然不会阻拦。

其实,李四也有意借此考验狗儿庄的话事人。

毕竟,若是不尊敬神,就算有点实力,也迟早要出乱子。

在封垚的建议下,剩余的野猪和鬣狗,就被安置在了土地庙边,用篱笆围住。

有土地庙震慑,这些野兽根本不敢逃离。

回去后,潘子等少数几人问起李四,他们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之前和你们一样苟且偷生,直到遇上土地爷。”

李四言简意赅,并未隐瞒,亦并未解释。

潘子等人这才知道,一切改变,似乎都开始于那座普普通通的土地庙。

但这时候,狗儿庄人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含金量。

经历了土地庙显灵,潘子等人再没有了其他心思。

在木岭村村民的安排下,他们就在木墙附近的空房间安置了下来。

刚安营扎寨,马上有人找上潘子,请求他作为代表,向木岭村民求点药。

潘子这才知道,在逃难过程中,已经有数十位受伤的村民伤口恶化。

先前被追杀,一直凭着意志咬牙坚持,直到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这才彻底撑不住了。

作为狗儿庄村民的头人,这本就是潘子应该帮助解决的问题。

可现在刚被人所救,又寄人篱下,马上去索要药品,他实在难以开口。

更何况,在野兽横行的现在,药物是最为珍贵的物资,他们手中没有任何可以拿去换的东西。

饶是木岭村人看起来和善,他也做不出这般厚颜之事。

潘子为难了,既不能拒绝自己的村民,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没办法怎么办,只能先安抚来人的情绪。

他打算明日一早,便去找李四寻个差事,先干活,用干活来换取。

就是不知道,拖个几日,还能活下来几人。

正当他心中复杂酸楚之时,忽然便听闻木墙的小门开启的声音。

“老潘!你在哪?”

听到喊话,潘子一愣,好像是张三的声音。

一开始便是张三代表木岭村和他对话,说明这人地位不低。

但去祭拜土地的时候,又没见他去,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他不知道张三忽然找来做什么,但这语气中的熟络,怎么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怕不是听到自己接了爷的任务,前来夺食的吧?

就算真是要来抢走这个差事,他也不能不去,谁叫他现在还有一杆子人要养,必须求着人家呢?

无奈之下,潘子脸上撑起一个笑容,走出屋外。

“在这呢,张哥!”

“哟!在这呢,听到你得爷赏识,我特来恭喜恭喜!”

张三的话越发客气,听在潘子耳中,就愈加不怀好意,他忍住心中不快恭敬道:

“谢谢张哥儿,也就是做点小事。”

“可不是小事!野兽和咱们斗了这么多年,有多凶残你还不知道吗,这可是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虽然张三这话说的是事实,驯化野兽,可是把脑袋别在腰间的活。

一不小心受伤都是轻的,万一被一口咬掉什么位置,那就得当场毙命了。

但潘子听来,还是在劝自己知难而退。

怎么办?

要不要主动让出去?

潘子心底一万个不情愿,却又想起刚才村民们眼中的恳求。

一咬牙,他挤出一个笑容道:

“张哥儿,你说得有道理,小弟刚才想了想,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的确胜任不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不……”

“别啊!这事情我看除了你,别人也做不了,我们这村子里都是猎户,虽然了解野兽,但都是些杀胚,做不来这事情。

老潘,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哥我说!除了我泰山大人,在村里,我还是有一点威信的。”

听到这话,潘子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张三的话,明明是不想亲自接下来,怕人议论是强行逼迫。

还要提一句,在村子里的威信作为逼迫!

当BZ还要立牌坊,得了便宜又卖乖。

潘子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屈辱,回应道:

“张哥儿,小弟的确是考虑不周,我还有一杆子人要带,没有精力再兼顾,要不你带我去爷那里,我亲自……”

“害!肯定是遇上难事了吧?别灰心啊!为了让你能安心办好爷的事,其他问题,哥已经帮你考虑到了,我这不就来解决问题了吗?”

听到潘子这话,张三眼前一亮。

小兄弟终于上道了啊!

他这次过来,本就是想让潘子主动说到村民的问题。

不知咋地,潘子怎么老扯着驯兽话题不放呢?

驯兽这苦差事,狗都不干!

张三不等潘子回答,生怕他又将话题带到驯兽上,连忙朝木墙内喊了一声:

“阿狩!快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老潘苦啊!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潘子听到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的驯兽吗?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木墙小门内,木岭村的妇女们端着木盘,迈着整齐的步伐朝他走来。

潘子脑子还没漂移回来,下意识接过李狩递来的木盘。

低头一看,只见每个木盘之上,都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干,一碗清水,一块散发着草木香味的块状物,一块完整的动物皮毛巾,还有两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先吃点肉干、喝点清水垫垫肚子,隔壁那个小沟里有清水,再用肥皂洗洗身子去去疲乏。

晚点我们在里面准备了好东西欢迎你们的到来,老潘你一定要带着村民们来啊!”

张三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潘子,而后转身潇洒离去。

第二计已成,他还得去准备最后一计。

潘子回过神来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

张三带人送来这些东西,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

想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潘子心中愧疚不已。

更后悔的是,刚才张三数次问他有什么困难,他竟然没有借着机会言说药物的事情。

现在张三已走进了木墙,他实在不好意思追进去,只得转而去寻李狩。

就算是厚着脸皮,也要问一问,能不能帮忙救助受伤的村民。

似乎是早有预料,李狩和妇女们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潘子两步并做一步,大步来到李狩面前站定,深深作揖:

“恕我冒昧,还请妹子救救我们的村民!”

李狩点点头应允,她留在这里本就是为了辅助潘子。

听完潘子红着脸说完困难,李狩捂脸轻笑。

被父亲许给张三之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个猎人了。

特别是每日在土地爷那里,听来很多女性的故事,她愈加觉得,自己或许不适合做个猎人。

于是,在土地爷的建议下,她试着用制作肉干时不要的脂肪,加上草木灰,制作了肥皂。

之前陷阱用的那些绳索、白灰面、还有投石机的弓弦,甚至是动物皮毛制作的衣物饰品,都是她带着村中妇女做的。

相比于做猎人,她觉得自己和妇女们,做起这些精巧活计,远比那些男人做得好,也更乐意做这些。

土地爷也说了,男女没啥差别,不必觉得差人一等,不过是分工不一样罢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挂起灿烂的笑容,颇为自豪的介绍道:

“这些肉干和清水你们放心吃,我们村子里还有很多。”说着,她拿起肥皂:

“这块东西就是张哥儿说的肥皂,用清水打湿擦在身上可以去除污秽……”

“这两瓶是木根酒和樟木油,木根酒受了伤的人可以外服内用,记得清洗完伤口再用……油可以涂抹在身上,晚上就不怕蛇虫了。”

“要是有高热的,来寻我们做点蒚末酒来消热,这酒爷说了,要现做现用,不能存着,所以没准备。”

一一介绍完,她似乎又想起什么,递给潘子一把香,补充道:

“对了,这都是爷教给我们的,你要谢,就去后山谢爷。”

可以不感谢她们,但是必须感谢土地爷。

作为土地爷的第一迷妹,李狩时刻不忘贯彻这个信条。

在潘子虎目含泪连连道谢中,李狩带着村中妇女,端着盘子去每个房间送物资,帮忙救助伤员。

狗儿庄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吃的喝的管够,还送来其他东西。

不论是可以洗去污垢的肥皂,还是可以治疗伤痛的木根酒,驱逐蛇虫的樟木油,他们闻所未闻。

亲自感受了一番,狗儿庄人流泪了。

木岭村人甚至奢侈到,用野兽皮毛来做毛巾。

就算是野兽下山之前,他们也没享受过这般待遇。

要知道,他们除了过年和清明,根本吃不上什么肉食,生怕被鬣狗寻了味掏了肛。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户人的村子,能做到的嘛?

最离谱的是潘子还特地寻了李狩追问,得知这半年来,他们每日都是这么过的。

还又说了一遍,要谢,就去感谢土地爷。

潘子震惊到崩溃了,木岭村人,这是天天过年啊!

不行,他之前还是想少了,想凭着接下一个小小任务就博得土地爷关注。

没看到眼前这群,发明了肥皂等东西的妇孺,都这般淡定如常。

自己那任务,就是个小事啊!

不行不行!

等村民们稍微休整,必须再次去土地庙,去给爷上香。

虽然现在狗儿庄人还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至少要展现不弱于木岭村人的虔诚。

用力握了握一直拿在手里的香,潘子暗暗下定决心。 第17章 木岭盛宴,狗儿归心 此刻木岭村核心区,正忙得热火朝天,为了庆祝这一战的大胜。

村民们点起炉火,建起大灶,开始处理土地爷刚赐下的野猪,还有下午收回来的各种野兽。

年轻的男人们光着膀子,猎刀霍霍,将野兽开膛破肚,整理清楚。

年轻的女人们束起发带,剪刀咧咧,将皮毛裁剪分割,硝制备用。

村中老人则是起锅烧油,大勺颠颠,将猪肉炙烤烹炸。

就连孩子们,都在各处捡拾柴火,为炉火添砖加柴。

李四指挥着猎人处理猎物,张三则调度各处人员。

这次的野兽太多了,饶是被野兽吃了三分之一,又互相灭杀了三分之一,也还有近两百头野兽需要处理。

毛皮得硝制成块,用于衣服被褥等的原料。

肉食要及时烤干,制作干粮储存。

还有最美味的野猪肉,也得专人细细烹饪。

人不够怎么办?

张三故意让木岭村的人先忙起来,让气氛热起来。

仅仅隔着一道木墙,这般热火朝天,隔壁狗儿庄的村民想听不到都不行。

既然听到了,那便会好奇。

为了达到效果,张三甚至提前就将木墙的小门关闭,故意做出隔绝之态。

等献祭过的野猪肉开始飘香,大家也彻底陷入忙碌。

张三这才慢悠悠朝着木墙的小门走去。

他要以人手不够为由,去隔壁请人帮忙。

张三做了许多年猎人,走起路来依旧保持着猎人的习惯,不发出一点声响。

靠近木门,他将耳朵贴在木墙边听了片刻,这才站起身,一把将木门拉开。

“啪!”

木门敞开,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狗儿庄人。

距离门最近的人是潘子,见木门打开,他下意识想要躲,可周遭全是人,他无处可躲。

“张、张哥儿,我、我就是想……”

潘子有些窘迫,说话结结巴巴。

他不怪木岭村人封锁木墙,毕竟他们不了解自己这一百多人,多留个心眼是正确的选择。

但自己这边被动静吸引,去搞偷听这种事情,还被抓了现行,这的确有些难堪。

最关键的是,因为好奇,这事情还是自己最先去做的。

看着眼前以潘子为首的数十人脸上的表情,张三嘴角抽了抽,强行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故作不知道:

“老潘,我还说来请你们帮忙,你就把人带来了?

我哥俩真是心有灵犀,快请进快请进。”

一面说着,张三一面让出门口,示意潘子等人进去。

见张三给了一个台阶下,狗儿庄人眼中纷纷露出感激之色。

在潘子的带领下,众人纷纷走了进去。

一进入其中,狗儿庄的人便惊呆了。

无数的野兽尸体堆成了小山,三十多个猎人猎刀飞舞,开膛破肚,扒皮抽筋。

十多个妇女分拣皮毛,筋骨,用热水冲洗干净,分门别类的放好,再把内脏血水放入一个个罐子中封好,留做诱饵。

最中心那栋小楼前的空地上,几个拿着勺子的大厨,正在数个比两人还大的灶台上,处理着各种肉食。

孩童们则是笑着闹着,将一块块木头扔入灶台下的火堆。

虽然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是汗水,但脸上的表情,都是笑着的。

在野兽横行的这么多年,狗儿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热烈,还充斥着喜悦的场景。

老人们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身躯也开始不住颤抖起来,情难自已。

小孩们同样流下了泪水,不过是从嘴角。

他们被那灶台上烹制的肉食给吸引,准确来说,是被味道吸引。

青壮年男女则是呆了,眼睛死死盯着三十多个猎人那充满充满暴力美学的身姿,想到自己长期素食变得干瘪的身体,满眼都是羡慕。

但愣神了片刻,狗儿庄人却有些不知所措,局促的站在原地。

他们心中渴望着加入,却又不敢去加入,生怕一旦开口,这个场景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张三知道效果达到了,连忙呼唤自己人。

木岭村民听到呼唤,嘴角撇了撇。

张三太坏了!

故意搞这一手,非要把自己这边和狗儿庄这边拉出来放在一起,营造比较的氛围。

人家可是刚逃难过来,甚至都没过一天,连休息都没休息好,就被你安排上了?

众人回想起早些时候,那些野兽互相杀伐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行,等聚会结束还是得去找李四,章法必须马上建立起来。

虽然这么吐槽着,但没有人抗拒,毕竟,大家这次都是帮凶。

每一个位置上,都主动站起三三两两的人,他们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走向狗儿庄村民。

“你们终于来了,快来帮忙呀!”

“可算盼到你们了!快来一起剥皮!”

“忙死老朽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骨头可不行了,老兄弟快来搭把手!”

……

颇为热情,甚至有些过头的话语,从前来接引的人口中传出。

狗儿庄的人先是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感激点头,小跑着加入了进来。

青壮们直接去了野兽堆,从零开始学习处理野兽内脏,毛皮。

老人们则加入了备菜的队伍,小孩们则早就按耐不住,互相打闹玩在了一起。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两个村庄的人,开始从陌生到熟悉。

从犹豫紧张胆怯,再到敞开心扉。

见到这一幕,张三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他一把搂过潘子,硬拉着他去自己的地窖。

那里可是有好酒呢!

“开饭咯!”

一个时辰过去,随着李狩一声呐喊,村子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狗儿庄的村民和木岭村的村民,端着各自的碗筷,自发排列,等候着饭食。

今天,村中的厨师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封垚传下来的野猪菜系,做到自己的最高水平。

一盘盘肉菜端了上来,由于木岭村蔬菜少,所以这次都是以肉食为主。

首先上场的是东坡肉,据说是土地庙的位置属于东边的坡上,土地爷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而后是回锅肉、小炒肉、咕噜肉、蒚泥白肉。

就连汤菜,都是野猪炖粉条。

两个村的村民围绕着巨大的灶台,席地而坐。

木岭村人口若悬河,给狗儿庄人介绍着这些全是野猪做的菜。

狗儿庄人半信半疑咽下口,发现竟然比木岭村人描述的还要好吃。

木岭村人看着瞪大双眼,埋头大吃特吃的狗儿庄人,满意的笑了。

要的就这个效果!

狗儿庄人回过味来,也不禁笑了。

两个村的村民,就这么笑着,闹着。

一个庆祝野兽危机解决了,一个庆祝逃出生天。

这一刻,两个村子的人和谐得像一个村子的。

张三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向身旁被灌得有些迷糊的潘子:

“来着?”

“来就来!”

潘子亦是端起酒杯,豪迈的碰了碰:

“祝我们村兴旺发达!”

“祝我们村平安顺遂!”

两人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的封垚,神识和灵体都集中在樟木岭的山中。

众人在庆祝的事情他知道,张三李四的打算他也知道。

就是张三李四要请自己也一起去庆祝,他没想太明白。

暂不说自己一个没人看得到的灵体,去那里能干什么,当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就算真去了,也能有实体陪大家一起吃。

可野猪的灵韵早吸收完了,自己寿命估摸着都要破百了。

难道吃剩的野猪,又再吃一次?

这种喝矿泉水,喝半口吐回瓶里半口的行为,他是抗拒的。

所以直白的拒绝张李二人后,他便趁着没人打扰,开始研究那些潜藏在寻常植物中的光点。

首先是收走了山中所有的亡者灵魂残片,等待日后有机会送他们轮回。

可惜的是,时间太久,大多残片中已经没有任何信息,未来就算实力强了敢联系地府,也无法送去给鬼差投胎了。

但不论如何,他本着善念,还是收容了这些灵魂光点,放在香炉中温养。

果然,香炉和神龛一样,也是特殊的物品,无论容纳多少香火和灵魂,都能装得下。

排除了亡者的灵魂光点,山中剩下的光点并不多。

距离最近的一处光点,位于那头依旧一动不动的小野猪旁边,另一个树叶密集的地方。

封垚正准备将灵体挪移过去,忽然心底浮现出许多个愿望。

无一例外,竟然全都是【土地爷在上,跪求能过上木岭村普通村民的生活】。

想要获得村民待遇,这么平平无奇的念想,都拿来许愿吗?

他甚至都来不及感慨第二句,这些刚许下的愿望,又都自行完成了。

自我攻略?这么六的吗?

不过,白捡的香火谁不要?

谁不要谁傻子! 第18章 收获本源,序列崩塌 吸收完香火,封垚的灵体瞬移至落叶堆旁边,放肆的扭动灵躯,如同刚降落的星爵一般。

爽,香火这种东西,真会上瘾。

怪不得那些神仙明明已经超脱,还非得下来凡间显圣谋个信仰稳固,香火长虹。

殊不知,一旁一动不动的小野猪,看到野猪之主这般骇人行径,差点失禁。

祂发现我了!甚至还高兴地手舞足蹈!

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啊!

宁愿死猎人手里,也不要野猪之主啊!

无尽的恐惧将小野猪包裹,他绝望的闭上了小小的眼睛,决定任神宰割。

封垚察觉到身旁的小野猪在微微颤抖,但他并没有在意,只当是神识的气息带来的威压。

说实话,他野猪的灵韵都吃吐了,实在是没心思管这头小野猪。

都怪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大家把赐下的野猪抬回去,只会白水煮肉和烤肉这种简单的方式。

在某个村民某次的许愿下,为了香火,他还贴心的传授了猪肉的烹制之法。

香火,害死个土伯!

稍稍收起发散的思维,封垚用法力吹开落叶。

他现在已经可以用法力,稍微影响一下周遭的实物。

落叶落在隔壁坑,把小野猪埋得更深了。

拨云见日,封垚眼前出现了一簇造型奇怪的玩意。

白色团块状的蘑菇,肉质柔软,菌刺密集下垂,覆盖整个菌体。

看起来,就像长在地上的珊瑚一般。

【由草木根腐坏而成,似珊瑚。】

封垚忽然想起,之前的中药材书上的文字。

嚯!猴头菇!

封垚乐了,没想到这竟然是猴头菇。

虽然他穿越前,就来自某个全年打癫疯赛的省份,但也只吃过猴头菇饼干。

并未见过猴头菇,没想到穿越过来,反而见到了。

既然是猴头菇,那就没啥危害,可放心食用。

神识探入猴头菇中,将点点光芒包裹。

【增大,增力,增粗】

封垚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光点的效用,这似乎是土伯的天赋能力。

细细感悟了一番,还好,这效果指的是身体,不是某个部位。

查明了这处情况,他将神识抽出,瞬间移动到另外一处有光点的地方。

那里,生长着一株宛如发财树一般的灵芝。

【益气强身、镇静安神】

下一处光点,在地面下的地底。

肉眼一看,嚯!人参。

【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

直到这时,封垚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体内会有光点。

是年份!

这些药材也好,食材也罢,都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也就是俗称的天材地宝。

而光点,就是灵韵的光点。

颜色不同的原因,是这些东西的灵韵,富含了特殊效果。

只可惜,数量太少了,就算目前自己用不上。

强化一下村民们的身体,也是好的……

咦,不对!这三种东西在蓝星上,已经可以人工种植了。

搞来种植一下?

那必须!樟木岭现在我说了算!

连野兽都要拉去强行驯化了,何况是药材。

封垚有些庆幸,穿越前自己的职业,刚好在植物用途方向。

准确来说,是如何来发挥植物的药用和经济价值。

简单来说,自己的专业就是开发有前途的植物,搞钱!搞钱!搞钱!

想到这里,封垚重点标记了光点所在植物的位置。

而后神识散出,标记出没有光点的这三种植物所分布位置。

他需要结合前世的经验,总结出在这个世界里,适合这三种植物的生长条件,人为加速普通植物产生光点的进度。

但只靠自己摸索,怕是步履维艰啊。

毕竟自己目前是灵体,连块石头都拿不起来。

念及此处,封垚有了主意,早些时候听张三李四说,狗儿庄人种菜为生?想留下这些人来帮忙开荒种地。

种地这事,殊途同归。

种菜是种,药材也是种嘛!

既然已经能接收到狗儿庄村民的愿望,那基本上证明,张三李四已经成功让狗儿庄村民归心。

不愧是卧龙凤雏!就是这么快神一步。

遥想当年,要是刘皇叔集齐了卧龙凤雏,哪还有其他两家的事?

既然狗儿庄已然归心,还许下【只求能过上普通村民的生活】这种愿望。

封垚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他得回神龛,好好琢磨琢磨。

首先最重要的,肯定是把人用起来,种田种药,开发樟木,继续清除野兽,探索外界。

哪一项都需要人,就凭现在这点人,只能先把春耕放在第一位。

其次就是驯兽,为了肉源,也为了增强探索的实力。

那该如何结合这些目标和村民特点,引导村民许愿呢?

为什么说要引导许愿?

因为封垚在这半年的实践中,发现了一些关于许愿的事情。

已经确定愿望可以用任何形式达成,只要达成,就能有香火。

简单来说,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能到罗马,管你坐的是牛马还是宝马。

甚至愿望,还会自我完成。

当然,最直接的方式,还是消耗法力使用权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如何完成不重要,能接收到许愿,才是最关键的。

要是能不限于土伯现有的职权范围,接收到凡人各类愿望,那还愁香火?

可天下有这种好事吗?

土伯的神职范围内,还可能真有。

土地最基本的职权范围,可以概括为三类:

第一类是【庇护】,守护村落家宅、水路坟墓,庇佑凡人等都归属此类。

这权柄实际上,应该关联的是镇字诀之类的法术,就是用法术平事来完成愿望;

第二类是【接引】,比如黄泉引路,禀报上天,实际上说的是神仙之间的消息传递。

而第三类是【收获】,祈求收获,这应该才是土地爷的真正意义上的权柄。

土地土地,和大地相关性最强的,就是种地,就是收获。

可封垚在先前的经历中发现,【收获】或许却不仅仅是狭义上的收获。

因为猎户们上山打猎祈求【有收有获】,算完成愿望,收到了香火。

村民们祈求【有收有获】,吃上野猪肉感觉满足,也被算作愿望完成。

狗儿庄人祈求“获得”村民待遇,也被算作愿望接受并完成了。

这些和土地毫无关联的事情,竟然都被纳入其中。

不管是实物上的获得,还是情绪感受上的获得感,都被算成了【收获】。

说明这是广义上的【收获】。

若是广义上的收获,那它的涵盖范围之广,足以支撑大部分凡人的愿望。

收获快乐是收获,收获猎物作物也是收获。

封垚推测,【收获】的因果链,纯粹是一种心灵感受的闭环。

只要你觉得因我而满足,我便能收到香火。

反过来,只要能接收到【收获】类的愿望,就可以使用权柄去完成愿望。

而且这种权柄的具体运作方式,应该是略微提高成功率。

需要狩猎上有所收获,就加强狩猎的运气。

需要种植上有所收获,就加强种植成功的概率。

需要情绪上有所收获,那多半会增加遇上能反馈该情绪的事件几率。

封垚甚至敢推测,【收获】类权柄的最高级形态或许是【心想事成】。

只要使用权柄,不论什么愿望都能直接强行安排因果去完成,就叫心想事成。

而【收获】不能直接完成,只能施加一点成功率而已。

但要获得【心想事成】,得先成为高等神仙,甚至是地位最高等的那一类神仙。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引导凡人的许愿方向,便能得到这个超级低配的效果。

那神位之于自己,还有何用?

换言之,只要这点能够被证明成立,他再也不需要为了长生,提升神位,而讨好屈从任何人。

管他神仙妖怪,还是天庭地府,亦或是其他势力。

土伯本就是神仙中的编外人士,没有仙籍,没有供奉。

但却是唯一不需要天地册封,依据凡人的愿望诞生的神。

他的依仗,本就是凡人。

那为什么凡人,可以决定神的诞生呢?

为什么完成凡人的心愿,就能获得香火呢?

香火,又是谁给的呢?

似乎是这一系列问题过于离谱,封垚忽然察觉,神龛中的神像似乎在晃动。

好似天地间,有什么力量在强行干预,阻止他继续深思这件事一般。

封垚果断的掐断了这个念头,生怕神像会倒下碎裂,导致自己也瞬间毁灭。

念头一止,神像果然不再摇晃。

但离奇的是,他发觉自己神位晋升序列中,土伯之上的“山君”神位,竟然在这个过程中,消失不见了。

土伯之位的上头,没有了任何神位。

自断晋升渠道?还是超然物外了?

封垚不敢想,还是先脚踏实地的提升实力最为重要。

想那么多,也打不过大妖。

提升实力,那就先从种植天材地宝开始吧。 第19章 土地庙前,气氛旖旎 翌日清晨,木岭村的泥土里,野草悄悄冒出了头。

无需睡眠的封垚巡视了一圈村子,看到这生机勃勃的场景,伸了个懒腰,满足无比。

已经是春天了!

春天好啊,正适合种田!

只不过,今日怕是没有多少人会来看自己了。

村子的木墙内外,村民们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打着呼噜。

封垚站在村子的最高处,开始规划农田的建设。

种田这件事,马虎不得。

什么土地适合种什么,这是除了天时以外,最需要注重的事情。

所幸有神识辅助,可以细致入微的勘察土地的水分,性状,植物构成。

从而推测,大概适合种植什么作物。

封垚很快便寻到了几处不错的位置,用来作为农田。

至于种药材的地方,他决定就在土地庙附近寻一块有机物含量高的位置试验,方便自己时刻关注。

藏着小野猪那块地方他觉得就不错,阴凉避光,地上落叶满满,腐殖质也有厚厚的一层,正适合种植三种药材。

还有驯兽的事情,也不能忘了,索性等张李潘三人醒来后,一起说了。

午后,太阳照在山坡上,张李二人拉着潘子上后山。

放上一壶好酒,摆好最精华的猪肘肉,三人依次敬香行礼。

封垚也不客气,吃了甜点后直入正题。

“你们以后向我许愿,不论想让我帮忙干什么,都转换成收获来想。”

张李二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都知道封垚的性子,不会无的放矢。

潘子则是一脸困惑,虽然爷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完全不明白。

见三人表情各异,封垚知道,引导许愿这件事还是有些抽象,略微思索,补充道:

“你们试着把想要我庇护家人,想成希望家人获得平安。”

此言一出,三人下意识服从,默默许下心愿。

【有收有获:土地爷在上!希望家人获得平安】X3

三道愿望诞生,封垚大喜,自己的理论没有错。

真的能够把【庇护类】,转变为【收获类】。

不等三人追问,他马上开口道:

“刚才的试验成了,现在进行下一步。

你们试着把心中最想的事,想象成收获到某种结果对我许愿,不用考虑这件事属不属于我管。”

此言一出,张三李四若有所思,爷曾讲过,只要许的愿望,在他的职权内,就能接收到。

唯有潘子,脸上的表情越发迷茫,但也硬逼着自己想。

见状,封垚没有着急继续解释,因为捋清楚其中逻辑关窍,必须靠他们自己。

这类似小学语文作业里,将被字句改成把字句。

必须先知道主被动的逻辑关系,才能作答。

只要这三人能成功,那就能以他们的方式讲解,让越多的人找到诀窍。

张三心念急转,开始审视自己,试着许愿。

他心中最想的事情,说出来有些羞耻。

想和李狩组建家庭,有个孩子,有几亩地,不用再面对各种危险。

李四亦然,原本他最希望的事情,是木岭村能够真正好起来。

最好回到他幼年时候那般,虽然穷苦,但每个人都能好好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土地爷,他想要整个村子的人,都过上远比幼时更好的生活。

潘子在迷茫中陷入回想,拷问自己接下来最想干什么呢?

村子被鬣狗袭击,村长父亲身死,他被迫接过村长之位。

一开始,他满脑子都是继承父亲的遗愿,带领村民们逃出生天。

后来,他看到了木岭村的生活,最想的是让自己村人,也能过上这种生活。

这个两个愿望,现在都已经算是完成了,他原本对未来开始迷茫。

但现在,他忽然察觉到,就在土地爷给他讲过那些驯化野兽的方法时,他当场就喜欢上了。

或许是因为鬣狗是杀父仇人,或许是为了村民讨好神仙。

亦或者,是他本来就喜欢这件事。

总之这两日,他委托李四帮忙制作工具,准备合适的饵料,全身心投入了这件事。

但具体的操作,他打心底希望能得到爷的指点。

就这么思考着,他下意识看向神龛。

这一刻,封垚忽然一愣,成了!

他心中浮现出一道愿望:

【有收有获:土地爷在上!希望能收获关于驯兽的指点】

封垚看向潘子,潘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澈的迷茫。

???

什么情况,竟然是他最先想明白了?

再看看张三和李四,虽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现在都还没没成功。

太阳照射下,神龛的影子越来越斜,但张三和李四依旧没有成功。

无奈之下,封垚只得开口道:

“张三李四,能不能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

张三闻言,脸上一红,他的想法,可不敢当着泰山大人的面说。

什么想和他女儿生个孩子之类的事情,太过羞耻。

李四也是,他的愿望直白点就是利用土地爷,把日子过得更好。

怎么好意思,当着爷本人说出来。

正当二人准备开口拒绝,忽然间,他们身上原本消失不见的金线闪烁了一下。

张三:“我想和李狩生个孩子,农夫山泉有点田。”

李四:“我想在爷的帮助下,大家能过得比我幼时还好。”

不由自主说出口,两人瞬间红温,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敢互相对视。

而潘子听到这话,看向脸已经红到脖子的二人,满脸震惊。

狂徒张三和黑面李四的愿望,怎么和他们平日里表现的完全不一样。

完了完了,这要是真的。

刚加入两天的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爷,救我!

而封垚闻言,更是愣在当场。

金线闪烁时,他莫名感受到与张三李四的联系。

与此同时,斩断山君的联系后,他孤零零的神位序列下方,也延伸出金色的丝线。

丝线下方,链接着两个凭空出现的名字,正是张李二人。

他察觉这种联系就像上下级一样,却比上下级的关系更为紧密。

是誓约生效了!

随着誓约生效,誓约的具体作用不再模糊。

作为神仙,封垚可以号令张李二人,就像刚才一样。

而张李二人,则可以收到他的馈赠。

这种联系,似乎还可以继续加强,从而解锁更多妙用。

但眼下,只有馈赠可用。

对于卧龙凤雏,封垚自是不会小气,他想也没想,立即选择馈赠。

法力道行他馈赠不了,因为这俩只是凡人。

但他,可以馈赠灵韵。

随着封垚心念一动,数个绿色的小光点从他的神像中飘出,顺着金色的丝线,传递至张李二人。

“啊~”

原本尴尬到脚趾扣地,呼吸都快停止的张三李四,在灵韵到达的瞬间,齐齐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呻吟。

张三:!!!

李四:!!!

潘子:!!!

张李二人想强行忍住,可被灵韵滋养的身躯,表示不同意。

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在土地庙前回响,封垚默默捂脸,这种情况,他深有体会。

简直堪称社死中的社死。

但好在,他目前只是以灵体状态存在,就算羞耻了点,也没人看得见。

潘子则是心念急转又急转,脑子险些宕机,愣在原地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应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俩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要在现场?

这种情况被自己看到,绝对会被他俩杀人灭口的吧?

潘子感觉自己已经没活路了,那俩一个是导致野兽自相残杀的元凶,一个是村里最强的猎人。

父亲,您在地下可还安好?孩儿不久就去见您了!

不行,驯兽还没开始呢!

爷,快救救潘子吧! 第20章 理论成功,开始发育 几经挣扎,潘子最终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多时,张三李四停止了呻吟,没有对视,亦没有说话。

虽然沉默是今天的土地庙,但封垚却很高兴。

因为张李二人受到灵韵的滋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已是中年的张三,现在从外表看,就像十八岁小伙一般,小麦色的皮肤光滑如水。

看不到的内里,一些浅表的外伤,已经消失不见。

李四更是直接年轻了十岁有余,原本皮肤黝黑,皱纹密布的脸,竟然长开了。

那感觉就像短剧里,那些平平无奇的扫地大爷摇身一变,就成了某集团公司的霸总一般。

因为两人没有对视,没有察觉到这般变化,但回过神来的潘子察觉到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二人,心中的困惑有增无减。

他的表情从清澈的迷茫,开始转变为清澈的愚蠢。

还好,封垚是个好人:

“你俩不必挂怀,这是来自我的馈赠。”

此言一出,张三李四这才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泰山大人?”

“三儿?”

两人试探着喊了一下对方,声音没变,眼神中的默契没变,确认没有换人。

传说有的神仙能点石成金,一群野兽都能定住的爷,能做到这点不足为奇。

“呼~”翁婿二人长出一口气,连忙三叩九拜,跪谢土地。

样貌变得年轻,身上的暗伤也缓解了一些,行动都变得轻快了。

这种改变下,二人默契的选择遗忘刚才发生的事,重新变得淡定。

只有潘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原来是土地爷给的好处啊?

唔?还能有好处!

两人的变化过程,羞耻是羞耻了些。

可这种看着别人得到天大好处的感觉,太伤人了。

他遭不住了,虽然自己是青年,可谁不愿意永葆青春。

合着一番折腾下来,只有自己是那个二傻子?

必须抱紧土地爷的大腿!

我要驯兽!驯兽!

潘子心中强烈的情感,让他许下的愿望闪闪发光。

封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事还没结束。

“你俩所谓的愿望,都太笼统,太空泛,而且实际上是对未来的期许,并不是具体的事情。

你们换一个具体的事情,重新许愿试试。”

“是!”

张李二人闻言,立刻开始重新思考。

很快,两道愿望出现在封垚心间。

【有收有获:土地爷在上!希望能获得可以种植的田地】

【有收有获:土地爷在上!想要获得农耕工具的制作方法】

嚯!和自己又想一块了?

怕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

封垚对自己的卧龙凤雏越发满意,不但证明了自己的理论完全可行,还许下了他心中,最希望两人许的愿望。

于是高兴之下,他随手馈赠了一丢丢灵韵。

又听到二人叫唤两声,潘子嫉妒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却又无可奈何。

封垚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现在就有办法完成三人的愿望。

他将自己选好的土地,适合种植的作物向张三一一言明。

又给李四描述了几种水车能用的配件制作方法,比如磨盘、水碓、水碾等。

张李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和封垚有问有答。

一旁的潘子满脸羡慕,搓着手不知所措。

他也想加入,怎奈面对一位神,饶是他自小从农事,也怯怯的不敢插话。

直到封垚向三人问起:

“土地有了,工具你们慢慢琢磨,最关键的是,粮食种子呢?”

张三李四闻言愣住了,他们这么多年只种植蔬菜,哪里来的粮食种子。

潘子听到这话,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他快速从身后的兽皮袋中掏出一把种子,郑重的放在神龛前,鼓足勇气道:

“回爷的话,我们这有种子!”

“那人呢?”

“我们狗儿庄人,种地都是一把好手!”

“为何?”

“我们村以种田为生,每人都带着种子,只要有合适的居住地,就会开垦农田!”

“甚好!那有没有人会种药草?”

“这?”

潘子犹豫了片刻,但又想到刚才张李二人得到的好处,咬牙道:

“回爷,可以有!”

“行,就交给你了,帮我找几个合适的人选。”

张三李四听潘子和土地爷的对话,喜笑颜开,种地的事情妥了大半。

他们立刻向封垚请辞,言明要回去准备春耕事宜。

封垚没有阻拦,而是试着消耗法力,对二人许下的愿望进行加持。

这是他成为土伯后,第一次对【收获】的愿望,使用法力驱动权柄。

他想看看神仙使用权柄,是如何帮助凡人完成愿望的。

或许是两人愿望依旧比较大,封垚现阶段的法力,瞬间被抽到仅剩一半。

做完这些,封垚看向等在原地,一脸期待的潘子:

“我们开始训狗?”

潘子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过望,这是爷准备给我开小灶?

终于初步抱上了爷的脚后跟,大腿还会远吗?

他连忙叩首答道:

“小民随时可以!”

“那就现在吧,你先进去隔壁的篱笆,熟悉熟悉野猪和鬣狗的习性。”

在土地庙的气息笼罩下,隔壁篱笆中关着的野猪和鬣狗,宛如亲兄弟一般,不吵不闹。

没有互相攻击,每日乖乖等着李狩带东西来喂养,看似已经成功驯化。

可封垚知道,压服只是最简单的一步,但要完全能够无害化,还有着很大差距。

况且,这两种野兽的驯化难点,完全不一样。

但他想看看,潘子作为一个原住民,能不能主动发现这些问题,并尝试解决。

潘子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在土地庙前的野兽都很“乖巧”,甚至不像野兽。

肯定是土地爷的功劳无疑,所以他没有犹豫,钻入了有些躁味的篱笆围栏。

对于这两种野兽,鬣狗不用说,全村人从小防到大,自然对其习性了如指掌。

野猪也见过,就是没见过活的,无他,野猪是鬣狗打来的……

虽然不清楚习性,但他已经在这两日向木岭居民们请教。

他总结得到关于野猪的几个关键词:蠢笨、杂食、力大、好色、好吃。

虽然似乎混进来一个不是习性的词汇,但潘子执意将它记住。

因为潘子自己对此也很赞同,所以放在最后,用来激励自己。

想到这里,潘子决定先从鬣狗开始。

慢慢地走近鬣狗,手中的棍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鬣狗的身体。

鬣狗立刻想要跳起,却又因为土地庙的气息压制,不敢扑上去。

潘子见状放下心来,又用棍子碰了碰鬣狗的身体,同时扔出了一块肉。

鬣狗这次没有扑,而是停下来,嗅了嗅,一口吃掉。

这个过程反复了几次,就见鬣狗慢慢不再扑来,而是任由潘子轻轻敲打。

“爷,能不能放开这只鬣狗?”

潘子向封垚提出请求,他想看看,没了压制,鬣狗是否还能做到。

封垚心念一动,神龛的气息收敛。

顺便,他还对潘子许下的愿望,也施加了法力。

那头鬣狗顿时站起,朝着潘子龇牙咧嘴,飞扑而上,似乎想要报刚才的棍棒之仇。

只可惜,潘子早有准备,木棍快速捅开狗嘴塞入其中:

“孽畜,吃我火龙果窝心脚心肺复苏。”

棍棒入喉心作痛,更痛的是紧跟其后的一脚。

还没完,不知何时,潘子已经掏出一根虎筋,利索的套在了鬣狗脖颈之上。

一拉一扯,那头鬣狗翻起白眼,四肢不断蹬地想要挣脱。

这一套连击,鬣狗和野猪们懵了,眼前这头只会逃跑的两脚羊,何时变成了这般恐怖的模样。

封垚也懵了,他想过潘子肯定会用自己教过的招式。

可没想过会一起用啊?

残忍,太残忍了!

直到鬣狗快要窒息而亡不再挣扎,潘子稍微松了松虎筋,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肉干。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肉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鬣狗的面前。

鬣狗甩了甩脑袋,一扑而上。

然后,咬了个空。

鬣狗再看向肉干时,只见肉干上绑着一条麻线,正是这麻线,让它吃了个空。

手速够用。

潘子对刚才的尝试很满意,于是再次使用了一套火龙果窝心脚心肺复苏。

这个步骤,反复循环了五次。

直至那只鬣狗满嘴是血,弱弱的趴伏在地。

野猪开始拱地,鬣狗也紧紧夹起尾巴,它们都怕了。

“啪”肉干再次落地。 第21章 训的是狗,遭罪的猪 这一次,鬣狗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抵不住肉干的诱惑,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试图将食物卷入嘴中。

封垚却隐隐有些感觉,鬣狗的转变似乎不是自然而然的变化,反而像是多种可能的发展中,最适合的一种碰巧被选中了。

就这么巧?还是权柄的作用?

他将这一次的变化记在心中,继续观察。

因为没有扑上去,所以潘子没有拉起,让鬣狗把肉干吃了下去。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鬣狗不再扑食。

见状潘子拿起棍棒,轻轻敲打鬣狗头部,同时扔下肉干。

结果还是一样,于是他悄悄拿出一片菜叶,将菜叶固定在肉干上。

再扔!

可惜的是,这次鬣狗吃完肉,很果断的吐出了藏在肉干里的蔬菜。

封垚见这一幕眼前一亮,潘子可以啊,这么快就发现了驯化鬣狗的难点。

先前的操作快准狠,只能说是大棒加胡萝卜的手段效果很不错。

主要原因其实是鬣狗本身就很聪明,掌握了分工合作和团体捕猎,就能证明这点。

未来慢慢培养感情,学会听懂各种指令应该不难。

难就难在食性,这类野兽只吃肉食,食量还不小,驯化成功后也根本养不起。

所以蓝星上,敢私人养狮子老虎的,无一不是土豪。

能成功吗?

要改变食性,不亚于创造一个新的物种了。

这可是至少需要成十上百次的选育,才有可能做到的。

但封垚想赌一把,就算失败了也没啥,只要成功驯化鬣狗,便能驱虎吞狼。

若是不成,野猪能驯化完成,供养数量不多的鬣狗也没问题。

怀着期待,封垚继续观察潘子的动作。

就见潘子停止往肉干中掺杂蔬菜,只是反复强化鬣狗的对于指令的能力。

直至他笑着摸了摸鬣狗的头,没有被攻击。

接下来,他开始用更复杂的手势和指令,引导鬣狗做出各种动作,每一次成功,他都会给予鬣狗适当的奖励,更大的肉干,或者鼓励性质的拍拍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封垚似乎看到其他鬣狗也有意无意学着被训的鬣狗,对潘子的动作有了反应。

后来几日,被训的鬣狗吃得肚皮滚滚,体型显著胖了一圈不说,越发像一条狗了。

这可馋哭了隔壁没有得到训练机会的野猪,还有另外几头鬣狗。

随着训练的深入,鬣狗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它不仅能够准确地执行潘子的命令,还开始展现出一些聪明的自发行为。

每当这个时候,潘子都会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鬣狗,轻轻地拍拍它的头部,表达自己的满意。

再后来,潘子感觉第一条鬣狗已经驯化成功,便向封垚提出解除压制的请求,同时驯化其他鬣狗。

这几日,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张三李四的变化,在村中引起了轰动。

借着这个机会,两人将这是土地爷赐下的神迹表明,引发全民羡慕。

再将土地爷最新的许愿要求借此传了出去,村民们自然开始无比重视,琢磨起新的许愿方式来。

自此,村里多了个新规矩,那便是在开始生产生活之前,都要去后山进行许愿。

后来,在张三的招募下,两村人中各自选出了几位善农者,带着劳动力开始开荒耕地。

李四则是带着村中猎人们,为村民保驾护航。

一个月过去,除了食性未改,鬣狗已经全部驯化完成,作为战力,加入了李四的捕猎队伍。

封垚也因为陆续有人成功许愿,收到更多的香火,再次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神识范围继续向外扩张。

有了鬣狗加入,猎人的捕猎效率再次上升,安全性也大大增加,于是封垚终于决定,派人上山寻找药材。

幸运的是,狗儿庄里,有一位被野兽咬伤的老人,曾经是山民,被李狩等妇女悉心照顾好转之后,主动来寻封垚,希望参与。

在这位叫做芝伯的老人的指导下,普通的猴头菇、灵芝、人参成功被找到,并移栽到了小野猪藏身之地附近一块新开垦出来的地。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唯有野猪,吃了睡,吹了吃,除了羡慕被驯的狗子,其他好像与它们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直到潘子再次来到封垚面前,言说要开始驯化野猪,同时试着改变鬣狗的食性,希望得到封垚的帮助。

成功将狗儿庄一害变成了木岭村一柱的潘子,因为鬣狗的巨大作用,他在村中的威望也水涨船高,现在村民们都尊称他——狗王。

原本就喜欢驯兽的他,愈加重视这件事。

但鬣狗的食性和野猪的蠢笨,依旧是卡在他心中的刺。

只要能成功改变食性,降低饲养鬣狗的成本,他就能请求李四寻来更多鬣狗。

就算改变不了食性,野猪能够完成驯化,成功变为家畜,肉食的来源稳定扩大,他也能继续扩充鬣狗的队伍。

封垚自不会拒绝,潘子要做的事,既是愿望,也是封垚迫切想要做的事。

樟木岭的野兽越来越少了,鬣狗的加入,加快了清理野兽的过程,也带来了弊端。

肉食的来源不足、鬣狗太少、自己神识覆盖范围太窄,都不足以支撑村里猎人去其他山头狩猎。

更别说村中正式开启种田模式,无数的体力劳动,带来更多的饮食需求。

两人一拍即合,这一次,潘子没有像对鬣狗那般敲一棍给一肉干,毕竟,驯化野猪又不要求学会听懂指令,只要不伤人,能服饲养就行。

所以,他选择开门见山,在封垚神识的压制下,率先对每一头野猪使用了潘子三连——火龙果窝心脚心肺复苏。

原本吃好睡好已经有些习惯的野猪,没有来由的,被一顿教育。

本就匮乏的智慧,让它们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被动挨打。

潘子手中的棍棒无情地挥舞着,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野猪的哀嚎。

围栏内,野猪的四肢被牢牢捆住,虽然野猪皮糙肉厚,却难抵棍棒加身带来的疼痛,身躯不由自主地颤动。

潘子只是凡人,野猪却是能和老虎扳手腕的猛兽,棍棒自然没法带来多大的伤害。

但心灵上的冲击是显著的,随着潘子的不断击打,野猪那曾经威武雄壮的身躯,现在只能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锋利的獠牙露在外,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其实,就在野猪刚被打服的时候,封垚便撤去了神识的压制。

一个月以来的吃吃睡睡,似乎磨灭了野猪反抗的念头。

每当棍棒落下的瞬间,它们都会本能地缩成一团,周围的毛发因恐惧而竖立,覆盖着泥土和汗水的皮肤在颤抖中显得更加黯淡无光。

潘子的动作看起来越来越猛烈,实则越来越轻微。

但野猪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而沉重,它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那原本充满野性的双眼,此刻只剩下哀求和泪水。

野猪:“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直至最后潘子停止棍击,野猪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只是蜷缩着瑟瑟发抖。

后来的几日,野猪每天一顿打,日日棍棒不离身。

藏在山坡的小野猪,目睹了这个惨烈的过程,刚起了一丝逃离念头的他,又默默的选择放弃。

野猪之主太恐怖了!

他甚至都不出手,只派出手下的人。

可他手下的人,都如此残忍!

怎么办!

他太饿了,已经一个月多没有食物了,只能靠啃树叶堆里的树叶维持生活。

但树叶少了,他就难以藏身,这几日每天都有人在附近耕种,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既然不敢逃,要不主动出去,装作一头普通野猪吧?

就是挨几顿不痛不痒的打,每天还能吃饱,也不是不行。

等未来时机合适,再寻个机会逃吧!

小野猪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前几日,他曾灵光一闪,脑海中又多了一些记忆碎片。

其中有一句话,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他变成野猪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刚下定决心,准备晚些时候,主动钻入围栏投降。

就见不知何时,野猪之主手下的那名男子,还招呼了其他人过来。

过来的人手中,都提着两个木桶。

“爷,我想了很久,您说的那种肉食和素食混在一起的东西,应该是这个吧?”

潘子屏住呼吸,从一人手中取过木桶,小心翼翼的打开。

木桶盖子开启,恶臭扑面而来。

神识探查,里面装着许多褐色的长条状物体。

这是人类的固体排泄物。

封垚瞬间懵了,有多大仇,何至于此?

神识脏了,脏了啊! 第22章 进化之路,元帅招安 没等封垚神识传音,就见潘子从腰间的兽皮袋中取出一些粉末,均匀地撒到排泄物上。

张三李四秘制诱兽粉。

封垚算是明白了,潘子把排泄物当饲料了。

不完全消化的素食和肉食,的确符合自己说的饲料标准。

虽然有些巧思,但不多。

但何至于此啊!

狗子犯了什么错?要遭此大辱?

但转念一想,狗改不了吃屎,或许就是源自于此。

用肉食加素食制作正儿八经的饲料,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的世界,算得上十分奢侈了。

但若是换成排泄物,这玩意除了种地用得上,还真的源源不断。

也就是木岭村之前攒了大量的兽干,才在驯兽的时候敢如此挥霍。

潘子有点东西啊,驯兽的时候还考虑到了性价比。

就是,苦了狗子了。

但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鬣狗根本没有一丝排斥。

加了诱兽粉的排泄物,在它们眼中宛若美食。

扑上去咔咔就是一顿狂炫,非常享受。

好吧,是我唐突了,狗是真改不了吃……

封垚还没感慨完,就见潘子又抬起木桶,往野猪那里去了。

封垚:“……”

小野猪:“!!!”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用排泄物喂食家畜的传统,但封垚作为一个吃饲料猪长大的蓝星人,对这种方式,有些嫌弃。

但没有办法,潘子已经将剩余的排泄物一桶接一桶倒入了食盆。

野猪也并未挑剔,上去就干,甚至还“赫嗤赫嗤”哼唧起来。

这种精加工的食物,它们也是第一次吃。

封垚有些沉默了,自己的蓝星人思维,有些时候,真的多余。

但不远处的小野猪,见到野猪吃粪,就不那么想了。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今夜就来投靠的他,现在又敲起了退堂鼓。

太可怕了,被打就算了,害得吃翔。

回想起之前在林子中,无忧无虑无法无天,就算是老虎豹子见到自己的真实本领,也得尿溅三尺。

何尝受过这般屈辱,就算他的猪身有些意动,可尊严受不了啊。

但他依旧不敢动,生怕一出去,那野猪之主就会发难。

不远处,封垚断了那些多余的念头后,有了些许感悟。

没想到自己以为需要数代选育才能有少许进展的疑难杂症,就这么轻易的用一种虽然有些味道,但性价比极高的方式解决了。

似乎因为自己对愿望施加了法力,才导致这个过程变得顺利了。

既然找到了改变食性的办法,那只要再繁衍几代,或许就能出现天选之狗。

但封垚小看了这个世界,就在一周后,鬣狗已经完全能够适应半荤半素的食物,根本不需要选育。

甚至野猪也开始习惯温顺,放开气息压制之后,它们依然只要有吃的,就算开着篱笆的门,也没猪选择逃亡,或者出去伤人。

原本在蓝星上,需要花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就这么短短月余,有了如此进展。

这个世界的野兽,虽然外表和习性和蓝星上完全一样。

但适应性和成长上,远远高于蓝星上的野兽。

这让封垚慢慢回过味来,察觉到之前一直忽略的事。

这个世界有神仙妖怪!还有天材地宝!

神仙妖怪什么样,他没见过。

但从蓝星的传说看来,都是生灵得道。

而野兽,是生灵的一类,草木同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土伯用权柄对许愿加持,就能辅助做到的事情。

封垚猜测,只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本身就存在进化可能。

想到这里,封垚忽然想起一件怪事。

那头一直趴在自己不远处的小野猪,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大的动作了。

每日就是吃吃树叶,也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再联想到刚才的猜测,封垚得出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却是最有可能的推论。

那头小野猪多半有了灵智,开始化妖了!

封垚下意识将神识投射至小野猪所在的位置,小野猪无法克制的颤抖了一下。

果然!它能察觉到我!

这个发现令他大喜过望,他现在对妖怪没有一丝了解。

但妖怪,却又可能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危险。

就算自己不去招惹,但随着村民们生产生活的愈加频繁,也总有一天会暴露。

不如想办法将那头小野猪先骗过来,最好能收归自己旗下。

只要能知道什么是“妖”,就不怕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怎么办呢?

封垚的神识快速扫过整个樟木岭和木岭村,有了打算。

……

野猪和鬣狗的改变,令村子的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核心区域外的小巷迷宫,在上一次过后就没了用处,张三李四正犹豫要不要拆了建新的木墙。

野猪已经可以尝试养殖,那本就是针对野猪的小巷迷宫,现在连同地道房屋一起交给了潘子打理。

因为鬣狗的存在,野兽轻易无法偷袭,木岭村的木墙,可以从最外围开始架设。

整个木岭村,开始堡垒化,功能化。

这些词,是张三从土地爷那里学来的。

现在的他,不再从事打猎等具体的活动,而是每日研究,如何让村民的生活过得更好。

这既是他的道,也是泰山大人的愿望。

自那日互相袒露心声,虽然有些尴尬,但也算在明面上,彻底确认了二人的家人关系。

两人又同时作为土地爷,最先收下的弟子(自称),搭配协作变得更加紧密。

李四主外,张三主内,重大事项则是潘子、芝伯等最近崛起的新人一起去土地庙前商讨。

这个规矩,也是土地爷定下的。

而李四,最近忙于土地爷交给的任务,他每天护送芝伯几位采药人上山,培育药草。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任务,真正的任务,是每次护送后,都悄悄拿走试验地里的几株药草,放在地不远处的那个落叶堆前。

再趁着大家忙于种植之时,悄悄留下肉干等食物。

里面有一只野猪的事情,他们几个核心成员已经知道。

但因为距离试验地太近,怕村民被吓到,也怕吓到野猪。

一开始的几日,这些放着的东西,原封不动。

又过了几日,肉干这些食物开始消失不见,但药草依旧无猪问津。

直到这一日,封垚觉得风和日丽,春风渐暖,正是适合招安的日子。

“小野猪,你还准备藏多久?”

小野猪耳边,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吓得他险些拔腿就跑。

但他又又又犹豫了。

这几日,野猪之主频频派人释放善意,他本就贪吃,加上饥饿已经快要占领理智。

没忍住,吃了几日,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在他觉醒不多的记忆中,没有白来的食物。

自己上辈子似乎做了很多事情,才得到一个吃那个叫做“蟠桃”的东西的机会。

这段记忆中,缺失太多了东西,但他隐隐觉得,似乎和自己变成野猪有巨大的关系。

但他越是想知道,记忆却模糊得越快,有种不到时候的感觉。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做,就有人送上食物,究竟是为何?

但没等他思考明白,耳边又传来野猪之主平和的声音。

“下来吧,来我庙前做个宠物,我养你。” 第23章 初见端倪,灵官知觉 虽然不明白“宠物”的意思为何物,但小野猪心中开始动摇。

他的所见所闻中,野兽之主应当是一位神仙,但在不多的记忆中,却从未有过这种神仙的存在。

应该不是能够上天的等级,虽然等级不高,可问题在于他对折磨野猪情有独钟。

他对野猪做的种种恶性,让小野猪犹豫要不要上前。

见小野猪许久没有反应,封垚以为它是听不懂人话:“你是刚开的灵智?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能听懂就点点头。”

小野猪闻言一愣,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藏着这点也没有意义。

见小野猪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封垚眼前一亮。

他最怕的就是不通人性,无法交流,那怎么招安?

既然懂人言,那就有了话疗的办法。

封垚沉吟片刻,抛出了第一个大饼:

“你既然已经通灵,那未来肯定是要化妖的,想不想快点变成小妖怪啊?就像浪浪山的那种可爱的小猪妖?”

小野猪虽然依旧不知道野猪之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妖。

什么是妖?

在他的记忆中,妖就是三界反常的存在,是天上不容许存在的存在。

简单来说,妖就是有的生灵在修炼过程中逐渐获得了人类的智慧和形态,但仍然保留了一些原本的特征。

为什么天上不许,因为妖要修炼,只能掠夺灵韵。

想到这里,小野猪忽然愣住了。

自己现在,不正是获得了人类的智慧吗?

而且,那对同类,对异类异常的吞食欲望,不正是想要获得灵韵吗?

原来我成了妖怪啊。

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泛起浓浓的苦涩之感。

但怎么野兽之主的话语里,妖似乎不像是不能存在的?

甚至还要帮自己成妖?

小野猪开始纠结,到底要遵循记忆中的看法,还是听野兽之主的话?

见小野猪还是没有动静,封垚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个饼太虚,没有点实际的东西。

那就来点实际的:

“小野猪啊,你也不想每日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遇上个大妖,害得被抓去吃了吧?”

小野猪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野猪之身,最想吃我的不就是你吗?

“我一个土伯,又不吃妖怪,你怕啥?你来我这,吃喝不愁,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上,绝对护你周全,你可以安安静静的化妖。”

听到封垚这话,小野猪震惊了。

这野兽之主是土伯?

怎么可能,这里的土伯,早就没有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想不来了,只记得似乎是有个仙女私自下凡身陨,为了遮掩这件事情……

实在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土伯是最弱的神仙。

甚至前世都没资格,见自己一面的那种神仙。

但他又说自己是土伯,却有着明显不像一个土伯的权柄。

这些日子,他可是看到听到许多凡人前来还愿,很多愿望根本不是土伯能完成的。

怎么办?要不要相信他?

见小野猪还是没有反应,封垚有些失望了,他能给出的就这么多,别的他自己都不懂。

唉,没办法了,只怪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招安。

正当封垚准备放弃,小野猪忽然从落叶堆中钻了出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土地庙。

就在小野猪刚才纠结时,一块新的记忆碎片浮现脑海。

那是一位胡须皆白的道袍老神仙,在什么丹道大会上讲道时说过的话:

“神权天授,三六九等,虽只能在神职范围内收取香火,但只要好好做事,就有机会攀仙路,成大仙,得长生……”

这位老神仙,据说只是一道化身,真身早就超脱物外,但饶是化身,也在天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仙了。

他的话绝对没错!

可眼前这位自称土伯的神,却能在神职之外收取香火愿力。

这绝对不是一位土伯能做到的!

他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化身,所以才敢在这无神之地建土地道场。

那自己现在只算是刚开始化妖的野猪,能得大佬庇佑,未来要是天上打来,也能有一丝机会苟延残喘。

想到这里,他彻底不再犹豫,抖了抖身子,用自己觉得最优雅的姿势下了山。

在封垚愣神间,小野猪来到了土地庙前,前蹄跪地,让猪脑袋轻轻触碰地面。

“嘿!成了!”

封垚大喜,连忙散发神识,想要托起小野猪。

怎奈实力太差,失败了。

但他也不气馁,立刻神识传音了李四,带着好酒好菜,前来招呼小野猪。

他准备就让小野猪在自己土地庙修行,顺便看情况要不要探索人妖混居之路。

就在这时,他的心底浮现一道愿望。

【土伯在上,还请求庇佑小妖。】

这道愿望还没彻底浮现,却又诡异的消失不见,封垚也没太当回事,只当做人妖有别罢了。

更为可惜的是,他和小野猪依旧无法直接沟通,只能通过点头摇头,确定了这头小野猪的确要开始化妖了。

一神一猪,就这么尬在原地,直至李四独自赶来。

见到土地爷提过的野猪,就这么平静的趴在土地庙前,看着自己。

李四惊了,一时间想要拔出老伙计,却又在土地爷的提醒下,插回了猎刀。

他朝着封垚敬香,然后将贡品奉上。

“就在这里分食了吧,也互相之间认识一下。”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吧?”

“赫嗤!”

“那不如就叫猪小黑如何?”

“赫嗤!”

一人一猪靠着点头对答如流,李四也是大开眼界,逐渐彻去了防备心。

二人一猪就这么半猜半就的聊了起来,也算是初步认识了。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封垚确定了,妖怪的修炼方式,正是灵韵。

那些被作为贡品分享的食物,李四吃了,没有变化。

但猪小黑吃了,原本香炉上方飘出的灵韵光点,便会自动融入猪小黑的身躯。

封垚当即把这个结论告诉了小黑,但小黑似乎早就明白这件事。

李四听闻,则是羡慕之余,提出将小黑看作猎人,纳入狩猎队伍。

吃过了熟食,猪小黑自然不愿再吃血淋淋的生肉,在封垚的半吊子翻译下。

以烹饪为条件,小黑作为普通村民加入木岭村狩猎队。

至于如何让村民接受一头妖怪,李四表示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

封垚也趁机提出了条件,不许猪小黑对人类下手,需要的灵韵,他和村民会想办法。

早将封垚看作大佬的小黑,自是从善如流。

……

天庭,凌霄宝殿,通明殿执殿。

都天纠察大灵官王眼中华光一闪,有重要的消息浮现心头。

“天蓬转世已经开智,还许了愿……唉,别怪老哥狠心,你和嫦娥那事情本就是计,老哥也只是那个推出来之人,为了天地大业,你得受点委屈了……”

这么想着,王灵官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随手挥出一道金光,一位心腹天将随后而至。

“你且找个放心的,下去护佑一二。”

说着,他低头伏案,桌案上一幅幅画面随心而动,宛如监控一般显示着三界内外善恶情况。

心腹天将闻言称喏,正要退去时,王灵官忽又抬首:

“你顺便让他去看看,那个无神的地方,什么时候又生出了个土伯,别影响大计。”

“喏!” 第24章 月华之精,灵韵之始 一阵阵燥热的气息,从土地中缓缓升起,天气渐热,转眼夏天便要到了。

绿油油的秧苗一片片在暖风中摇曳,生机似乎彻底在木岭村绽放开来。

一头头野猪身上套着绳索,背后拉扯货兜,被村民们用来载货运输,耕耘农田。

“小黑!追慢点!老头我追不上了!”

“赫嗤!”

李四的声音远远传来,猪小黑四蹄生风跑得更快了,黝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耀点点银光,身后数头鬣狗紧紧跟随。

开山拱土,追猎扑杀,两人像是多年的老搭档一般,在村外肆意捕猎。

猪小黑的融入很顺利,作为村中最有威望的老猎人,李四力排众议,执意让这古怪的小野猪加入狩猎队伍。

猪小黑如人般的智慧和蛮横的身躯,不但在几次狩猎中立下汗马功劳,而且还数次拯救了村民。

所以,它逐渐逐渐被村子里的人认可。

唯一不满的,就是那些女性村民,罗小黑作为一头野猪,总去她们居住的地方晃悠,那泛着幽光的眼睛,有时候着实可怕。

有了鬣狗和猪小黑的帮助,猎人们打猎的效率成倍上升,有了更多的时间参与到村子的建设。

人力被部分解放,再加上一些生产工具被研发出来,大大提高了建设房屋和防御措施的建设。

现在的木岭村,宛如一座建在丘陵上的堡垒一般,被层层木墙包裹。

木墙之上,还有着哨岗和哨位,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木墙之内,一栋栋破旧的房屋被修缮得焕然一新,农田错落分布在村中唯一一条小河,远远看去,就像蓝星上那些动漫中的异世界城市一般。

村民们来来往往,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代表木岭村特色的野兽饰品。

村民们的外表相比于之前或营养不良,或是经常伤痕累累,现在的每个人,油光满面,。

整个樟木岭的野兽,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水平,且有封垚和猪小黑坐镇,不敢再到村子附近活动。

只有村子外面依旧野兽横行,还有无数猎物等待狩猎。

所以,狩猎的队伍,现在的主要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村外二十多里。

这是目前封垚神识所能到达的极限,许愿的改变,让他的香火猛增,再加上不断研发的新工具增加的睡后收入,他的实力飞涨。

随之提升的,是镇字诀和定身术。

现在只要他发出镇字诀,方圆二十里范围,鸟兽飞绝不说,还得引发一场野兽间的动乱。

定身术的提升,也就是维持的时间长了一些。

封垚隐隐感觉,定身术提升的效果,多半不在于数量和时间,而定住的对象。

怎奈,方圆二十里,除了猪小黑,再没遇上过化妖的存在。

封垚也曾问过猪小黑,之前有没有偷过他的供奉。

那一块被零元购的肉干,他一直记在心中。

可猪小黑表示,在野兽下山之前,他从未下过山。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他心中隐隐不安。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也逐渐不再纠结。

直到有一日,他在土地庙内温养新收到的亡者灵魂碎片,神龛外面传来了芝伯的声音。

“土地爷,小民今日查看药田,发现几株药材和其他同族有所不同。”

听到这话,封垚立刻停下温养,神识顺着山间扫去。

果然,就在之前那几株天材地宝所在的位置,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几株种植在猴头菇、灵芝、人参附近的同种植物,它们的体内,已经有微弱的光点明灭不定。

封垚的灵体瞬间出现在小野猪之前待的位置,查看猴头菇所在位置的情况。

只见越靠近那朵可以称得上天材地宝的猴头菇的猴头菇,就发育得越好。

是什么原因?

他先从附近的植被构成、地形、气候方向探查,但其他植物也同处于相同的环境。

再从土壤构成考虑,他的神识钻入土壤,细细查看其中不同,结果并无不同。

那排除了这些,会是天材地宝在滋养周遭同族吗?

这显然也说不通,要是如此,那之前发现这几株天材地宝的时候,就不会单单只有它们自己在了。

究竟什么才是植物变成天材地宝的关键原因?

封垚苦恼不已,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曜日正绽放光芒。

!!!

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灵韵!

这个世界的环境相比蓝星,最显著的不同,是能产生灵韵!

对于神仙来说,灵韵得从生灵身上获取,妖也一样。

那植物体内的灵韵,又是因何而来。

封垚隐隐有些猜测,但现在不是验证的时机,于是回到了土地庙。

是夜,今夜万里无云,天空中一轮明月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嫦娥什么的。”

封垚自语了一句,灵体缓步走向种着猴头菇的位置。

不用神识,是他不想神识的干扰,打破了今夜的观察。

距离猴头菇所在百步位置站定,封垚将目光凝聚在猴头菇之上。

之前有了推测,他便察觉到,虽然猴头菇、人参、灵芝都喜阴,但那三株所在的地方,是落叶堆积的缓坡,周边的樟木并没有遮盖上方。

会是吸收日月精华吗?

封垚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般,不敢打扰丝毫。

时间缓缓流逝,周遭一切如常,直至月亮的光芒达到顶峰。

月色如水,洒落在樟木岭的土地上。

夜色中,一朵朵猴头菇挺立,它们的菌盖在月光的抚摸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突然,以那朵灵药级别的猴头菇为首,猴头菇们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开始缓缓地舒展开它们的菌盖,仿佛张开了一个个小小的嘴巴。

一道道细微的月光从它们的菌盖边缘渗透进去,像是被吸入的甘露,又像是被吸引的萤火虫。

这些月光在猴头菇内部游走,似乎在进行一场奇异的循环。

猴头菇们随着月光的明暗,有节奏地呼吸着,那轻柔的气流在夜空中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气。

见状,封垚眼前一亮。

是了!这就是普通猴头菇开始诞生灵韵的原因。

其中最关键的不是环境,也不是月华,而是呼吸!

那些靠得近的猴头菇,在学着那朵猴头菇呼吸!

这些月光普普通通,不会被神识所感,只能肉眼看见,所以才一直被忽视。

封垚一面分析,一面继续观察那朵灵药级别的猴头菇,看着它那玄妙无比的呼吸动作,他下意识调整了呼吸频率。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封垚没有察觉,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灵体也开始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月光不再穿透灵体落在地上,而是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不同于吸收带来的强烈刺激,这种感觉,宛如温水泡澡般舒适。

在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感觉下,封垚眼皮慢慢闭合,意识缓缓沉醉。

再睁开眼时,已是白日。

阳光暖暖照在身上,封垚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唔?暖暖的?

怎么可能!

封垚愣住了,他是灵体,哪里来的感觉,之前伸懒腰,不过是找点仪式感罢了。

再低头一看,白白嫩嫩一片。

是肉身!

再一看,怎么一夜之间,身旁的樟木树已经长大了这么多?

难道我一觉百年? 第25章 封垚化人,土地分庙 封垚慌了,迈开脚步就要往下走。

刚没走两步,他愣住,怎么感觉其他植物也变大了?

定睛一看,不是植物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

现在的他,肉身只有婴儿那么大。

感受了一番身体情况,封垚此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实力境界应该没有变,毕竟他没有功法,也没有量化的标准,只是感觉和之前一样。

但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灵韵,现在全部没了,变成了这具肉身的养分。

虽然感受下来,这肉身至少能有上百年寿元。

这都不算什么,最令他难受的,是神识笼罩范围大幅减少了七成。

从笼罩土地庙方圆二十里,变为了不到二里,仅仅够罩住木岭村。

要知道,神识范围可是土伯的命根子!

简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神识是缩减了,但是裂开了。

他似乎由一个服务器基站,变成了一台主机。

他的肉身有独立的神识,而且是主神识。

土地庙变为了分神识,之前能做的,现在依旧能行,只不过需要他主动发出指令。

两边的神识范围,都缩减到大概木岭村这么多。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封垚有些不知所措。

一切都源于猴头菇那玄妙的呼吸法。

他算是明白,每种生灵,都有自己的修炼方法。

妖吃生灵得灵韵,植物靠吸收日月精华。

他作为土伯,意外的学会了植物的呼吸法,加上这快一年来的厚积薄发,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先就这么着吧,封垚默默往回走,决定就待在小野猪之前的位置。

他可不敢现在就出去,没穿衣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还想继续观察植物修行。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实体,肉身成了性命的根本。

得藏起来,暂时不要露面。

幸好土地庙还能正常发挥作用,不影响村民们的日常生活和香火供奉收取。

清理了一番,封垚就这么光着,躺在落叶堆中。

说实话,再次拥有身体,真好啊!

抓起几把落叶,遮盖住身躯,他缓缓散发神识。

主神识宛如流水般淌过山间,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漫过木岭村,村民们依旧忙于各自的生产生活,芝伯带着人往后山出发,多半是要来自己现在的位置。

得藏好,别给看光了。

村中核心区,张三和李狩,一个忙着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一个添茶倒水,偶尔还来点禁忌行为。

核心区外,潘子带着新收下的学徒,教授着火龙果的用法。

其他村民,或是织补,或是种田,亦或是就在村中打闹,晒晒太阳。

只有狩猎队和猪小黑不在村中。

应该在外面狩猎吧?

看完了村子的情况,封垚的神识翻过山,朝着村子另一边去。

那里之前也有一个村子,但是不同于木岭村建在丘陵,无险可守的这个村子,哪还有什么活人。

先前封垚的神识就来过这里,将这里残存的灵魂碎片统统带走,也知道了这个村子的名字——木叶村。

神识扫过残破的村庄,封垚不禁感慨。

若是自己没穿越,李四没来救自己,或许不要几年,木岭村也当是这般模样了吧。

这算不算是互相救赎?

封垚感慨着,任由神识流淌,忽然,刚躺下不久的他猛地坐起。

什么情况!!!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经过木叶村外的土地庙。

之前原本残破的土地庙,神识扫过,没有任何变化。

但现在,这座土地庙在神识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土黄色的小光点。

这个小光点,藏在神龛中的神像躯干里。

封垚惊异间,下意识使用了瞬移。

咻!

眼前一花,他光溜溜的出现在了土地庙面前。

左右四顾,毫无人烟。

还好这村子里没有人!

封垚放开捂住关键部位的手,细细查看起这座土地庙。

青苔爬满了神龛,庙门半敞,吱呀作响。

香炉已被风雨侵蚀,旁边堆放的香只剩下断枝残蕊,无人问津。

神像蒙尘,但依稀可见庄严的神态,似乎还在默默守护着这个村庄。

唉!

看到这一幕,封垚默默叹了口气,同为土伯,他可不想变成这样。

看这庙还有残香,之前应该是有土伯的吧?

封垚探出小手,拾起残香。

一阵模糊的记忆随着残香涌入脑海,首先出现脑海的,是木叶村远方一座大山。

山之高大绵延,千里之外的木叶村也能看到山头,整体看下来,就像一头趴在大地上的老虎一般。

山势险峻,峰岩重叠,宛如老虎根根竖起的硬毛。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团从天而降的火焰,砸落山头之上,引起熊熊山火。

再然后,就没有了。

这段记忆没头没尾,封垚不明所以,但他能知道的有一点。

土伯消失之谜,和这团天火有关。

之前的推测,土伯消失和妖怪有关。

现在,两种推测互相矛盾。

信息太少,封垚自是不会继续瞎猜,正准备收起神识,回归木岭村。

忽然间,土黄色光点动了,它神像中的土黄色光点顺着香炉,快速融入了封垚的身躯。

脑海中,他的神位序列下方,缓缓凝聚出一个稍小的土伯神位。

???

什么情况,土伯的下属是土伯,还是我是双土伯?

难道名字里带土,就要在木叶村成为土伯?

还没吐槽完,他的主神识动了,缓缓流入木叶村土地庙。

神识笼罩范围减少,并以木叶村土地庙为基站,再次分裂出了一个分神识。

合着有了主机,再有分机就可以建立局域网了?

封垚捂脸,神识的缩减,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适。

可是没办法,这是强制的。

关键问题在于,这个村子没有活人了喂,要去哪里搞香火补充自己的损失?

但木已成舟,悔之……

哦,不后悔,人总会慢慢多起来的。

联想到木岭村的容纳量,精简分区之后,也就够两百来户人生活,再来两代人就住不下了。

加上要是有一日彻底解决周边的野兽之患,也不是没可能吸纳新人嘛。

在木岭村不远的木叶村,不正好可以用起来。

这么想着,封垚指令木叶村土地庙散发神识,加上他主神识的加持,勉强笼罩住不大的木叶村。

神识范围小是小了点,但作用还在。

很快,封垚就发现了,这个村子的人,多以打铁为生,那一套套打铁的火炉封箱,还在屋子里搁着。

关键不是打铁,而是打铁的人多的地方,一定有矿。

很快,封垚就在远处发现了采矿的痕迹。

虽然他只懂些植物的东西,不懂炼铁,但是可以启发村民们搞起来嘛!

毕竟现在木叶村,也是他封垚说了算!

最近两天的收获太大了,封垚不禁有些美滋滋,就这么光着身子,在木叶村巡视起来。

他要将木叶村,规划一个专门制造铁器的地方,让火炉中的熊熊火焰成为村子的标志。

火之意志,必将再次重燃木叶村。

封垚不知道,就在他规划未来之时,木岭村外,发生了一件大事。

今日的李四,一大早便带着狩猎队、鬣狗,还有猪小黑一起出了村子。

他们的目标,是往狗儿庄方向推进。

虽然潘子已经言说,狗儿庄多半毁了,但李四不信。

潘子都能带人逃出来,说不定还有人可以。

他想在自己彻底老去之前,给木岭村多招些人。

虽然有了土地爷的馈赠,他身体机能重回巅峰,但他毕竟比其他人经历多得多。

他知道,自己只是身体变好了,但寿命,依旧快结束了。

这不是土地神,能够改变的东西。 第26章 李四迟暮,狗庄寻人 若是没有土地爷给的生机,其实李四本打算不再继续狩猎,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村子里现在的猎人,各个都是顶好的小伙,虽然经验或许还不足,但这满地的野兽,总能带给他们成长的机会。

村中事物,也有了自己的忘年交张三打理,小女李狩也成功托付给了人家。

本该了无牵挂,静候宿命来临。

他不是没见见返老还童之人,毕竟土地神也不是现在才有的。

但这些返老还童的人并没有比其他人活得久,无一例外。

他那时候就听长辈们说起,似乎每个人自出生起,就有了固定的命数。

他不敢赌自己的命数还有多久,毕竟五十多六十,便是大部分人的终点。

可偏偏土地爷似乎不在乎这点,还是给他赠予了生机。

重回巅峰,感受到身体机能的回归,一开始他初心依旧,就想等张三和李狩有了孩子,就带带孩子。

毕竟这是贤胥张三的愿望,想来,也不会太远了。

为此,他甚至提前向村中妇孺请教如何打猎,还被人误以为他重新年轻了,是借此再续第二春。

不过李四没有解释,心态的变化,让他收起了锐气。

唯一不变的是每日清晨,小院屋内一下一下的打磨声。

他的日子,逐渐简单起来。

清晨,去土地庙敬香回来,便坐在村口看着村民忙碌。

每当村里的孩子经过,他总是从那陈旧的兽皮袋里掏出几块肉干,笑着塞进他们的小手里。

午后,给村中独居的老人们带上一些粮食和狩猎得来的肉食,然后陪着青壮们一起上山打猎。

有了鬣狗,还有了各种陷阱和工具,他几乎不再动手,多是传授一些经验。

晚间,则是将土地爷说过的那些工具,反复琢磨,思考有没有机会造出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他却隐隐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尤其是身体机能恢复后,他强烈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愿望。

他放不下对狩猎的喜爱,还有对于复仇的渴望!

向谁复仇?当然是妖怪!

土地爷推测,造成野兽肆虐的元凶,或许就是那传闻中的妖怪。

寿元不多,让他只能压制住这种渴望,将心思放在如何让家人、村民过得更好,以对得起土地爷的救命之恩。

但身体却告诉他,爷们要战斗!

这让他倍感割裂,只能借着陪猎人们狩猎,缓解这种渴望。

“李爷,想婆婆呢?”

正当李四沉浸于思索之时,一位少年来到他跟前。

李四抬眼一看,是狗儿庄的村民狗儿。

名字如此草率,只因他是个孤儿。

“胡言乱语!我就是老了,不行了。”

“李爷乱说,你壮得像牛一样,哪里老了?”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

李四稍稍用力拍了拍狗儿,示意他跟上队伍。

望着已经初显精壮的背影,他想起狗儿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愣是靠着村民一路帮扶才撑到的木岭村。

定居木岭村之后,这孩子说什么都要加入狩猎队。

原本一开始,他并不想带上这孩子,毕竟他的身体,看起来太脆弱了,远比其他狗儿庄的孩子还要脆弱。

但这孩子日复一日来找他,那股倔强的劲头,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或许是年龄大了,也或许是现在狩猎对于木岭村,并不算是一件过于危险的事情。

总之他最终还是选择带上了这个少年,并安排村里人多多关照。

现在的狩猎队伍,人均牵着一条鬣狗,在土地爷的指导下,潘子还给它们分别按照特点驯化,有了分工。

跑得最快的鬣狗做头犬,负责追踪野兽的气味,找到野猪的藏身之处,并通过犬吠示意。

综合能力强的鬣狗做快帮,在头犬发现野兽后,迅速出击,协助头犬围攻野兽,防止逃跑。

最强壮的鬣狗则作为重托犬,在关键时刻咬住野兽,将其制服,等待猎人们进行捕杀。

这是较为安全的狩猎方式,但在面对野兽少的情况,李四还是坚持让人和野兽进行搏斗。

就在刚才,十几只鬣狗被狩猎队打散收服,一头稍小的鬣狗,逃了出去。

狗儿想追,却被李四以鬣狗都是群居为由拦了下来。

所以狗儿才会跑到他的跟前,耍一耍性子。

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原因。

李四发觉,越往狗儿庄的方向前进,遇上的野兽越多。

但全都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疲于奔命的模样。

见到自己这些猎人时,这些野兽又会奋不顾身的攻击。

对危险极其敏锐的野兽,甚至敢独自面对带着鬣狗的狩猎队伍。

这是饿极了,才会出现的表现。

狗儿庄怎么了?

真的还有活人吗?

李四隐隐有些不安,招呼猎人们提高警惕,放慢了步伐。

狗儿庄距离樟木岭百余里路程,便是脚程慢了些,晚些时候也应该到了。

一路谨慎前行,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行程过半,一路上遇上的野兽开始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骨头还有干涸的血迹。

“爷,这是什么的骨头?”

狗儿从地上捡起一块长条形的骨头,其上印满了各种齿印。

李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目光一凛,淡淡道:

“兽骨而已。”

回答完狗儿,他悄悄拉了一把猪小黑脖颈的鬃毛。

猪小黑一愣,哼了一声,默默走到队伍最前方。

“放出头犬,大家挨着点走,狗儿庄有点问题。”

其他猎人闻言,绷紧了神经,更加小心翼翼。

但接下来的一路,却是连野兽都再未出现,更加没有人的气息。

直至狩猎队伍,出现在狗儿庄前。

此时已经接近日落,借着落日的余晖,李四朝着村里望去。

一排排木屋紧密的靠在一起,潘子说过,这么建是为了避免单独的屋子被鬣狗包围。

黑沉沉的屋顶连在一起,就像是一片片参差不齐的补丁。

环绕木屋的篱笆墙歪歪斜斜,似乎被什么野兽冲击过一般。

大片的田野在篱笆墙外,那原本应是充满生机的土地,如今只剩一片荒芜。

见到这般凄凉的场景,李四犹豫着要不要进村,还是就此返还。

潘子说过,狗儿岭山上有诡异的黑影,多半便是鬣狗群起逃离的原因。

可一想到今日不进去,明天又如何敢去?凭什么敢去?

万一,狗儿庄还有活人呢?

他沉吟片刻,还未下定决定,就听得狗儿惊呼一声。

“李爷,快来看,地上有脚印!”

狗儿面带焦急,指向土路。

顺着狗儿所指的位置,李四快步走去,蹲下身看。

这是一双草鞋踏出的脚印,泥土中的草痕清晰可见,边缘锐利,其上没有浮尘。

精通辨别野兽脚印的他,瞬间便肯定,这是新鲜的脚印!

李四没有着急说话,他握住腰间的老伙计,轻手轻脚地朝村口前行数步。

直至能看清木屋的具体情况,窗沿和门缝尘土堆积,除了落叶划过的痕迹再无其他。

木屋旁的水井边亦是青苔丛生,没有使用痕迹。

命令头犬围着村子绕行了一圈,这是它们被驯化前最熟悉的地方。

可依旧寻到什么人的气息。

这明明没有人生活,哪来的新鲜脚印! 第27章 庄民惨状,疑云重重 李四倒退数步回到原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警戒,走向狗儿:

“村里有没有地窖之类的地方?”

他记得,狗儿庄人以种地为生,为了避免收成不好闹饥荒。

应该多半会有储存粮食和水的地方。

见到李四这般小心,狗儿指向村中唯一一座没有窗户的房屋,轻声道:

“爷,我们的地窖都连在一起,唯一的入口就是那间房子。”

李四上前定睛一看。

果然,在狗儿所说的木屋门缝的位置,看到了一处拖行的痕迹。

他悄悄摸至门边,耳朵贴在门上探听。

仔细一听,里面果然有细微的响动。

“有人吗?”

李四轻唤一声,快速后退数步。

随着他的呼唤,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从地底传来。

狩猎队众人如临大敌,轻拍鬣狗脖颈。

猪小黑则是四蹄生风,挤开众人,用壮硕的身躯横挡在门边。

“吱呀!”

木门半启,探出一个中年人的脑袋。

见一头野猪横亘在门前,大惊失色,连忙拉动门闩,将门紧闭。

“杨叔!是我,狗儿!”

狗儿见状连忙呼唤,吃百家饭长大的他,狗儿庄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听到这话,木门又咧开一条缝。

透过门缝,杨叔确认站在野猪旁的的确是狗儿后,这才又将门敞开半扇。

杨叔瞅了瞅野猪身后的青壮年,又看向明显壮硕了一圈的狗儿:“狗儿,是你啊?那庄里其他人呢?”

“好着呢!”

听到这话,狗儿想起木岭村的日子,着急开口,却被李四轻轻推开。

“老弟,敢问现在狗儿庄情况如何?”

杨叔抬眼,望向眼前这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唤自己老弟,没有答话,而是继续问道:

“狗儿啊,庄里的人都在哪啊?”

“在百里外一处……”

狗儿心直口快,就要脱口而出时,又被李四打断道:

“老弟,我叫李四,我们都是木岭村的猎人人,庄里的人现在也都在木岭村。

此行来此,是受潘子委托,前来救人的,敢问现在狗儿庄还有多少人?”

听到这话,杨叔这才打量起李四,缓缓道:“不多了,还有百来人。”

杨叔的语气中带着惆怅,似乎这是一件很不妙的事情一般。

李四闻言微微皱眉,又开口问道:

“人现在都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听到这话,杨叔一愣,从门缝里打量着李四等人,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才点点头指了指狗儿和李四:“你们俩可以,他们不行。”

“为什么?”狗儿不解。

“地窖太窄,装不下这么多人,何况,他们还带了鬣狗和野猪,我信不过。”

“可他们都是好人,鬣狗和……”

“你到底是不是狗儿庄的人,竟然沦落到和鬣狗混在一起了吗!”

“我……”

狗儿正要辩解,却被杨叔语气严厉的打断。

他有些不明白,以前很和善的杨叔,怎么会用这般语气和自己说话。

难道就因为鬣狗?

可明明它们现在这么乖了,还能帮忙打猎……

狗儿还想继续辩驳,却见李四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狗儿不用去,我和你去便是。”

“这……”

杨叔眼珠转了转,看了看狗儿,正要开口。

“难道你们百来人,还怕我这一个五十老者?若是你不同意,那尊重你们的选择,我们回去便是。”

说着,李四拉起狗儿就要往回走。

杨叔见状,连忙招呼道:

“老哥莫走,我们只是太怕了,还请你见谅,老弟这就代村民们同意。”

“我们刚才已经探查过,庄子周围已经没有鬣狗,庄内也不见任何不善之处,你们在怕什么?”

李四依旧背对木屋,但说出的话,直指核心。

“这……”杨叔欲言又止。

“杨叔,你就说嘛,李爷可厉害了,一定能帮助你们!”

“那好吧,说来惭愧,鬣狗下山之后,山里就被其他野兽霸占,我们过得比之前还惨,无奈之下只能躲在地窖里。”

说着,杨叔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

“但这百多人也是要吃饭的,地窖的余粮哪里够吃多久,没了食物,我只好带着村中青壮外出打猎……”

“可你也知道,我们庄这数十年来都是以农为生,哪里会打什么猎,每次出去,猎物没打多少,还因此失去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杨叔几欲痛哭,强忍道:

“现在地窖里没剩几个年轻人了,不敢再出来打猎,只能靠我们这些老头,出去捡一些野菜和野兽吃剩下的残腐之食,可就这样了,还是被野兽拖去了不少。

所以你们这些人带着鬣狗来,我才不敢放你们进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

李四闻言,蹙眉不语,不是因为杨叔话语里暗藏的指责。

而是这个故事听起来合理,却经不起推敲。

他们一路上越靠近狗儿庄,野兽就越少,之前所见野兽,甚至克制本能,忍住饥饿也要往外逃。

哪里有什么野兽食人的情况?

最最关键是,为什么连青壮都被野兽拖了去。

你一个中年人还好好的在着!

狗儿庄有大问题!

得马上走,走回去和土地爷说说这事,要不要再来,另行打算。

想到这里,李四面色凝重,颔首道:

“若是这般情形,我等十数人也不敌野兽环伺,还请等我们回去,再组织些人手来救你们。”

说着,他示意青壮们将一路打来的猎物放在门前:

“你们先吃这些,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杨叔脸上似闪过一抹阴霾,捂脸痛哭道:

“狗儿啊,快求求这些壮士帮帮我们吧,至少……留下几位帮我们抵抗野兽也行……”

原本听到杨叔之前的讲述,狗儿已经双目含泪,若不是那股少年的自尊撑着,他就要当场嚎啕大哭。

不论庄里少了谁,都是曾经给过他饭吃的恩人,他哪里能忍住。

现在杨叔代表村民求到他头上,他作为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哪里能拒绝。

就见狗儿腾地双膝跪地,朝着李四叩首:“李爷,狗儿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李四目光中寒光一闪,这杨叔先前见自己这边人多,不让进去,现在却又一反常态,又要自己等人留下。

不但如此,还把狗儿这孩子架起来,作为绑架他们留下的工具!

这如何留得!

李四冷哼一声,一把抓起狗儿,转身就走。

“你们木岭村人就是这么冷血吗!那好!”

杨叔声音沙哑,带着怒意将门缓缓打开:

“都出来,让这些冷血之人看看,我们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话音刚落,房屋地面下便传来无数脚步声。

李四闻言立刻呼唤猪小黑上前,所有猎人自行站在猪小黑身后,分列警戒。

脚步声越来越响,杨叔一把拉开木门,让到一旁。

只见,一群骨瘦骨柴的村民,迈着有气无力的步伐从木门挤出。

他们的步伐踉跄而又缓慢,每个人的脸颊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双眼无光,唇边干裂,嘴角不自觉地颤抖着,试图掩饰那无法抑制的饥饿颤栗。

他们的衣物宽大而破旧,挂在身上如同空荡的布袋,无法遮掩那些突出的骨骼和消瘦的身体。

他们的目光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周遭事物的兴趣。

尽管如此,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绝望,反而是一种麻木和顺从。

见到这般惨状,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李四,也不由得内心一颤。

真的有村民在!

那姓杨的没有说谎! 第28章 惨象怜情,妖影疑踪 “哇!”

见到熟悉的人一个个变成现在这样,狗儿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狗儿的哭声,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木岭村猎人们钢铁般的身躯,也开始不住颤抖起来。

只有猪小黑好奇的转着黑溜溜的眼睛,他开智不久,还不能理解这种情绪。

只有李四,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性。

虽然狗儿庄真的还有村民活着,而且还活得那么惨。

但姓杨的种种怪异的言行,依旧没有任何解释可言。

必须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见到村民们的时候,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

不是他不知道狗儿庄有异常,而是舍不下这群村民。

太惨了!

饶是木岭村只剩下二十户,也没过得如此之惨。

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杨叔见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却依旧哭着来到狗儿面前。

“狗儿,我是怕你见到这场景,受不了啊!”

少年狗儿哪里还有言语回答,只是一刻不停的哭泣。

这话,是说给李四等人听的。

听到这话,猎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李叔,我们就在这呆几日吧!”

“是啊是啊,靠着陷阱,守住这些人应该没问题。”

“只要打到猎物,这些村民就有救了,回去狗王肯定会对你感激涕零!”

一声声劝传来,李四强忍住想要答应的念头。

脑海中,土地爷讲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越是着急,越不能让情绪,左右了你的判断。”

这是当初李四急切的想要清除野兽,还木岭村一片太平之时,封垚说过的话。

被土地爷压住性子的李四,当时在张三的劝说下,这才隐而不发。

直到剿灭野兽的计划彻底完善,才开始引诱野兽。

事实上,若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陷阱,没有那么多种应对。

贸然将野兽引下山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家园失守。

他逼着自己冷静,不去看狗儿庄村民。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杨叔身上。

他的脑海,开始不断回忆,从一开始见到杨叔,他的动作、表情、话语。

虽然话里全是矛盾,但他本身没有破绽。

狗儿一开始便认出了他,说明不是他人伪装。

他的身体也和那些村民一样削瘦,没有任何能力能对自己等人造成威胁。

最关键是,若是他有坏心,那这数百村民根本活不下去。

难道这一切说不通的地方,其中缘由都是对陌生人的戒备?

要是张三在这就好了,这些伎俩,根本瞒不住他。

要是土地爷在这就好了,他的睿智博学,一定能有最好的应对方法。

李四犹豫间,见他没有答应,狗儿先绷不住了。

跪在地上的他,一面哭着,一面用力磕着地面:

“李爷,求求你救救我们!狗儿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求求你!”

一声声的呼喊,狗儿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一次次地磕头,狗儿头顶的鲜血直流。

“李叔,看在狗儿的面上!你就答应了吧!”

“叔!我也求求你!”

“狗儿他们太惨了!”

见到这个虽然是孤儿,但平日里乐观活泼的狗儿这般模样。

猎人们求情的话语中,也带上了些许哭腔。

在这一幕幕的冲击下,李四不自觉的摸向猎刀。

老伙计,我要答应吗?

李四开始动摇。

但猎人的直觉依旧在不断提醒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正在他要开口答应之时,猎刀中似乎传来一阵冰凉。

这一丝冰凉,唤起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不论发生了什么,姓杨的就是有问题!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掩面哭泣的杨叔。

这时候,落日最后的余晖,正洒在杨叔的背上。

李四的目光瞬间凝固,死死的盯着杨叔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打开门!

怪不得明明没有野兽,村民们还是只能活在地窖中。

怪不得村民们眼中,都是麻木和顺从。

怪不得狗儿他们这般容易被言语感染。

土地爷曾说过,鬼是没有影子的,他自己是鬼仙,所以没有影子。

爷说这话的时候,他当时就看向爷的脚跟,在阳光下,果然没有影子。

爷教识字的时候还说过,鬼鬼祟祟,鬼话连篇,鬼迷心窍……

不正是对应了杨叔的种种行径?

杨叔,不是人!

是鬼!

想到这里,李四轻抚腰间猎刀。

老伙计,谢谢你。

心中感慨,手中不停。

只见他拔出腰间猎刀,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步逼近杨叔。

杨叔一直在观察李四,见状立刻便想逃回木屋。

“叫!”

李四咆哮一声,鬣狗们听到这话,立刻服从指挥,开始犬吠。

“快咬人,慢咬神,不紧不慢咬鬼魂。”

这是李四从小便听过的话,说的是狗叫声可以驱赶鬼魂。

鬣狗,也是狗!

果然,听到鬣狗的叫声,杨叔身躯一颤。

此时的他,距离没有窗户的木屋,仅有一步之遥。

也正是这一颤,断了他的生路。

李四的猎刀,准确的插入了杨叔心窝,一连捅了数刀。

老伙计陪他狩猎过上百野兽,开膛破肚,扒皮拆股,最是煞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杨叔!”狗儿撕心裂肺的喊着。

不明白眼前这位对自己严厉,实则关心异常的李爷,为什么会突然对另一位曾经同样对自己很好的长辈下手。

木岭村的猎人们更是愤怒异常,平日里一贯讲理的李叔,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下一秒,他们便呆住了。

李四一连捅了好几刀,杨叔的身上却诡异的没有半滴鲜血流出。

不仅如此,杨叔本就枯瘦如柴的身躯,快速变得铁青,宛如尸体。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形似恶鬼。

“敢杀我!我主不会放过你们!我逃不掉!你们!也逃不掉!”

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杨叔的身体开始干瘪,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

很快,便化作一张人皮飘落在地。

众人还来得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一声惊天的呼啸,响彻狗儿岭。

“嗷!”

众人连忙看村庄后面的狗儿岭,只见一道高如房屋的巨大的黑影,从山头直立而起。

紧接着,黑影趴伏,朝着山下冲来。

霎时间,山上树木倒塌,地面震颤。

李四立刻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老虎!

那杨叔的身份也呼之欲出,虎伥!

传闻中,被老虎咬死的人会变成伥鬼,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

这个传闻流传之广,几乎每个猎人都听过。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过来。

可山上那道黑影明显巨大的身躯,根本不是普通的老虎。

妖怪!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这个念头。 第29章 诱虎舍身,临战无惧 想到这个可能,除了狗儿庄村民依旧呆呆站在原地,其余人全慌了神。

冷静!

李四握着老伙计的手青筋暴起,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逼自己冷静下来。

真正面对妖怪之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弱小。

那黑影从山上狂奔,摧枯拉朽的声势,让他本能的感到恐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那声逃字,却似卡在喉咙里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身旁,是木岭村十数青壮猎人,

身后,是狗儿庄百余饥民。

身前,狗儿仍在撕心裂肺的哭嚎。

逃?怎么逃?

难道放弃眼前百余村民,就自己带着木岭村青壮逃?

逃?怎么敢逃!

明明是来救人的,现在却因为虎伥被自己杀死,惹怒了虎妖。

虽然不杀虎伥,这些村民多半也难逃虎口。

可因为自己,这些村民便要提前被虎妖杀死吗?

他可承受不起。

那怎么办?

只能先带上村民们一起跑!

“走!带着村民走!我来垫后!”

李四一声吼,狗儿在内的所有猎人回过神来,开始组织村民逃跑。

但狗儿庄的村民,似乎忘了如何逃走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李爷!用鬣狗吓他们!”

狗儿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已经开始忙着招呼村民。

他被杨叔所利用,险些将狩猎队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好李爷及时勘破,但杨叔死前又引来虎妖下山。

这一刻,谁才是真正在乎村民的人,他一清二楚。

他心中愧疚至极,只恨自己太傻太年轻。

要是大家都被虎妖吃了,岂不是辜负了李爷的付出。

他不断呼喊村民的名字,求他们一起走,可不论怎么喊,村民都没有行动。

正绝望间,他忽然记起,狗儿庄人最怕的就是鬣狗。

听到狗儿的话,李四眼前一亮:“放狗!”

李四下达指令,猎人们马上驱使鬣狗朝着村民们扑去。

有麻绳牵引,鬣狗不会真的咬到村民,但这么做,村民们真的动了!

他们脸上的麻木,瞬间被恐惧取代,本能的迈开步子,朝着鬣狗驱使的方向移动。

但问题又来了,这群食不果腹,脚步虚浮的村民,根本跑不快!

眼看着黑影肉眼可见的靠近,李四握着猎刀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不断劝说自己冷静。

带着村民们逃,最后多半要被追上。

怎么办!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低头愣愣的看着老伙计。

是啊,相比他们,我怕什么?

我有什么可怕的?

“快走!带着村民走!虎伥是我所杀!我来引开他!”

“务必要将狗儿的村人带回去!”

“还有,帮我给爷传个话!李四的誓言没法继续了,若有下辈子,一定还上!”

说完,李四头也不回,朝着狗儿庄另一头跑去。

他要赌一把,赌虎妖会率先来追自己。

木岭村猎人们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四已然跑远。

“李叔!你要撑住!我们马上回去找土地爷救你!”

木岭村下一代猎人之首王虎虎目含泪,哽咽朝着李四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句。

擦去泪水,他转过头来,对木岭村众人道:

“李叔是最厉害的猎人,不会有问题的!我们按他说的做!快护着村民往木岭村走!”

王虎知道,若是妖怪真追了去,仅是凡人的李叔,根本没有活路。

不是他不想救李叔,而是李叔不会同意他们去救。

李叔在村里威望最高,还是土地爷赐福之人,却老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要是靠他一人,便能换大家平安,他愿意。

因为他不希望后代们也和他一样,过着被危险包围的日子。

那时王虎不懂,明明村里方圆十里已经没了来自野兽的威胁,为什么李叔还要说这种决绝的话。

今日见到能迷惑人心的虎伥,还有那越跑越近,已经可以看到一角斑斓皮毛的虎妖。

他才明白,野兽的威胁,根本不算什么。

知道了这些,再加上李叔离开,担子不可避免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快速撤走村民?

这百余里路程,怎么避开妖怪?

要是妖怪追到木岭村,怎么应对?

一连串的问题,宛如大山般压了下来,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李叔一直背负着这些吗?他心中感慨。

但若是不先把村民救走,再搭上所有人,他有什么面目去见李叔?

“我来垫后!”

王虎下意识学着李四的姿态吼了一声,拔出猎刀,主动坠在队伍后方。

此时情况危急,人员众多,没人注意到,不知何时,猪小黑也消失不见。

……

李四朝着与村民们相反的方向狂奔,哪里有山林,他就往哪奔去。

幸亏有土地爷赐予的生机,他感觉自己的动作比青年时候还要快。

他一面跑,一面在心中不断念叨:

“土地爷在上!请妖怪先来追我!来追我!”

他最害怕的不是独自面对虎妖,而是怕虎妖选择了人多的那边。

幸运的是,虎妖没有去追村民,而是追的他。

不幸的是,身后的咆哮声,离他越来越近了。

玩命的狂奔快速压榨着李四的体力,饶是五十老者坚韧不拔,也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保持奔袭姿态。

他开始稍稍调整,从奔跑变为奔走,再到快步。

身上多余的干粮和水,被他撒了一路。

只希望自己残留的气息,能迷惑虎妖,为自己和村民多争取些时间。

唯有手中的猎刀,他一直紧紧握着,不愿放开分毫。

“老伙计,差不多了。”

不多时,李四喘着粗气,缓步来到一处林间的空地,寻了一棵粗壮的树干靠下。

环顾四周,丛林密布,郁郁葱葱。

这是林间偶然生出的一块空地,约摸五丈有余。

“这地方不错,适合魂归于此,你说对不对?”

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身上也满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从怀中取出最后的一点木根酒,蘸着衣衫,擦拭伤口。

擦完伤口,他又开始仔细的擦拭着猎刀。

刀上劈开荆棘沾上的汁液,被他用衣袖一下一下地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闭目凝神,调整着呼吸。

他准备最后一战!

刚才在狗儿庄决定以身诱虎,正是因为他想明白了。

自己一个五十老者,本就没有多少年好活。

若是身体衰败还好,那就乖乖在村中养老赋闲。

既然得到了年轻的躯体,又因为放不下对狩猎的渴望,所以决定继续呆在狩猎队。

况且凡人捕猎野兽,妖怪捕猎凡人,不都是捕猎吗?

只不过猎人的位置,并不永远站在某一方。

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妖怪?

不过就是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对换了而已。

况且得到这副身躯,他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和妖怪一决生死,死而无憾吗?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站起来,从旁边的灌木上扯下一把叶子放入口中咀嚼。

汁液怪异又苦涩的味道,令他精神一振。

轻轻抚摸陪伴自己数十年的伙伴,他摆出战斗的姿态,看向来时的方向。

虎啸!

越来越近了。 第30章 虎打李四,元帅救援 直至最后一声虎啸在不远处响起,周围开始变得安静。

要来了吗?

李四身躯紧绷,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突然,一阵树叶的沙沙声打破了寂静,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迅速靠近。

心跳陡然加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紧紧地握住猎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周围的树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虎妖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虎妖的眼睛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紧紧地锁定着李四。

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丘,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身上斑斓的皮毛随着呼吸起伏,如同黑色的波浪在涌动。

仅仅是站在那里,虎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就像实质化的风暴。

李四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巨大的漩涡之中,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恐惧。

但他的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屈,紧握着猎刀,汗水从额头滚滚滑落,滴落在满是血痕的衣衫上。

不就是稍大亿点的老虎吗?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虎妖,那虎妖身形巨大,斑斓的皮毛,在林间的微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嗷!”

似乎被眼前凡人的眼神激怒,虎妖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如同寒光凛凛的匕首。

虎妖动了,它如一道黄色的闪电般扑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

一双锐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仿佛每一下都能撕裂大地。

李四想躲避,可身体却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灵活,虎妖的爪子还是擦过他的肩膀。

皮开肉绽,一阵剧痛传来,李四咬着牙,趁机举起猎刀,朝着虎妖刺去。

虎妖却灵活地一侧身,用爪子猛地拍向李四的手臂。

猎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李四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然而,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着虎妖的鼻子狠狠击去。

虎妖吃痛,伸出爪子一挥,李四的胸口又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树干上。

他挣扎着起身,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他仍然摇晃着身体,摆出攻击的姿势。

虎妖似乎被这个弱小的人类的顽强激怒了,它慢慢踱步过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李四的心上。

李四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准备迎接虎妖的下一轮攻击,哪怕这是最后的抵抗。

就在虎妖再次抬起利爪,准备给李四致命一击的时候。

一道黑影突然闪现而出,如同一堵坚实的墙横在了李四和虎妖之间。

是猪小黑,此时它的身躯膨胀了一倍有余,和虎妖旗鼓相当。

虎妖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猪小黑的身上,猪小黑的皮肉被撕开,鲜血飞溅,但它没有丝毫退缩。

这突然的变故让李四瞬间回过神来,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趁着虎妖的爪子被猪小黑抵住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向掉落在一旁的猎刀。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要身死于此,却没想到猪小黑会前来救援。

平日里喂那么多好吃好喝的,没白招待!

直到看到这头看起来不大,却聪慧异常的野猪身躯膨胀,李四才记起。

虽然贪吃好色,和村民们“打”成一片,但每次狩猎都会挡在村民前方的猪小黑,也是妖怪!

他紧紧地握住猎刀,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与斗志。

他是拿虎妖没办法,但猪小黑或许可以。

此时虎妖也发现了李四的动作,它想要挣脱猪小黑的抵挡去阻拦李四,可是猪小黑拼尽全身力气,用两颗硕大的獠牙死死顶住虎妖。

见状李四大吼一声,带着满腔愤怒与不屈,挥舞着猎刀冲向虎妖。

猎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了虎妖的后腿上。

“嗷!”

虎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后腿上的伤口鲜血直流。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甩掉眼前这头弱小的猪妖,再扑向李四复仇。

猪小黑被虎妖甩到了一边,但李四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举起猎刀,趁着虎妖受伤行动不便,又一次朝着虎妖砍去。

这一次,猎刀砍在了侧身,虎妖身体摇晃了几下,眼中的凶光却丝毫不减。

“嗷!”

随着一声虎啸,林中空地平地起风,将周围的枯枝落叶统统倒卷而起。

感受到风中的烈意,猪小黑周身鬃毛炸起,虽然他已经能初步变化身体,但还没有办法驱使任何术法。

眼前这只老虎竟然能驱使风,道行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

前世记忆残片中,能呼风唤雨的,无一不是厉害的角色。

不能力敌!

怎么办?

当然是使出看家本领,跑!

跑回去找那不一般的土伯,他肯定有办法解决。

打定主意,猪小黑跃身而起,四蹄不断朝后蹬土。

蹬起的大块泥土顺着气旋卷入烈风,虎妖顿时无法视物。

猪小黑趁机变小,托起李四拔腿而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别往木岭村跑!”

李四只来得及说上一句,便因为伤势过重昏迷过去。

在猪小黑的耳中,这句就是废话。

打又打不过,逃?

这傻猎人,云从龙风从虎不知道?

早晚得被追上。

不去木岭村找土伯还能去哪?

没有理会李四,他凭着出色的感知,快速寻到了之前曾经排泄标记过的地方。

不过,这地方已经偏离路线太远了。

若是没有李四在背,他根本不需要顾及什么荆棘树木,一路横推便是。

但现在,他只能顺着好走的路逃。

猪小黑四蹄生风,趁着虎妖还没追来,快速逃离林中空地。

殊不知,他这一绕路,恰好绕过了狩猎队奔逃的队伍。

……

等李四被浑身的剧痛唤醒,支起身体看向前方时,木岭村高大的木墙已经出现在大地边缘。

完了!猪小黑怎么给他干回村了?

“村民们呢!”

李四强忍剧痛,扯了扯猪小黑脖颈的鬃毛。

猪小黑闻言,摇了摇头,他在赶过来时没有见到。

李四心下大骇,连忙追问:“那虎妖呢!”

猪小黑一边狂奔,一边朝后努努拱嘴。

李四扭头看向后方,只见身后二里地左右的地面,一道黑色旋风正朝着自己而来。

黑色的旋风中,斑斓的皮毛隐约可见。

李四见状心下稍安,只要一直追着自己,就说明没有空闲去管村民。

但问题又来了,虎妖现在可是奔着木岭村来的,木岭村里,还有着上百人呢!

他既不敢赌土地爷的实力,能不能护住村民,身边也没有人能够将消息传给土地爷。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土地爷在上!李四愚钝,不慎将虎妖引至樟木岭,请庇佑木岭村村民!】

“小黑!千万不能带虎妖入村!往有陷阱的地方走!”

李四不知道陷阱对虎妖有没有作用,但触发陷阱的动静,一定能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件事上了。

刚说完话,李四忽然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险些从猪背上滑落。

猪小黑察觉到李四的变化,忽然脚步一顿,哼哧一声,宛如叹息。

这老猎人的生机,在快速流逝。 第31章 猪妖知恩,虎妖围战 一种不知道叫什么的感觉从心底生出,猪小黑有些难过。

自从李四手里逃脱后,他才开了智。

后来机缘巧合又和李四见面了,还加入了这个叫做木岭村的地方。

李四带着他穿村过镇,每天还给他好吃的。

他还记得一开始,李四给村民们介绍自己的时候,村民们那满是恐惧的眼神。

明明自己没做什么,那些老人小孩看见自己就开始逃跑,躲避。

李四知道这件事后,给他讲了很多道理,还帮他测试了能力。

再后来,他在狩猎中大显神威,也按照李四和土伯的意思庇护村民。

自此之后,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的光彩,看起来就像在看人一样。

开始有村民主动给他喂食,说什么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家人什么的。

还有小孩会主动来摸摸他的身体,胆大的甚至想要爬上背来玩耍。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最关键是,他觉得自己不喜欢野猪,而是对村里那些胸部鼓鼓的雌性,有了兴趣。

也是这个时候,他感觉随着吃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变得更加强壮,甚至可以变化身躯了。

那土伯说,这是道行提升了。

还羡慕的说,只要吃吃吃,就能吸收灵韵,还能自增道行什么的。

原本他以为就这么在村里过下去就好了,每天有人给吃东西,村里雌性洗澡的地方也想去就去。

他还打算,要是有一日恢复了记忆,若是有办法,就带两人去天上看看。

也吃吃那什么“蟠桃”,喝什么玉酒之类的。

毕竟他现在享受的这一切,都是土伯和李四带来的。

可李四现在快死了,等不到那天了,他感觉好难过。

去求土伯吗?

可是土伯也没办法,他残缺的记忆中,凡人的命是有定数的,不可更改。

心智尚未完全的他,没有了办法,只好按照李四最后的话去做。

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循着记忆的方向,他快速向着木墙外一处看似平常的地方跑去。

虎妖卷着黑风紧随其后,然后,便被从地上忽然翘起的巨大木板击中了。

木板碎裂,木屑飞舞,虎妖晃了晃脑袋,虽然没受伤,但感觉十分生气。

它愤怒的继续向前奔袭,又因为一脚踩空,落入了满是木锥的落穴。

再然后,石灰粉、拒马阵、火油、甚至落入腥臭的粪坑。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没有给它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它的愤怒已经上升至巅峰。

“嗷!”

一声压抑不住的虎啸,响彻木岭村。

这时候,木岭村外围木墙的门,开了。

一队队青壮列队而出,身上穿着的,都是各式的铁制铠甲。

为首的张三看向猪小黑的方向,瞳孔微缩,转身对还没走出木墙的李狩:

“阿狩,你先回去准备救治伤员的事情,速度要快!”

等李狩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朝着猪小黑喊道:

“小黑!快回来!接下来交给我们!”

猪小黑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朝着木门奔来。

在引诱虎妖去陷阱的过程中,他已经数次被虎妖抓伤,体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若不是有点道行的猪妖,或许已经落入虎口。

猪小黑经过大门的时候,张三看着面白如纸,昏迷不已的李四,目中含泪。

低头悄无声息的抹去泪水,再抬头时,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斥着愤怒。

忽然他仰天大吼一声,宣泄着无处释放的怒意。

再低头时,他已经恢复平静,转过身,面对严阵以待的战士们,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在智慧无用时,勇气,或许才是唯一的武器。

给李老头报仇!”

张三的语气低沉,似乎含着无尽的悲伤。

听到给李老头报仇,战士们先是一愣,下意识看向猪小黑的背上。

只见李四的手臂不规则的扭曲着,胸腔也塌陷了一大块。

仔细一看,李四趴着的位置,鲜血顺着伤口沾满猪小黑的背部,和猪小黑伤口的鲜血混在一起。

有时候,激励战士们最好的方式,不是空乏的口号,也不是盲目的热血,而是悲伤。

张三抬手拿弓,搭箭拉至满弦,对准正在奔来的虎妖。

“笃!”

一箭射出,击中虎妖额头,却被轻易弹开。

但这声箭响,唤起了所有战士,他们他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涨,如汹涌的潮水朝着虎妖席卷而去。

虎妖见状,眼中满是不屑,它猛地蹲下身子,然后高高跃起,巨大的身躯如一片乌云般朝着战士们扑来。

战士们毫不畏惧,前排的几人迅速举起手中的木盾,盾牌相互交错,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虎妖重重地撞在木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让盾牌后的战士们双腿陷入泥土之中,但他们咬紧牙关,死死抵住。

张三见状,又连发几箭,箭箭都朝着虎妖的眼睛而去。

虎妖侧身躲避,速度却也因此慢了几分。

战士们趁机发起反击,从木盾的缝隙中刺出长矛。

虎妖身形灵活,左右跳跃,避开了不少攻击,但还是有几矛刺中了它的身体,它的身上顿时出现了几道血痕。

这是封垚指点张三完成的战阵之法,刚带着村中挑选出来的战士磨合完毕,没想到就用上了。

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虎妖被激怒了,它挥动着巨大的爪子,一下子就拍碎了一面木盾,木盾后的战士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虎妖乘胜追击,朝着那倒地的战士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两名战士冲了过来,一人用剑刺向虎妖的腹部,一人用刀砍向虎妖的爪子。

虎妖虽然不畏惧刀剑,但受的小伤多了,也可能要了它的性命。

所以它不得不放弃对那名倒地战士的攻击,转而跳回后方。

张三敏锐的察觉到了虎妖的变化,妖怪虽然强横,但并不至于不死!

他从怀里掏出几面野兽毛皮绘制的令旗,朝着木墙上哨兵的位置挥舞。

哨兵见到旗令,立刻吹响兽角,木墙上方的弓箭手们立即调整了角度,不再瞄准虎妖的头部,而是朝着它的四肢射箭。

张三的目的,是为了逼迫虎妖不得不开始躲避。

但弓箭何其之多,再加上其他战士的攻击。

虎妖躲避不及,右后腿被一支箭射中,它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趁他病,要他命!”

张三一声令下,战士们更加奋勇向前,他们紧密配合,刀枪剑戟齐上,虎妖渐渐陷入了包围之中。

它左冲右突,试图冲破战士们的包围圈,但战士们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为李四报仇。

一个瘦小的战士瞅准机会,拿着一把猎刀朝着虎妖的眼睛刺去。

虎妖感觉到危险,脑袋一偏,短刀刺进了它的柔软的腮帮子。

虎妖痛得疯狂挣扎,把那战士甩了出去,紧接着朝后一跃出数丈远。

它不是野兽,而是道行快百年的妖怪。

刚才的战斗中,它察觉到,一直站在木墙前的那个人,才是它陷入困境的元凶。

只要将这人杀死,它便再无威胁。

再吃掉眼前这些人,它的道行便能满百,能够炼化喉骨,开始说话。

只要能说话,就不再是普通的巡山小妖,而是有资格驱使巡山小妖的妖将。

“吼!”

虎妖低吼一声,周身卷起狂风。

为了先杀掉这人,它不惜用光所有法力。

虎妖开始再次奔袭,目标直指张三。 第32章 虎妖逞凶,神佑村民 虎妖奔袭而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上的沙石飞卷。

不仅如此,战士们纷纷试图阻拦,然而虎妖此刻周身旋风环绕,战士们触之即飞。

看虎妖冲刺的方向,张三心中一凛,他明白自己才是目标。

果然,妖怪就是妖怪,不像野兽一样没有智慧。

但他并没有退缩,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弓箭再次拉满。

“嗖!”一箭射出,准确地朝着虎妖的左眼而去。

虎妖脑袋一偏,箭擦着它的耳朵飞过,在它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更加激怒了虎妖,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顷刻间便来到张三身前。

张三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射出一箭,他抽出腰间猎刀,准备与虎妖近身搏斗。

虎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张三咬来,张三身子一侧,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咬,同时手中猎刀朝着虎妖的嘴巴刺去。

虎妖似乎早有预料,一爪子拍向猎刀。

“铛!”

猎刀被拍飞出去,张三的手臂也一阵剧痛,差点就使不上力了。

只是打到猎刀,便能造成如此伤势。

张三心中泛起绝望,在联想到李四面对虎妖时,那又该多绝望。

可来不及多想,就见虎妖乘胜追击,另一只爪子朝着张三的胸口抓来。

这一击,他躲不了,也扛不住。

张三绝望的闭上双目,脑海中不自觉幻想起和李狩相守百年,儿孙满堂的场景。

【土地爷在上,请庇佑阿狩!庇佑木岭村!】

“收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到土地爷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

“要是爷真的在此就好了!”

两行泪水从脸上滑落,张三挂起笑容,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一声饱含怒意的声音在木岭村响起。

“杀我卧龙,伤我宠物,现在又要动我凤雏!你该死!”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虎妖顿时惊觉,但挥出的爪子已然成型。

先杀了这人再说!

“定!”

一声怒喝传来,虎妖忽然发觉自己的爪子,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动弹丝毫。

环绕周身的旋风,也在此刻同步停止。

“土地爷来了!”

“我们有救了!”

无论战士们,还是木墙内外的村民,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亲眼看到妖怪,远比传说中的还要恐怖,大家心中忐忑,生怕就连土地爷也不是妖怪的对手,那他们怎么办?木岭村怎么办?

直至土地爷出手,才算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村民们虽然不了解什么修行道行,但土地爷这一手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漫上心头,它不知道来者何人,但能定住它的,实力一定不在妖将之下。

封垚的实力当然不在妖将之下,开创了许愿法的他,靠着愿力香火,硬生生将实力堆了起来。

只是,他没有任何除土地神权柄之外的法术,仅仅能将虎妖定住。

而且,飞速流逝的法力告诉他,定不了多久。

他之前担心定身术会随着敌人的境界提高,消耗急剧变大的缺点,果真存在。

但这都无所谓了,因为面带喜色重新站起的张三,已经率领着战士们围上了虎妖。

刀枪剑戟,拳打脚踢,甚至还有人用上了嘴。

虎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群宛如蝼蚁的凡人,对自己不断造成细微的伤势。

一滴滴鲜血,从伤口中流出,与其他伤口的鲜血汇合,形成血柱。

封垚惊异的发现,这鲜血中,竟然含有灵韵。

但他没有选择吞食虎妖的灵韵,心理上暂时有些有些接受不了妖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害怕吸收虎妖的灵韵,会引起地府的察觉。

毕竟被他送走的野猪,魂魄都被地府直接带走。

但饱含灵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快找木桶来,接住这些鲜血!”

张三的耳边响起封垚的话,他毫不迟疑的安排人用木桶接住鲜血。

虎妖:“???”

这群蝼蚁!竟然还有空干别的事情!

那正好,只要解开束缚,它立刻就要将眼前所有人生吞活剥。

那个指挥的人,一定要转化为伥,为它所用。

虎妖下定决心,但它显然高兴得太早。

直到失血带来的头晕,将它彻底推入黑暗的深渊,它也未能动弹分毫。

虎妖殒命,灵魂化为一颗带着猩红的圆球,被封垚用灵识包裹,送入山后的香炉中温养。

果然如他所料,只要他不吸收灵韵,灵魂就不会被接走。

看着虎妖被一刀刀凌迟至死,他心中的怒气稍微消弭了一些。

但依旧难掩心中的悔意,只因卧龙的伤还是太重了!

他的神识透过木墙,直达李四家中。

一向坚强的李狩,已经在床榻边哭成了泪人。

猪小黑也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守候。

只怪自己疏忽大意,来得太晚。

狩猎队和猪小黑出发的事情,他在神识第一次分裂,探查村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当时因为有了肉身,加上发现木叶村土地庙,他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

也因为数日以来的安稳,让他忽略了周遭除了野兽,可能还存在妖怪。

一个有妖怪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一只妖呢?

【土地爷在上!李四愚钝,不慎将虎妖引至樟木岭,请庇佑木岭村村民!】

直到收到李四的愿望,他才马不停蹄的赶来。

怎奈李四的愿望,来到神识范围内,才能被他感知。

而自己的神识因为两次分裂,范围已经缩小了大半。

一连串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导致了他瞬移过来的时候,李四已经濒死。

封垚默默的将神识凝聚在李四身上,不断为他让渡灵韵。

芝柏已经被他安排,正在取人参的路上。

为了吊住李四的命,他不惜将那已经是天材地宝的人参挖出。

很快,芝柏便取来了人参。

按照前世听过的土法子,封垚令芝柏切下一块人参,塞入李四口中。

没办法,李四现在已经无法吞咽,甚至没有自主意识。

其他更温和的方法,已经不适用。

人参含片入口,灵韵立刻顺着李四四肢百骸流淌。

已经流逝的生机,开始猛烈的补充。

但他的灵魂,却因为这般冲击,不再稳定,隐隐要离开身体。

封垚连忙命芝柏,将人参片从李四口中取出。

取出之后,灵魂果然又开始融入身躯,变得稳固。

封垚松了口气,命是吊住了,但人植物了。

灵魂不稳固,人就会陷入昏迷,就算伤好了,李四也没办法清醒。

但没有办法,现在能吊住命,已是不易。

他只能告诉李狩,李四一旦状态不稳,就将人参含片放入,片刻后再取出。

总之,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想办法解决灵魂的问题。

封垚的神识回到村口,法力的流失让他有些迷糊。

但看到虎妖房屋般的身体彻底倒下,村民们也有序的开始救治伤员。

除了李四,其他人都不是必死的伤。

幸好幸好,没让自己的基本盘崩了!

封垚福至心灵,就在这时,山后土地庙前无数光点从天而降,融入神像。

【庇护村民,愿望完成】

【击杀百年道行妖怪,天降福德奖励】 新年快乐! 【蛇年嗷呜祝福版!】

老爷们!兄弟姐妹们!追更的宝子们!大年夜的热乎饺子都端上桌了吧?

小的顶着锅盖冲出来送祝福啦!

祝大伙儿蛇年跟蛇一样灵!钱包像蛇吞象越来越鼓,桃花运像竹叶青甜得上头,搞钱路上滑得比蛇还快,烦心事像蛇蜕皮一甩就没!要是能顺带把我的小说塞进年夜饭安利清单(疯狂暗示.jpg)就更好了嘿嘿~

新年继续江湖再会!

(溜去码字了,求追读各位老爷们!) 第33章 福德充盈,妖身难驯 随着璀璨的光点融入,封垚干涸的法力快速充盈。

原本才提升不久的境界又开始攀升,主神识范围不断扩大。

五里、十里、二十里,直至扩充到五十里。

比没有分裂时,还大了两倍有余。

封垚惊异间,旗下两座土地庙的神识也开始蔓延开来,直至分别笼罩五里范围。

不仅是神识范围扩大那么简单,伴随着神识范围的蔓延,整个村子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木岭村田地里刚冒头的嫩芽,竟然往上串了一截。

战士们身上虎妖带来的伤,肉眼不可见的细微之处,也开始愈合。

甚至整个樟木岭的草木,生机都充盈了起来。

福德!

杀妖降下的福德香火,远比完成愿望带来的香火质量高。

不但提升了实力,而且神职管辖区域也有了变化。

福德加土地会是什么?

答案一定是福德宝地!

这个发现,令封垚大喜。

只要杀妖怪,就能得到福德?

那只能是想办法多杀几只了。

只可惜,自己就一个定身术可用。

看来,还是得从村民们身上想办法。

想到这里,他的神识回归木叶村本体,望向满是灰尘的打铁炉。

不知道有了自己的许愿加持,村民们能不能干出点能斩妖的武器。

唉,卧龙能醒过来就好了,以他制造对野兽宝具的经验,绝对能派上用场。

都怪该死的虎妖!

封垚怒从心起,而这个时候,张三正带着几位老猎户,来到虎妖尸身的存放地。

见到虎妖面孔,几位猎人还是有些发憷。

毕竟之前虎妖虽然被土地爷定住无法动弹,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加狰狞,好像有千仇万怨未报似的。

“能不能像一般老虎一样处理?”

张三指了指虎妖,比了个切开的手势。

“可以试试。”

虽然有些悻悻,但木岭村的猎人们还是接下了这活。

说干就干,拔出猎刀,准备按照平日里拆骨扒皮的方式,把虎妖处理完毕。

平日里无比好用的猎刀划在虎妖斑斓的皮毛上,就像在切割石块一般。

一位猎人因为用力过猛,还被坚硬的虎毛刺伤。

见状,张三不由皱起眉来,之前战士攻击虎妖的时候难以造成伤害,还可以说是活的虎妖有什么神异之处。

怎么死透了,都还这般难以处理,难道凡人真的拿妖怪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是泰山大人清醒过来就好了,凭着他对野兽的了解,一定能想出办法。

说着,他的眼神下意识瞟向猎人的猎刀。

说巧不巧,张三此时的位置看过来,猎刀刚好和虎妖的一枚锐爪重合。

有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能不能行?

张三用力抬起一只虎爪,放在另一只虎爪上:“用它的爪子来割!”

“行!”猎人们眼前一亮,掰开一枚虎爪,放在另一枚爪子的连接处,掏出铁锤,用力锤下。

“噹!”一锤锤下,猎人手掌被震得生疼,虎爪浅浅陷入虎妖皮肉之中。

反复试了几次,几位猎人手臂酸麻。

也仅仅能靠着虎爪勉强破开皮肉,却切不开虎骨。

有效果,但还不行。

虎爪相比于猎刀,还是不够锋锐,再加上人的力气似乎小了点。

可是虎爪也异常坚硬,村口的石头都能轻易抓破不损分毫,哪里容易打磨。

要是泰山大人在就好了,天天搁院子里磨刀,肯定有经验。

“你有没有看过李四画的图纸,图纸上是我曾经提过的槽碓。”

封垚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张三吓了一跳,不知道土地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反应过来后,他老老实实朝声音方向作了一揖:

“回爷的话,我和泰山大人曾一起讨论,若是村里能用上槽碓,打谷子日夜不停,能省下好几个人的力气呢,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村里的小河开春才来了一点水,没办法使得动大一点的水车。”

“这有何难,隔壁的木叶村,不就有一条从樟木岭流下来的河吗?”

有了启用木叶村的打算,封垚立刻瞬移回木岭村,正准备找张三商讨,刚好碰见要处理虎妖的几人。

妖怪皮糙肉厚难以破开,也正是他想解决的问题。

不过他想看看,最了解老虎的猎人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看到用虎爪来切割虎身的做法。

这给封垚打开了思路,可以把妖怪身上有用的素材用来制作武器,或者工具。

力气不足的问题,有了槽碓,稍加改进一番,就可以水力锻锤。

正好木叶村有一条河流自山上流下,落差大,水力足够。

顺便借这个理由,让村里懂锻造的人搬过去。

“可是那边没有木墙,也没有陷阱,还没有人……”

张三委婉的提醒土地爷,解决了水的问题还不行。

这时,封垚忽然神识一动,移向木岭村外五十里。

“你去村口看看,这不就来人了?”

封垚的话让张三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村里种田的人,打猎的人,从事其他生产的人都还不够呢,哪来的人?

但他还是乖乖带着几位猎人,一同走向村口。

村口,空空如也。

一个时辰过去,除了偶然飞过的鸟儿,村口依旧如故。

张三没有什么表情,但几位猎人坐不住了。

“三哥,你怎么带着我们到村口来?”

张三不言,毕竟他心里也没数。

这可急坏了几位猎人,要知道,张三这人虽然聪慧无比,但做起事来无所顾忌,毫无规则可言。

之前村里还有李四镇着,可现在李四已经陷入昏迷。

能想出用虎妖的爪子切虎妖自己这种办法的狠人,不会是想在这搞什么试验吧?

几位猎人很慌,但却不敢离去,生怕得罪了张三,未来的日子波折多多。

在这种情形下,几人宛如望夫石般站在村口。

张三无聊到已经开始神游,幻想着李狩的孩子该生几个,分别取什么名字好。

猎人们要想的就多了,特别是在这虎妖殒命的地方。

该不是要看看,还能不能引来妖怪?

不会是因为割不开虎妖的毛皮,罚我们在这反省吧?

土地爷,救救我!

就在几人心思各异之时,村子远方的地平线上,开始陆续冒出许多黑点。

几人目光一凝,多年的狩猎生涯,他们的眼睛极其锐利。

他们发现这是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陌生人。

看着这群人脚步虚浮,满脸恐惧的朝木岭村方向走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一般。

他们下意识联想到,妖怪之前追逐猪小黑的场面。

还有妖怪?

张三你该死,真引来了妖怪!

土地爷,救救我!

几位猎人更加确信了,张三这厮没安好心。

正欲开口怒骂,却又见这些人身后,一条条鬣狗尾随而至。

呼~

几人顿时松了口气,只是鬣狗啊,怕什么,这东西狗王那一大把。

张三则是震惊了,土地爷什么时候已经能看到这么远了。

从这群人的脚程,加上过去的时间,这距离起码有四十五里多了吧。

土地爷究竟是什么存在,怎么隔一段时间就变强一大截。

震惊之余,他的目光瞥见鬣狗后方,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

“警戒!”

他呼喊了一声,木墙哨岗上弓箭手们立刻拉满弓弦。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鬣狗后方,生怕又蹦出个妖怪。

直到狗儿等人行色匆匆的出现在视野中。

狗儿等人同为猎人,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村中的异常,一排排弓箭手拉弓对着自己的方向。

难道是自己后方,妖怪追来了? 第34章 妖患初解,灵韵风波 看到对方的脸色,两边人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越是靠近,村里村外的人表情越是紧张。

“我们遭了虎妖!你们快回去!”

“我们也遭了虎妖!你们快进来!”

两边几乎同时呐喊出声,紧接着,他们都愣住了。

难道有两头虎妖?

“快去请土地爷!”

两边再次同时发声,每个人脸上皆是惊惶之色。

封垚见状,不由捂脸,这哪跟哪啊?

“只有一头虎妖,且已伏诛,快进来!

先将这些人安置好,再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幸得封垚及时传音,才阻止了事情越走越歪。

木岭村核心区域,王虎、狗儿、潘子、张三等人汇聚一堂,互相之间对齐了颗粒度。

王虎狗儿这才知道,是猪小黑去营救了李四,然后绕路先将虎妖带到了村里。

张三封垚也才明白,这些陌生人来自狗儿庄,被虎妖的手下虎伥所惑。

听到张三等人言说李四还活着,只是昏迷,王虎狗儿庆幸之余,发誓一定要苦练技艺,不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听到李四等人又救了狗儿庄村民,潘子感激之余,暗下决心,要让这些村民,也统统加入木岭村。

封垚听到各自的言语,满意地点点头。

樟木岭果然有福德宝地的潜质,你看,这人不就凑齐了。

“潘子,这些人里有没有熟练的打铁工匠?”

“回爷的话,有是有,就是只会打些农具。”

“无碍,王虎,狩猎队交给你管理,凑不凑得出人,清扫木叶村周遭的野兽?”

“回爷的话,我们此行并未折损,可以!”

“潘子,野猪够不够新来的村民吃?”

“回爷的话,若是搭上一些野菜,勉强能行!”

“那就行。”

问完几人,封垚这才看向张三:

“三,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回爷的话,没有,我立刻带人前往木叶村,搭建木墙,制作水车和槽碓。”

张三应允,并为土地爷的料事如神点了个赞。

有了封垚亲自下的命令,木岭村民们响应得极快。

在猪小黑和狩猎队的庇佑下,一部分村民移居木叶村。

其中,大多都是铁匠和木匠。

有了现成的打铁炉,不出几日,巨大的铁锤被锻造而出,加装在了水车上。

在封垚的指点下,槽碓的槽平了,碓也变成了锤。

终于,轮到保存良好的虎妖尸身上场。

从未见过这般动静的村民们,纷纷从木岭村前来观望。

只见在水力加人力的驱动下,大锤砸在虎爪之上,虎妖一爪瞬间被切开。

村民们震惊于新工具的伟力,顺便又送给封垚一波香火愿力。

得到了一枚虎妖的爪子,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有了充足的水力加持,水磨盘充当了虎爪的磨刀石。

磨坏了两个磨盘,终于将虎爪打磨锋利。

将李四的猎刀重新熔炼,制作为柄加装在虎爪上,一把全新的猎刀正式出炉。

封垚决定,这第一把猎刀取名虎刃,赐给村里最伟大的猎人——李四。

王虎等强壮的猎人,将虎妖剩下的尸身抬到木叶村土地庙前。

借用虎刃,终于将虎妖的尸身解开来。

随着虎妖的皮被扒下,开膛破肚,村民们不由惊呼出声。

这心胸肺腑明明就是一头老虎,怎么会成了妖怪?

封垚却从神识中,看到了虎妖与普通老虎间的不同之处。

似乎虎妖的皮毛具备某种屏蔽功能,之前用神识探查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现在虎妖的每一块血肉里,都闪烁着精纯的灵韵。

虽然他从普通的野兽身上,也能抽取到灵韵,证明了灵韵普遍存在于生灵之中。

可他抽取必须经过献祭成为贡品,献祭是某种前置条件,抽取的过程就像浓缩提纯。

但虎妖的灵韵,就藏在血肉里,神识感知下清晰可见。

若是不考虑生灵之间的区别,虎妖的血肉,就像后山上那些刚学会吐纳的猴头菇。

“爷,虎妖的皮毛筋骨如何处理?”

张三恭敬的朝土地庙下拜,等待土地爷的回应。

说来也奇怪,自从李四去狗儿村那天,他再也没见过土地爷的神魂。

但土地爷好像能随时随地出现,不论在樟木岭的任何地方。

爷明显又变强了啊!

“暂时……”

封垚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黢黑油亮的身影穿梭而至。

猪小黑留着口水,满脸兴奋的出现在虎妖身躯前,明亮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虎肉。

有好东西也不叫我小黑!

因为今天来的村民很多,他和狩猎队就在木叶村外巡视。

就在刚才它忽然闻到一股幽香,紧接着难以遏制的食欲涌上心头,他不由脚步生风,来到了这里。

若是没有感受到小庙中那土伯的气息,他恐怕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一口咬向血肉。

强忍食欲,猪小黑抬头看向土地庙,他知道土伯就在那里。

“你能吸收其中的灵韵?”

听到封垚传音,猪小黑点点头。

“吸收妖怪的灵韵,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猪小黑想了想,记忆碎片中似乎那位会炼丹的老神仙似乎只讲过,灵韵没有什么分别。

他不确定的摇了摇头,这落在封垚眼中,便是没有问题。

“那吃吧。”

既然没有问题,当然有猪小黑的份。

封垚原本就想留下这些血肉,想研究看看,这些灵韵能不能有点其他用。

现在猪小黑主动请缨,看样子还十分渴望。

那就随了小黑的愿,正好看看,妖怪是如何吸收妖怪的灵韵的。

随着封垚的话音一落,猪小黑迫不及待的上前,挑选了一条虎腿开始啃食。

村民们见状有些诧异,猪小黑平日里不是只吃熟食吗?

怎么今天吃上了生食,还是妖怪的肉。

唔,不对!它吃的可是妖怪的肉!

许多村民瞬间脸色大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猪小黑的眼神变得惊恐。

原本他们以为猪小黑只是一头聪明的小野猪,毕竟相比其他野猪,它的身体还要小上半截。

可现在村民们回过味来了,猪小黑的聪慧,早就超越了那群已经被驯化只会吃吃睡睡的同类。

他们不知不知觉中,已经把小黑当做人来看待。

可现在这一幕,唤醒了绝大部分村民,他们心中隐隐猜测。

猪小黑,很可能也是妖怪!

就在这时,猪小黑忽然仰天长嚎,泛着幽光的小眼睛变得通红。

他的身躯不自觉的开始膨胀,鬃毛宛如钢锥般根根竖起。

灵韵加身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扭动着身躯,一股股黑烟从毛孔中钻出,萦绕周身。

猪小黑就是妖怪!

彻底明白过来这点的村民们吓坏了,他们开始不受控制的转身逃跑。

外围的战士们被村民们的恐慌惊动,连忙奔跑过来,见到如此可怖的猪小黑,唤醒了他们前日对阵虎妖的记忆。

一样庞大的身躯,周身还缭绕着和旋风相似的黑风。

他们本能的拔出武器,将猪小黑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王虎为首的猎人们站了出来,他们拔出猎刀,背对着猪小黑,将他守在身后。

一时间,土地庙前的气氛,剑拔弩张。 第35章 妖身显露,人心思悟 “无需慌张。”

就在这时,封垚使用了大传音术。

听到土地爷依旧平和的声音,村民们渐渐停止逃跑,但却也不敢再回到土地庙前。

村民们站在远处观望,战士们也没有将武器放回身上,依旧持着。

只有猎人们算是松了口气,他们既不愿意和村民们为敌,也不愿意猪小黑受到伤害。

虽然小黑是贪吃了点,似乎还色了点,但绝对不是坏人。

还好土地爷及时出面,不然他们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封垚也没想到,猪小黑是妖怪的事情,村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猪小黑吸收灵韵有多爽,就给村民们带来了多少误解。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也该给村民们说道说道了。

见村民们逐渐平静下来,封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猪小黑身上。

此时的猪小黑已经停止了变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兴奋和满足。

见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身处包围,脸上满是疑惑。

“稍安勿躁,且听我三个问题。”

封垚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如同与人促膝长谈一般。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杀死,和被一只妖怪杀死,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帮助,和被一只妖怪帮助,有什么区别?”

“在你们心中,是人妖之分重要,还是所行之事重要?”

“自问即可,无需回答。”

封垚仍然不愿意,用直接的善恶观念去影响村民,而是让众人各凭本心。

毕竟,没有谁有资格对他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一连三问,所有人都不自觉陷入思索,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村民们没见过妖怪杀人,想到的是猪小黑平日里庇佑村民,和小孩玩耍的场面。

战士们想到的是猪小黑带着李四一路引诱虎妖进入陷阱,为此不惜满身是伤的场景。

猎人们则是回忆起和猪小黑,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他们的眼中,猪小黑是村民,是战友,是同伴。

这些名词,之前都仅限于形容人。

原来,他们早把猪小黑当成人来对待了。

想明白这些,村民们脸上挂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决定回去搞点好货补偿小黑。

战士们收刀入鞘,抱拳行礼。

猎户们长出一口气,转身拍了拍猪小黑,回到了村民的队伍。

???

刚从灵韵带来的欢愉中回过神来的猪小黑,不明所以,但心头一暖。

在他的记忆碎片中,妖不是人人喊打吗?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们彻底接纳了?

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猪小黑埋头,用粗糙的舌尖继续舔舐虎妖的腿骨。

封垚并没有在意事情的发展,此时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那条腿骨。

神识视野下,这条腿骨宛如玉器一般,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不是灵韵,不是香火,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小黑,能把腿骨给我吗?”

封垚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对于小黑,他历来直来直去。

在他的眼中,小黑就是头小野猪,未来也要培养成浪浪山那种善良的——小野猪妖。

猪小黑听到这话,看了看腿骨,有些华光,似乎天上那些喜欢捣鼓兵器的人喜欢。

但他不喜欢,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经常用的那个有九齿东西才顺手。

麻利舔干净腿骨上的肉丝,他用獠牙挑起腿骨放在神龛上。

【收到供品:风骨】

虎妖腿骨成为贡品的那一刻,封垚立刻明白。

虎妖之前能使用旋风,皆是因为这条腿骨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腿骨是虎妖生而有之,还是在修炼过程中凝炼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封垚试着朝风骨注入了一丝法力。

“呼!”

一股飓风从神龛前凭空浮现,卷起百八十斤的猪小黑飞向了远方。

猪小黑:“!!!”

见状封垚连忙收回法力,他也没想到,自己仅仅一丝法力,就能唤起大风。

明明虎妖之前看上去已经非常用力,却只能发出萦绕周身的旋风,怎么到了自己这,就不一样了呢。

封垚试着将神识引导到樟木岭上,再次输入法力。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法力。

霎时间,樟木岭上狂风大作,飓风卷起树叶冲天而起,眼看就要卷起天边的残云。

风卷残云!

封垚收起了法力,看这起势的速度,恐怕完全成型,威力至少得六七级了吧。

这种等级的大风,破坏一个小型村落没有一点难度。

法力差距有那么大的吗?

他和虎妖的法力之差,让他终于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基本的认识。

虽然没有功法,但应该也比虎妖强数倍。

但虎妖肉身强横,自己刚有肉身,远不如。

那么问题来了,等量代换再综合一下,虎妖百年道行,自己呢?

自己靠着村民们的香火愿力,不知不觉已经那么厉害……

厉害个屁,空有境界没有功法,打个虎妖都得靠村民!

他对功法的渴望,愈加强烈了。

但有了风骨,算是有了些许攻击手段,这次杀了虎妖,真不算亏。

只可惜,将虎妖尸身解剖之后,也只有这一条腿骨,有这般神效。

试着将风骨收起,风骨果然化作点点星芒,收入神像之中。

自己藏在樟木岭的本体手中,则凭空浮现出一块缩小版的风骨。

嚯,这骨头神异,或许可以称为法宝!

封垚阴差阳错间,意外勘破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物品之一。

“赫嗤!”

正喜滋滋间,一道黑影卷着黑烟飞扑而至。

满脸怒意的猪小黑又杀回来了,凭什么吹飞他?

但还没赫嗤两声,他忽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土伯,是不是卷起了狂风?

还没支棱起来的小黑,又瞬间乖巧了下来。

封垚神识瞬间锁定小黑,隐隐有入侵之势。

跑这么快,还自带黑烟特效,小黑道行也提升了啊?

真想拆开来看看,这能发黑烟的,究竟是耳朵,还是鼻子,还是尾巴?

一股恶意袭来,猪小黑不由打了个冷战。

一个可以吹出狂风的土伯,在天上,恐怕也能去做个风伯了吧。

惹不起惹不起!

小黑食肉化妖,土地爷持骨唤风,这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种超凡力量的展现,让他们觉得自身渺小的同时,又无比庆幸,这股力量来自本村。

与有荣焉之余,战士和猎人们忍不住热血沸腾,恨不得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般力量,哪怕万分之一也行。

村民们则是安心之余,对土地爷的信仰越加充沛。

封垚又凭空收获一波来自于庇护村民的香火愿力,实力再次提升了一丢丢。

唉,这年代的村民们就是淳朴,知恩图报啊!

自己能怎么办,继续对他们好呗!

唯有张三,经历了今天这场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一会看看猪小黑,一会看看土地庙,最终目光凝聚在虎妖残尸之上。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上前一步,朝土地庙一拜到地:

“爷,小黑吃妖肉能变强,要是我们也吃妖肉喝妖血……”

此言一出,全场噤若寒蝉。

张三这狂徒,现在狂到竟然连妖都要吃了?

猪小黑是妖,吃妖肉正常。

土地爷是神,收妖骨正常。

可你张三,就是一个区区凡人,竟然倒反天罡,也想要吃妖怪了?

四爷快醒醒,张三压不住了!

而此时,床榻前,李狩已经哭得像个泪人。

李四的气息,正在逐渐微弱。 第36章 魂引地府,阴差维艰 【土地爷在上,还请救救父亲!】

木岭村土地庙前,满是泪痕的李狩不断跪地叩首。

原本状态已经平稳的父亲,忽然间气息就微弱了起来。

留在村中的芝柏火速赶来,见到这场景,只是叹息不已,摇头不言。

但李狩不断哀求,芝柏架不住才言说,或许能救李四的,只有土地爷了。

收到李狩的愿望,还没来得及思考张三的问题,封垚马上瞬移至李四床前。

神识凝聚在李四身上,封垚瞳孔一缩。

李四身躯生机充盈,灵魂却逐渐开始脱离身体。

明明状态已经稳固,为何会又发生这般变化。

再看到一旁抹着眼角叹息的芝柏,封垚若有所悟。

芝柏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芝柏,李四怎会这般?”

“爷,您难道不知道?”

“我怎会知道!”

芝柏有些诧异,这位神通广大的土地神,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按理说,这不是每个土地神负责的事情吗?

虽有疑惑,但芝柏是个老实人,还是认真道:

“小民观察,李四这是寿元将尽,魂魄离体的征兆。”

“什么!”

封垚闻言心下大惊,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这词语。

在他之前收集到的灵魂信息中,百分之一百都是死于野兽或者意外。

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寿元。

寿元是什么?谁定的?

但芝柏的话语,和自己神识所感知到的情况却完全一致。

他不敢不信。

情况紧急,封垚本能地思考该如何解决问题。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从未用过的权柄——引魂入地。

魂魄的归宿是地府,那里一定有办法。

但封垚愣住了,之前是因为啥不使用引魂入地的?

是因为大妖!还有其他可能的风险。

要不要为了一个凡人,主动联系地府?

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封垚没有犹豫,不论从情从义从心,他都必须尽力救李四。

加上现在不同于当初,自己实力有了大幅提升,还有两座庙一个本体,加上刚获得的风骨,初步具备了一些保命能力。

既决定要做,封垚回到木叶村,招呼张三等人将虎妖尸体藏入地窖。

并告诉居住在木叶村的村民,今夜紧闭门窗,不得出来。

他要在这里,进行引魂入地。

……

夜色如墨,村口老槐树下,土地庙香炉内浮起一缕青烟。

封垚试着像之前一样,凝聚灵体。

随着青烟缓缓成型,老年版的封垚拄着木杖缓步现身,灰白长须垂落胸前,衣袍上沾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俯身轻点香炉,之前在木叶村收集灵魂光点漂浮而出。

魂归幽府,魄入泉庭。

土伯引路,诸邪避行。

随着封垚口中念诵,灵魂光点如萤火般凝聚成形,显化亡魂。

亡魂们双目空洞,魂躯缠绕在黑雾之中不断颤抖。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镇!

幽蓝灵光扫过,周遭变得寂静无比。

几声听不出是什么的惨叫从缠绕亡魂的黑雾中传出,黑雾随即缓缓湮灭。

“莫怕。”

封垚轻声安抚亡魂,抬起木杖轻点地面,土地面前裂开一道泛着金边的裂隙,地下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闷响。

阴风骤起,鬼哭渐近,亡魂们本能地后退。

“滚!”

随着一声厉喝,裂缝中霎时安静,只听得锁链声逐渐靠近。

紧接着地缝里传来一声闷响,两团青烟“噗”地炸开。

牛小牛顶着半截断角率先拱出脑袋,沾满泥浆的锁链哗啦啦缠在裤脚。

他慌忙去扯,却把身上褪色的黑褂子勾出个破洞。

“马小马!都赖你!”

牛小牛用手捂住断角缺口,口中骂着正在爬起的马小马。

马小马闻言气急,跺了跺蹄子,结果半条腿还卡在阴土裂缝里。

牛小牛拉起马小马,两人扑打着身上的黄灰。

“府君在上!终于让我马小马等到这条路开启的一天了!”

“再不开,老牛我又得拿一只角去当了!”

“咳咳!”

槐树下飘来一声轻咳,两位阴差瞬间绷直脊背。

他们这才想起来,黄泉路开启,定是有土伯在上面。

“土伯看着呢,挺胸!”

马小马连忙把掉漆的鞭子往腰后一甩,抬手拍了拍牛小牛。

牛小牛把破了边的镇魂枷往地上一杵,深一口气道:

“我俩是地府轮回司薛府君门下孟判官旗下首席无常治下搜魂衙十九队牛马阴差……”

话音未落,马小马乱甩的尾巴和鞭子缠在了一起,嗷地跳起来……

“新、新换的断魂鞭太滑溜!”

马小马甩着焦黄的鬃毛强辩,尾巴尖偷偷把打结的鞭子往阴雾里踢。

牛小牛鼻孔喷着粗气瞪了马小马一眼,把歪斜的冥差帽扶了又扶,缺口牛角在月光下泛着锃亮包浆,显然已经断去了很久。

封垚灵体微颤,强忍笑意,生怕这一笑坏了好不容易构建出的土地老儿人设。

原本听到那声厉喝,他还担心来的阴差过于强大,自己根本没资格和人家谈条件。

却没想到,这牛头马面看起来好寒酸。

尤其是那段贯口般的自我介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最最最底层的小阴差吗?

虽然有些好笑,但封垚还是保持尊重和克制,介绍道:

“小神是木叶村土地,名为鸣惊人,念起来有些拗口,叫我鸣人就好,敢问两位大人,收不收亡魂?”

他客气的微微躬身,起身时,却见两位阴差眼睛直勾勾盯着土地庙前的数十亡魂。

“这、这么多!”

马小马咽了口口水,转过头看牛小牛。

牛小牛呼吸急切而沉重:“要是都给我们,那就不用悄悄变成牛马,去凡间耕地拉车赚纸钱了!”

封垚闻言,忍住想要捂脸的冲动。

连阴差都要去凡间打工才能活得下去?这么惨吗?

地府究竟多卷啊!

强行控制目光回到土伯身上,牛小牛喘着粗气道:

“收!我们收!”

“老牛,你拿什么收?卖身为牛吗?”

马小马闻言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想要阻止牛小牛继续说。

“再不收,我们真得饿死!”

牛小牛瞪了一眼马小马,我牛角尚还能值点钱,你马身上能卖什么?卖鞭吗?

“可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交换啊!”

马小马被骂,有些委屈,他不是不知道牛小牛的意思,可他们现在除了一套拘魂法宝,哪里还拿得出什么。

别说要收数十亡魂,就是收数十亡魂碎片,他们也拿不出半分值钱的东西。

听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前辈们说,土伯是依赖香火供奉的小神,最喜欢纸钱。

纸钱作为“阴间通货”,焚烧后可吸引方圆百里的亡魂主动来投,还可以安抚游魂。

甚至在地府,纸钱去还能交换一些能够延长寿元的东西。

可这玩意,也是他们最紧缺的东西啊!

要是在地府生活不要纸钱,他们干嘛去偷偷当畜生?

不就图托个梦给被帮助的凡人,求他们诚心烧点纸钱吗?

从牛头马面的话里,封垚捕捉到了关键。

合着土伯引魂入地,也是有报酬的啊? 第37章 冥土换魂,寿元暗谋 看这两位不太有钱的样子,封垚决定不先开口提要求,让他们继续商量一二。

阴风卷着灰尘在庙前打转,牛头马面破烂的差服在风里簌簌作响。

牛马抓耳挠腮,也没想到什么东西可以拿去换亡魂。

“拘魂法宝不行,土伯拿了也没用……”

“安魂砂……也不行,那玩意不值钱,吃了硌牙不说,还不管饱……”

“忘川水、彼岸花,老马你身上到底装了些啥破烂玩意啊。”

牛马一面说,一面从差服中掏出一件件物品扔在地上。

马面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缝在内衬的油纸包。

发霉的彼岸花籽滚落出来,在地面凝成半透明的幽蓝晶体。

牛头急得去捂搭档的嘴:“这是咱们攒了三十年准备娶媳妇的...“

“老牛你清醒点!”马面甩着焦黄的鬃毛哭喊:“上次孟婆侍女说彩礼要三斤忘川蚌珠,就这些苔藓结晶,连根蚌毛都换不来啊!”

见到这些东西,封垚眼前一亮,不动声色道:

“两位大人别着急,小神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事相求……

若是能帮衬一二,那这些亡魂你们拘去便是。”

牛马闻言同时停止了争吵,满脸喜色转过头来:

“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定不容辞。”

“我想增加一个凡人的寿元。”

牛马脸色瞬间大变。

“使不得啊!”马小马有些蹄子发软。“私改生死簿要下油锅的!上个月隔壁队长,就因为给寡妇添了三天阳寿……”

牛小牛突然捂住搭档的嘴,残缺的牛角泛起血色:

“若是我们能升为衙司,花些代价,不是不能做到!”

马小马看到血色牛角,牛小牛这是上头了!

“牛小牛,你疯了,清醒点啊,我们现在只是小阴差,我们的队长才算衙役,队长的队长才是衙司啊!”

“你没看到这些亡魂吗?”

牛小牛指了指庙前瑟瑟发抖的亡魂,马小马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封垚听到“生死簿”三个字,瞬间想明白了李四的情况。

原来不同于神仙,只需要灵韵就能增加寿元。

凡人就算有灵韵也没用,他们的头上,还顶着一本生死簿。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个有地府的世界,倒是应了蓝星这句话。

既然地府中层有办法修改寿数,那说明生死簿也不是死的。

封垚隐隐感觉,生死簿的存在,或许是人为限制,为了某种目的。

刚有这念头,他忽然察觉本体肉身传来被拘禁之感,连忙掐断念想,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只能先保住李四的魂魄,再徐徐图之。

“两位大人,不是小神不愿,而是这位凡人在村中地位颇高,对我接引亡魂很重要,若是不能现在为他增加阳寿,可否保他魂魄稳固,等到他日二位高升,再行此事……”

封垚适时提出新的要求,特意在接引亡魂上加重了语气。

“这……”

牛马犹豫了。

有戏!

封垚见状眼前一亮,不等二人思考,又从香炉中唤出数十枚灵魂光点。

亡魂这东西,在这野兽横行的地界,到处都是。

“这些村民都信任他,凡家中亡人,必会请他登记生平,昭告我……”

!!!

听到这话,牛马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决。

“行!我这有一件东西,是府上以冥土所制,其中装着千斤忘川水。”

牛小牛推了推马小马:

“我牛角都卖了,把你那破罐子拿来换会掉根毛?再说,我俩共用一个不行!”

马小马不情愿的从鬃毛深处取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陶罐。

“这玩意名为冥土罐,可吸纳温养魂魄不说,只要魂魄进入其中,便不会被阴差感知,默认为已经被拘禁,等待审判轮回。”

“只要你不……”

封垚连忙上前接过:“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地皆不知!”

听到土伯保证,牛马神色皆是一松,目光又不由移向了亡魂,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都给你们,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闻言牛马一惊,生怕这土伯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还请两位大人,善待这些亡魂,他们生前,都是我治下之民。”

听到是这种要求,牛马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位土伯,不似其他土伯那般,胆小自私。

怪不得舍得用那么多亡魂,只为了交换一位凡人的寿元。

既然是这种善良的土伯,牛马彻底没有了顾虑。

“行,本来那些拘魂法宝早都年久失修……”

“闭嘴!”马小马要继续露短,牛小牛连忙阻止,而是看向封垚:

“鸣土伯,你真的愿意将这些亡魂都交于我等?”

“那是自然,只要二位大人日后高升,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见封垚答应,牛小牛生怕反悔,连忙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冥土罐。

冥土罐不过巴掌大,粗陶暗沉如浸了千年般厚重,罐身裂纹似蜿蜒黄泉路,罐顶符咒暗红如血痂锁链般缠绕。

罐口一开,阴风呜咽卷着阴寒之气,魂魄入内竟凝成露珠状,在忘川水滋养下莹润生光。

最奇是罐底藏着一洼忘川水影,魂魄沉浮其间,安静沉眠。

看亡魂这状态,可算得上是VIP待遇了!

见这一幕,封垚对眼前这对牛马多了一丝信任。

顺利收下眼前这数十亡魂,牛小牛角更红了,马小马也不由得打起响鼻。

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真有收到那么多亡魂的一天。

但这一切却又的的确确是真的。

牛小牛上前拱手:

“鸣老哥,今日收下这些亡魂,是我们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

“无碍,老头我在方圆百里还算有些香火,引渡亡魂还得多劳烦二位大人。”

封垚顺势激发木叶村土地庙散发出气息,将自己的实力浅浅的展露了一些。

现在初步建立了联系,为了确保未来交易正常,武力也不能少。

土地庙,最多能释放他三分之一的境界的气息,也不知道有没有威慑力。

一股磅礴的气息迎面扑来,牛马瞬间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这位客气温和的土伯,只是一位善良且普通的土地老儿。

却没想到,他散发的气息,起码都有二百年道行了。

他俩加起来,也堪堪满两百年。

这么一位手握资源,实力强横的土伯,对待自己两位小阴差还如此客气。

这鸣老哥!值得深交!

两人这么想着,牛小牛圆滚滚的牛眼睛不觉含起泪珠:

“鸣老哥实不相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地界整整三十年没人愿意和我们引渡亡魂了!没有引渡到亡魂,就没有俸禄,我俩兄弟才会混得这么惨。”

这地界上目前只发现有自己一个土伯,当然没有人和你们交易。

封垚捂脸,没想到没有土伯庇佑,不仅仅凡人受到影响,就连鬼差也被迫混得那么惨。

等把关系稳固了,有机会请他俩打探一下其中原因,搞清楚土伯消失之谜。

马小马听起这伤心事,更是哭得蹄子打滑:

“老哥这般坦荡,我俩兄弟也不是什么贪婪之辈,你的事情待我们成为衙司后一定会努力。”

牛小牛闻言眉头一皱,抬腿踢向马小马:

“老马不懂事,今日老哥你送我们如此大礼,区区冥土罐算不得什么报酬,还请老哥再想想,你还需要点什么!只要是地府有的,我们现在能搞到的,一定给你搞到手!”

这是要和自己长期交易啊。

封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之前两人掏出来的东西,有一样已经到手。

还有一样,若是也能拿到手,那就赚了! 第38章 幽冥易物,砂藏玄机 想到这里,封垚摆摆手:

“都是自己人,下次吧。”

“不行,这次你说要什么,下次我们才能去搞不是?”

“这倒也是,那我想问问,你们那有没有鬼修修炼的功法?”

“!!!”

牛马老脸一红,又愣住了。

牛小牛老老实实道:“功法,我们也没钱买……”

马小马愣愣道:

“但只要这次回去,老牛你心心念念的幽冥阴气炼体术不就可以买了吗?”

“冥阴气炼体术?”

“就是一部地府常见的功法,吸收阴气强化自身魂魄与躯体,抵御阳间活人阳气对鬼体的侵蚀。

对了,虽然普通,但只要学会了,身躯就可以虚实变幻,行动如风,力大无穷,最最关键,只要练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在幽冥环境中长期生存。”

“老牛一开始想要,就是想学会后经常上凡间拉车耕地……”

“可以,等你们买到了,复刻一份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触类旁通。”

按耐住心中渴望,封垚淡淡道,顺手又从香炉中取出百余灵魂碎片。

“不够的话,这些亡魂碎片也拿去吧。”

“不行不行,已经足够多了。”

“是瞧不上碎片?”

“不不不……”

“那就拿着。”

封垚不由分说把灵魂碎片投向二人,木杖轻点陶罐。

“若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拿这些砂换吧……”

“您要这个?”马面慌忙从地上拾起罐子,褪色的罐身还沾着几根枯草:

“这是我们从奈何桥下刨的废料,平日里吃不饱的时候,就拿这充饥,就是有些硌牙。”

“说这些干嘛,老哥这是怕我们为难。”

见马小马如此耿直,牛小牛不由点破其中缘由。

两人相视一眼,彻底折服于封垚的高风亮节。

“这罐安魂砂……”牛头捧起陶罐,实在不好意思:

“老哥用香火煨三日,或许能当个好用的腌菜坛子。”

???

封垚接过罐子的手微微一抖——用这等灵物腌菜?

地府究竟暴殄天物到什么程度!

目标到手,封垚客套了几句,就让牛马组合先回去地府交差。

直到两人消失在裂缝中,他再也绷不住表情。

本体瞬间移动过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罐口,任由暗青色砂砾哗啦啦倾泻在地。

本该萦绕阴气的砂粒触地瞬间,竟绽出点点星辉。

“果然没错!”

这种熟悉的气息,就像自己之前吸收月华的感觉。

神识探查,这些安魂砂果然出现了效果。

【固魂】

安魂砂会主动吸收月华,蜕变成稳固神魂的东西。

砂如其名,这也符合地府收容灵魂的特征。

或许这东西对地府没什么大用,可稳固神魂的效果……

封垚想到李四吸收人参中的灵韵,会神魂不稳,但草药却不会。

果然是灵魂强度太低的原因,凡人才不能摄取灵韵。

虽然李四的灵魂已经快要离体,用不上安魂砂了。

但有这东西,张三提出来的问题,或许可一试。

收起安魂砂,封垚又取出冥土罐,赤手探入罐底藏着那一洼忘川水影。

“呼~”

他调整着呼吸,运转起呼吸法,主动接引月华。

一呼一吸间,月光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他婴儿般的身躯,微微长大了一丝。

果然如他所料,这忘川河水也不是凡物,地府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等等!

既然自己能配合忘川水,加快吸收月华。

那天材地宝呢?

看着罐底只有一洼,实际上却多达千斤的忘川水,封垚彻底兴奋了。

瞬移到猴头菇旁,他立刻将忘川水取出倒下。

果然如他所料,忘川水接触到猴头菇,月华的吸收速度开始成倍加快。

观察了一会,吸收月华的速度,大概加快了十倍有余。

天材地宝成型的速度,能加快十倍!

不仅如此,那些已经初步朝天才地宝转化普通猴头菇,忘川水的辅助效果还能加倍。

接下来只要再培养出几株百年年份的大药,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天材地宝。

而已经百年的,灵韵吸收翻了十倍,岂不是不到百年就可成千年灵药?

看牛头马面对安魂砂和忘川水的态度,这东西在地府根本不值钱。

那地府那些值钱的玩意呢?要是都拿来种灵药,该会有多猛!

封垚没想到,自己冒险接触地府,最终换来的收益如此巨大。

瞬移至李四身边,开启冥土罐收取将要离体的魂魄,封垚回到落叶堆,借用忘川水呼吸吐纳,吸收灵韵。

灵韵和灵魂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相辅相成。

他学会的呼吸法,似乎是植物运用灵韵的新方式。

他的肉身看起来是肉,实际上,应该近似于某种植物一般。

硬要做个归类,应该属于哪吒那一类的身躯。

就是不知道,和血肉之躯相比,有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月华在忘川水的辅助下,凝结得很快,封垚沉醉在呼吸修炼中,全然忘我。

殊不知,在千里外,最高的那座名为白虎岭的大山上,还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好香的灵韵味道,似木非木,似人非人,还有厚重的质感。”

山岭虎口中,传出阴恻恻的声音。

“夫人,需要我去看看吗?”

“这味道虽然颇为奇异,但似乎是刚刚出现,不急,且派两个手下去看看,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白虎小崽子!”

“是,夫人,老奴还有一事想要禀明。”

“何事?”

“我一位快百年道行的儿孙,气息消失了,就在夫人你刚才说的方向,或许是那小崽子干的!”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你们这些母老虎,还真是记仇。

那你就亲自去处理吧,切记,行事小心。”

“是。”

一问一答间,形似虎口的洞府中,一头斑斓猛虎踱步而出。

……

回到木岭村的张三,得知李四寿元将尽,心中悲伤之余,深感无力。

在清缴野兽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野兽,他都未曾有过半分无力。

可这几日,他感觉到自己是那般弱小。

原以为清剿了野兽,就能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过得更好。

可却发现,还有比野兽还恐怖百倍的妖怪。

虎妖那险些拍在胸膛的锐爪,现在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不止野兽,明明李四的状态已经稳固,生命无虞。

可偏偏有寿数这种东西,将每个人定的死死的。

想到这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到了某个时候,就会被一把捏爆。

生命,根本不在凡人手中。

扶着心里憔悴的李狩回家睡下,走在路上的张三思虑重重。

回到家,从地窖中取出一瓶李四最爱的存货,倒出一杯洒在地上。

再给自己斟满一杯,一口饮下,苦涩入喉。

“泰山大人,明明大家都只是想活得好一些,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三声音艰涩,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模样。

“作为凡人,我们能怎么办?难道一直靠着老师庇佑?

你走了,偌大的村子交给我们几个人,真的好难,我们还能怎么办!

泰山大人,你要是在天有灵,回答我好不好?”

随着一杯杯酒下肚,张三的话多了起来。

他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无力之感,莫名想起猪小黑今日化妖卷起黑风的场面。

“还是太弱小了,太弱小了!”

不知怎么地,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角落堆放着的那几桶虎妖之血。

那是前日诛杀虎妖时收集的血液,被他放在家里亲自看护。

当日他曾问过,可老师没有给出答案。

为了泰山大人寿元之事,老师多半无暇顾及此事。

那他就这么等着吗?

他不想坐以待毙。

似乎是酒劲上头,张三摇摇晃晃的站起,朝着虎血走去。 第39章 虎噬魂光,砂补命痕 张三抓起木勺探入血桶,腥气混着酒意直冲颅顶。

“咕噜”

虎血入口刹那,喉管仿佛吞下滚烫的岩浆,他踉跄撞翻木架,酒杯碎成满地星子。

血管在皮肤下暴突成幽绿纹路,指甲缝里渗出铁锈味的血珠。

他跪倒在地,看见自己影子扭曲成斑斓虎形,脊骨里像是有千根钢针顺着骨髓游走。

魂魄似在震颤,虎妖残存的暴虐妖力化作利齿,撕咬着凡人脆弱的魂光。

“还不够……”

他攥着空勺的指节咯咯作响,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每根毛发都渗出细密血珠。

“还不够!”

强忍撕裂带来的剧痛,他又舀起一勺吞入腹中。

魂魄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张三七窍溢血的躯体轰然倒地。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血泊上,映出他皮肤下游走的虎影,正一口口啃食着濒临溃散的灵魂。

“什么情况!”

神位序列震颤,封垚瞬间从修炼中惊醒。

土伯之位下方牵连着的李四之名,因为装入冥土罐中,显得暗淡无光。

但张三之名,怎么也开始震颤,而且隐隐有要破碎之感。

这一天天的,好忙啊!

顾不得继续沉浸,封垚瞬间出现在张三的位置。

张三手中紧握着木勺,蜷缩在血泊里抽搐,皮肤下幽绿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神识视角中,本该圆融的魂魄此刻布满蛛网状裂痕。

虎妖灵韵化作的虎影,正用利齿啃咬着最脆弱的缝隙。

“胡闹!“

平日里行事随意妄为,实则七窍玲珑的张三,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明明自己刚刚搞到安魂砂,只要再多点时间研究,或许就能利用起来。

可现在不得不强行使用了。

封垚五指凌空抓向安魂砂罐,暗青色砂粒化作星河旋涡裹住张三。

砂粒顺着张三满是裂痕的灵魂缝隙渗入,在表面镀上一层银霜。

还好是夜间,月光正满,封垚试着将忘川水混着自身灵韵注入张三躯壳。

感受到来自忘川水的气息,砂粒突然变得通透如琉璃,隐约可见张三的魂魄被道道星辉缝合。

虎妖灵韵幻化的虚影触及星辉的瞬间,凝成琥珀色的结晶,缓缓沉入魂魄深处。

封垚也是第一次见灵韵有这般形态,相比于野兽和植物那种单纯的光点形态,这化为虎影的灵韵充满着爆裂的气息。

脊骨发出竹节拔高的脆响,张三皮肤上的虎纹褪成淡淡的疤痕,他的眼瞳,竟呈现出一圈淡淡的琥珀色竖纹。

当取出的最后一粒安魂砂化为星辉融入灵魂时,张三突然剧烈咳嗽着睁开眼。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淡纹路的手掌,轻轻一握,竟捏爆了掌心的空气。

他浑身充满着超然的力量!

他成功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眼中,那些琥珀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封垚擦去额间冷汗,胖嘟嘟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赌对了!

利用馈赠机制注入混着自己呼吸法所得的灵韵,在忘川水的加持下,植物的灵韵中和了妖怪灵韵的暴戾。

安魂砂固魂效果,借机修复灵魂裂纹。

看着身为序列下,张三之名由之前的白色染上湛蓝。

现在的张三,究竟算是人还是妖,又或是什么?

藏起本体,封垚用神识传音道:

“张三,你试试看,现在的身体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张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裂纹形成的满身疤痕。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又被老师拯救了。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躬身一拜:

“谢爷救命之恩。”

快步上前,他搬起角落装水的大缸:

“相比之前,力气大了三倍不止。”

放下水缸,朝窗外远眺,樟木岭油樟树上的叶子,纹路清晰可见:

“目力远了一倍。”

略一思索,他从腰间拔出猎刀,对准手臂用力一划。

用力之下,只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整个过程,都在封垚神识锁定张三的状态下进行。

神识探查下,张三进行这一系列测试时,体内灵韵随意而动。

“再喝一点妖血试试。”

少许妖血入喉,点点灵韵顺着张三四肢百骸扑杀而去,却又在遇上同源的灵韵时,归于平静,慢慢融入张三体内。

竖瞳,抗打,力大。

有了些许虎妖的特征和能力,还能像妖一样直接吸收灵韵,算是半人半妖。

封垚有了结论,再结合吸收转化的效果进行比较。

吸收了两勺半虎妖血,加上自己馈赠的灵韵,消耗的安魂砂和忘川水。

实力约摸有虎妖的十分之一,也就是十年道行。

虽然险些出事,但这性价比很高啊!

封垚将自己的看法道出,张三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我把村里的猎人和战士都……”

“不行!”封垚打断张三的狂想。

这小子,怎么忽然对实力这么渴望?

不会是妖血有什么副作用吧?

“你这次是侥幸捡回条命,也要让村民都和你一样吗?”

封垚的话说得很重,他生怕张三又不理智,把村民们也拖下水。

张三闻言一惊,酒意尽散。

“爷,我不是,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我已不知该如何守住村子,这才……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变强,有更多力量,才能守护村庄……”

听到这话,封垚沉吟,还好,张三脑子没坏。

换做是他,经历了妖怪的事情,也会觉得弱小。

连张三都如此,其他村民呢?想必肯定慌乱如麻了吧。

“心急让你失了理智。现在的村子,不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吗?”

封垚神识轻拍张三肩膀:

“就算没有妖怪,也会遇上其他的问题,比如寿元……”

提到寿元,张三的目光黯淡了一分,这话的意思是连他也没有办法吗?

“就算有困难,慢慢解决便是,急于求成不过是觉得我尽力了也没办法,心理安慰罢了,

其实并没有理智的看待问题的原因在哪,该如何解决,现在能解决多少,甚至更没有尽力。

若是你思考成熟,至少和我这算是神仙的人探讨一二,就算最终仍然不行,也至少不像现在一样,差点把你自己搞死。

有没有想过李狩,李四刚走,你又搞死自己,她怎么活?更何况村民,没有你那么聪明,也没有李四的本事,他们只能依靠彼此。”

顿了顿,封垚接着说:“可就算我没诞生之前,大家面对野兽肆虐,不也尽力坚持着没放弃吗?”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走,一代人做不到的,那就两代,子子孙孙无穷尽,早晚问题会解决的,慌什么?”

“明日清晨叫上芝柏来庙前找我,有了你这个实验体,还愁村民们壮不起来?”

封垚的声音慢慢远去,独留张三一脸愧疚的站在原地。 第40章 补药调制,芝张三争 翌日,芝柏张三一早,便来到了土地庙前听候差遣。

芝柏不明所以,以为是询问李四之事。

而张三经过一夜反思,也不敢再贸然猜测老师的意思。

奇怪的是,一夜过去,他身上的疤痕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全都消失不见。

“芝柏,今日找你第一件事是樟木岭上,要扩大药田,急需新人加入,药田能扩多大扩多大,张三你协助办好此事。”

“好!”

“别忘了提醒村民们如常许愿。”

“是!”

两人齐声答应,只是张三有些诧异,这个季节不是以种粮为先吗,为何忽然要先开药田?

“第二件事,也是劳烦芝柏,看看能不能用山上现有的药草,加上我这里一味药,调制一种补药。”

封垚神识锁定张三,张三忽然觉得有种被窥视之感。

一边探查张三的情况,一边结合昨晚的外在表现,封垚仔细斟酌,和芝柏描述时谨慎用词。

“爷说的这种状况,似乎是生魂孱弱,虚不受补的表现,就像小儿易受到惊吓,产生惊厥,只是程度严重数倍有余。”

“差不多,都是灵魂上的问题。”

芝柏沉吟片刻:“生魂不稳多是体虚,山上的灵芝、猴头菇、人参皆可以用,只是人参侧重补气,猴头菇侧重补血,灵芝侧重强身……”

听芝柏的讲解,封垚心下大喜,没想到现有的天材地宝都能用上。

“你且打开神龛上的陶罐,里面的砂子可以固魂,再取一些药田中药王周边的草药,配合上虎妖的血,我们来调制补药。”

“恕小民年迈耳朵背,爷刚才说的是什么血来着?”

“虎妖之血。”

“!!!”芝柏抓着胡须的手一颤:“爷这是要制作什么药?”

“补药。”

“敢问爷,这补药是给小黑吃的?”

“不是,是给你们用的。”

芝柏身躯一抖,两腿不由打起颤来,他回想起之前猪小黑吃妖肉时,张三说也想吃。

他转过身看向张三,吹胡子瞪眼满脸怒意:

“小三!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张三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懵:

“我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啊?”

“不是你还是谁!”

“我我我……”

“芝柏,你且稍安勿躁,这是我的主意。”封垚及时传音打断二人:

“凡人过于孱弱,还有寿元管束,若是身体能强壮一些,也不至于日日处在野兽和妖怪的环伺之下。”

听到是土地爷的意思,芝柏不敢继续辩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等身躯孱弱,体内怎么能融入妖血呢?”

“所以需要补药辅助吸收。”

“可配药需要调和药性,再加上材料中还有妖血,该如何验证药性呢?”

芝柏仍然不死心,虽然土地爷话说的有点道理,可这种想法过于离谱,而且风险实在太高。

平日里温和博学睿智的土地爷,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肯定是张三教唆欺骗了土地爷!

扭过头又狠狠瞪了一眼张三,他又补充道:

“小民唯恐在试药过程中,我们这些凡俗之体无法容纳,最后爆体而亡。”

“!!!”

张三原本打算不和芝柏这固执老头计较,却忽然被芝柏点了。

你骂谁爆体而亡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

“无需担忧,关于试药之事,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

“小黑吗?他虽然妖身强横,可以生吞妖肉,但他试出来的结果,未必能合适我们。”

“之前我说过了,不是小黑。”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这话芝柏大惊,和土地爷讨论这事,他已是战战兢兢,现在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小民虽已老迈,寿元无多,但……但……”

一连但了几次,芝柏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在场一共两凡人,张三虽然是个狂徒,但村子在他的治理下也算是蒸蒸日上,不能用他试药。

他也快五十了,比李四小不了多少,正适合作为试药人,为村民们趟这一趟浑水。

而且,他的命,他的生活,都是土地爷给的,为爷赴汤蹈火理所应当。

思虑至此,芝柏想开了,振作起来正色道:“小民领命!”

“芝柏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种神。”

见芝柏就像要上战场一般,封垚说话间带上了些许笑意,这老小子有趣得紧!

“我说的最佳人选,是张三。”

张三转头看向土地庙的方向,满脸诧异:

“???爷你也知道,我用不上这药啊?”

但聪明如他,立刻明白了土地爷的用意,连忙改口道:

“这活我接,舍我其谁?”

却没想到,芝柏忽然挺身而起,将张三护在身后:

“小三虽性子跳脱了些,但村子里不能没了他!爷,还是小民来吧!”

“芝老头,这事你就别抢了,你真不行!”

“老朽如何不行?论药理,你再练个十年也不是老朽的对手!”

“这关药理什么事?”

“只有懂药理之人服药,才知配比调和有何欠缺,爷,让我来!”

两人争论不休,封垚随手取几枚供奉来的灵韵吃着,笑看这一幕。

有时候,人和人间的交往,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看芝柏脸越涨越红,张三心知若是不能说服他,恐怕要气晕在这。

有没有什么简单直接的办法?

还真有!

张三灵光一闪,从腰间拔出猎刀。

“你要看干什么!老朽可不吃威胁这一套!”

芝柏眼睁睁看着张三举起猎刀,就要朝着大腿刺下:

“小三!你要干什么!快停手,我让给你,就算是把女儿嫁给你都行!别冲动!”

听到这话,张三想起芝柏女儿,狩猎队现在唯一的女猎人,那从小养在中药里的壮硕身躯,下手更快了。

芝柏大骸,想要冲上去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猎刀,浅浅插入张三大腿一点便不得寸进。

芝柏???

身躯受伤,张三体内灵韵自行运转,原本消失的虎纹和竖瞳缓缓浮现。

“芝老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张三脸上的笑容肆意,加上脸上的竖瞳和虎纹,看起来尤为邪性。

“啊啊啊!土地爷救救我!有妖怪!”

芝柏险些吓晕,还好封垚及时出手,激发风骨吹起一阵清风,托住芝柏:

“张三,闹够了就说正事!”

“是!爷!”

张三收起玩性,拉住还在躲闪的芝柏,将昨日之事一一道来。

听到前因后果,芝柏更生气了,抬手对准张三脑袋敲了几下: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若不是爷,你已经死了!”

“我这不是……”

“好了,你说你可以感知虎妖血里那股力量的激烈程度?”

“可以!”

“那就好办了,爷,稍候片刻,小民这就去取药。”

芝柏气鼓鼓的转身离去,不知怎么地,封垚总觉得他离开的脚步,反而轻盈了许多。

看来妖怪的出现,的确给村里人带来了很多焦虑啊。

不远处,猪小黑嘴里咬着块虎妖肉块,蹲在山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不理解,这一老一少,为何看上去谁也不对付谁,但却感觉对待对方都很好呢?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元帅!元帅你在吗?收到请回答!我是三川钉啊!” 第41章 记忆初醒,往昔探寻【求追读!】 元帅?是叫我吗?

猪小黑甩了甩摇头,残缺的记忆里,似乎有“三川钉”这么个名号。

抬起猪首看向四周,空空如也。

“在这里,这里,翻过山那座河里。”

小黑看了看封垚的方向,那土伯好像在和张三他们研究补药。

过不过去?

小黑犹豫了,他现在是妖,是天上人不容许的存在。

“元帅,别介啊,我虽是小小天兵,可您之前还夸过咱从天河里打来的鱼好吃嘞。”

唔?鱼?

猪小黑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新的记忆碎片。

那时他坐在天河岸边,几位天兵天将围坐在一起。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条烤好天河的锦鲤,那味道,啧啧啧……

他想起来了,偷偷打鱼那人,就是一位身披褪色鱼鳞甲,腰悬豁口铁剑,鬓角插一根人间带上天的芦苇草的天兵——陆三川。

天上人送诨号——三川钉。

记忆复苏了一点,他对于陆三川的印象很深的原因,是这厮有一手绝活,不怕弱水。

他的甲缝里,永远藏着人间带来的咸鱼干碎屑,趁守天河时偷撒进弱水钓鱼来吃。

想到这里,猪小黑卷起一阵黑烟,向着木叶村小河的方向奔去。

“哎!元帅!你真英武……额,霸气。”

见元帅的气息将近,陆三川从河面浮起,就看到一头毛皮蹭亮的野猪裹着黑风朝他奔来。

猪小黑奔至近前,看到河面上一道淡淡的身影,依旧是那身褪色鱼鳞甲,头顶插着标志性的芦苇草。

“赫嗤!”

“元帅,你说什么?”

见到这头野猪身上,元帅的气息浓郁无比,陆三川有些难过。

元帅轮回成了妖怪不说,还是一头野猪精。

不到百年的道行,连喉骨都没炼化。

何至于此啊!

想到之前自己靠一手水鬼捞月手,加入了天庭水军,受元帅所辖。

正是因为天蓬元帅英明神武,虽然官职不高,但对待下属,绝对是天庭数得上号的人物。

加入了水军后,和元帅相处下来,除了喜欢议论仙女和贪吃这两个缺点之外,真就如传闻所言。

怎么就被罚轮回畜生道了呢?

唉,陆三川叹息一声,元帅没了,所辖水军自然也得并入其他天将手下。

自己还好,加入了王灵官的雷部,降级为天曹院巡值司戊戌营第七队末等天兵。

王灵官刚正不阿,虽然降了级,也没受到什么打压。

直到前几日,相熟的天将找到自己,言说以除妖为名,下界寻元帅。

他这才有机会再次下界,寻找元帅。

哪能想到,再次见面,已是仙妖之别。

猪小黑可没想那么多,他虽然有了些许记忆,但刚开智不久,也想不明白那么多事情。

见故人来,虽然没多少其他记忆,但打鱼给自己吃这件事他记得。

小黑将口中虎妖肉放在岸边,招呼道:

“赫嗤赫嗤赫嗤!”

陆三川听不懂元帅在说什么,但这动作的意思,他却明白了。

元帅还是那个元帅!有好事总想着兄弟!

“元帅,等我一会,再次见面,怎么也得给你打条鱼不是?”

说着,陆三川纵身一跃,钻入水中,没有打起半分水花。

不多时,他便抓着几条鱼再次浮出水面,走回岸边。

随手掐诀点起火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拍了拍猪小黑脑袋。

“元帅,你可曾记得,我经常吹嘘在泾河捞尸,一网下去能拽起三具水猴子,比逮偷溜下凡的仙子赚得还多呢,看吧,我可没骗你!”

猪小黑茫然的摇了摇头,只能隐隐感觉这些记忆,他似乎有过,却回忆不起半点。

陆三川嘴角扯了扯,暗叹了一口气,连灵智和记忆都没找回吗?

究竟是犯了多大的罪,才沦落至此啊。

陆三川心中思量,手却没停,熟练的将鱼和虎妖肉就着铁剑串起。

猪小黑闻着味道,灵魂深处似乎对这很是喜欢,他的嘴角,不由湿润。

陆三川也是个乐观之人,既然元帅成了这样,他一个小小天兵也做不到什么。

但趁着这次下凡,照顾一二应该没事。

“元帅,虽然你可能记不住我,但之前我可是你的铁杆小弟,重新认识一下。”

陆三川身体站得笔直:

“我陆三川本泾河畔一渔夫,因在洪水中救下百余人溺亡,魂魄被河神上报天庭,敕封为‘忠义水鬼’,苦修三百年渡劫成仙去了天庭。

本以为能当个河神什么的,却被天吏一句‘仙籍已满’打发到南天门充作杂兵,幸得元帅瞧得起我收做手下,给了个诨号三川钉。

说我连弱水里都能打来鱼,放眼三界之川,就没有我打不到的鱼!”

陆三川提袖擦了下眼角,这话前半句,他曾经也对元帅说过。

“赫嗤!”

猪小黑闻言,低下头,用獠牙在地面上胡乱划着。

陆三川低头一看,只见三个歪歪斜斜的字被划在地上:

“猪小黑!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

猪小黑摇摇头,这三个字,是那土伯执意要自己学着画的,他也就学会了这三个字。

“那是谁?”

陆三川眉头皱起,看这架势,似乎元帅已经接触到其他人了?

猪小黑低头啃着鱼肉,没有在意这件事。

有啥好讲的,在他眼里,封垚就是一个大佬扮做的土伯,搞不好三川钉还认识嘞。

但这落在陆三川眼中,就不是那回事了。

这地界上,还敢有人敢给元帅起名字?

怒意渐起,他压制着那口恶气,拍了拍:“那厮对你好不好?”

猪小黑闻言,思考了数息时间。

按常理来说,那土伯最喜折磨野猪,应该是个坏人。

可按记忆里天上的说法,妖不容于世。

但土伯对自己没什么偏见,甚至他治下的村民,对自己也很好。

犹豫了片刻,他回想起刚才土地庙看到的,张三和芝柏争论的场景。

这应该算是好吧?

见小黑点点头,陆三川这才松了口气,试探道:

“给你取名之人,是不是这的?”

他指了指天,猪小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知不知道是哪位?”

猪小黑摇头,他在天上做到元帅了,都没见过这些土伯搞出来的东西,何况记忆还是残缺的,更加无从判断。

“那元帅你为何说他来自……”

听到这话,猪小黑来了精神,四蹄呼呼的在原地打转,一会不动,一会又双膝跪地。

陆三川挠挠头,头盔上芦苇草晃荡不已。

见三川钉不懂,猪小黑瞥见一旁的虎妖肉,用獠牙指了指。

“你说这肉是他打的?这有什么了不……”

说着,陆三川啃了一口虎妖肉,光忙着说话,也没动着烤肉。

精纯的灵韵流入四肢百骸,虎妖爆裂的灵韵化为虎影,开始肆虐。

“哼!”

轻哼一声,体内法力流转,轻易压制了暴虐的灵韵。

“这是妖?道行大概百年左右!虎妖?”

下界之时,他便从天降那得知,这里有个妖怪和天上有个丑闻相关。

所以这里的大小神仙,有门道的都被转去别处,没有门道的,早都自生自灭了。

既然元帅说这人是天上之人,还能轻易将一头妖怪斩杀,血肉分他一个几十年道行的小妖。

难道是天将安排的另一个探查任务,这地阶莫名诞生的土伯?

这人身份越加神秘了! 第42章 张三窘态,仙凡双簧【求追读!】 “他是不是一位土伯?”

猪小黑连忙点头,看来自己这位昔日的下属应该知道点什么。

“元帅,那他在哪?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

想起封垚平日里对待村民的样子平和稳定,不像天上之人那般高傲,猪小黑肯定的点点头。

“元帅,那我们先吃,好不容易重逢,你可得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一仙一妖,就这么坐着边吃边聊,陆三川讲着之前的往事,猪小黑似懂非懂的听着。

另一边,张三面色赤红,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庙前。

“爷,芝老伯,饶我片刻如何,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腾了。”

“不行!”

封垚和芝柏异口同声。

芝柏取来新生的灵药后,就开始尝试着配药。

一开始,张三服下的药里安魂砂加得量多,灵药也多,混着虎血喝下,充足的灵韵让他十分舒畅,甚至感觉实力都在上升。

但接下来,安魂砂和灵药的比例逐渐下调,他开始再次经受暴戾的灵韵侵袭。

这都没什么,本来他现在的身躯就得益于虎妖,不怕这暴戾。

可问题在于,灵韵带来的愉悦,本就需要强忍住,才能保持脸面。

这虎妖灵韵的暴戾,让他在愉悦之前,又要痛苦一下,再混合了那什么冰冰凉凉的安魂砂,还有灵药中的各有特效的灵韵。

怎么说,一份痛苦,两分冰凉,三分火热,四分愉悦交织。

这种复杂交织层次分明的感受,让他越来越抵抗不住,想要发出呻吟。

上次还好,李四也在场,两人一起尴尬,事后潘子也被下了封口令,事态没有进一步升级。

可现在,芝柏回去就带了不少村民来帮忙,听到吸收虎妖血可以变强,猎人和战士们绝对不会错过。

再加上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他如何能叫出声,如何敢叫出声!

“小三,坚持住!就快好了!

老朽马上就能找到最合适的配比!”

芝柏满头大汗,但却兴奋异常,哪一位采药人不渴望有一天可以这般挥霍灵药。

特别是听到土地爷说,以后灵药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不用担心浪费。

芝柏情绪高涨,可他忘了,自己快年逾五十,如此高强度的专注,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再稳定。

舀起妖血的时候,他不慎手抖,多放了一些。

张三的注意力,全在压制快感。

村民们的注意力,全在看热闹。

封垚的注意力,全在山后即将赶来的猪小黑身上。

甚至芝柏本人,都未曾察觉这般失误。

张三就这么一口喝下新配的补药,虎血带来的剧烈冲击,让他浑身一颤。

比例已经降到稀少的安魂砂,根本辅助不了张三稳固灵魂。

封垚从和张三的链接中发现了这点,快速回过神来,朝张三馈赠灵韵。

原本准备硬抗的张三,忽然得到了来自老师的馈赠,本就心神难扛,这下彻底抗不住了。

“啊~”

一声畅快至极的呻吟,从他口中发出。

此刻,全场寂静。

李狩等村中妇女羞红了脸,捂住孩童的眼睛,转过身去。

村中男人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张三,也有这天!大仇得报!

芝柏则是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封垚亦是捂脸,这场面太美,不忍看。

这不怪我,也不能怪芝柏,只能怪你运气太差。

张三:“???”

一声过后,张三懵了,他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

一种想要钻地的冲动强烈无比,可却无处可钻。

好死不死,这时候猪小黑正带着陆三川赶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作为多年天兵,虽然没有多少道行,可陆三川见识可不差。

他一眼便看出,这些凡人在土地庙前,试图吸收妖怪的灵韵。

这位天上来的土伯这么野吗?

这种不靠功法,直接摄取灵韵修行的方式,真的能行?

还是说,这块土地,便是这位天上之人的试炼场?

无数念头涌入他脑海,他根本探不清楚情况,只觉得这土伯越加神秘。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不该如此简单就来面见元帅所说之人。

毕竟元帅现在已经成了妖怪,记忆还百不存一,根本不能算得上靠谱。

不会撞破了大佬的谋算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正巧张三控制不住自己,呻吟了一声。

见到这有着半人半妖之人的行为,陆三川头皮发麻。

完了!这绝对是在进行某种试验!

陆三川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耳边传来声音:

“这位兄台,可否帮我这子民解个围?”

听到这话,陆三川猛地站定,心中游移不定。

这土伯竟然能发现数百年道行,甚至已经进行过隐蔽处理的自己,显然实力非凡。

哪有小小土伯,能轻易勘破天兵伪装的?

陆三川不知,之前在木叶村河流的时候,他只被一座土地庙笼罩,封垚自然感知不到。

可现在他的位置在樟木岭,身处木岭村木叶村两个土地庙,封垚本体的神识范围内。

再加上猪小黑的就在身边。

饶是他伪装得不错,也宛如明灯一般。

帮不帮?

陆三川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帮。

万一真是大佬,那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万一不做,大佬未来回天上,以自己左脚先迈出南天门为由,给自己也打入轮回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开始思考如何能帮下面的人解围。

天兵身份肯定不能暴露,也不能再叫元帅,毕竟自己此行,是打着除妖的借口下凡的。

唔?除妖?

有了!

心念一动,陆三川腾空而起,朝着土地庙飞去。

“哪里来的妖气!敢在此处作乱!”

不知何时,他已经换做修炼者的打扮,手持那把豁口铁剑,朝张三而去。

身旁猪小黑:“???什么情况?”

张三听到这声厉喝,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位鬓插芦苇草,眼狡黠如鼠,眉挂倦意的颓废中年一跃而下。

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忽闻耳边传来封垚的声音。

“用你的实力,配合他打一场,掩盖过去!”

张三感激的朝着土地庙看了一眼,大喝一声,主动朝着陆三川冲去。

“兄台,我这子民实力刚提升,劳烦你指点一二,切勿伤了他。”

半空中,陆三川闻言细看一眼张三,发觉这半妖之人仅有不到二三十年道行的样子。

他连忙收起手中剑,压制实力到百年左右的水准,空手迎上张三。

张三借着体内灵韵运转带来的巨大力道,从怀中掏出李四的虎刃猛然劈下。

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朝外偏了一些。

陆三川这般高手,一看便知这人也知道这是一场戏,连忙故作慌张躲避。

躲避间,为了符合人设,他抬手便是一记掌心雷。

这是雷部废弃的“引雷针”边角料,也是徒有声势,没有威力。

这一击打在张三身上,只是麻了一下。

张三不动声色的和陆三川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窍玲珑之辈,眼神交流间对齐了颗粒度。

接下来,一场堪称特效豪华的战斗就在土地庙前展开。

村民们纷纷被吸引,他们从未见过还有修炼者这一说,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三。

猎人和战士们都疯狂了。

不论是张三展现的狂野之力,还是修炼者展现的道术,都令他们心驰神往。

不知不觉间,喝彩加油声传了出来,大家已经完全被这一幕吸引。

只有山间的猪小黑,满头雾水,他本就单纯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

张三和三川钉,两个不认识的人,为何要打在一起。

你们不要打了啦! 第43章 土伯借势,误织天机【求追读!】 这一场战斗,直到猪小黑杀入两人中间,才得以终止。

“赫嗤!”

得知是封垚的安排,猪小黑气得浑身黑烟滚滚。

张三给陆三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为自己解围这种情意,他得记一辈子。

只有封垚,趁着刚才打斗间,不断思量,这谁啊?

怎么会和猪小黑在一起,还有着不弱于自己本体的实力。

正在疑惑间,忽见陆三川朝着土地庙走来。

“敢问这位土伯,刚才与我打斗之人,究竟是不是妖?”

“自然不是,他是我治下之民,这地界上多有妖魔,为了自保,我正试着给他们提高实力。”

陆三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抱拳道:“土伯高义!陆某佩服。”

听到陆三川的话,封垚更是一惊。

土伯!他叫自己土伯!

土伯是自己的神职之名,若是凡间之人,只会叫自己土地爷、土地公、土地神。

知道自己神职称呼,那一定也是神仙。

地府来人他已经见过,那一身阴气想盖都盖不住。

可这人在被神识探查时,一身朦胧的金光,显然不是地府之人。

那多半就是天上的人了!

“敢问陆兄,上面还好吗?”

封垚故意使用了“上面”来指代。

听到这种模糊的答案,陆三川果然一愣。

“您真的是!”陆三川指了指天,朝着神像悄然传音道。

虽然他至今没有看到土伯何在,但庙中那尊神像,却熠熠生辉,显然香火多得不得了。

只见其像,不闻其人,这不是大佬是什么!

“是。”

封垚含糊道,这人不明之处太多,他不敢多说。

“是不方便透露吗?”

听到这含糊的话,陆三川立刻明了,大佬这也是在暗中行事。

能秉明天帝准许,以土伯之位来凡间开道场,这地位显然不低啊。

“是。”

这个问题,封垚回答的更加谨慎,对上面,他一无所知。

“小神不会打探,您放心,只有一事小神想要冒昧问一句。”

陆三川恭敬道。

封垚犹豫了,看这人的态度,多半是把自己当做什么厉害人物了。

若是准许,那自己拿什么回答?

若是不许,那一味的隐瞒,岂不是加重了眼前之人的怀疑。

似乎是为了表达诚意,不等封垚决定,陆三川指了指猪小黑。

他的意思,其实是想试探一下,大佬知不知道猪小黑的真实身份。

此时,以张三为首的村民,正在哄着土地庙前撒泼赌气的猪小黑。

封垚看到猪小黑,心中亦是困惑,他一个才开了智的小妖怪,是如何知道的天兵。

因为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掌握太少,他依旧没有把猪小黑,和大名鼎鼎的天蓬元帅联系到一起。

难道,这人不是特指猪小黑,而是猪小黑的身份。

妖怪?

这么一想,封垚豁然开朗。

一位天上来人,来到这地方,肯定是为了斩妖。

斩什么妖?

当然是这里一直藏着的大妖!

至于猪小黑,多半是看它憨憨傻傻,身上也没有什么杀孽,所以没有斩杀吧。

“你说吧。”

想到这里,封垚松了口气,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好忽悠。

这次轮到陆三川犹豫了,他本就是受天将指令才下的凡间执行任务。

这个任务需要在暗中执行,他也知道是王灵官大人发布的任务。

毕竟指令他的天将,亦是把他当做了心腹之人,没有隐瞒。

那么问题来了。

眼前这大佬究竟是谁的化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了庇护元帅。

要是不知,自己贸然点破,一个天庭监察善恶的神仙,竟然派人下界保护一位妖怪。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斟酌再三,陆三川故作平静道:

“你是否知道,这野猪精为何在此,还和凡人混在一起。”

他本意是想靠这个问题,初步了解一下元帅的情况,试探大佬究竟知不知道内情。

这问题听在封垚耳中,则是在问,猪小黑是好妖怪还是坏妖怪,杀不杀的问题。

猪小黑那么可爱,当然不能杀!

“这小妖怪受我点化,开了灵智,你也看到了,我正在研究妖怪……”

封垚按照自己的推测,半真半假道。

果然如此!

元帅没有被天庭抛弃,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重回天庭!

这大佬不但知道,还是执行者之一!

陆三川原本就觉得,那所谓的调戏嫦娥的罪名过于莫须有。

元帅是口无遮拦,爱调侃几句,但真让他出手做出这种腌臜事,他是万万不会的。

谁那么大胆,敢对玉皇大帝的预备侍女下手啊?

哦,有个猴子敢,也就是在那场蟠桃会上,才出的这事啊!

原来元帅这是釜底抽薪,有大佬保着呢。

陆三川松了口气,自嘲一笑,自己之前还担心他来着。

“说实话,小神也是为此事而来,上面有人关注,上仙这事是不是要暗中进行,不能给他人知晓?”

陆三川又指了指天,做了一个看画卷的动作。

他在想,这事已被自己勘破一角,回天上向王灵官复命的时候,能不能说?

毕竟天将当时也暗示了,要自己顺便找一找土伯。

看监察画卷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动作,大佬应该能懂吧?

封垚见状,平静道:

“自然不能。”

那就装作不知大佬在这,继续保持现状吧,就在这呆一段时间。

反正大佬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小小天兵还是少掺和。

话到这里,该懂的也懂了,该会错意的也错完了。

封垚松了口气,本体身上,早就大汗淋漓了,还好糊弄了过去。

果然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过伪装大佬的感觉,真刺激啊!

关于元帅的话题终止,陆三川还得执行任务,只能先挑起一个新的,不算敏感的话题。

“上仙,这将凡人转化为半妖之体的事,需不需要小神帮助?”

这件事他本就误打误撞知晓,此时装作不知不合适,不如直接点破。

“哦,这事啊,快要成了,你且就在这里观看一二,如果哪里你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二。”

陆三川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这是大佬的垂青吗?

还让自己畅所欲言,大佬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这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谢上仙抬爱,小神这就好好观摩。”

封垚听到这话,更是喜上心来。

自己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正苦于没有人能教自己。

现在就靠几句话,骗来一位外援!

还是天上来的那种!

这小哥儿还怪好的嘞!

就是不知道,这天上来的小哥,能不能多呆一段时间。

也好给自己时间研究话术,把想问的问题统统问个干净!

也就是在这时候,木叶村口,响起了叫卖声。

卖药咯!

铛啷啷摇响黄铜铃,青布衫角沾晨露,竹篾药箱晃悠悠,且听小老儿亮一嗓。

柴胡三钱退骨痛,黄连半两降心火!

走南闯北三十载,祖传方子济世活!” 第44章 诡医潜影,天兵献计【求追读!】 烈日当空,蝉鸣刺耳。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翁缓步到木叶村口,药篓在背上颠簸,发出瓶罐碰撞的声响。

“行医问诊,药到病除……”

郎中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艰涩,好像一把正在锯木的锯刀发出的响声。

他的影子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卖药郎的叫卖声,传到了正在村中巡逻的潘子耳中。

木叶村新加入的村民,大部分来自狗儿庄,他最近都在这边帮忙。

加之他主要负责训练鬣狗,木叶村的安全,也暂时交给他来维护。

“走!”

唤上几条鬣狗,再叫上几名驯兽学徒,潘子朝村口走去。

从狗儿庄村民那里得知,李四利用鬣狗克制虎伥的事情后,去到哪里他总要带着几条鬣狗。

行至村口,潘子就见一位老翁缓步进入村庄。

“行商至此,可否求个歇脚处?”

老翁声音虚弱,带着咳嗽。

听老翁说话还算客气,鬣狗也没有多余反应,潘子点点头:

“老伯你且去前方不远处的槐树下,那里凉快,还有地方歇息。”

老翁顺着潘子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棵槐树,槐树下,似乎还有一座残破的神龛。

“果然有阴凉处,谢谢小哥儿,老朽这就过去。”

说着,老翁也没有犹豫,背着药篓便走到槐树下面,寻了个落脚处坐着。

潘子见状,连忙带人跟上去将他引到土地庙檐下。

之前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槐树下就是土地庙所在,虎妖之事后,他比从前小心了许多。

老翁坐定,寻了口水喝,然后准备就在土地庙前摆开摊子。

摘下帽檐,潘子这才看清,老翁是个面色苍白的郎中。

见距离神龛如此近,庙里也没有什么反应,潘子稍稍放下心来。

可下一秒,就见老翁掀开药篓上盖着的一块褪色青布,布角几道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老伯,你这布上的是血吗?”

老翁点点头,潘子瞬间警觉。

“小哥别怕,老朽我粗通医理,算是个行脚郎中,这布上的血,都是治疗那些外患之人留下的。”

“哈哈哈哈,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遭了野兽呢?老伯辛苦……”

潘子闻言,心知自己会错了意,连忙打着哈哈,掩盖过去。

老翁脸上挂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铺开青布,取出一个个装着药丸的瓶子摆上。

整理药篓时,潘子看到老翁细长苍白的手指,隐约可见指节处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这可不是活人该有的手指,潘子再次警觉。

“老伯你这手,怎么成了这样?”

老翁没有回避,依旧笑着回答:

“越是有特殊效用的药材就越毒,处理得多了,自然也就被药汁所伤,都是些皮外伤,难看了些,不过,这些药材做出来的药丸,可不寻常。”

一边说着,他一面拿起一个小瓶递给潘子:

“这是驱邪安神的良药,分文不取,小哥儿人善,权当结个善缘。”

“没想到老伯你,还挺会做生意的!”

潘子顺势接过,打开瓶塞,就闻到一股不是寻常药香,而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还真是种没见过的药呢。”

“效果好着嘞!不信今晚你服下,保准安神!”

想到和卖药老翁的交流,老翁坦坦荡荡,加上鬣狗和土地庙都没有异常,潘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接过药瓶。

自野兽多了之后,村和村之间的交流变得困难,难得有位卖货的来,卖的还是颇为紧缺的药材,他还真舍不得赶走。

虽然土地爷也传下了几种药材制作的方法,但几乎都是应对外伤和焦热,其他诸如肚子疼之类的杂症,就没多少药石可用。

既然老翁没有问题,潘子命人再给他添了些茶水和肉干以做感谢,便带着人继续寻村去了。

“卖药咯!大嫂莫愁小儿咳,川贝枇杷碾作末!老丈腿寒不要慌,艾草热敷赛烤火!”

老翁叫卖声从身后传来,潘子笑了笑,老伯这人看起来有些怪异,却是个妙人哩。

看着潘子几人走远,老翁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呵!这村子里的守卫还挺谨慎!

知道用鬣狗来试探,还数次问我一些意有所指的问题。

甚至,还把我引到土地庙!

可惜了,我不是伥鬼,狗叫对我无用。

土伯倒是可以看出我根脚,只可惜……

这地界残存的土伯,早就被主人屠了个干净,一座空空荡荡的土地庙,就算有人供奉,又有何用?

待我这几日探明村子里的情况,桀桀桀……

而此时,木叶村的鸣老伯封垚,正在聚精会神的探查着张三的情况,根本没空关注木叶村。

张三和陆三川闹过一场后,趁着陆三川还在场,封垚立刻招呼芝柏继续调制补药。

安魂砂,忘川水,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只是这来路……

陆三川见到封垚拿出这两样东西,羡慕不已。

要知道,在天上做天兵,一个月也就发仨瓜俩枣的俸禄,再给几瓶兜率宫丹童出品的寻常丹药就没了。

一年中最好的赏赐,也就是半壶瑶池兑水残酒,蟠桃什么的,那更是连桃核都没见到过。

但有的天兵,却有路子,能搞到些好东西上来卖,什么灵草灵药,地府特产之类的。

这种天兵,有天赋的咔咔一顿修炼,没几年就成天将了,没天赋的,小日子也滋润无比。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被封垚误以为是在打探。

强忍住心中念头,陆三川忽然又看到,那凡人芝柏,不知又从哪里取来一些灵药。

这些灵药虽然年份不高,灵韵不足吧。

可天庭那些修炼丹道的丹童和种植灵药的药童看到这些东西,得带着好东西来喊我声大哥!

这些东西,现在都被大佬拿来制作什么补药,还是给凡人吸收妖血用的!

暴殄天物啊!

陆三川双目逐渐通红,牙齿都快咬碎了。

封妖的神识,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这位天上来人,他看到陆三川的眼睛莫名红了,身体也紧绷绷的,以为是调制补药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三川啊,我考教考教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封垚的话语风轻云淡,一副仙界大佬的做派,实则内心慌得一比。

再不问,若是因为补药的事情,被看穿自己是假的,那岂不是玩完了?

陆三川听到这话,眼中红光瞬间散去。

终于等到大佬主动发问了!

可是,这药理咱也不懂啊?

不行,不懂也要硬上,必须提出点新东西让大佬满意。

若是给大佬伺候舒服了,距离拉近了,是不是就能趁机问问,这些东西哪里搞?

他不由回想起当年为了加入天河水军,愣是把一手凡间摸鱼的技艺,练就成了水鬼捞月手,这才让元帅另眼相看,成功加入了水军。

陆三川忽然觉得,自己灵魂中失去的斗志,失去的热血回来了!

为了元帅!为了自己!我三川钉上了! 第45章 魂诀互济,尸影诡局【求追读!】 “小神不通药理,配药一事,还是以您为准。”

陆三川躬身一拜,坦然道。

听到这话,封垚有些失望,却也有些庆幸,不懂就不会暴露!

“但是,小神却有点其他想法。”

“哦?但说无妨。”

封垚刚放悬着的心再次提起,生怕陆三川说出什么自己不明白的东西。

“小神觉得,想要凡人顺利吸收妖血,妖血是本源,补药是引子,似乎还缺了一个环节。”

不等封垚回应,陆三川主动上前一步,走到张三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

“若是张三兄弟能辅以一门炼体法术,补上先天之差,吸收虎妖的灵韵应该能顺畅许多。”

听到这话,封垚眼前一亮,的确啊!

可是连自己都没有功法啊,那门偷学自灵药的呼吸法,可是练就植物人的!

不过,既然陆三川这么说了,肯定心中有数,搞不好有功法。

且诈一诈他!

“哦,小友之见与我不谋而合,那你可知,什么功法适合用在此处?”

依旧是风轻云淡的从容,考教的语气,唯一变化的,是称呼。

听到叫自己小友,陆三川激动了,这是来自大佬的认可啊!

这问题不能只简单的回答某种功法,而是直接具体给出一个答案。

最好还是自己会的!

他思绪疯狂运转,搜索合适的,自己有的功法。

片刻后,他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沉稳道:

“若是上仙不嫌弃,小神这里倒是有门之前在凡间时修炼的功法。”

“道无高低,何来嫌弃?”

“此法名为聚阴炼体决,乃鬼仙修行之用,原本凡人属阳,不宜修炼,但我看上仙的补药中,添加的几味药性质阴寒,加上安魂砂、忘川水等地府之物,若是同步修行此法,相比单纯的用阴寒来中和妖血,炼化阴气不但能中和妖血之烈,还能借此炼体。”

陆三川本就是鬼仙得道,这是他当时入道的基本功法,据说地府还有一门叫做幽冥阴气炼体术的同源功法,可惜至今无门道获得。

说着,他还将口诀念诵而出,亲自指导张三修炼此诀。

张三本就聪慧,加上陆三川的指导,很快就学会了这门功法。

果然,学了功法后,因试药过多残存在他体内的药物潜力立刻被挖掘而出。

张三的道行,开始肉眼可见的攀升,而且并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

妙啊!

封垚见状喜从心来,这陆三川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但他又想到,自己现在装成大佬,就这么白嫖一个小辈,恐怕不妥。

若是未来还要依靠陆三川打探消息,搭上天上的路子,更不能什么都不给。

念及此处,他连忙翻看香炉中的存货,是否有可以回赠之物。

香火愿力的来源不能暴露,给不了。

灵韵在分化神识的时候也全都给本体了,给不了。

风骨是现在唯一对敌攻伐手段,不能给。

那能给什么啊?

忽然,他看到了虎妖那枚火红的灵魂圆球。

“小友此法其中巧思颇多,比老夫所想之法也丝毫不差。”

随着封垚的声音从神龛响起,一枚火红的灵魂圆球自香炉飘出。

“喏,这是奖励。”

“谢上仙!”

见到这灵魂圆球上,虎妖的气息浓烈至极,陆三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有些厚颜,他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枚初看就有百年道行的虎妖灵魂,在天庭可值钱了。

妖怪魂魄可是炼制法宝丹药的好东西,可这东西太难搞了。

要搞到魂魄,需要去凡间斩杀妖怪。

可有实力的神仙,谁没个稳妥的门路搞修炼资源,不然实力哪里来的。

这些人何须下凡去搏杀,万一上面情报有误,遇上个大妖岂不是折了?

而真正需要靠这个搞资源的,偏偏实力又不强,斩妖有生命危险不说。

一来一去,打得过的妖怪还好,算是有所收获,若是打不过的,逃回来也得花钱治伤,还得贴本。

这若不是逼急了,哪里有人愿意接这活?

自己只是用一部凡间鬼仙修炼的功法,就换了一个百年道行妖怪的魂魄。

赚!大赚特赚!

陆三川美滋滋间,对这位随手便能给出妖怪魂魄的大佬,更是仰慕。

平易近人不说,还一点不吝啬。

必须在有限的任务时间内,抱好这条大腿!以图下一次来到凡间!

封垚亦是美滋滋,听到是鬼仙所用的功法,他差点兴奋至晕厥。

自己这土伯,不就是鬼修吗?

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再加上未来牛小牛马小马那里换来的幽冥阴气炼体术,自己短时间内根本不需要担忧功法的问题了。

两人正美滋滋间,忽然封垚收到一条来自木叶村土地庙的消息。

【收获:土地爷在上,今日村中来了一位卖药翁,我想得知他的身份是否异常。】

豁!潘子不愧是第一个玩明白如何许愿的人,已经逐渐能将所有需求,都转化为【收获】类愿望许下了。

事实上,潘子的确已经彻底领悟许愿的奥妙,甚至已经融入了本能。

交谈中,他心中已经确定了卖药翁没有什么问题,但在停留在土地庙的时候,他依旧顺便许了个愿望。

反正许愿又不要钱,自己村这位土伯,从不苛刻村民们贡品。

不过这卖药翁?

封垚的神识都能覆盖五十里范围了,周遭连有活人的村子都没有,哪里可能有什么卖药翁翻山越岭来到这!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世界真有妖!

必须去看看。

“张三芝柏,既然补药已成,这位道友还传下功法,你们这就去召集村中青壮,传下此法,只有学会此法之人,才能用妖血强身!”

“对了,人家帮了忙,不能知恩不报,找两个木匠,照着道友的样子制作造像,只要能成功学会功法,就默认道友为师!放入家中供桌敬仰!可别少了供奉!”

听到这话,芝柏只觉理所应当,张三却是眼前一亮,深深看了陆三川一眼。

爷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道人,也是一位神仙。

必须在日后,好生招待不说,还得供起来!

陆三川更是闻弦知雅意,知道这是大佬的好意,自然乐在其中。

天兵虽也是神仙,可哪有人专门供奉天兵的!

虽然这两个村子人并不多,但有香火肯定比没香火好啊!

“小友可有时间陪老夫去后山那村子看看,那有个奇怪的人,或许是妖怪变的。”

封垚还记得,自己套出来陆三川下界的原因,是探查大妖。

这不挑水带洗菜,带着一位神仙去斩妖,顺便守护一下木叶村。

刚得了人家的好处,还在凡间有了香火,这陆三川哪会拒绝。

“行,小神这就随您去!”

“那木叶村土地庙见!” 第46章 尸谋药祸,香灰破障【求追读!】 随着话落,封垚本体立刻切换位置,意识来到了木叶村,陆三川则是化为虚影潜入河流,顺着河道逆行而上,达到了木叶村。

封垚刚来,就见土地庙前一位卖药翁正在叫卖,那小词写得可真好。

就是神识视角下,那卖药翁体内一丝生机都没有,灵魂却诡异的停留在身躯中,似乎还不是这具身体本来的灵魂。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用什么办法搞出来的?

要是能弄明白,给李四也安排一个!

陆三川没有封垚那么快,但他一赶到位置,就看到了土地庙前的卖药翁。

他眉头皱起,这卖药翁不是妖怪,但是能制作并驱使他的,一定是妖怪。

因为卖药翁,是活尸!

某些具备操控灵魂能力的妖物,死后化作尸妖,才有借尸还魂,操控活尸的本领。

那就是说,出现一头活尸,代表着有一头尸妖盯上了这里。

陆三川摆了摆手,区区一头尸妖,根本不值得大佬出手,随手斩了就是。

不过,一切还得看大佬的决定。

“上仙,这头活尸,您准备如何处置?”

听到来自隔壁河流传来的声音,封垚懵了。

活尸?

什么是活尸?

如果按照蓝星上的理解来看,活着的尸体,倒也算贴切。

“先看看它想干什么,再做决定。”

封垚淡淡回道,听到陆三川耳朵里,意思就是先让背后的妖怪蹦跶蹦跶。

既然大佬都这么决定了,自己肯定不能冒然出手,万一大佬还有什么目的在里面。

“是,全凭上仙处置,如需小神出手,上仙尽管安排便是。”

实际上,封垚一共就见过俩妖,一只老虎一只猪,哪里会知道活尸出现,就代表着有尸妖出现。

他的注意力,此刻已经被药篓中的东西所吸引。

神识视角下,卖药翁的药篓中的瓶瓶罐罐哪里是什么药。

青瓷瓶内蜷缩着细小的赤链蛇,蜈蚣甲壳泛着药汁的褐光,鼠须蟑螂如活药丸般蠕动,都是些蛇虫鼠蚁。

这些东西拿出来当药卖,这活尸究竟想干嘛?

不会已经有村民买了吧?

神识扫过村庄,还真有不少人买了,其中就有潘子!

巡逻完之后,潘子心神不安地回到暂时居住的房屋。

村中忽然来了个老翁这事,他越想越觉得还是有些问题。

虽然自己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但他心中老觉得,忽视了点很重要的东西。

他回想之前的记忆,复盘从见到老翁开始的种种,是真没有异常。

打开药瓶塞子,他又反复查看,就是味道有些奇怪的普通药丸嘛!

会是什么呢?

等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见到老翁之前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来,刚见到老翁,那老翁除了有些苍白之外,身上的衣服可是干干净净的。

这一段时间来的安宁,他一直忽略了,除了木岭村和木叶村之外,其他村落可都还处于野兽的威胁下,甚至还有可能面临妖怪的屠杀。

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身上没有任何逃窜奔波和受伤的痕迹。

别说是个老者,就算他现在已经有了数十条鬣狗傍身,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去到其他村落。

这老翁绝对不是普通人,得马上告诉爷!

潘子翻身坐起,就要走出门去。

“潘子,还要去买药?”

封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潘子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瓶,他着急起身,忘了手中还拿着药瓶呢。

“爷,我就是察觉到不对,准备马上去木岭村找您!今日村里……”

“不必多言,我已经了解,你且再看看,你手中的药。”

封垚说着,神识穿透潘子脑海,凝聚在他眼中。

潘子打开瓶塞,就听得里面传出窸窣的抓挠声,再定睛一看,里面哪有什么药丸,分明是一条褐色小蛇,正吐着猩红信子舔过瓶壁。

“这这这!”

潘子大惊,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是普通的药丸!

“你且莫慌,有没有带着樟木油?”

“回爷,带着呢。”

“倒点进去瓶里,注意别给蛇咬了。”

“是。”

潘子拿出村民必备的樟木油,倒入了进去。

用樟木种子榨出的油,带着刺激的气味顺着瓶壁倒入,药瓶中小蛇瞬间开始扭动不安,似乎很是不喜这股味道。

不行,杀不死。

封垚不想强行杀死这些蛇虫,怕惊扰到那所谓的活尸,但樟木油显然只能驱逐,没办法杀死。

就在这时,陆三川开口了。

“上仙,想要灭杀这些蛇虫,可用敬过您的香灰。”

封垚闻言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香灰还有这般用处。

不会露馅了吧?

没想到千藏万小心,还是露出了鸡脚。

不过陆三川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一个大佬化身土伯,不知道这点事再正常不过。

又不是真的土伯。

“是谁在说话?”

潘子显然也听到了这话,毕竟封垚的神识还汇聚在他身上。

“在下陆三川,张三的朋友,一位修道者。”

陆三川从空气中显化身形,朝潘子摆了摆手。

“这这这!”

如此奇异的一幕在眼前发生,潘子险些尿了裤子,但随即脑海中便传来封垚的话。

“无需担忧,是友非敌。”

听到这话,潘子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陆三川选择显形,处理蛇虫这点小事自然不用大佬出手。

“上仙,还请允许小神取香灰一用。”

告了一声,他随手掐诀卷起一道微风,从屋子里的供桌上取来点点香灰。

香灰打着旋钻入瓶中,瓶中瞬间腾起一股黑烟,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爷,我见村中已有不少人买了这药,又该如何是好?要不要我带着人抓了那老翁!”

潘子见状大惊,气愤不已,若是真被村民们服下这些蛇虫,这可都是自己的责任。

“无需着急,你且听我一言……”

……

天色暗了之后,卖药翁言说明日再来卖后,便离开了木叶村。

夜深,潘子通过土地爷的描述,将买过药的村民集中在自家后院。

“土地爷显灵了,药有问题。”

他掏出瓶子,展示着白天收集的黑烟痕迹,“要用樟木油,才能辨出真假。”

村民们大多数都是狗儿庄的老人,自然没人不信服潘子这位村长之子。

有人随身带着白日花大价钱买的药,现场便拿出樟木油灌入其中。

村民们虽然没有神识加持成,看不到药丸的障眼法,但却能听到瓶中传来宛如活物搅动的声音。

村民们惊了,险些扔下药瓶,潘子连忙招呼道:

“别着急,爷是让我告诉你们将药这般处置……别声张,该干嘛干嘛,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潘子将如何灭蛇虫的方法告知村民,安抚了大家的情绪,这才回到屋内。

屋内此时已经来了数位从木岭村赶来的猎人和战士,还有张三和狗儿。

“狗儿!你来这干嘛!小孩子别掺和这事!”

“潘叔,别小看人,我也是来守护村民的!”

潘子不知道,狗儿和王虎天资异禀,短短数个时辰,已经学会了功法,吸收了妖血。 第47章 误导信息,设计斗尸【求追读!】 区区一头活尸,虽然看起来有些伪装手段,但没十几年道行,封垚自然不会出手。

而正直村民初步获得能力,需要适应这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更需要练手的对象。

在封垚看来,活尸就是最好的对象。

反正这点道行的鬼怪,也没多少杀伤力,何况就算有什么,自己不行,陆三川还在这呢。

再不行,把牛小牛马小马叫来,地府可是鬼怪专供,不信没有办法。

潘子和张三等人讨论了一个时辰,便定下计划。

由张三出面应对卖药翁,其他人扮做普通铁匠,随时策应。

木叶村本就是樟木岭的工匠集中地,工匠们日日与火相伴,气血旺了些,身体强壮了些也无妨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三还建议戴上最新打造出来的几把虎妖武器。

潘子也因此幸运得获得了虎鞭,不是那个虎鞭,而是虎筋制作的鞭子。

……

次日清晨,卖药翁的叫卖声一早便出现在木叶村。

不知是不是故意,他今天直接将土地庙神龛当做了展示台,将瓶瓶罐罐放在了上面。

早就借巡逻之名在村里晃荡的潘子见状眼神一寒,昨日被骗之旧仇和对爷不敬的新仇涌上心来。

你已有了取死之道!

但他按照张三的吩咐,还是客气的上前打着招呼,命学徒去温水倒茶。

“小哥早!”

卖药翁热情回应,上下打量了一番潘子,就见潘子眼圈有些乌青,心中一喜。

看来是药起了作用!

“看你神采奕奕,想必昨夜好梦连连!”

“那是!那是!好梦连连!”

潘子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昨夜被张三数落了数次,气到半夜都睡不着!

这听到卖药翁耳中,更是确信无疑。

他的药都是些蛇虫都是吃的迷药长大,凡人服用了,在梦中心想事成,醒来却会戛然而止,自然白日会有些暴躁。

在睡梦中,蛇虫在不知不觉吞食精气,直至吞食完破体而出,反补自己。

这个好差事,还是他给虎母申请数次才得到的机会呢!

“老朽这里还有些好药,小哥要不要啊?”

“这……”

潘子犹豫了,他可不想再将那装有蛇虫的药瓶拿在手里,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张三扮做铁匠,扛着锤子走了过来。

“这药我要!”

“小哥,这是何人,为何我昨日未见……”

见到这位龙精虎猛的青年来到近前,卖药翁眼睛转了转,看向潘子。

“这是我们木叶村的村长,木代三。”

“哎哟,是村长啊,怪老朽眼拙,没看出来。”

“老伯勿歉,我昨日带着几个村人,去隔壁木岭村卖农具,今日才回来。”

张三举了举手中铁锤:“也是听闻村人说老伯你卖的药效果特别好,这不,一早我便来了此处,生怕老伯你又去了其他村子。”

“哪里哪里,村长谬赞。”

卖药翁闻言暗喜,把全村化作补药指日可待!

不仅如此,他此行本来的目的并不是木叶村,而是那座木岭村,虎母的孙子就在那村里没的。

来到木叶村,不过是因为见这村有活人,而且两村颇近,顺便打探一下木岭村的消息。

“说起来,老朽我还没去过木岭村呢,敢问村长,木岭村人如何,老朽的生意能否做到那边?”

张三眉头微不可察的抬了抬,他故意说出木岭村,就是想要试探眼前这人的态度。

果然,提到木岭村,这人药都不卖了,着急打探消息。

“那天杀的木岭村人,仗着人多势众,我们几个好汉子去,十文都只能卖做七文,老伯你年事大了,在那边可讨不得好,切莫往那去了。”

听到张三这话,潘子内心羡慕不已,他何时才能像老张一般优秀啊!

“真有如此可怕?”

卖药翁打量着张三气血旺盛无比的身体,露出有些不信的表情。

实则心中更感兴趣了,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才狠到连虎妖都能杀了。

要是能从这人口中套出消息,那回到虎母那边,岂不是大功一件?

“那是自然,老伯你也不看看,我们村的小伙子有多壮呢!”

张三将锤子砸在地上,拍了拍胸脯,听到锤子落地的声音,周围几间铁匠铺中走出几位铁匠打扮的青年。

“三村长?怎么啦?”

“村长,是不是谁要欺负你!”

“是这老者吗?看我手中的铁锤答不答应!”

青年们打着招呼,朝张三走来。

卖药翁看到这些青年,虽然比不上眼前的木代三,但人人都壮硕无比,甚至最后出来的那个看起来是少年的,都精装得很。

真是一群好汉子。

这么一群汉子,去了木岭村都讨不到好,那木岭村到底有什么存在?

卖药翁心中更加好奇,言语间不由多问了一句。

“三村长,老朽多嘴一言,你们这群汉子都拿不下的人,这世间真的存在吗?”

卖药翁笑着,似在开玩笑一般。

“那可不。”张三故作神秘,靠近卖药翁有些青黑的耳旁:“木岭村啊,有妖怪!”

潘子等狗儿庄人见到这样的张三,更是佩服到心底。

轻描淡写间,就把埋伏好的人顺利的带到近前,不引起卖药翁关注。

自己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这么和一具尸体亲密接触。

木岭村人则完全不是那么看得,他们只看到张三这狂徒,竟然去闻一具尸体。

变态啊!李狩到底要嫁个什么人!

“妖怪?村长别逗老朽,这世间哪有妖怪?”

卖药翁闻言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如常道。

他心中大惊,原来是另一头妖怪杀了虎母的孙子,不会是那小崽子吧?

但他转念一想,虎母的主人不就正在寻那小崽子,这消息要是传回去,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是真的!我木代三从不说谎,不信你问问他们。”

张三看向其他几位青壮,狗儿等人立刻迎合道:

“是啊,那妖怪有房屋那么高呢!”

“那皮毛刀剑难伤,就连三村长打的刀都不行!”

他们见识过虎妖,自然知道一些妖怪的特点。

听到这话,卖药翁再无疑虑,想找个借口回去,将此事秉明虎母。

“哎哟,还真有妖怪,老朽一家老小还在外面等我,得早早离开,我可没你们那么大本事。”

说着,卖药翁就要转身离开,他一刻也等不及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要是虎母将这消息传给主人,主人知道是他所打探的消息。

那他这依附虎母存活的活尸,也有机会变为主人那种尸魄啊!

“等等啊,老伯,你不卖完药在走吗?”

张三一把拉住卖药翁背在身后的药篓。

他哪里肯放人离开,该打探的消息已经都打探到了。

这卖药翁自听到木岭村开始,言语中全是木岭村,你一个卖药的哪里卖不是卖,对木岭村那么上心干嘛?

而且就说了两个妖怪的特点,就认定妖怪存在,不认识妖的人哪有那么笃定。

卖药翁的目标,就算不是木岭村,也和木岭村脱不了干系。 第48章 图穷匕见,众人降尸【求追读!】 感受到身后的巨力挣脱不得,卖药翁只能笑着转过身。

我本要走,你们敢拦我,那就别怪我拿出最猛的药,抽你们的生机了!

哼!这是你们自寻的死路。

“老朽孱弱,有些慌乱了,各位壮士见谅,卖,怎么不卖!”

他将药篓上的青布拉开一角,伸手拿出几个药瓶:

“这些都是最好的药,村长告诉老朽这么重要的消息,这几瓶药,就便宜卖给各位壮士!全当投桃报李。”

“你们几个,还不谢谢老伯。”

张三使了个颜色,潘子等人立刻会意,不动声色的上前,实则将卖药翁团团围住。

“有没有那种吃了一整日的药?”

“老朽愚钝,什么叫做一整日?”

“就是一整日啊!”

大家纷纷化作求药人,提出各种疑难杂症,卖药翁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心中隐隐不安。

但他本就是活尸,灵体才是本体,就算被这些凡人勘破,无非就是换具身躯罢了。

所以他没有在意,只是胡乱的吹嘘着药效。

反正这些人不论多么壮硕,这些药吃了,都活不过三日。

正当他不怀好意,将一瓶瓶猛药递给村民时,忽然听到人群后方那木三代的声音。

“老伯,我忽然又想起一事,是关于木岭村的。”

听到这话,卖药翁一愣,下意识想要听听看。

“你们村人太热情了,老朽实在应对不急,村长不行你就在外面说。”

“不碍事,老伯你不是好奇什么是妖怪吗?”

张三的声音由远及近,卖药翁有些困惑,此言何意。

但下一秒,就见围着他的村民们齐齐后退了一步,让出路来。

张三的脚率先出现在卖药翁的眼中,然后是身躯。

“老伯,你抬头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张三阴测测的笑着说话,卖药翁忽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这种话不是他经常说的吗?

他回过神来,不对劲!

连忙抬头,就看到一张满是虎纹,双眼通红的脸。

“你看看,是不是我这样的!”

张三表情狰狞,潘子等人们见状,齐齐再后退一步,拿起了各自的武器。

面对张三,有的时候,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才是坏人。

但卖药翁显然知道,自己这是暴露了。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站起身子,卖药翁同样阴测测道。

“不知道,或许是直觉吧?”

张三笑了,都到这时候了,还探究这干嘛。

就算你想知道,也不告诉你,憋死你!

“你!”

卖药翁那里见识过这种泼皮无赖,明知自己的身份,还敢这般逗弄自己。

他周身旋起阴风,随着阴风,他的皮肤变得铁青,指甲开始疯长。

张三见状示意众人准备,同样激发体内灵韵,一道道虎纹顺着脸往下蔓延。

潘子突然掀开藏在腰间的药罐,里面是昨日给爷敬香时候收集的香灰,抓起混着香灰的咸菜掷向卖药翁。

时间仓促,他寻不到合适的罐子,就用家里装咸菜的罐子装了。

香灰触到铁青皮肤瞬间炸开火星,卖药翁指甲上的阴气竟被灼出焦痕。

“敢拿香灰掺咸菜?不怕神报复!你们村有病吧!”

卖药翁惊怒交加,他哪知道这些人竟然能搞来带着香火气息的香灰,明明这里已经没有神仙了。

张三趁机虎跃而起,掌心亮起半片虎妖利爪制作的虎刃。

“老伯不是想看妖怪,那尝尝这虎妖的爪子!”

虎刃裹挟腥风劈下,卖药翁急退时忽然小腿一痛,急忙回头,就见那个健硕的少年龇着虎牙,挥出一记下鞭腿,正中自己小腿。

狗儿见卖药翁熟悉的铁青皮肤,立刻红了眼,他不由想起之前虎伥杨叔的同款皮肤。

“让我来!”

王虎更是大喝一声,手中猎刀朝着卖药翁后心扎去,他的手中,是另一把虎妖爪子制成的猎刀。

卖药翁面对三个拥有虎妖之力的人,根本躲闪不急,手臂被张三砍下,后心被王虎刺穿。

但他毕竟是活尸,没有活人的弱点,他狰狞着叫喊道:

“你们可知……”

“我管你这的那的!老潘,上绳!”

潘子抖开编有虎筋的草绳,几个青壮拽着绳头绕场狂奔。

卖药翁每挣扎一次,潘子都要撒上一把咸菜味香灰,限制其行动。

见他被困在中央,张三趁机掏出药瓶,正是昨晚那些用香灰灭活过的药。

“以彼之道!”他狞笑着捏开卖药翁下巴:“还施彼身!”

药丸入喉瞬间,卖药翁七窍喷出黑血,那些药瓶里,都有着香灰。

虽然封垚懒得用香灰战术,但张三却是不会放过这已经被证明有效的东西。

香灰腐蚀着卖药翁的身躯,他藏匿其中的灵体被迫脱出,那是一位带着面目可怖的中年。

“你们等着!我只不过是虎母手下的一头活尸罢了,你们杀了我,虎母不会……”

“快闭嘴吧!这话我听了好几次了!”

似乎是被张三的狠辣感染,王虎不等灵魂离体,一脚揣翻卖药翁。

这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师李四,想起了被虎伥引来的虎妖!

卖药翁倒地,其他扮做铁匠的猎人和战士们一拥而上,用各自家中的香灰,泼向卖药翁身躯。

“啊啊啊!”

虽然香灰效果不强,但罩不住量大,封垚改变了村民们的许愿方式后,几乎凡燃香必会带上香火。

片刻后,卖药翁灵魂逐渐暗淡,最终化为光点消散,被土地庙前的香炉吸入其中。

正在木岭村后山藏着修炼聚阴炼体决的封垚,忽然察觉到香炉的变化。

“这是!功德香火?这活尸害了不少人命嘛。”

随着功德香火没入,木叶村土地庙上方老槐树上,一点绿意悄然冒出了头。

“打完收工!”

张三踹了踹卖药翁不再动弹的躯壳,这卖药翁虽然不是人,但也不如虎妖百分之一难搞。

这次准备了香灰,妖怪素材制作的武器,还有三个初步具备实力的村民,就能火速拿下妖邪。

正如老师说的,只要提前应对,这些非人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看来回去得继续加快实力提升了,不论是村民,还是武器工具。

可惜虎妖只有一头,妖血所剩也并不多。

要是再来一头实力一般的妖怪就好了……

轻松灭了活尸,张三甚至敢想再来一头妖怪的事。

“这也不怎么样嘛?”

王虎和狗儿相视一笑,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们面对超凡不再那么无力。

其他人高兴之余,羡慕的看着张三几人,暗暗决定回到村中,也要苦心学习功法,获得吸收虎血的资格。

这是樟木岭凡人,第一次不靠封垚,自主完成的一次对妖邪作战,并且取得大胜。

沉浸在喜乐气氛中,众人哄笑打闹着各自回村,谁也没注意,一缕残魂遁入地底,朝着白虎岭飞去。 第49章 残魂报信,妖怒欲袭【求追读!】 千里外,白虎岭下白虎镇。

阳光洒在镇中房屋檐角时,白虎镇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穿绛红袄子的妇人挎着竹篮沿街叫卖,篮中糕饼泛着胭脂色光泽,就像坟头放了多日的贡品一般。

她走过村中第七间义庄门前,突然驻足,盯着槐树梢头——那里悬着的新月形状,与昨日她丈夫脖颈被撕咬的缺口一模一样。

虎母的宠幸,真好看。

“新鲜的桂花糖。”

尾音卡在妇人喉间,像是老旧的纺车骤然断弦。

她机械地转回身继续前行,后颈衣领下露出三枚铜钱大小的尸斑。

她靴底黏在青石板上,不是露水,像是某种胶质分泌物。

街道两侧十七间义庄的门缝里,都渗出半透明的黏液,在晨光里泛着鲶鱼肚皮般的灰白色。

最东头那间贴着褪色囍字的义庄,门板上赫然留着五道抓痕——从下往上,仿佛有东西从内部刨抓了整夜。

“客官要住店么?”

明明门前没有人,扎双髻的少女从棺材铺探出头,脸颊扑着过量的胭脂。

她怀里抱着的陶罐里,泡着十几颗暗红眼球,随着问话声在药液里上下沉浮。

铺子深处传来剁骨声,案板上躺着的猪尸,蹄甲缝里卡着半枚翡翠戒指。

随着太阳越来越烈,整条街道开始弥漫起浓烈的沉香气味,混着某种肉质腐败的甜腥。

“嗷!”

就在卖药翁被张三等人击杀之时,镇中最大的那间府邸中传来一声干嚎般的呼啸。

虎母从一具巨大的棺椁中起身,卖药翁那一缕残魂,正是她潜藏着用于控制活尸的妖力所化。

她从残魂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同时,闻到了残魂上沾染的一丝同根同源的虎妖气息。

“孙儿的气息!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孙儿啊!你可是我唯一还活着的后代了!”

“虎一虎二虎三!带着你们的活尸,给我去那木叶村,他们都得给我孙儿陪葬!陪葬!”

“是!主母!”

随着几声同样干嚎般的虎啸响起,府邸各处棺材中,爬起一只只斑斓猛虎,它们看起来宛若活虎,却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听到呼啸,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府邸方向,他们的眼白正在被某种黑色絮状物侵蚀,嘴角同时扬起三十度标准弧度,就像戏班子统一描画的油彩妆。

……

一直在河中关注战局的陆三川,察觉到一缕带着妖气的残魂飞走,对大佬的佩服更上了一层楼。

大佬在意凡人,在意猪小黑的事,这两日他已经感受到了,毕竟他成为水鬼前,也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民。

原本对大佬身份有些猜测的他,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种对人妖无差别,只论心性的博爱,或许只有一些上古大能才有。

为了磨炼凡人,让他们独自面对活尸,亲身体会感悟战斗。

同时不忘留有一线,让那残魂回去报信,引出幕后的大妖,彻底解决祸患。

“上仙,小神佩服!”

感受到陆三川向木叶村土地庙传来的讯息,封垚停下修炼,低头看了看已经长高了数尺的身体。

宛如玉石般的肌肤上,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的亮光。

厚积薄发就是好啊,自己一身灵韵化作了肉身,现在一身法力,滋养了肉身。

虽依旧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但若是之前的虎妖再来,靠着这具植物肉身,可以轻易打爆。

就算是陆三川,从神识感知中,他的实力也就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封垚隐隐察觉,“道行”可能不是之前自己所猜测的简单的实力划分。

他的境界靠着香火一直在涨,虽然现在就那么点人,香火收获已经趋于稳定。

但刚才再次收获到功德香火,他原本提升缓慢的境界,又有了明显上升,却依旧杯水车薪。

获得了呼吸法和聚阴炼体决后,他的灵韵可以靠着吸收月华来获得,也有了新的来路。

再通过功法,灵韵转变为强化身躯的力量,不同于张三等人刚开始修炼,只能驱动体内的灵韵增强实力。

他似乎能将法力运用在这具身躯中,引发新的改变。

综合下来,虽然相比于获得功法和功德香火前,他的境界变化不明显,但实力道行有了明显的提升。

或许“道行”并非单一的实力或境界的描述,而是外在实力、内在心性、功德因果等东西的综合体现。

一番感悟,他险些忘记了陆三川发来的讯息。

为何要佩服?

本着探究一二,顺便再靠着话疗套点信息的想法,他神识来到木叶村。

“三川,因何佩服?”

陆三川闻言一愣,难道大佬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样,故意放残魂逃走的嘛?

不对,应该是有更深的谋算。

那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看看大佬和自己的差距究竟在哪。

“小神是想,那活尸残魂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定要将今日之事说出,您没有出手,在活尸眼中,这只是一群会使用力量的凡人所为,他们目标既然是木岭村,那势必会出动妖怪前来,您好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说着,陆三川显化身躯,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

封垚闻言大惊,什么情况?

活尸还有主人?

听三川话种之意,活尸的主人还是妖怪?

自己哪里知道其中关联,若是知道,定然不会放残魂回去啊!

还有,活尸的目标本就是木岭村,木岭村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等等,还真有,木岭村有自己啊!

这方圆百里唯一的土伯!

想到这里,封垚有些紧张,虽然实力有了提升,可敌人的实力依旧不清楚。

最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从自己伪装大佬开始,就不能对陆三川直言了。

绞尽脑汁,封垚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直言道。

“我并无此意,甚至连活尸背后有妖怪都不知。”

封垚不打算装上仙了,准备坦白,和陆三川相处虽然只有两日,但已经能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这话,陆三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却有些波动。

大佬不知道活尸和妖怪之间的关联,正常吗?

太正常不过了!

只有自己这些本就是凡人升仙,而且地处斩妖一线的人,才知道各种妖怪的信息。

大佬不知道,不更说明根脚不凡,甚至可能是先天所化的那些。

要知道,在天上,每一个先天所化的神仙,都生居高位。

自己这是撞了大运了!原本以为大佬最多就是和顶头上司王灵官一个等级的。

没想到还能更高!

这次任务期间,必须紧紧维系和大佬这段关系。

“是这样的,凡间有种妖怪叫做尸妖,或许是妖怪死后因为阴气的原因诞生,这类妖怪,若是本就会一些操控灵魂的神通,死后也能转化为相应的能力,比如制作活尸。” 第50章 实力差距,以器御之【求追读!】 听到这话,封垚瞬间明了,这次遇上的只是妖怪所驱使的小怪而已。

既然自己已经暴露,免不了妖怪来寻,那就搞明白妖怪的实力,以做应对。

“那一般尸妖实力如何?能操控多少活尸?”

陆三川搜索着记忆,回想自己这百年来遇过的,还有天庭记载中的资料。

“尸妖的话,保留生前修为一成重新修行,具体情况得视道行而定,百年道行,不到十头,每百年道行,十倍数上升,若尸妖生前便有相应天赋神通,会更多。”

封垚皱眉,这需要结合道行来计算,那既不明白来的妖怪什么道行,更算不出活尸大概得数量啊。

“我观那卖药翁残魂中的妖力,这活尸背后的妖怪,起码千年道行!”

千年!那就是一头千年大妖加上千活尸?

封垚大惊失色,自己现在不算功法神通法宝,只能和陆三川差不多。

陆三川估摸着也就四五百年道行的样子,就算自己和他一起,也不是尸妖的对手啊!

这该如何是好啊?

“我只有不到四百年道行,可打不过这尸妖,你有没有办法?”

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封垚毫无办法,只能老老实实道。

“这……”

陆三川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大佬的化身才隔了几日,就有快四百年道行了,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至于大佬说的打不过,那都是屁话,随便掏出个法宝,别说来得是千年尸妖,就是来个尸魔,还不是轻松拿下。

这是不想暴露?有求于自己?

这不就来了!

刚还在思考,要如何抱紧大佬的腿毛,现在机会就来了。

“上仙勿怪,若论道行,我的确不如尸妖,但若是论能不能斩杀,那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

没有意识到陆三川依旧叫自己上仙,封垚的注意力全都在“有的是办法”上。

“最快的办法,就是我上去一趟,搬点救兵,顺便带大家来赚一波功德香火。”

陆三川说得坦荡,要请人来,不付出代价谁来?

不过这斩杀尸妖,本就足够作为报酬了。

“不行!”

封垚果断拒绝,要是天上来人,那斩了妖之后,会不会斩了自己这已经断了仙路之人?

“不行的话,那第二个法子,就是去地府找人,别的妖怪或许他们没有办法,但是尸妖一族,地府随便来个鬼差就收拾了。”

陆三川丝毫不意外大佬的拒绝,毕竟出手都不愿意,肯定是不想暴露。

“这……”

封垚想了想,这门路他倒是有,不过牛小牛马小马这般落魄,也不知道能不能干过。

暂时作为备选吧!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把你我,猪小黑,还有这些村民都用上的办法?”

封垚这次将自己初步的想法合盘拖出,毕竟他手上就这么点资源。

这话听在陆三川耳朵里,又变成了另一回事。

还在考教我?

我就知道!大佬的腿子不好抱!

不但自己得出力,还得动脑。

这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吗?这明明是要让自己来解决。

等等!大佬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问自己解决办法,自己这算是入了大佬的法眼了?

陆三川又惊又喜,不敢直接作答,开始绞尽脑汁的分析。

从实力神通,再到法宝,解决活尸是不难,最关键还是那千年的尸妖。

尸妖有没有什么弱点?

还真有!

陆三川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尸妖孱弱,本身并无强大法力或战斗力,主要靠妖力分魂来驱使其他不如自己的尸妖或者活尸,

倒是不惧怕普通阳光,唯独惧怕阳刚之气、烈火、雷电等至阳之物。”

说着,陆三川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之前和张三做戏时候,使用的雷部废弃的“引雷针”:

“这是劣质引雷针,炼器坊制作的不合格品,无法引动天雷,但可引凡雷。

天雷乃惩戒之用,对付凡俗妖怪,凡雷即可。

小神可以试着制作几个小玩意,用来斩杀尸妖!”

“能不能制作成凡人也可激发的工具,最好是手持可以抛投,不用近身那种?”

“这!上仙巧思!小神佩服!”

听到封垚的话,陆三川回答的话语中,隐隐有些兴奋。

他本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毕竟只要有法宝,下界斩妖也多了些保障。

只可惜真正的法宝,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他只能琢磨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如同他曾用“引雷针”边角料焊了个“追风火轮(劣质版)”,结果失控撞翻炼丹童子的药篓,还被罚扫了三个月通明殿台阶。

但现在他是在凡间,只要不去惹那些背景深厚的妖怪,谁管自己?

大佬这方圆千里,就他一个化身勉强可称为神,根本不担心冲撞到谁!

就算冲撞了,那大佬的地位摆在这,这是钦点自己搞得,谁敢造次?

而且,大佬提出构思时候语气笃定,就像曾经见过这般万一一般,绝对可行!

他隐隐有些真心佩服起封垚,地位如此之高,还醉心于凡间,用化身开展研究。

凡人吸收妖血之法,还有提点自己的引雷针用法,都是大佬研究之心的明证。

现在还有几个神仙,有这般对大道的求索之心,满脑子都是灵韵!俸禄!香火!地位!

“小神这就去做,我看木叶村火炉颇多,能否允许小神就在这里划一块地盘,再支些村民配合……”

“这你找张三,只要说是我安排的,他定会全力配合。”

封垚没想到陆三川如此热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当然是欣然同意。

这陆三川啊,是个热心的好同志!

他刚才听到用引雷针制作法宝,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喊“发音热火!”

但他还不能放陆三川就这么走了:

“小友,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上仙请讲。”

陆三川敛去脸上兴奋,正色答道。

“你说尸妖需要借妖力来分魂,那要是能击杀活尸的时候,同时阻止分魂回到本体,能不能削弱尸妖?”

“可行!尸妖本就是靠着分魂之强来压制驱使,只要磨灭分魂,本体定然受损!”

陆三川顺嘴回答,而后忽然神色大变,连忙躬身,恭敬回应:

“小神受教!”

“???”

封垚满脸困惑,自己不过是问了一个小说里经常有的设定,怎么这陆三川一副受惊的表情。

还有,这受什么教,哪里受教了?

封垚哪里知道,这话听在陆三川耳里,那是在说,不要以为制作法宝就是唯一的克敌之法,天上之路万万条,这只是其中一条。

大佬的问题是如何把村民都用上,自己制作的道具,有法力就能驱动,张三几人有了功法,几日就能修炼出法力,算是个取巧的答案。

但大佬的答案,是从活尸入手,直指尸妖的本源,而活尸,只要强壮一点的村民就能应对,这才是完美切题的答案。

向道之心,切不可因有所成就,就傲然自满,忽视了其他可能性。

陆三川自我反省了片刻,心境已然升华了一些,在向封垚告辞时,更加恭敬。

大佬就是大佬,上仙就是上仙!

每次考教自己,看似都是让自己回答问题,其实也存了教授之心!

上仙究竟是哪位大佬的化身,如此德行兼备! 第51章 村民备战,项目遇难【求追读!】 虽然算是有了办法,但没有真正实行之前,是无法看到具体效果的。

封垚深知这个道理,上次引诱野兽大举来袭,若是自己最后没有定身术,饶是张三李四准备充分,结局显然也要损兵折将。

所以更要准备充足。

等陆三川选实验场地的事情办妥,他马上召唤张三潘子等人前来木岭村核心区进行商讨,还带上了猪小黑。

在严明卖药翁只是尸妖驱使的活尸几十个中的一个,张三等人下午刚起的兴奋之意,又去了半截。

不过摆正了位置,他们也明白了,若是刚有了点实力,就能碾压妖怪,这是天方夜谭。

但眼下要面对一个千年大妖,还有它率领的几百号活尸来袭,大家还是不免忧心起来。

“樟木岭地界早就异象丛生,这些我们早晚要面对,放弃幻想,准备斗争是唯一的路。”

看到除了猪小黑,众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封垚率先定了调。

听到土地爷和自己坚定的站在一起,众人算是有了点信心。

“芝柏,你继续推动猎人和战士们吸收虎血的事,面对活尸,他们是最重要的战力。”

“王虎,你接过李四的衣钵,带着猎人们在木叶村周遭布下陷阱!记住,活尸可不是野兽,太过明显的陷阱,对它们没有任何作用。”

“潘子,你试着喂鬣狗一些小黑吃剩的虎妖肉,看看鬣狗有没有办法更强一点,记得万一鬣狗不受控制,一定要有所应对。”

“张三,我要你带着狗儿这些已经能够吸收灵韵的人,加强训练,作为精锐。活尸你已经见过,重新琢磨一套对敌之法,你手里的事情,就暂时交给阿狩代管。”

“阿狩,还请你统筹好村民,稳定大家的情绪,再带着劳动力,加紧建设木叶村和木岭村的防御工事。”

“是!”

听到大家齐声称是,猪小黑愣了一愣,朝着封垚声音的方向拱了拱猪蹄,不满的赫嗤一声。

叫我来还不带我?陆三川也被你安排走了!

合着就我小黑一个外人?

封垚凝聚神识拍了拍猪小黑:

“你就负责吃,这樟木岭地界上,除了凡人和家畜,只要是对你修炼有好处的,你使劲吃!”

听到是这般简单的安排,还对得起自己的胃,小黑摇着尾巴回到了众人间。

这个简单的小插曲,微微冲淡了大家的紧张情绪,众人正准备转身回到各自的岗位,又听见封垚的声音响彻大厅。

“活尸交给你们,那尸妖,我来应对。”

另一边,三头虎尸妖集合完旗下所有活尸,浩浩荡荡的往木叶村的方向出发。

活尸加起来约莫千数,毕竟他们得主人转化得晚,现在才是几百年道行的尸妖。

活尸们行走不算快,毕竟身体已经僵硬了,卖药翁那种和常人差别不大的活尸,他们手下也没有多少。

“大哥,恐怕要数日奔波,才能赶到木叶村,夏日炎炎,小弟这些活尸,身体怕保不了那么久。”

“那就昼伏夜出,但是老二你得让活尸们多带些蛇虫鼠蚁,你手下不是有些个会搞毒药的。”

“是!大哥。”

“老三,你修炼得晚,手底下还有些伥鬼没尸体转成活尸,探路的事情,就交给它们来!”

“好!大哥。”

虎一作为本次出征的头领,旗下除了活尸,还有着各种野兽小妖转变的小尸妖十几个,自然作为此次的主力。

但既然带了两个兄弟,那就都得物尽其用。

毕竟谁的兵折了谁痛,尸妖除了道行,最重要的资源,就是手下。

两位虎尸妖听到大哥的话,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就是要出人出力嘛。

但他们不敢拒绝,没办法,谁让他们生前道行就弱于大哥,转化后十只存一,更是不如。

“大哥,我听母亲说,或许那小崽子就在樟木岭……”

虎三垂着虎目,看似不经意间提起。

“哼!少打听这事,难道你打得过那小崽子?”

虎一闻言不悦出声,似是不愿这个话题。

听到这话,虎三悄悄往队伍后方走去,不再理会大哥。

哼!想吃独食?没门!

得找机会和二哥说道说道,要是能吸收那小崽子的灵韵,未来谁是大哥还不一定呢!

……

当日过后,村民们得知了妖怪可能来袭的信息,虽然不具体,但看传话的李狩表情严肃,大家也都分得清轻重。

他们主动配合李狩,将妇孺老幼迁居到核心区域暂住,那里距离土地庙最近,也是数次危险,村民被庇护的地方。

其他劳动力则是根据特长,被分配到了各个岗位,紧锣密鼓的开始备战。

樟木岭宛如机器般活了过来,岭上砍树的锯刀声不绝,木叶村里吆喝声不断,木叶村金铁碰撞声阵阵,还夹杂着几道雷声。

陆三川早已换了一身短打,在铁匠铺里忙碌不断。

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在天上的时候,他搞这些小发明都是和相熟的仙匠借锻造炉。

锻造炉里烧的可都是仙火,用来打造小玩意的工具都是法宝。

现在在凡间要从零开始,火的问题倒不大,劣质引雷针是成品,无需回到天上锻造。

而且这劣质,只是相对于惩罚善恶的雷部而言,偶有新晋的小雷神因为法力不足,来要几根去引凡雷。

问题在于,引雷针想要制作成可以被凡人激发的玩意,有个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用什么来确定激发时机,在天上,只需要去炼器坊求人打造一下引导铭文,别说定点激发,就是循着妖气索敌都完全没问题。

可这活他不会啊,就是会,那也得仙火工具齐备才行。

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延缓一下激发时间。

这点倒不难,只要稍稍模糊一下激发铭文就行。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三个月的地也不是白扫的。

可这么做比较挑使用者,若是不慎错过时机,使出去没多久就爆了,那等于没用了,白白浪费法力。

这都不说,毕竟引雷针也不是一次用品。

要惩罚一位强点的神仙,天雷不得多来几轮才够用,总不能插完一波针,又再去插一波吧?

那究竟是反复刺破仙体算惩罚,还是天雷击身算惩罚?

问题在于,大佬手下的村民,只能算半个修炼者,还属于妖修,本就不耐雷,驱使法力还不一定擅长。

万一再晚点驱使出去,或者法力不足,凡雷可是要打在头上,未伤敌先伤己。

伤脑筋!

正当陆三川抓耳挠腮,甚至都拒绝了元帅数次的摸鱼之约时。

封垚的神识凝聚在他身前,化作老翁。

对于这项目,他可是关心得紧,必须汇聚灵体亲眼看看。

“这项……法宝开发得如何?”

“唉,不瞒上仙,小神遇到点困难,不知何解。” 第52章 巧解难题,三川折服【求追读!】 面对大佬化身显化灵体当面问询,似乎非常重视,陆三川也没有隐瞒,将之前自己遇到的困难一一道出。

听到陆三川的描述,封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算是问题吗?

“小友,你是否见过,凡间有类叫做弓弩的武器。”

“小神本就是凡人升仙,自然见过弓弩,可这和引雷针有什么关系?”

“以弓弩为器,引雷针为箭矢。”

“这!小神佩服!”

听到这话,陆三川恍然大悟,佩服不已。

他一直都是用天庭的思维去想如何解决问题,在凡间做水鬼的时候,泾河畔时有军士演练,弓弩他也见过。

却从没有想过,将引雷针激发,当做箭矢射出。

这么做,引雷针延缓激发的时间,不但不再紧俏,反而充裕了很多,让法力次者也有了使用机会。

不仅如此,法宝本就抗揍,先当做凡失处理,用弓弩射出,提高精准度,再以法力驱使,引来天雷。

吃了这一箭,若是真当做寻常凡失处置,可要吃个暗亏。

大佬就是大佬!

他已经不记得心中多少次感叹这句话,但没办法,大佬的思维,就是横跨仙凡,已臻化境。

简简单单的改变了使用方式,解决问题不说,还提高了战术能力,让引雷针发挥出了远超于之前自己设计的实力。

但这么做,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趁着大佬看起来有心指导自己,必须一起问了。

“上仙,这般做甚好是甚好,就是引雷针一般群体而发,集数道雷霆之力以破敌。

这么做的话,若是激发时间不一,饶是数个引雷针同时被弓弩射出,也会因为法力的原因,激发前后不一,威力恐不足以应付千年尸妖。”

抬起木杖轻点地面,封垚看向满脸求索的陆三川。

明明自己已经算是摊牌,怎么这厮还一副对待上仙的模样,满口佩服,自己有那么牛吗?

不过他提出来的问题,非常有预见性,算是天赋异禀了。

“弓弩作为一种手段,本来针对的就是香灰无法应对的活尸。”

封垚语气平缓,在他亲眼看到引雷针激发,雷霆打在地面上留下的焦痕时,已经察觉单个引雷针威力恐怕不算强。

但应该足够灭杀活尸里尸妖的残魂,万一活尸并不都像卖药翁一般孱弱,而是有着各自能力的呢?

尸妖只靠着一群有脑子,但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的活尸就能横行山野,这不科学,太掉逼格。

不能不防。

有了弓弩和引雷针的组合,只要使用的人具备精准射击的能力,就能应对这种局面。

木岭村最不缺的,就是精通弓射的猎人。

至于尸妖,他依旧舍不去脑海中“发音热火”的诱惑。

“单个引雷针不行,那就集合多个引雷针之力,这点能做到吗?”

“可以!”

陆三川果断回答,当初制作劣质版风火轮,就集合了好几个引雷针,这他可以实现。

“那就行,只要能集合多个引魂针,激发后抛投出去就行。”

“啊?就抛投?”

“我们可是神仙,抛出去怎么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用神识或者法力引导一下不就行,这很难吗?”

陆三川愣住了,他从没想过,法力还能这么用。

但似乎可行,用气力抛出,再用法力操控落点,比操控引雷针省去了大量法力不说,妖怪也没法提前应对,毕竟直至降落,才会施法。

而且这更加降低了使用门槛,那些半妖只需要激发,再利用妖修强横的身体扔出去就行。

怎么落,他和大佬来操控就行!

最最关键的,这两种方式,都不用对引雷针本身做多少改变,无需去天上请工匠,只需要略微改进,就能马上运用。

尸妖肯定要来,时间紧迫,也没空等天庭那些喜欢雕花刻纹的工匠改造。

经过和大佬探讨引雷针使用一事,陆三川再次感受到了大佬的超凡。

明明自己才是一路从凡鬼修炼上天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比先天神灵的大佬更懂凡间。

可大佬却能通过质朴的方式,直指问题本源,解决问题的方式,有种大道至简的道韵在其中。

学啊!削尖了脑袋也得和大佬学啊!

只要学了一星半点,回到天上,就算不靠任何人,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三川钉了!

“小友在想什么?是老夫这办法有何不妥吗?”

“不!上仙的方法太妥了,实在太妥了,小神受教!受教了!”

“???”

封垚根本摸不透眼前这天上来人到底怎么了,是个讨好型人格者吗?

怎么不论说什么,都要口称受教。

陆三川的问题解决了,两人又商议了一下。

引雷针弓弩交给学会功法的猎人使用,引雷弹就先交给张三、王虎、狗儿几个法力稍强的人。

封垚没说,一直潜藏在暗中,自己的本体也能算一个。

期间封垚还问陆三川引雷针够不够,得知陆三川言说这玩意根本不值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存货还很多。

但封垚也不是白吃人东西的主,在陆三川百般拒绝下,还是给他搞了百十斤忘川水。

其实他心中暗忖了未来大量进购引雷针的想法,毕竟未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使用这玩意。

就是苦了李四的魂魄,这洗澡水用得太快了!

得到了忘川水让陆三川喜上眉梢,要知道这水拿到种药的药童那里,可就值钱了去了!

大佬威武!

告别了陆三川,封垚马不停蹄,直奔木岭村,找到张三。

既然有了手雷,那就得提前训练一下如何投掷手雷。

将蓝星上电视剧里看来的投弹训练教给张三,他又转身去寻王虎。

有了引雷针,可操作的地方多了去了,原本只能用来猎杀野兽的陷阱,加载了引雷针,威力这不又提升了?

告诉王虎引雷针的作用,王虎也表示,马上会带人过去寻找陆三川。

当然,封垚也不忘提醒张三,去的时候,也带上些灵药,毕竟对方出人出力出道具,可不能让人寒心。

安排完这一切,他正巧碰到单独出去打猎归来的猪小黑。

只见猪小黑嘴里叼着几株看起来就不凡的药草,朝他走来。

“赫嗤!”

扔下药草,猪小黑用獠牙指了指土地庙后方。

“呵!你还懂将药王挖回来栽培!当计你一大功!”

封垚大喜过望,连忙唤来芝柏马上去种植,又顺便再给出百十斤忘川水。

看着冥土罐中的水影越来越稀薄,都快能看到李四魂魄的大半个躯体。

苦了你了!

封垚摇了摇头,是时候再寻牛小牛他们了,不仅为了补货,也为了这次应对尸妖。 第53章 再见牛马,牛马吃惊【求追读!】 白日里,樟木岭上一阵火热,到了晚上,在张三的安排下,两个村子开始了宵禁。

毕竟尸妖和活尸,在凡人眼中可是鬼怪,夜间最容易糟了鬼。

这话没错,所以封垚就在夜里,在木岭村的地盘上,召唤了牛马。

随着地底一道裂缝打开,熟悉的锁链声传来。

片刻后,两团青烟嘭嗤钻出裂缝,显化身形。

相比于之前,牛小牛马小马可谓大变了模样,换了一身全新的差服不说。

牛小牛缺的角已经补上,马小马拿着的鞭子,也焕然一新。

“老牛,你说我们是不是撞了大运,前脚山那边的木叶村通道打开,后脚这木岭村的通道,嘿!也打开了!”

“那可不,都说时来运……”

两人谈笑间,就看到木岭村土地庙前,熟悉的土地老儿微笑着立在一旁。

“这这这!你是鸣老哥?”

“是我。”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土地庙?”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土地庙都是我的?”

“这!”

牛马惊了,连忙收起洋洋自得,恭敬的朝封垚一拜。

鸣老哥竟然是能管两座土地庙的土伯!那距离山君也怕不远了。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土地老儿的实力!

“多谢老哥上次的帮助。”

牛小牛拉了一把马小马,两人再次躬身感谢。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一阵清风拂过,强行扶起了两人。

感受到远比之前还要强横的法力,牛马再次震了一震。

还是低估了!山君恐怕也没这实力啊!

“鸣老哥,不知这次唤小弟来,是有何事?”

“是有一点小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请二位兄弟,帮忙将这些亡魂都送入轮回吧。”

说着,封垚木杖轻点香炉,数百灵魂光点悄然飞出,化作亡魂站满了土地庙前的小土坡。

这都是他自觉醒【引魂入地】权柄后,温养在樟木岭地界的部分亡魂,之前给的不过是木叶村那边收集到的。

“老老老老、牛!这这这、么多!”马小马眼睛瞬间直了,原本随意甩动的马尾,蹦得笔直。

饶是沉稳如老牛的牛小牛,一对牛角也红了。

两人的鼻息再次粗重,对视了一眼。

鸣老哥真是我俩亲哥啊!

但这一次,他俩不是没有准备,稳了稳心神,牛小牛坦然道:

“老哥,我们也不瞒您,我们回去地府,将上次您给的亡魂朝那轮回司一送,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马小马适时接话。

牛小牛上前一步,将差服往后一别,正色道:“那收魂的小官,原本看我俩兄弟就像看乞丐一般,结果被这场面镇住,脸变得那叫一个快!”

“脸是怎么变的?”马小马再次捧上。

“先前叫我俩小牛马,现在可是牛哥马哥喊得贼欢!

那些平日里看不起我俩的同僚,更是惊掉了下巴,就是那孟婆的侍女,也在半夜寻来……”

听到这话,马小马连忙上前,捂住牛小牛的嘴道:

“哎哎哎,牛哥,这可不兴说呀!”

封垚见牛马这一唱一和,也是偷笑不已,还挺有相声天赋。

看来这俩回去,是装了波大的呀!

就是不知道,得没得了些好处。

“恭喜二位兄弟,多年郁结之气尽散。”

随手抛出数十灵魂碎片投向二人,封垚恭贺道。

却见牛小牛和马小马没有接,而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想到老哥你这么快就又唤我两兄弟来,这幽冥阴气炼体术,我俩还没攒够钱呢!”

封垚闻言有些失望,看来是如装,欠些火候。

见到土地爷的脸色变化,马小马连忙补充道:

“鸣老哥,不是我哥俩贪了钱,而是最近这地府形势有变,暂时没法换到足够的钱!”

“对不住老哥,说是人间凡人数量减少了,亡魂数量越来越少,投胎成人也得排队,您那些亡魂都没做什么大恶,大多都能再入人间道,所以这纸钱就回得慢了。”

牛小牛瞪了一眼马小马补充道。

这种消息,无需对老哥隐瞒。

真是不知道那数百亡魂扔出去有多震撼嘛?寻常阴差一个月能弄到几枚就算不错的了。

老哥给的加上亡魂碎片,都快够人家辛苦十几年了。

还不把鸣老哥当自己人?

听到是这个原因,封垚脸色才好转了一些,别是这俩合作伙伴的问题就行。

“那给你们的亡魂够不够啊?不够我这还有。”

“够够够,亡魂数量少了,价格也就上去了,多亏了老哥。”

听到这话,牛马有些感动,老哥时时挂念两个小兄弟。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我俩已经晋升为小队长了,假以时日,衙司有望。”

说着,牛小牛指了指自己新换的差服,其上果然多了些玄妙纹路。

马小马则是不动声色的,又看了看庙前满地亡魂。

这是在暗示自己这波亡魂啊,看来这俩也不傻啊!

封垚没有在意二人的小心思,自己现在就认识这俩,心性品质也不错,那肯定越精明越好。

不精明的,被人白白骗去还得给人数钱,再多的亡魂,也带不动他们。

装了拨大的,给上司验了验资,得了个小队长头衔,不错不错。

“既然升职了,那老哥更得恭喜你们,快收下!”

一股强横的法力强行推着灵魂碎片落在两人手边,饶是牛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能再拒绝了。

“老哥你说,这次有什么事情要我俩兄弟办?”

牛小牛很会来事,故意将收亡魂的事情放了放,先问缘由。

“是有点事情,不过有些难言出口。”

“您说,只要是我俩能做的。”

“你们那安魂砂和忘川水多不多,好不好搞?”

“嘿!是这事啊,老哥你要这些破……东西?”

“是有点需求,越多越好。”

“老马安魂砂你搞定,那玩意你吃得多,我回去和婆娘说说,多搞点忘川水,她那有专门的容器。”

听到这话封垚偷笑,原来孟婆侍女已经把上了?

看你小牛一脸憨厚,也是个花花肠子嘛。

马小马点了点头,这些玩意,地府取之不绝,不算个事。

应下此事后,牛小牛又问:

“这小事,包在我们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有倒是有……”封垚故作叹息,手中木杖有些颤抖:“老哥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兄弟你们。”

“我们村之前来了头活尸,被村民给斩了,结果惹怒了背后的尸妖,村子恐怕不保,你们也知道,老哥我能有今天,也全仰仗村民……”

听到“活尸”和“尸妖”,牛马眼前瞬间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要知道每一个尸妖,都是强行拘留魂魄的主。

敢和地府抢饭吃?那可是都是通缉犯!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看了看已经补齐全套的拘魂工具,顿时有了底气。

他们上前一步,昂首挺胸:

马小马一挥镇魂鞭:“对付别的妖怪或许我们不行,但是这尸妖,呵呵,饶是他祖宗来了,见到我俩也得跪下求饶!”

牛小牛也是精神振奋:“老哥,你告诉兄弟,这尸妖在哪,有多少年道行?”

封垚见到这两人的气势眼前一亮,果然,地府真是这类鬼怪的克星,坦然道:

“千年道行。”

“什么?小弟没听清楚,劳烦老哥再说一遍。”

“千年道行的尸妖,麾下至少千余头活尸。”

“!!!”

牛小牛马小马刚提起的气势,瞬间萎了。 第54章 巧移矛盾,三川误看【求追读!】 要是寻常几百年的尸妖,费些功夫,可以轻松拿捏。

毕竟这一套拘魂工具,本就专克亡魂。

镇魂鞭一打,勾魂链一钩,一般点的镇魂锁一锁,厉害点的镇魂枷一拷,拖回去就是大把业绩。

将尸妖控制的活尸清扫干净,收拾个没了虎牙的老虎,那不是手拿把掐。

可问题要是千年尸妖,那这套工具可就不够看了。

茫茫多的活尸,要打到哪年哪月去,还没打完,尸妖已经来到跟前,他俩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半多的道行,怎么打?

可要是这忙不帮,鸣老哥难得请求一次不说,恐怕会断了未来的路子。

“不是我俩不行,是道行差距太大了……”

马小马刚要坦白,却被牛小牛一把拉住。

“鸣老哥,必须要和尸妖一战吗?”

“尸妖本就是冲着我们村子来的,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多亡魂在我这,它不动心吗?你们也知道,我们土伯就靠着这点人来存活,就算尸妖放过我,没了村民,我又能活多久呢?”

封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问题转换为亡魂的利益之争,自己只是被害者,其他的交给牛马去想。

听到亡魂,牛马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要是没了亡魂,自己吃什么,要是没了凡人,哪里来的亡魂,要是没了土伯,亡魂又去哪里收集。

土伯没了土地庙,换一个就是,但自己辖区内没了土伯,通道谁来打开?

也就是鸣老哥心系村民,不愿意离开罢了。

尸妖这不是要鸣老哥的命啊,是要我俩的命根子啊!

牛小牛眼睛瞬间红了,将利害关系说于马小马。

马小马也怒了,他们刚过上的好日子,这就要被尸妖给砸了!

这能忍?不能啊!

直到这时两人才明白,自己的前途命运,早就和眼前的土伯,还有他治下的村子绑在了一起。

“鸣老哥,现在这不是你的事情,而是我俩的事了,小弟在这求您一句,对于这件事,你有没有准备?”

牛小牛拉着马小马单膝跪地,恳求道。

“老哥我是有些准备,但是不足以打过千年尸妖。”

“那要是加上我俩呢?”

“加上你俩,应对活尸应该没问题,胜算多了三成,现在有七成把握,尸妖现在我也不清楚具体实力,不敢称万全。”

封垚顿了顿,又道:“我要那些安魂砂和忘川水,也正是为了应对尸妖。”

牛小牛马小马闻言,立刻作答道:“我们今日连夜送来!”

说着,牛小牛也不再客气,站起身指向土地庙前的亡魂:

“兄弟厚颜,再求老哥将这些亡魂交由我们,我们拿去下面,可以换一件厉害的法宝,只要活尸解决了,这件法宝,必能拿下千年尸妖!”

封垚等的就是这句话,循序渐进说了这么久,就是要牛马都上了自己的战船,真心为这件事出力。

“统统拿去吧,要是尸妖破了我的村子,老哥我留着这些也没用不是?”

封垚说话间,在我的村子上加重了语气,这是要告诉牛马,自己眼中并无亡魂,只有村民。

听到这话,牛马脸上顿时一喜,这木岭村的亡魂,一看就是鸣老哥温养了许久,已经洗去怨气不说,甚至沾上了些许香火气息。

都是好东西啊!

要是得到这些亡魂,换到那件法宝绰绰有余。

牛小牛立刻站起,拍了拍马小马:

“鸣老哥如此高义,我俩也不能没有表示,你将新换来的镇魂鞭,加上我的勾魂链一起拿给老哥作保,这两件法宝,一打一拘,百里内没有亡魂能逃,万一我俩换法宝时耽搁了时间,老哥也有自保之力!”

马小马闻言点点头,心知事大,从腰后拿过镇魂鞭,往香炉里送。

牛小牛也将拖在地上的锁链拿起,送入香炉。

似乎还觉得不够,他又将自己冥土罐中的忘川水取了大半交给封垚,还拿出了一个小油包。

“这是彼岸花种子,只要安魂砂和忘川水足够多,凡间也能养活,这东西在我们那不值钱,本是我搞来取悦婆娘的,但似乎天上很喜欢这玩意,老哥未来要是能和天上搭上话,这东西保有用。”

将小油包放在神龛,马小马也将自己存着的安魂砂放了去。

“我们就要先回去了,此事重大,我们耽搁不起,老哥你放心,只要您相助我们度过此劫,未来安魂砂和忘川水,我和老马包了!”

说着,牛马也不耽搁,化作一道青烟,钻入地缝之中,只留下封垚在阴风中凌乱。

好像这次联系地府,自己又又赚大发了?

没办法,有的时候,脑子还是很重要的,把自己的主要矛盾,变为别人的主要矛盾,就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将忘川水收回冥土罐,拿上镇魂鞭和勾魂链。

我这是不是,也算是半个阴差了?

再想起白日里陆三川看到忘川水的表情,这不就搭上线了吗?

明日就找三川去天上再搞些引雷针下来,就不信砸不死那些活尸。

有了这些准备,封垚心里这才稍稍安定,神识回到土地庙后的本体处。

撒下一汪忘川水,再用安魂砂铺上一层,拍了拍身边吐纳着的猴头菇,他也开始进入修炼。

在山的另一边,保持着水鬼习惯的陆三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木叶木岭共用一条河,刚才在木岭村的事情,他也察觉到了,虽然看不到大佬具体和那两位鬼差说了什么。

但那两位鬼差半跪在大佬身前,还将赖以生存的拘魂法器都给出的情景,他可是看在眼里。

大佬就是大佬,天上地下,都有自己的人。

对付活尸,他果然还埋伏了后手!

那忘川水和安魂砂,自己要是能从大佬这获得来路,搞一些去天上。

那再见面时,或许自己就不再是天兵了,得称上一句将军!

唉,自己何时才能成为大佬的自己人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

望着自己储物袋中的悠悠忘川水,陆三川再再再次下定决心,必须要抱紧这条大腿。

就算是为了元帅,也为了自己!

斩杀活尸,自己不但不能藏私,还得拿出最好的表现!

此时月明星稀,在距离木岭村千里的地方,浩浩荡荡的活尸正连夜奔袭。

虽然脚程不快,但活尸不累不渴,持续奔袭下,一两百里也就一夜之数。

再有两个日夜,就能到达樟木岭了!

坠在队伍后方的三头虎尸妖随手盘起月华,暗暗做着调息。

此行,必须拿下那小崽子! 第55章 厉兵秣马,灵植秘藏【求追读!】 翌日,不等陆三川找来,封垚先带着冥土罐去了木叶村。

“三川小友,先停一停,我这里还有些忘川水和安魂砂,劳烦你跑一趟天上,多换些引雷针。”

“上仙您还需要多少?”

“我的设想,是人手能有一到两根引雷针,一个引雷弹。”

“这么多?”

陆三川有些困惑,村里人加起来也用不上那么多引雷针啊。

毕竟他的功法并不是没有门槛,加之虎妖的骨血量也不够造就那么多有法力的人。

再来个一两天,也最多能多出几个能产生法力的妖修。

难道大佬是想在未来,武装整个村子?

换言之,这是未来要让所有村民都能修炼吗!

想到这个念头,陆三川不由一惊,大佬在下一盘大棋。

寻常凡间门派,就算有些天上地下的背景,也不至于包容并蓄,把所有弟子都纳入范围。

陆三川显然想多了,封垚只是觉得,未来村子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是陆三川回去就不来了,不得一次多搞点。

至于凡人全都走超凡路这件事,他没想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全走超凡路,那是在创造没有天赋的人活不下去的世界,压榨这些人存活的价值。

没必要,超凡能力的人,看做蓝星上的士兵就行,没有左右都不安全。

而且,他两座土地庙加本体,全用上不得好些引雷针和手雷才够?

“不是,我是想万一有变,多些也好。”

“那是那是,那小神就走一趟?”

“行,拿上这个。”

封垚老翁灵体抬了抬木杖,冥土罐中汩汩忘川水流淌而出,在半空凝为水球。

水球越来越大,在夏日炎炎下散发出冰寒的气息。

陆三川见状大惊,这么多忘川水,起码几百斤,简直可以承包雷部废品库存了。

甚至,还得去其他地方换。

陆三川还在思考,却又瞧见封垚一指不远处的土地庙前的香炉。

一簇簇散发着暗光的安魂砂从炉中飘出,打着旋飞向陆三川。

“这东西你用得上吗?用得上就拿去。”

“这这这!”

陆三川有些结巴了,安魂砂相比于忘川水,甚至价值更高。

具备固魂效果的东西,那可是作为丹药辅料的绝佳材料。

大佬财大气粗,这是要买多少引雷针?

“上仙,您具体需要多少?”

“我们村也就三百人不到,千余差不多了。”

“只要千余,那剩下的……”

“你拿去吧,就当是跑腿费。”

虽然陆三川是第一次听到“跑腿费”这词,但却理解了其中含义。

可也没见过谁买东西的钱,还没跑腿费三分之一多吧?

见陆三川迟疑着不说话,封垚暗道。

这些恐怕不太够的样子,但牛马昨日就拿上来这么多,还得留下一些修炼和种植用。

要不要再搭上点草药?

“不够吗?”

“够了够了,足够用了!”

“呼~”

封垚长出一口气,够了就行,药草这东西要一直长在地里,才会越来越值钱,提前挖出来,那年份就起不来了。

说起药草,封垚看了看香炉中存放的油纸包,还得去找一趟芝柏。

“小友,这些东西你就自行安排,老夫还有事情,得去一趟别处。”

“上仙慢走!”

“是承小友的情了。”

“哪里哪里。”

客套了几句,封垚灵体在陆三川感激的眼神中缓缓散去。

再凝聚时,已在后山本体不远处。

芝柏正带着人,忙于移栽草药,猪小黑最近到处霍霍,又挖来了一些药王。

有了药王,那同族的药材就能够移栽,加上做补药消耗的部分,也需重新填补。

芝柏不知道爷是如何懂那么多东西的,但只要按照爷的办法移栽,再加上许愿,这些药材就能飞快生长。

芝柏从未想过,原本命悬一线的自己,被救了回来后,还能接管那么一摊子大事。

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这些采药人,哪里有现在这般待遇。

野兽肆虐前,辛辛苦苦,冒着风险采到药材,要么卖给收药的黑心商人。

要么按照几个土方子抓点药,救治一下村民维持生活。

野兽肆虐后,更是没人敢去采药,只能转为农户,靠着种地为生。

哪能像现在一样,每日和药草相伴,真正探索药草的一生。

他不羡慕张三这些能够吸收妖血的人,他本就不喜战斗,而且年迈的身躯,也不知道哪天寿元就尽了。

他现在就喜欢,和这些相伴了大半辈子的药草在一起。

“芝柏,我给你带来些种子,这些可不一般,不是凡间的东西。”

封垚的出现,打断了芝柏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油纸包悬浮在半空。

“爷,这是什么种子?”

“彼岸花种,听地下的人说,只要环境合适,搭配上忘川水和安魂砂,咱们凡间也能种出来。”

“什么?彼岸花!”

“是的,就是你知道的那种!”

芝柏拿着油纸包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剧震。

爷什么时候已经能和地府的人搭上关系了?

还把那传说中黄泉路旁的彼岸花种子都搞到手了?

他忽然觉得,传说正在不断走向现实,先是妖怪,再是活尸,现在又来了彼岸花。

怎么有种滤镜破碎的美?

稍稍震惊了一会,芝柏反而隐隐燃起莫名的斗志。

老朽这辈子,可还没种过地府的药材呢!

且让老朽看看,这彼岸花有何能耐!

看到芝柏那藏在胡须中,微微翘起的嘴,封垚暗暗点头,转身离去。

没离去多远,封垚的神识回到本体。

本体旁,猪小黑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

自己的本体,随着修炼,每日都在长大,现在已经有七八岁孩童那么大了。

反而是猪小黑,随着道行精进,身躯越发变小了。

但封垚能感受到,猪小黑绝对不是普通的猪妖。

自己有呼吸法和炼体诀,再加上香火、供奉源源不断,还有忘川水和安魂砂辅助修炼,才堪堪有现在的实力。

猪小黑吃吃吃睡睡睡,道行就能日行千里。

按照他本猪所说,开智也就是这十年左右的事情。

趁着猪小黑熟睡,封垚将神识凝聚,加上这个位置地处两个土地庙交界,三重神识加持,扫向猪小黑。

好家伙!

在神识视野中,他终于看到,猪小黑的猪宝位置,一团巨大宛如丹药的东西凝聚其中,正源源不断滋养着小黑。

这是什么?

能不能挖出来,借我也使使?

封垚还以为是虎妖的风骨一般的东西,并未往元帅的九转大还丹上想。

毕竟,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是西游的世界,根本没有联想的背景。

睡梦中,猪小黑正在瑶池可劲的撒欢,一群群仙女环绕在他身旁,抚摸他光滑的毛皮。

“赫嗤赫嗤!”

封垚神识触体,还调侃挖出猪宝时,他忽然没来由的感受到一股恶意。

再回神时,瑶池已经变为巨大的泥水潭,周边的仙女,尽皆成了母猪。

猪小黑瞬间清醒,挣扎起身。

谁要害我! 第56章 灵魄暴劫,众愿逆命【求追读!】 猪小黑莫名的惊醒,看到面部俊秀的少年封垚正在身旁。

大佬在侧,谁敢害我?

他长出一口气:

“吓死老猪了!”

“???”

封垚闻言,瞬间从地上蹦跶而起,谁在说话?

再看了看四周,芝柏离这里还有百米距离,也不是他的声音。

封垚疑惑间,目光看向猪小黑。

“干什么?”

猪小黑甩了甩头,将脑海中残留的噩梦驱逐,散去困意。

“小黑你能说话了?”

封垚半大的身子一下抱起小黑,兴奋的转圈圈。

无他,之前和这头猪交流太困难了。

“这有何难,炼化了喉骨不就行。

咦,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猪小黑疑惑间,大量的记忆碎片宛如刀锋般插入脑海。

那是放眼望不尽的,比三川钉还要威武的将士站在自己身前的场景。

那是蟠桃御酒放在身前,享受仙酒仙果、与众仙谈笑风生的场面。

那是昏昏沉沉间清醒过来,被天兵天将押解、剥去仙袍、逐出天界的画面。

最后一幕,无数锁链加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投入“畜生道”的场面。

一幕幕一片片交杂在一起,毫无逻辑,毫无章法,他头痛欲裂。

猪小黑的身躯忽然颤抖,双眼变得通红,妖身瞬间膨胀,远比虎妖还要大。

胸中莫名的怒气不断攀升,他隐隐有种想要杀戮的感觉。

封垚察觉到了小黑的异变,立刻掏出风骨卷起微风,将芝柏等还在山上的人送至山下。

“小黑你怎么了!”

封垚在猪小黑耳边呼唤,植物宝体全力运转炼体决,用尽全力抱住猪腿。

可不知为何,小黑此时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他能徒手打死虎妖的力气,此刻竟然治不住小黑发狂。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使用术法。

“定!”

封垚轻点小黑,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宛如山岳般厚重,将猪小黑定在原地。

法力的消耗如同大坝开闸般流逝,封垚不得不从土地庙神龛中不断汲取香火转化法力,维持定身术。

小黑这是怎么了?

怎么定住他,比定住虎妖还难上十倍!

封垚不解,但他知道,若是放任小黑,那山下数百村民无一能够幸免。

而且若是小黑事后清醒,看到自己对乡里乡亲们造下的杀孽,这该有多痛苦。

可是香火本就存留不多,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他忽然想起,昨日牛小牛马小马给的法宝。

抽出一丝法力,注入缠在腰间的镇魂鞭和拘魂链。

一细一粗两条锁链如灵蛇般缠上猪小黑巨大的身躯,猪小黑的挣扎弱了一些。

就在这时,猪小黑腹中那颗丹药般的光团忽然颤了一颤。

一股不属于他的法力从中逸散,镇魂鞭和拘魂链触之即溃。

不好!

封垚察觉到法宝被破,维持定身术的法力消耗再次上升。

“三川,速来助我!”

“来了!”

神念刚发出,不知何时,陆三川已经面带焦急出现在眼前。

一道道金光化为网状,缠住猪小黑妖身。

封垚得到了数息喘息的机会,看着豆大的汗水从三川脸上滑落。

这位天上之人也挡不住吗?

不行,还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封垚一时有些犹豫,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但却可能为猪小黑造成不好的后果。

听天由命吧!

封垚顾不得许多,连忙用主神识操控两座土地庙。

“猪小黑异变,大家速来土地庙前为他许愿,我需要大量的香火!”

此言一出,整个木岭村木叶村宛如也被定住一般,所有人都呆了。

猪小黑异变?

怎么异变了?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樟木岭上,一头巨大的猪妖身影盘亘在山腰。

比虎妖还大了一圈有余,双目通红,獠牙敞天,面目可怖。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爬上所有人心头。

尤其是狗儿庄迁来的村民,已经有人开始朝后跑去。

封垚见状,无奈叹息。

只要自己这么做了,就会重新唤起村民对于妖怪的认知。

这是不可避免的,人类在面对未知,尤其是非我族类的对象时,总是会这样。

但下一秒,却见王虎为首的猎人们从远处奔来,他们如同陆三川一般面带焦急,跪在土地庙前。

王虎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他身后猎户们解下兽皮护腕,其上轻微的伤疤,都是猪小黑用獠牙挑开他们,挡下野兽时候留下的。

【收获:土地爷在上!我愿猪小黑获得平安!】

【庇护:土地爷在上!愿您庇佑猪小黑!】

战士们紧随其后,村口猪小黑浑身被虎妖抓得血肉模糊,却始终用身躯当肉盾护着昏迷的李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庇护:土地爷!请庇护我们的战友小黑!】

……

妇孺们在孩童着急拉扯下,也逐渐安定下来,带着孩子走到土地庙前。

连最胆小的孩童,都举起攥出汗的肉干放到神龛前,那是昨日猪小黑用鼻尖拱到他手心的生辰礼。

【庇护:土地爷爷!求您救救小黑哥!】

……

“我想起来了!”独居阿婆突然一杵拐杖:

“李老头走后,我家灶台每天清晨都出现野果。有天装睡偷看,分明是这猪娃子用嘴叼来的……他在学李四,怎么会是个坏妖怪。”

“那天我娘发了急病,刚好小黑路过,虽然是来偷看老娘我吧,但也驮着我娘从木叶到木岭找芝柏!”

风韵犹存的吴娘子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喋喋道:“它要是坏妖怪,早把咱村吃绝户了!”

一旦有人分享,就会唤醒集体的记忆,大家一面说着猪小黑的趣事,一面朝着土地庙走来。

不论是木岭村还是木叶村,土地庙前很快汇聚起了人。

神识下,村民的议论声传入脑海,封垚嘴角不由弯起。

猪小黑虽然是放养,但平日里还是做了很多好事嘛。

那就没问题了!

封垚白嫩的小手一抓,村民们许下的愿望化作青烟,从香炉中冒起。

香火洪流涌入土地庙神龛的刹那,他耳畔仿佛响起大河奔涌之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如此磅礴的声音,好像天河浪涌一般。

但福至心灵,他竟不由自主地念出咒诀: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愿力为舟,渡尔迷航!”

猪小黑膨胀的妖躯突然凝滞,天灵盖亮起七道星芒,宛如北斗。

若是仔细看,竟然像农夫使用的钉耙。

见到这般异象,陆三川双眼不由朦胧,那分明是五方五帝注雷诀,六丁六甲添火功,镇天河、定波涛的法宝——上宝沁金耙的雏形。

元帅,回来了!

但下一秒,猪小黑又忽然收起了妖身,黑溜溜的小眼睛转了又转。

看向下方跪拜的村民,又看了看封垚,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老猪这是又惹祸了?唔,我什么要说又?” 第57章 功德贯岭,虎祸隐谋【求追读!】 陆三川一步踏出,悄声传音道:

“元帅!你恢复记忆了?”

猪小黑摇摇头,没有回答,刚才的记忆中,只有痛苦和不甘,他不想多说。

陆三川见状,心知自己心急了,要是如此轻易,那还需要自己庇护个蛋。

他转过身,就要代替元帅感谢大佬,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身上不着片缕的孩童立在一旁。

“……”

事出紧急,封垚也没顾得上本体的事情,就这么坦诚相见了。

我说这也是化身你信不信?

封垚尴尬极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陆三川却是扫视了一番,越扫视越心惊。

眼前明明是个孩童的身躯,在感知中怎么是一颗植物?

刚才控制元帅时,周身环绕着如此强大的灵韵,少说也有几百年的道行。

这也是大佬的化身之一?

大佬同时还在研究三坛海会大神的宝体?

窥破这个秘密,封垚在他眼中愈加神秘,他也不知该不该开口。

倒是猪小黑没啥顾虑,他摇着尾巴走向封垚:

“土伯,快教教老猪,怎么感谢村民?”

虽然他有了新的记忆,但这一世也才开智不久,那些记忆感觉就像是别人的一样,无法想明白其中的种种。

索性就按照他原本的方式,直来直去。

听到“老猪”这个有些既视感的称呼,封垚不由联想到了猪首人身的猪八戒。

但他随即又摇摇头,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正好用回答猪小黑的问题,来掩盖尴尬:“让我想想。”

封垚思索间,高老庄那个勤勉肯干的黑脸大汉形象,又不自觉钻了出来。

他哑然一笑道:

“小黑,你会不会干农活?”

“什么是农活?”

“就是耕地种田什么的,总之村民们正在做什么,修炼之余你就跟着学学,你力气大,一定能帮上忙。”

猪小黑闻言点点头,转身摇着尾巴下了山。

他要去找村民们去,毕竟学会说话了,不去秀秀怎么行。

陆三川也适时告辞,陪着猪小黑下了山,他生怕元帅又口吐什么狂言,惹到了村民,自己在旁也有个照应。

送走一猪一人,封垚这才放松下来,也该给本体找身衣服了。

等长到成年人的样貌时,再找机会混入村民中。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安置本体,忽然周身金光环绕,无数香火光点融入己身。

这是猪小黑无事后,完成愿望所得到的香火。

原本进展缓慢的修为再次提升,这一次速度提升得飞快。

短短片刻,他的境界连破两个大境界,道行直接攀升到七百年左右,面对千年大妖,算是有了基本的底气。

可按照他的推算,光用香火推动境界,每升一个大境界,下一个境界需要的香火指数级上升。

而这些香火,堪比上千人同时完成愿望!

更加奇异的是,这些香火全都是功德香火。

封垚不明白,功德哪来的?

之前斩杀虎妖和活尸,降下功德,肯定是因为它们先前就业障累累。

阻止猪小黑伤人,这又有多少功德?

这也能给功德的话,之前清剿野兽,不也是保护村民,怎么不给功德?

不仅如此,随着他境界提升,神识范围也开始快速变大,直至足以覆盖百里。

以樟木岭两座土地庙为圆心,整个樟木岭也在快速转变。

在他的神识中,樟木岭全境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土地更加肥沃,村民们少病少灾,修炼速度加快……种种神异即将完全诞生。

功德好东西啊!

不对,猪小黑到底什么来路?

直到这时,封垚才回想起小黑体内的那光团,还有发狂妖化时那不合理的力量。

依旧困于信息量太少,他无从推测,只确定了小黑绝对不凡。

封垚不知道,原本小黑在炼化喉骨后,就会陷入杀戮状态,对周围的同类和人类进行无差别吞噬。

等到觉醒记忆的时候,投胎猪身,咬杀母猪吞噬同类、吞食对友善的凡人的记忆,加上元帅的辉煌与猪妖的卑微相对比,会直接扭曲猪小黑,让他自我厌恶。

等到那下一个被排斥,被不容的节点,小黑会深感无论做猪做妖做人都无处容身,才会主动寻求救赎。

但这一切的开始,被封垚和村民们强行阻止了,小黑还是那个小黑,没有造下杀孽,心性变化,也开始走向了不可预知。

但这件事却被认可,并视为一件大功德,降下了功德香火。

天机自此开始混沌,一切走向都将发生变化。

封垚这连自己在哪个世界都搞不明白的土伯,完全不知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即将带来的影响。

他只满足于眼前,道行的再次提升,应对尸妖更有把握了。

今日,樟木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猪小黑异化吸引。

没人察觉一道模糊的身影,已经悄然来到了樟木岭。

虎三的虎伥靠着不怕阳光,没有实体,已经悄然摸到樟木岭最近的一处山坡上。

他藏身于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之间,远远就看到一尊巨大的妖身显化在樟木岭半山腰间,碍于目力,他看了个模糊。

樟木岭真的有妖怪,应该就是主人要求特别留意的那个“小崽子”。

再看了看樟木岭下的村庄,村民们似乎都聚集在一起。

应该是在跪拜这妖怪,看来这些村民是被妖怪守护着的。

这也符合主人对那小崽子的描述,小崽子一家正是因为不吃人,才被主人设计。

正准备离开,却又见那个方向青光大盛,一种似乎会灼烧灵魂的感觉扑面袭来。

虎伥不敢再呆,身形悄然淡去,回到虎三身旁。

将所见之事一一告知虎三,虎三沉吟片刻后,抬起虎爪,拍了拍虎伥。

“做得好。”

“感谢主……”

人字还未出口,就见虎爪已透心而过,虎伥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

若真是那小崽子,这消息瞒不住大哥。

不过……那地儿还有香火的事情,就让大哥你慢慢去领教了。

虎三从阴暗处走出,面带忧愁的走向前面的虎一。

“大哥,我折了一只伥鬼。”

“那就是什么也没打探到了?”

虎一语带不满,似乎认为虎三是在故意推脱。

“不过……”虎三话锋一转,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不过什么!到这时候你还想藏私!是不怕母亲怪罪吗?”

虎一越加不满,对于老三这种喜欢藏于人后的性子,他素来不喜。

“我从伥鬼的残念中,看到一抹光亮,似是雷光。”

虎三有些不确定道。

实际上,虎伥并未看到什么雷光,但他从虎二那里得知,那小崽子似乎正是因为觉醒了雷系神通,才被主人惦记上的。

尸妖最怕雷,若是吞噬同化,在凡间行走再无约束。

听到这话,虎一僵硬的脸上瞬间有了表情,但很快又掩盖下去。

“知道了,三弟你先退去,大哥自有安排。”

“大哥,我可是折了只伥鬼……”

“退下!”

虎三有些忿忿的转身离开,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看,这不就上钩了?

哼,真是母亲生你的时候太用力夹了脑袋,虎头虎脑的!

唯有虎二,静静地立在大哥三弟身后,听之任之。 第58章 盗祀构祸,清光荡厄【求追读!】 夜幕降临,距离樟木岭五百里左右的一座废弃村庄,活尸大军继续出发。

不知何时,虎一麾下十几头野兽妖所化尸妖已经悄然失去踪影。

同时消失的,还有白日里,村民们为了救猪小黑,留在土地庙前的贡品。

等封垚借着夜色修炼结束,神识巡视村庄各处,回到土地庙前,赫然发现神龛前空空荡荡。

之前就出现过贡品消失事件,原本以为是猪小黑这贪吃玩意偷吃的。

但今日异变之事后,猪小黑一直都在各家各户串门,好东西肯定没少吃。

少了灵韵的贡品,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不是他,那是谁?

封垚神识再次扫过方圆五十里范围,这一次,他看得仔细。

却依旧没见什么异常之处。

“嗝~上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正懒洋洋躺在河底的陆三川,被神识扫过惊醒,显化身形。

白日陪着猪小黑串门,他也被迫享受了一番凡间乡土美食。

此行真不白来!

“没事。”

封垚默默收起神识,故作如常一般以老翁灵体的形象坐在土地庙前。

“没事那小神继续、嗝~休息了,明日赶早就上一趟天庭,为上仙换些引雷针。”

“行!”

封垚行字刚落,瞬间本体和两座土地庙再次爆发神识扫过方圆。

陆三川愣了,不是说没事,干嘛又忽然扫一遍。

难道大佬是不满我下午去村民家吃吃喝喝?

可我见村民们挺欢迎的呀,尤其是那些得了功法的家庭,我的造像也立在供桌,好生供奉着呢。

甚至元帅喜欢那吴娘子,还有意无意问我婚配与否……

不对,刚才大佬散发的气息,似乎有着七百年道行了,昨日之前,不都才四百来年吗?

一日千里?还是本尊来传过法?

陆三川胡思乱想间,就见封垚的灵体闪现至村口。

他神经一下绷紧,从水中一跃而起,飞向村口。

“上仙……”

“嘘!看那边……”

鸣老伯形象的封垚抬起木杖指了指远方,陆三川神目放光,就瞅见十几道身影潜伏在远处一座山头各处。

十几头野兽妖所化的小尸妖,实力几十年不等。

这是要夜袭?

但见封垚没有说话,他也静立在一旁。

封垚此时内心有些犹豫,刚才再次用神识扫过最大笼罩范围,没发现犯罪对象,倒是扫到了几头小妖怪。

小妖怪来了,大妖会不会来?

还是说这只是前哨,并未准备大举入侵?

他对局势估计不清,不能贸然行动。

现在村民们尚未准备妥当,贸然出战,漏了自己的底牌不说,万一只是探查,搞得人心惶惶更加不妥。

虽然局势不明,但他也有所猜测,未见活尸,大举入侵的可能性不高。

先暂时静观其变,随机应变。

正如封垚所想,虎一派出的小尸妖,多是一些成道的蛇虫鼠蚁所化,战斗力并不强。

此番前来,一是核实虎三说所真假,二是就在此做些准备,以候他率活尸来临。

月光下,尸妖各自在山上站定,位于山头的几头蛇尸妖盘起身子,咧开下颌,口中涌出浓稠的紫烟。

紫烟顺着山下蔓延,很快整座山便被紫色浓雾所笼罩。

被紫烟遮掩,封垚肉眼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神识边缘似乎也被遮掩住,只听得其中传来吱吱声响。

见状陆三川瞳孔点点金光闪烁,脸上挂起笑意:

“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了?

就有意思!

封垚忽然好气,土伯擅长的神识被扰,他就像瞎了一样。

偏偏在这时候,隔壁有个目力不受干扰的,还说着些没有实际的话。

有机会,我也得修得一门炼眼的功法!

封垚暗暗生气,却又听得陆三川开口:

“蛇妖死后化作尸妖,生前天赋毒烟反而更进一步,带上了腐蚀之效,鼠妖善驱使群鼠,死后则操控鼠尸,蛇尸妖的毒气对鼠尸没有作用,却能毒杀小型动物,为鼠尸妖提供源源不断的尸源……”

话还没说完,他又低声惊呼一声:“虫妖力大,死后躯体受阴气滋养,更加坚固,你看那一棵棵树被它们轻易撅断,化作蚁尸妖产卵孵化的温床。”

“蚁妖化为尸妖,哪里还能产卵。”

封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酸意,他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有意思法。

“妙就妙在这里!”

陆三川似乎完全被低等的尸妖吸引,没有察觉大佬的不悦,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

“卵里没有活体,都是带着强酸的死体,不正适合作为蚁尸操控吗?”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上仙你看,那些蚁尸翻根嚼草,那毁坏土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我看你妹看!

我看得到个鬼!

封垚心中吐槽了一句,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蛇鼠虫蚁所化尸妖,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

它们是要干嘛?

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见陆三川回过头看向自己。

难道这厮也听得到我心声?

“上仙,要来了!”

“什……!!!”

封垚话还未出口,就见在毒烟的掩护下,野兽尸妖们驱使着蛇鼠虫蚁朝着村子涌去。

无数条毒蛇耷拉着信子,在草丛中蜿蜒前行,那咝咝的声音如同邪恶的低语。

老鼠们成群结队,眼睛闪烁着幽光,它们疯狂地奔跑着,所到之处草叶被践踏得沙沙作响。

蚂蚁更是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将地面染成一片乌黑。

飞虫挥舞着僵硬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起,在毒烟里穿梭,嗡嗡作响,像是一群被恶魔召唤的幽灵。

wtf!

封垚密集恐惧症一下犯了,鸡皮疙瘩翻飞间,又见陆三川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怀期待。

“差点忘了,上仙您现在是土伯。”

“???”

看着我干嘛?这是土伯能平的事?

封垚感觉自己就没那么憋屈过,仿佛被陆三川硬控了一整晚。

陆三川却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大佬这土伯神位只是遮掩。

看大佬这面色,不会是以为我在嘲笑吧?

他连忙轻咳了一声:

“小神观您这道场一片福德清光,若用镇字诀,或许能有些妙用。”

你早说啊!搁我这猜谜呢?

封垚苦着脸,抬起手中木杖,重重杵在地上。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镇!

以木杖为圆心,一阵幽蓝灵光扫过两座土地庙。

两座土地庙就像被激活了一样,主动向外扩散阵阵清光。

清光一层叠一层,就像波浪般朝村子外涌动。

蛇虫鼠蚁刚从山头窜出,被一阵阵清光扫过,犹如被滚烫的岩浆当头淋下一般,冒起阵阵黑烟。

山上的十几只尸妖也仿佛受到重创,发出痛苦的嚎叫。

“上仙,不介意小神去打点鱼饵吧?”

陆三川搓着手,比了个捞鱼的动作。 第59章 福地通玄,雷狩妖伏【求追读!】 封垚此时有些头晕目眩,法力忽然被抽取大半,他灵体有些不稳,只能点点头以示回应。

他没想到,使用镇字诀驱动福德宝地如此耗费法力。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神识中,镇字诀灭杀野兽活尸留下的小股阴气,正在缓缓沉入地底,朝着本体所在的樟木岭山中移动。

天材地宝多喜阴湿,自己的植物本体,也喜欢这样的环境。

加上修炼了聚阴炼体决,有了阴气事半功倍。

福德宝地就是好啊,潜移默化的改造着自己的辖地。

得到大佬允许,陆三川迫不及待化作水影钻入河流,顺着河流的去向奔行而去。

很快,陆三川消失在河流源头,似乎顺着水源跑到了地底。

封垚想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却已经无法开口,因为福泽宝地吸收了阴气后,土伯神位开始变得金光闪耀,熠熠生辉。

金光勾勒下,土伯之位后方一座高耸的山岳图形逐渐明朗。

随着金光烙印,封垚凝视山岳图缓缓成型。

樟木岭!

以山岳图为底,金光继续勾勒,山脚一左一右两个泛着清光的村落逐渐清晰。

是木叶村和木岭村!

最后,金光化为两枚光点,烙印在土地庙的位置,闪闪发亮。

香火为阳,阴气为阴,土伯为阴,功德为阳。

功德圆满,阴阳调和。

神地可合。

封垚脑海轰的数道巨响,宛如开天辟地一般。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地属:【山清地灵】【灵开智悟】【四时调节】

地权:【愿力结晶】【清邪破妄】【定安护灵】

地界:【因果结界】……

地合:【地化神躯】……

他这才明白过来,土伯和福德宝地乃互相依存的关系。

福德宝地随着土伯吸收香火、功德,使宝地本身诞生出独特的效果,那便是地属,如之前获得功德,山林土地的变化。

权柄和福德宝地的功效结合,生出地权,让土伯原有的权柄和能力,变得强大,就像刚才引动宝地,镇字诀的效果。

至于地界和地合,封垚只能感知到其存在,还不能使用。

甚至地属下的【灵开智悟】和【四时调节】,也都还没有作用。

应该是自己的境界低,或者福德宝地的功德少,亦或是兼而有之。

唯有地权,他现在就可以使用。

看到地权效果,他才知道陆三川为什么根本不担心那些蛇虫鼠蚁。

因为土伯在自己的福德宝地上,有着在普通属地上不能比拟的威势。

镇字诀激活【清邪破妄】,定身术激活【定安护灵】,前者的效果刚才已经显现,后者,则更加强大。

虽然没看到具体效果,但光从描述看,就算千年尸妖敢来樟木岭,他也敢凭着这个技能一战。

底牌又增加了一张,封垚面对尸妖的底气,又更足了一些。

不仅如此,看到【愿力结晶】的效果,更令他喜不自胜。

这个地权就是许愿的加强版,土伯通过完成愿望,部分愿力会自动转化为愿力结晶。

愿力结晶,有着诸多妙用,难以概述。

简单来说,就是满足凡人的愿望给予的奖励,可以用于完成自己的愿望。

虽然愿力结晶必须完成愿望达到九九之数,才能诞生出一颗。

但在樟木岭,许愿早已经成为村民们的日常,根本不愁愿望的数量。

这便是封垚喜不自胜的地方。

兴奋间,他有所明悟,多半是阻止猪小黑发狂一事,让他补足了功德。

因为这方圆千里,大妖环伺,野兽肆虐了多年,早就白骨皑皑,阴气遍地,刚才那一小波阴气,不过是补上了阴阳调和的最后一点。

否则,若是他想要开启土伯和福德宝地的联系,不知道要花几百年时间,灭去多少业障,攒下多少福泽。

猪小黑的根脚,越发神秘了。

与此同时,远处紫雾笼罩的山头,一处早已干涸的泉眼,忽然朝天喷涌水流,一道水影藏身其间。

陆三川换回了那身褪色鱼鳞甲,在法力的加持下,其上的鳞片宛如活了过来,在水中如鱼得水。

他一只手上捏着引雷针,另一只手拿着弩。

半个身躯从水中探出,带着点点金光的瞳孔,立刻锁定了距离最近的蛇尸妖。

“笃!”

尚未激发的引雷针,被牛筋制作的弩弦弹射而出,蛇尸妖还未能扭过僵硬的蛇头,便被一击刺入。

蛇尸妖没有痛觉,毫不在意的转过身子,就要朝陆三川喷洒毒烟。

陆三川同样毫不在意,转身抬手搭箭,瞄向另一头想要偷袭的蛇尸妖。

“笃!”

“轰隆!”

破空声伴着雷声,又一根引雷针准确的命中了蛇尸妖。

第一只被射中的蛇尸妖,头顶凭空降下雷霆。

仅一道雷霆轰击,蛇尸却已焦黑,散发出奇异的味道。

“顶好的鱼饵!”

陆三川大喜,天河里的鱼儿,最喜这种味道。

“咻!”

在法力的驱使下,引雷针回到手上,被他再次按入滑槽中。

“笃笃笃!”

“轰隆轰隆轰隆!”

陆三川不断用弩搭载引雷针射击尸妖,然后看着雷霆降下,打得尸妖魂飞魄散,再顺手收入收妖袋。

莫名的爽感在他心中滋长!

相比于直接驱动法力射出引雷针,用弩射出,引雷针激发前没有发出丝毫法力波动,像是普通箭矢一般。

等察觉到异常,天上已经降下雷霆,想躲哪里还来得及。

紫烟弥漫的山间,陆三川带着水流从一个个山间裂缝涌出,搭弓射箭,好不快活。

弩箭笃笃,雷霆轰轰,所过之处,尸妖不留。

可尸妖也是妖,不同于野兽,它们有智慧。

很快,距离较远的几头尸妖,察觉到引雷针的怪异之处。

但陆三川似毫不在意一般,继续抬手朝着一头虫尸妖的甲壳裂缝射出一箭。

虫尸妖挥舞僵硬的翅膀躲避,引雷针所化箭矢射了个空。

小样!以为能躲?

陆三川神识瞬间散出,牵引射空的引雷针悬在虫尸妖头顶。

“轰隆!”

又一道雷霆降下,虫尸妖肢体分离,落了下来。

靠着一把弩,就把引雷针引雷这一简单的攻击手段,玩出了多层次的战术。

这种畅快的感觉,陆三川第一次体会,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

这可苦了山上的尸妖们,面对克制自己的雷霆,一身躯壳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会顺着水流从各处钻出的对手,它们的僵硬尸化的躯体更成了累赘。

封垚忙着感悟新功能,陆三川打射击游戏,没人发现,就在更远的山头上,一头斑斓白虎,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头白虎银白鬃毛蓬松如云端坐山尖,黑纹如墨勾勒肩背,昂首时蓝眸如冰,隐有雷光一闪而逝。

歪头眨眼,肉爪抓起一块干瘪的肉干放入口中,绒尾扫落松枝。

看上去,俨然是一颗威风凛凛的雪团子。

“跑了一个呢。”

话落,白虎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60章 魍魉伪形,暗机蛰雷【求追读!】 紫烟笼罩的山岭远处,一棵树下,鼠尸妖冒出头来。

早在雷霆降下时,它便察觉到不对,钻洞逃了出去。

它不是普通的鼠尸妖,是有着虎妖分魂的鼠尸妖。

是本体暗藏在兽尸妖中的一颗暗子,此行出来,为了确认虎三探查的情况。

现在情报已经到手,并没有白虎出现的气息,反倒是有天庭神仙的味道。

必须向本体复命!

念头刚落,忽然它感觉身子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抓了起来。

“好久不见,一叔。”

软糯的声音中带着怒意,在鼠尸妖耳旁响起。

鼠毛瞬间炸起,但下一秒,鼠躯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丝丝闪电从肉垫中散出,鼠躯化为齑粉,就连虎一那一丝分魂,都在闪电的围剿中化为虚无。

在原地留下一丝残影,白虎再次回到原处,就着草坪擦了擦肉爪。

从身旁堆得隆起的贡品中拿起一块肉干,继续啃了起来。

百里外,走在活尸队伍最前方的虎一,眉头忽然一皱,一丝黑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了?”

虎二幽幽的声音传来,虎一收起眉头,淡淡道:

“哼,没事。”

“没事就好。”

虎二也不多问,仿佛对消失的十几头尸妖毫无察觉一般。

虎一从虎二脸上移开目光,看向远方,心中暗喜。

刚才分魂泯灭,他受了点伤。

虽然什么消息也没得到,但他灵魂缺失的位置,还残留着雷电的气味。

是那小崽子无疑了!

损失十几头尸妖算什么,派出去还带上有分魂的鼠尸妖,本就是为了确认情况。

顺便在樟木岭制造出一片死地,方便自己赶到时,为活尸提供一块栖息之地。

有了死地,《万骸同悲诀》第二重肉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老二老三还处在第一重化皮境,无法吸收死气壮大己身。

那小崽子白虎,只能是我虎一的!

等把小白虎交给母亲,母亲定会请主人为我炼骨化神。

还有一日就能抵达那樟木岭,小侄女,你等着叔叔!

虎脸上挂起阴狠的笑容,虎一运足阴气,将状态维持在最佳。

……

直至夏日的暖阳从远方山间冒起,陆三川才顺着地下河回到木叶村。

“上仙,这是昨夜的收获,小神今日就上天,换些引雷针下来。”

他脸上还残留着兴奋之色,将十几颗闪着绿光的尸妖魂魄放在土地庙神龛上。

或许大佬看不上低级妖怪的魂魄,但自己可不能不懂事,真就全收了。

尸妖不像普通妖怪灵韵融于己身,而是炼化灵韵充盈灵魂,魂魄最为珍贵。

所以尸妖的肉身,对村民们没用,自己拿去,还可以摸几条鱼下来,与大家分享。

“去吧,事不宜迟,估摸着大妖可能近日就要来袭。”

“小神明白!”

陆三川抱拳,转身化作流光,朝天而去。

封垚望着流光逐渐变为小点,自言自语道:

“绑定了福德宝地,更没机会去天上看看了。”

但他没有丝毫后悔,他可受不了那些规规矩矩的束缚,只想老老实实做个土伯。

掐去心中感慨,他神识悄然覆盖方圆百里。

木叶村和木岭村间的通道,已经被打通,村民们来往两村,不再需要翻山越岭。

张三等人能准备的,也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虽然来的大妖他们还应付不了,但茫茫多的活尸,还需要村民应对。

陆三川也去了天上,希望能搞来更多的引雷针,自己现在的道行,操控的数量已经和当时不同了。

还有牛小牛和马小马,希望他们也能顺利的搞到所谓的杀手锏。

只要斩杀了一直威胁着自己的大妖,应该就能天高任鸟飞了吧?

封垚本体悄然移动至百里外一处阴凉地,藏入石缝间。

这是目前能瞬移的最大距离,他必须本尊坐镇这里,才能第一时间发现敌人的信息。

今早在自己的示意下,村民们已经知道活尸即将来袭的消息,至于大妖的事情,则被刻意隐去。

虽然已经或多或少直面过虎妖,但现在面对的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鬼怪,还可能有千头之多,村民们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恐慌。

但令封垚满意的是,没有出现逃亡的情况,两个村子都还算得上平稳有序。

看来村民们也都知道,出了樟木岭,就要继续面对野兽,还有可能运气不好,遇上妖魔鬼怪。

尽管带着恐惧和慌张,但村民们依旧按照李狩的指令,青壮集中在木叶村备战,老弱妇幼去更安全的木岭村躲避。

猪小黑和潘子带着鬣狗守候在樟木岭山腰,应对有可能绕行的活尸,相比凡人而言,猪小黑和鬣狗能更快的发现异常。

木叶村这时候,已经筑起了木墙,虽然临时搭建的木墙没有木岭村那么高大厚实,但用来应对大多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的活尸已然足够。

木墙上下,战士们和猎人们严阵以待,以成功修炼出法力的人为首组成各个小队。

时间就在这么紧张又严肃的气氛中缓缓流逝,直至最后一缕日光快要消逝在地平线上。

“来了!”

封垚的神识中,远处开始出现一堆堆无灵韵反应的移动体,探出头看,只见一群百余人的队伍,正在朝着樟木岭而去。

山道尽头的日光被薄雾遮掩时,守在村口的张三等人,脚边的鬣狗突然炸起鬃毛,泛着绿光的眼珠看向村子前方,狂吠不已。

众人瞬间神经紧绷起来,看向前方,就见一队队人影踩着黄昏而来。

打头的老妇提着藤篮,碎花头巾下漏出几绺雪白发丝,褶皱的眼皮下却蒙着层灰翳——像浸了三年桐油的窗纱。

老妇颤巍巍举起块褪色手帕:“行行好——”沙哑的尾音拖出嘶嘶漏气声,仿佛腐叶擦过青石板。

“北边糟了野兽……给娃娃讨口水喝。”

她每说三五个字便要吞咽唾沫,枯枝般的喉结滚动时发出黏腻响动。

身后一位穿红袄的小娘子抱着陶罐,耳垂上金丁香在暮色里泛着暖光,然而那双交领掩不住的脖颈正浮起暗青色血管,像是宣纸上洇开的墨痕。

小娘子适时啜泣起来,珍珠似的泪珠滚过面颊,落在陶罐沿上却不见水痕——那泪竟没有浸湿粗陶分毫。

身旁走路姿态怪异的货郎,肩头的竹扁担吱呀作响,竹篓里新扎的风车却纹丝不动。

他身边的空气里浮着混杂的气味,似是竹篓里装着什么腐烂的东西一般。

竹篓底下透出丝丝缕缕的腥冷,似暴雨前翻出蚯蚓的湿泥。

最末的少年突然停步捡起地上石子,后颈衣领滑落处,隐约露出点点黑斑。

他们走路的姿态堪称齐整,布鞋底掠过草尖时却带起奇异的滞涩。

而三十步外的众人分明看见,整支队伍除了翕动嘴唇的老妇外,其余人影竟如庙里的泥胎木塑般僵硬。

见到活尸还要再装一装活人,张三再也忍受不住了,大喝一声:

“还行nm好!吹响号角,准备战斗!” 第61章 千尸诡变,樟油克蛊【求追读!】 随着张三话落,木墙之内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立刻投出一团团灰色面团。

上一次,投的是石灰。

这一次,是香灰。

香灰砸落村前,虽然准头依旧不够,但香灰本就只掺杂了少许的水和蜜,砸在地上立刻散成大量粉末覆盖周围。

“你们!”

一团团香灰砸落,老妇目瞪口呆,还没骂出口,就感觉这些灰色粉末落在身上,像是火星落在光滑皮肤般剧痛。

“带着香火气息的粉末!”

小娘子发出尖锐的惨叫,香灰落在它们身上,皮肤瞬间被灼烧得发出黑烟。

“全给我强行进村!”

老妇扯着嗓子一声怒吼,快速退至队伍后方。

和之前的沙哑女声完全不同,这一次,它发出的是一位男性的嗓音。

它是虎一手下的活尸,作为这波先锋的指挥,带着虎三和虎二旗下的活尸先来,原本准备先骗入村子,再从内部霍乱。

可没想到,这个村子的人竟早有准备,似乎是知道自己会来一般!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起来有着数量不菲的香灰!

听一大人说,这地界早就没了神仙,哪来的香灰?

但战斗已经开打,由不得他想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好,自己队伍里有虎三的伥鬼,伥鬼褪去了人皮便没有了实体,不怕香灰。

“三大人的伥鬼,还不速速褪去皮囊,先行入村!”

随着老妇的只会,活尸后方十几个虎伥,褪去身上的人皮,化作阴影顺着地面往木叶村而去。

随着虎伥的靠近,村口的鬣狗开始狂吠,伥鬼的速度在犬吠中,满了一筹。

而鬣狗的变化,木墙上以王虎为首的猎人们,早已知晓是何种原因,他们纷纷拔出猎刀,小心看向鬣狗叫的方向。

只看见暮色下,地面上十几团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正在往村子方向移动,着实隐蔽。

但早有准备的猎人们,纷纷持着猎刀,站在了黑影前来的方向。

虽然被鬣狗的叫声震了一下,但虎伥们依旧顺利绕过了香灰弥漫的位置。

正准备爬上木墙,一举侵入村中,鬼迷心窍霍乱村民,就看到一个个手持猎刀的人朝自己的方向赶来。

他们的猎刀上,煞气阵阵。

伥鬼们立刻察觉不妙,想要绕行,却听得村口方向一道厉喝。

“叫!一直叫!”

狗儿鼓足中气大喝一声,鬣狗们早已习惯了指挥,开始不断犬吠。

狗儿庄中击杀杨叔的一幕,在木叶村前再次上演。

猎人们纷纷挥刀插入地面,不断切割。

地面上,伥鬼化作的黑影不断扭动,却在犬吠中无法有效挣脱,最终化为一股股黑烟消散。

老妇见状大惊,它根本想不到,这群看上去只是稍微强壮了一点的凡人,怎么会知道伥鬼的存在,还能准确的应对。

眼看着虽有隐秘之能,却无比脆弱的伥鬼一只只化作黑影,它心中莫名恐惧。

这种情绪,原本只会出现在它带着活尸们入侵村庄时,那些村民无助的脸上。

虽然恐惧,但他没办法撤退。

这只先锋队,是三位大人一起凑出来的,不说撤退了虎一大人会不会放过他,就是胡二虎三,见到此等损失,也绝不会放过他。

等等!二大人的活尸中,似乎有可以放毒的存在,也在这只队伍里。

“二大人的部下,还请你们不要藏私!”

“自是不敢!还请这位尸兄也不要藏私……”

试着喊了一嗓子,就见队伍中原本已经后退小娘子应了声。

她打开抱着的陶罐,无数蛊虫顺着罐壁爬出,与它一同这么做的,还有七八头有着独特穿着的活尸。

这些活尸,生前就会饲养蛊虫,在凡人中也是极难对付的角色。

化作活尸后,虽然自己没有了生机,但生前技艺并不会丢失。

蛊虫是活物,不怕香火不说,体型微小,还难以攻击和防范。

老妇虽然不喜被小娘子看破,自己还有底牌,但只要成功进入村中,一切错误,都将化为功劳。

“你们也别藏了!都给我冲到前面!”

听到老妇的命令,满脸慌乱的货郎停下了躲避香火的动作。

它挑着的竹扁担突然发出刺耳裂响,像是有人捏断了成捆的芦苇。

裂纹顺着斑竹纹理爆开的刹那,货郎裸露的脖颈骤然泛起斑斓色块,左颈是青灰尸斑,右颈却是蜡黄浮肿。

他咧嘴应和着老妇的命令,嘴角撑开的弧度扯裂了发青的耳根,露出暗红丝线缝缀的皮肉接缝。

粗布短打忽地鼓起怪异的丘壑,十根指节噼啪暴长三寸。暗褐色指甲盖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趾骨。

那分明是五根不同尸体上拆下的指骨,粗细不一的骨节被浸过尸油的麻绳强行绞合。

篾片编织的竹篓被骤然撑爆,里面露出了他撕裂的腹腔里,延伸出的数条紫黑肠衣拧成的伪足。

“求诸位发发慈悲。”

货郎沙哑的喉音突然糅进三道声线,似乎还在扮演着逃难者的角色。

但他的身躯在伪足的帮助下,却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向前窜去。

同样变化的,还有几位姿态怪异的活尸,和最末尾的那个少年。

最末尾的少年,随手一弹,之前捡起的石子便爆射而出,瞬间击倒一位木墙上严阵以待的战士。

它生前算是一位低级修炼者,死后虽然再无法修炼功法吸收灵韵,但阴气和死气,同样可以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运转,为它带来远超普通活尸的能力。

活尸中出现的连番变化,让战士们有些慌了手脚,尤其是面对蛊虫,他们没有太好的应对手段。

看着那些马上要冲来的变异活尸,大家更是背脊发凉。

可这些变化落入张三眼中,却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

他咧嘴一笑,这才有点挑战嘛。

“放油!”

听到张三带着邪笑的话语,村民们浑身一凌,险些以为张三也变成了活尸。

怎么这时候还在搞事!

虽然村民们有些怨念,但被这话语一提醒,大家忽然想起来。

樟木林最多的是什么?

是樟木啊!

“快去拿樟木油!”

大家纷纷呼喊,并将随身携带的樟木油朝着蛊虫的放下撒去。

樟木油顺着木墙滑落,浸入地面,原本已经要往上冲的蛊虫们,瞬间便停下了脚步,开始踟蹰不前。

任由小娘子在后方用奇特的哨音催促,也不上前分毫。

果然,虫子就是虫子,没有脑子。

张三不屑的笑了笑:“等油拿来,全扔下去,再补上几计火箭。”回头看向身后的十几个壮汉。

“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弯弓搭箭,射活尸!”

每名壮汉手里,都拿着弓弩。 第62章 雷打活尸,暗潮引虎【求追读!】 张三令下,十几个壮汉纷纷掏出引雷针,有的直接放入弩中,有的则是拉开弓弦,将引雷针作为弓箭的箭头。

“放!”

“笃笃笃!”

随着引雷针带着旋音飞射而出,十几个壮汉瞬间面色苍白起来。

刚修炼几天获得的法力,就这么被引雷针带走了大半。

但效果……简直逆天。

在众人眼中,这些箭矢只是精准的射中几只正在冲锋的变异活尸,没有阻拦到它们一丝一毫的动作。

可下一秒,乌云却凭空显化在它们头顶。

“轰隆!”

细如灵蛇的雷霆,迅雷不及掩耳降落,击打在活尸身上。

顷刻间,活尸身上便冒起了火光,在嘶吼和惨叫中化为齑粉。

所有具备正常灵智的活尸都呆住了,这些雷霆带着令他们害怕的气息。

“什么!”

老妇人更是吓得七窍流出黑血,险些跌倒在地。

这些变异活尸集合和数头之力,每一头都强大无比,是虎一大人的宝贝。

若是普通村子,只需要几头,便能将村子屠杀殆尽。

可怎么到了这个村子,竟然连村口都到不了,就被统统灭杀。

虽然灭杀这些活尸的,是雷霆。

可这些凡人,是如何搞到的雷霆!

先是香灰,再是那奇怪的药油,现在又是雷霆。

这村子里,真的只有虎一大人所说的那头小白虎吗?

老妇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骗局,而他正是这骗局的第一个牺牲品。

因为相比于这些活尸而言,他不过是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和智慧,稍微聪明点的普通活尸。

这次带来用做先锋的,虽然只是不多的十几头,但折损在初战,他恐怕再无活路。

而根本不知内情的小娘子等虎二虎三的部下,现在更是睚眦欲裂。

它们的主人从未说过,这个村子的真实情况,之言说需要避开那头小白虎。

现在在它们眼中,自己就是被抛出来献祭的弃子,根本不是之前所说的那般先到先得。

白虎什么的没见到一根毛,倒是被这些凡人打得找不到北。

但活尸面对主人尸妖,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只能就这么看着自己陷入到绝望的场面中。

与此同时,张三动了。

他身躯之上瞬间爬满虎纹,聚阴炼体决全力运转,虎纹又瞬间消失无踪。

但他的皮肤却变得紧实,在雷光中似乎泛着金属之色。

后脚蹬地一步踏出,他宛如箭矢般射入活尸之中,直指那屈指成弹的少年。

少年此时正畏惧的看着滚滚雷霆,一时间毫无反应。

但修炼者显然不同于普通人,看到张三的瞬间,他激发阴气环绕周身。

那壮汉没有用可以引雷的工具,他想先以阴气作为抵抗。

若是普通人接触到自己蕴养过的阴气,顷刻间皮肤便会溃烂消融,就算勉强逃得性命,也会在阴气跗骨之下惨死。

这是他的保命神通。

可下一秒,他面色大变。

面对阴气,那人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感觉他还有点舒服。

正如少年所想,运转聚阴炼体决,本就会吸收阴气,这种高品质阴气带来的冰凉感,在这闷热的夏夜,确实舒服。

舒服归舒服,张三的手可没停,拔出泰山大人的虎刃,对准少年就是一刀。

带着虎妖气息的虎刃,在吸收了虎血之人手中,那算是名器遇明主,至阳的气息从刀刃灌入少年体内。

少年就这么看着眼前人笑得无比狂妄,又掏出一罐香灰朝自己撒来,眼前一黑。

体表香火灼烧,体内阳气肆虐,少年本就不强的尸身,顷刻间开始内外崩坏。

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老妇和小娘子等尸妖,僵硬的身躯莫名颤抖起来。

这人,怎么比自己看起来还像坏人。

正这么想着,就见张三扭过头,狞笑着看向它们。

“各位,欢迎来到樟木岭!”

“!!!”

而此时,躲在石缝中的封垚,则是面色凝重的看向紫色烟气还未散尽的山头。

刚才木叶村前的战况他通过土地庙关注到了,虽然有惊,但是无险,全因来的活尸不过百余头。

更多的活尸,根本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密密麻麻,爬上了萦绕紫烟的山头。

通过关注村口的战斗,封垚对活尸的了解相比之前多了不少。

所以,当后续的活尸爬上山头时,他通过活尸外观,便已判断出,后续这千余头活尸中,有着至少百头变异活尸,百头可驱使蛊虫的活尸,还有几十那具备能力的修炼者活尸。

更为可怕的,是活尸都上了山后,从队伍后方走到山头坐定的三头虎妖。

不是一头大妖,而是三头!

封垚头皮有些发麻,若是一头,只靠着自己,也能五五开。

而且怎么这地界上的大妖,不论死活都是虎妖,难道这里有个虎妖家族吗?

他不敢放出神识探查,所以不知道虎尸三兄弟,虎一有六百年道行,虎二虎三只有三四百年左右。

但千余更强大的活尸部队,加上三头大妖,已经足以让封垚紧张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随着村口的战斗的一边倒。

特殊活尸的损失,紫山上三头虎妖,不时抑制不住的发出痛苦的低吼。

只有雷霆才能灭杀分魂,那说明灭杀那些特殊的活尸,就真正损害到本体的灵魂。

普通活尸太多了,要灭杀之后还要毁去分魂,实在有难度。

而现在,只要继续盯着特殊活尸打,就能不断削弱虎尸妖的能力。

希望陆三川快点下来,牛小牛马小马也能接收到刚才烧去的消息,赶快前来支援。

与此同时,紫山上,三头虎妖同样纳闷不已。

派出去的先锋队虽然活尸数量不多,但实力已然不弱,别说屠个村子,就是毁灭个小镇,也差不多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部分自己活尸中的精锐。

可怎么全部折在了村口,甚至连村子都没进去。

最最关键的是,那小白虎竟然没有丝毫出现的征兆,就是靠着村民自己就守住了。

刚才一战,他们通过分魂,感受到了香火的气息,雷霆的气息。

甚至,还有同族虎妖的气息?

虎尸三兄弟隐隐觉得不妙,这樟木岭的村民,究竟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手段。

雷霆之力还可以说是小白虎用了某种手段,将天赋神通附在了凡物上。

虎妖之力也能解释,小白虎自己就是同族,能转化几个虎伥之类。

可香火这种在白虎岭早已断绝的东西,究竟是如何搞来的?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迟疑。

他们谁也不敢冒然提议,下一步该如何进攻,谁来主攻?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封垚藏身的石缝所在的山头,小白虎坐在山头,虎爪支起脑袋,歪着头看到了木叶村一战的全部过程。

“这些人好厉害,不怕活尸!”

它的语气重满是兴奋,铜铃般的大眼中,仇恨的目光一闪而逝。

“叔叔们,你们不知道吧,那村子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存在,侄女我都不敢经常去偷、不对,去拿吃的!

既然你们不敢去,那我带你们去呀!” 第63章 白虎秘事,祸水东引【求追读!】 小白虎自语一句,叼起块肉干,从山间轻跃而下,缓步朝紫山方向走去。

说来也巧,她落下的地方,正是封垚藏身的那块石头。

感受到头顶传来震动,封垚神经一紧,连忙抬头。

透过石缝,就见一头白皮黑纹,身子圆圆的小老虎出现在头顶。

那嘴里,还叼着肉干。

“我的贡品!”

封垚惊了,这小白虎嘴巴里叼着的,不正是自己失窃的贡品吗?

但他不敢出言问询,一是时机不合适,二是……再笨的人也想得到,神不知鬼不觉零元购神仙贡品的小白虎,怎么可能是普通野兽。

而且似乎自己刚穿越过来,这小白虎就在樟木岭附近了,张三他们第一次给的贡品,不就莫名失窃了吗?

怎么辖地周围,全是些虎妖啊!

自己这是和虎妖杠上了?

封垚不由有些生气,从他穿越以来,所有问题似乎都绕不开虎妖。

这么生气着,就见小白虎气定神闲,憨态可掬的走向紫山。

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这小白虎和虎尸妖也是一伙的?

他屏气凝神,生怕自己被小白虎察觉,暴露在敌人眼前。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未朝着他的思路进行。

就见小白虎走着走着,身躯慢慢长大,从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白虎,暴涨为一头巨大且憨态可掬的大白虎。

显化妖身,定然会激发妖气。

紫山上,虎尸三兄弟察觉到妖气,目光瞬间移动,就见到他们日夜盼望的那道身影出现在远处。

若不是还有其他兄弟在侧,虎一险些压制不住想要飞扑而下的念头。

“真的在这里!”

虎三的嗓音有些干涩,因为兴奋,早已失去体液的喉咙久违的紧了起来。

“你不是早就探明她在这了吗?怎会这般惊讶?”

“这……”

“哼!”

虎一没有追究虎三之前的小动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虎三的小算盘怎么打也没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不要立刻拿下那小崽子!

从妖气的程度上看,那小崽子继承了白虎岭虎王的血脉神通,得了些好处,道行多半已有四五百年。

虽然道行弱了些,但那雷电天赋克制尸妖。

若是仗着这片紫山的死地,倒是不惧那神通,就是自己不到七百年的道行,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她。

想要独享这战果,实在有些难度。

自己这两个胞弟,面对道行不够,还被克制的情况,是绝对不会提前出手的。

怎么办?

正当虎一陷入犹豫时,小白虎已经来到紫山前面。

“三位叔叔,好久不见,可想念侄女了?”

小白虎声音宛如铜铃,似真想念一般说道。

“那是自然,快上来给三叔瞧瞧,有没有饿瘦了?”

虎三听到这话,也就驴下坡回答道。

“来是不能来的,我怕一上来,叔叔们这些活尸会把我生吞活剥了去。”

顿了顿,小白虎舔了舔爪子:

“三叔,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上来吧?”

“你!”

虎三一时气急,这小崽子竟敢逗弄自己!

虎二闻言目光一凝,看向小白虎的眼神终究没有按耐得住,多了一丝渴望。

白虎王被主人设计杀了的时候,用最后的力气将天赋神血传给了眼前的小白虎。

有了驭雷神通,小白虎快若闪电,这才顺利从白虎岭逃脱。

可那时候,小白虎也还不到百年道行,甚至喉骨都没炼化。

白虎一脉又向来不吃人来修炼,靠着灵韵稀薄的野兽。

短短几十年,小白虎道行就提升到了现在的程度。

不仅如此,她看起来幼态,说话间却把老三给耍了,这智慧的觉醒速度也太快了。

外部环境如此恶劣,还能如此精进,靠的不是那神血是什么?

虎二思索间,却听得小白虎又说话了。

“三位叔叔,你们不是正在找我吗?”

“……”

听到这话,虎尸三兄弟沉默不语,没想到小崽子竟然敢直接点破,她有什么目的?

“叔叔们,你们也不必为难,侄女也知道,你们现在受人驱使,做不得主,那尸魔不是想要天赋神血吗?”

“你能理解就好,叔叔们也不想像现在一样,死了还不得安生,可是没办法……”

不等虎一虎三反应,虎二率先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中带着数不尽的惆怅。

“唉,小侄女也厌倦了东躲西藏,还要经历同族相残的事情。”

小白虎叹了口气,心中冷笑。

那时候年幼,以为父亲只是被尸魔暗算,现在想来,若是同族中没有帮凶,尸魔哪能那么顺利就混到父亲身前。

父亲死了,白虎岭虎妖一族肯定也没了出路,那族里谁是最后的获利者,谁就是帮凶!

换言之,你们获得尸魔亲自转化的旁系一族,就是幕后帮凶!

“那,你可愿意交出天赋神血!”

听到小白虎的回答,虎一抬爪拨开虎二的身子,上前道。

“小侄女早知身怀神血,怕是活不过多久,所以来到这樟木岭,就把神血逼出,放在了樟木岭上。”

“怎么可能!你怎么……”

虎三闻言瞬间急眼,却被虎一一爪拍落,虎二立刻接过话头:

“若逼出了神血,那你这身道行,又是如何修炼的?”

“修为自是吸收父亲潜藏在神血中的灵韵提升,但神血中那驭雷神通,少了百年,根本没办法炼化。”

小白虎没有避讳。

她说的都是真话,父亲白虎王千年道行才修得的神通,哪有那么容易炼化。

但,谁说不吸收神血就没有神通,自己因为蕴养神血,也觉醒出同样的驭雷之力。

但小白虎话锋一转,又道:

“我自知多半活不到炼化那天,所以就将其逼出,藏在樟木岭河流之下,只等各位叔叔前去取,也好和那夫人言说,放我一马。”

“这……”

虎二有些不信,但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探听。

似乎是看到虎二的神态,小白虎补充道:

“叔叔们若是不信,回想一下刚才派去樟木岭的那些活尸,是不是被雷霆所杀?”

“这又有何关系?”

虎一闻言,有些不解。

“世间生灵若有机缘皆可修行,我等生来就可吸收灵韵增长道行,无性命寿元之虞,凡人虽然寿元短暂,可生来就有智慧不说,修炼天赋也非我等可比。

否则,这漫天神佛,怎么就人仙最多呢?”

“你的意思……”

“是,村民中有人喝了河水,吸收了一丝神血之力,甚至还修出了些许雷霆之力。”

听到这话,虎尸三兄弟立刻回想起刚才的战斗,那些带着虎妖气息的人,的确会使用雷法。

这可不是母亲所言的那般,虎妖的气息来自自己一族最后的活裔。

就算真是,现在谁还想着所谓的报仇?

现成的神血和一头已经死了的普通虎妖,孰轻孰重?

念及此处,三兄弟发现,对于那小崽子的话,他们已经信了大半。

唯有封垚,在不远处大惊失色!

偷我贡品也就罢了!

现在还想祸水东引!

看着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怎地如此鬼精! 第64章 死域锢雷,三煞困虎【求追读!】 小白虎在山脚,三虎尸妖在山头,对话并未传音,所以都被封垚听了去。

虽然不太清楚内情,但通过对话,封垚大抵猜出了是个什么事。

就皇帝暴毙,太子爷远盾,王爷千里追杀的剧情。

不过这地界,还真是虎妖窝子,怪不得啥都绕不开。

但听着听着,封垚就觉得不对劲了。

神血藏在樟木岭?

求夫人放一马?

第一句纯属放屁,樟木岭随时处在三重神识扫描之下,要是真有神血,只要小白虎敢放,自己就敢马上拿走!

第二句虽然不明白不知夫人是谁,但肯定是尸妖背后之人,是不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总之最好别再是尸妖。

再后来听到小白虎说村民,封垚算是明白过来了。

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将祸水引到樟木岭!

谁TM吸收你神血了?那雷霆也和你们白虎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栽赃陷害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你们这三头尸妖可别真相信了!

封垚一面吐槽小白虎的不厚道,一面继续观察着紫山的情况。

正希望三只尸妖不要那么傻,被这拙劣的演技骗了。

就看到三只虎尸凑在了一起,他心下一沉。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信了吧?

卧槽!

三声凄厉的呼啸响彻紫山,原本在紫山吸收死气修整的活尸们齐齐整整的站了起来。

“出发!”

虎一一声大吼,活尸们纷纷迈开步子,朝着樟木岭方向前进。

封垚不知道的是,虎尸三兄弟并未完全相信小白虎,但蕴含雷霆神通的天赋神血,对它们的诱惑太大了。

只要能吸收一星半点,就不再惧怕雷霆,还能更进一步阴阳香合的话,未来未必不能成就尸魔!

虎家三兄弟在被转化为尸妖时,都见过夫人显化的本相,那一身先天带着一丝天雷之力的白玉骨骼。

在他们眼中,白骨开智,自带天雷,便是夫人不到百年,就能一跃修成尸魔的依仗!

而神血虽是白虎血脉,但与他们都同出一族,成功率相比其他尸妖可大了不止一点!

这可急坏了封垚,要是小白虎不插这一脚,活尸至少得等夜幕完全降临,来到鬼怪主场时间后才有可能出击。

甚至都不可能一举而上,肯定还得试探几波。

要是这么做,他有足够的时间削弱尸妖,还多半能等到陆三川和小牛马。

现在可好,全都乱了!

要是这次能挺过一劫,定要把那小白虎抓来,打个三天三夜,再许配给猪小黑做媳妇!

封垚本尊牙齿都要咬碎成灵药了,却不能现在就出去抓那小白虎。

万一出去,可就要独自面对上千强力活尸,再加上三头尸妖,甚至还得加上小白虎。

无奈之下,封垚立刻安顿好本体,神识回到木叶村。

张三等人闻言,更是怒从心起,却又无可奈何。

原本打过一场大胜的心情,瞬间又沉重了起来。

但樟木岭人从不服输!

封垚同样不愿意输,也不能输!

只要能够灭了尸妖,便不用再躲藏,可以彻底解放开来。

山两边的道路,终究是要打开来让人走的,自己也必须让村民走出去,才能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底细。

反之,若是挺不过这一劫,自己又要回到解放前,甚至还可能陨落与此。

想到这里,他和村民中几位代表交了半个底,只要撑住,便能等来支援。

不是不愿意全交,是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强。

回想起陆三川的实力,多多少少让张三几人有了些信心。

很快,村民们又继续开始行动,根据上一战得到的信息,战术有了些许变化,更加具有针对性。

所有的香灰,投石车,樟木油都被搬了出来。

安魂砂和忘川水,还有新得到的能够恢复法力的药王,也被芝柏带人送了过来,如此奢侈的配置。

只求能加快村民中的修炼者能够加快法力恢复,多射出几轮引雷针。

甚至猪小黑得知了消息,也从后方化作黑风卷来了前线,他执意要参加此战。

封垚则是命人将所有引雷弹都送来土地庙,放入香炉,他要亲自使用,确保每一颗手雷,都能带走大片活尸。

如此紧张的氛围下,村民们依旧还有战意,封垚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村民,没有放弃。

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不战至最后一个村民,绝对不会弃樟木岭而去。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小说,每个村民,都是活生生的生灵。

他怎么可能舍得掉,这些相伴已经一年有余的人。

在他下定决心之时,念头通达,福至心灵,土伯之位再次绽放金光。

凝神一看,是福德宝地再次发生了变化。

地属下的【灵开智悟】,逐渐解开了枷锁。

【灵开智悟】:随着宝地的提升,此地诞生的生灵,资质绝佳者出现记录上升。

原来福德宝地上的生灵,也是地属的一部分,只有他和这地上大部分的生灵一心,才能解锁开来。

只是这个效果,需要长期才能体现,对现在的局面无用。

希望还能有用上的一天!

封垚感慨间,忽然本地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动。

他脸色大变,神识立刻回到本体。

上下打量了一番,本体还是那么白白嫩嫩,他稍稍安心,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知何时,坠在活尸最后的三头虎尸妖,已经将小白虎团团包围。

“呵呵,你不会以为,我们收了神血,就会放过你吧?”

虎三阴恻恻的嘲讽道,显然是对刚才小白虎逗弄他动了真火。

身躯宛如吹起的气球般膨胀起来,原本看起来于寻常虎妖无异的皮毛,在新月的光照下,显露出青灰的光泽。

“二叔劝你还是放弃抵抗,留下完整的尸身让我们带回去,我一定求母亲请夫人出手,将你转化为尸妖。”

虎二说着,身躯同样膨胀,但不同于虎三,他毛皮上的光泽像是金属般铁青,道行显然高出虎三不止一筹。

看着虎二展现出的尸妖身,虎一虎三目光里皆透露出惊讶之色。

老二这身皮毛,看上去应该就快突破《万骸同悲诀》第一重化皮境了。

这道行增长也太快了,莫不是有什么奇遇?

虎一没有过多在意,就算老二化皮境要破了,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因为现在的位置,是在紫山。

之前野兽尸妖们早已将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蛇鼠虫蚁全部灭杀,经过一早一晚,紫山上早就弥漫死气。

他甚至没有显化尸妖之躯,而是抬起虎爪,朝着地上一拍。

无数青灰的气体从地上涌出,不同于阴气,这就是沉在紫山中,尸体腐烂的气息——死气。

感受到这股气息,原本不以为意的小白虎,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她体内蕴含雷霆的血脉神通,忽然停滞了。

这意味着,她使不出那快若闪电的身法,甚至在这死气中,雷霆的杀伐效用,也减少了大半。 第65章 神血克邪,舍身赎罪 小白虎这才明白,雷霆虽然克制阴邪,但也得看是在什么地方。

阴盛阳衰,则阳无用。

她没想到,自己的打算就这么出了差错。

原本是想将活尸引到木岭村,靠着那位存在,将活尸剿灭大半,削弱三个仇人的实力。

自己在大后方,利用天赋神通反戈一击。

里应外合,出其不意,应该能不损伤多少村民,就能完成对三个仇人的击杀。

明明自己的话已经让仇人相信,神血就在樟木岭。

可为什么还要这般对待自己?

此时她心中满是绝望和后悔,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报仇。

她是要利用村里那位土伯,削弱敌人实力,可相应的,敌人的主力她决定一人扛起。

她不怕死,这一身天赋,就是为了报仇。

可若是自己现在就被杀死,神血在身上的事情就暴露了。

三个仇人哪怕只得到一丝神血之力,不再惧怕雷霆,那自己反而造下了大孽。

因为自己复仇心切,还是将樟木岭那些无辜村民拖下了水。

本该万无一失的!

面对此番情形,小白虎大大的眼睛里漫起了薄雾,圆滚滚的身躯不住的颤抖起来。

看到小白虎这般作态,虎一喜上心来,心情大悦之下,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你,还是太嫩了!就不想想,你父亲堂堂白虎岭之王,一身雷霆神通不说,那千年的道行,真会怕了那夫人?”

听到这话,虎二眉头皱起,老大这是话多了。

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杀了这小白虎,带回去转化为尸妖,要说也来及。

他这么想着,就要出言阻止,却被喜不自胜的虎一瞪了回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相信你早已经明白,那换做是你,会不会放任一个潜在的威胁安然无恙的离开?”

说着,虎一看向小白虎,一字一顿道:

“要知道!你们白虎血脉,可是能觉醒雷霆神通的!”

此言一出,小白虎瞳孔巨震,心中绝望更甚。

原来自己的小算盘早就被看穿,怪不得明明没有暴露分毫,虎一却依旧操控死气锁死周围。

那就舍了这条命,为村民们赎罪吧!

银白的身躯随着拼死的念头开始膨胀起来,筋骨爆出噼啪脆响,之前的圆滚滚的妖身,不过是伪装。

电弧自皮毛间隙炸开,银针似的毛发根根倒竖。

“不是想要神血吗?就在我身上!来拿吧!”

小白虎昂首咆哮,喉间滚动的雷鸣震得山林间落叶如雨,她琥珀色兽瞳里翻涌起雷云风暴。

霎时雷纹自额间王字爆闪,雷霆凝成液态顺着獠牙滴落,所触岩石顷刻炸成齑粉。

见到这般异变,虎二虎三瞬间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了到了一丝雷霆。

他们也没想到,这神血竟然还在白虎身上。

那木岭村那些雷霆,又是怎么来的呢?

还未能想清楚其中关窍,又见小白虎逆着死气朝他们冲来。

小白虎后爪猛蹬地面,爪印踏在死气满溢的地面上,烙出滋滋作响的焦土脚印。

眼看裹着雷光的利爪撕向自己,虎三吓得立刻往后奔去,却依旧被一爪抓掉了尾巴。

“大哥,快救救我们!”

虎二看到虎一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连妖身都未显化,知道他胸有成竹。

虎二求援,虎一自是不能不救,否则回去不好和母亲交代。

但要自己全力施救,那是在做梦!

“哼!”

随着虎一后爪猛踏地面,涌出的死气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凝聚,朝着小白虎卷去。

这些死气感知到雷霆,如飞蛾扑火一般涌上,两者相撞,瞬间焦糊味混着硫磺气息弥漫四野。

死气不断上涌,源源不绝,如附骨之疽缠上虎爪,小白虎的动作变得缓慢。

不仅如此,死气缠上之后,她雪白的毛皮上瞬间爬满灰斑。

她已经全力激发神通,却在这死气环绕之地,发挥不出五分实力。

但她还有父亲的神血。

“父亲,对不住了,若是放任仇人残害那些村民,想必您在地下也不会原谅我吧!”

小白虎心中惭愧,妖瞳倏地收缩,昂首引动父亲的神血贯体,银蓝电浆从七窍喷涌,硬生生灼穿周身黑雾。

她的速度再次猛增,这一次,她一定要先灭了最弱的虎三。

虎三逃窜间,根本想不到这小崽子打算以命换命的想法,只感觉到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紧接着一只缠着银蓝电浆的虎爪便伸至眼前。

“不要杀我!”

虎三疾呼出声,却依旧被虎爪刺入,他一身青灰的皮毛宛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干瘪,原来他只有一身皮。

这一击,虎三三百年练就的化皮毁于一旦。

但他的灵魂快速钻入地底,想要逃走。

小白虎虎爪扣地,就要散出雷蛇追杀虎三,就感觉身后一阵巨力传来。

“你这点微末雷火,怎破得了夫人赐的魍魉锁!”

虎二狞笑着扯动手中铁链,三根刻满咒文的骨锁从地底暴起,毒蛇般缠住白虎后肢。

骨锁触到雷光的瞬间腾起青烟,却越收越紧——那骨锁竟是用百具雷击尸的脊椎熔炼,专克纯阳雷霆!

虎一见状瞳孔微缩,夫人何时绕过母亲和自己,给老二赐下了这般法宝。

他嫉妒的目光被魍魉锁吸引,却没发觉,虎二向着虎三逃走的方向,散出一缕妖气。

若是小白虎被虎二夺了去,他还拿什么回去和母亲复命。

直到这时,虎一才开始认真起来。

虎一突然撕开胸前腐肉,露出森森白骨上篆刻的血色符文。

那正是《万骸同悲诀》的尸道密篆,此刻在月光下泛起熔岩般的红光。

“今日叫你死个明白!“

他丹田处猛地塌陷成黑洞,满地死气竟如铁屑归磁般吸附而来。

“喀啦啦——“

腐肉增生声如爆炒铜豆。

虎一脊梁刺破皮肉冲天而起,在死气灌注下竟生出血肉经络,转眼间铸成半边身躯腐肉,半边身躯死肉蠕动的骇人形态。

小白虎慌忙想要后撤,却被地下钻出七条死气触手紧紧缠绕。

“万骸同悲,方圆死气皆为我所用。”

虎一胸腔裂开血盆大口,里面尽是死去生灵的哀嚎。

这便是《万骸同悲诀》第二层修得的神通,借死气强化肉身,在这死气环绕的紫山,他虎一便是无敌。

感受到死气和骨链勒得越来越紧,饶是她身负双重神血,也动弹不得。

道行差距太大了,雷霆之力也被死气抑制。

眼看着虎一虎二争先恐后朝自己攻来,小白虎绝望的闭上双眼。

“对不起……”

也不知道这句哀叹是对父亲,还是对樟木岭的无辜村民。

“发音热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话。

伴随着数颗绑成一簇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第66章 勾魂镇邪,噬魂夺魄 虎一虎二被这不明所以的喊声吸引,就看到几簇绑在一起的针状物集合体飞来。

他们下意识想躲开,却又发觉这些东西上没有多少法力气息。

犹豫间,引雷弹抛射的轨迹在半空悄然转变,像是被磁力吸引的铁块一般,朝着虎一虎二飞来。

“???”

虎一还在困惑,虎二已察觉不对,后退数步。

“轰隆轰隆!”

小白虎诧异的睁开双眼,正看到雷云仿佛闻到腥味般,围绕虎一周身降下雷霆。

雷蛇缠绕,死气触之即溃。

雷霆的气息冲散了死气,她感觉神血又开始活跃。

是那土地爷来救我了?

祂为什么要救我?

还没想明白,就见虎一虽然被雷霆打得浑身一颤,但挥出利爪已然无法收回。

晚了!

“砰!”

就在此时,一道在月光下泛出玉光的少年身影瞬间出现在眼前,与虎一对拼了一拳。

好大的力气,不过,我也不差嘛。

封垚甩了甩拳头,这是他第一次用实体和人对拼。

虎尸妖这一拳,山石都能打成齑粉,可自己只是感觉到反震。

自己这幅植物人身躯,坚韧的可怕。

不仅如此,使用神识瞬移之时,顺便探查了一番敌人的实力。

连上那只灵魂出窍逃走的尸妖,三头尸妖并没有一只是千年道行。

难道是自己虚惊一场?

来不及深思,神识中那头会操控骨链的尸妖又朝着小白虎背后偷袭而去。

看来这只比较聪明,知道躲手雷,没受多少伤害。

但你有锁链,难道我没有?

说着,他洁白的小手朝后一甩,香炉中存放的勾魂链瞬息而至。

星云锁链!

封垚随意喊了个招式名称,运转聚阴炼体诀,调动锁链将小白虎团团围住。

遇上带着地府气息的锁链,骨链遇上克星一般调转方向。

似乎是有意一般,骨链滑动间,正巧挡住虎一下一步的攻势。

封垚趁机一脚踹开小白虎,将她踢至远处。

“你是谁!竟敢阻拦我!”

虎一见小白虎飞远,勃然大怒,虎二亦是面色铁青,感受到勾魂链上来自地府的气息,他隐隐觉得不妙。

来人身上的灵韵气息浓郁,却又不似人,反而像是植物一般。

使用的功法和链子,又像是地府的人。

可地府之人,哪里会是这般。

“不告诉你!”

封垚才不会和虎一一般脑残,自报家门,趁勾魂链脱手,他又将镇魂鞭唤至手上。

吃我一鞭!

又朝后挥出一击,马小马的马鞭见风便涨,打向虎二。

这厮又想趁着背对他,对他进行偷袭。

只可惜,土伯玩的就是神识,小动作早被封垚感知。

虎二没想到偷袭被破,收势后退,但镇魂鞭锁定的是他的魂魄,根本避不开。

pia!

鞭子打到虎二脸上,皮开肉绽,露出虎皮下干瘪的腐肉。

虎二吃痛不敢上前,虎一趁势朝前一抓。

前后夹击,难搞!

刚才数次交锋,他已经发现,自己现在的道行,无惧这两头尸妖。

但是想要同时击破,却不可能,除非在福德宝地上。

那就只能抓大放小!

念及此处,封垚全力运转聚阴炼体诀,法力运转之下,白玉般躯体的躯体清光闪烁。

不同于张三等刚入道的修炼者,封垚境界早已到达几百年之数,独缺功法。

加上本就是植物躯体,又是鬼仙,聚阴炼体决无比契合。

少年般的躯壳中,法力灵韵在经络中流转,爆发性的力量凝聚于身躯。

无视了虎二在背后的虎视眈眈,他踏步出拳,迎着虎一打去。

感受到眼前人拳头打来的威势,虎一大惊失色,全力运转功法想要吸收死气。

却猛然感受到死气在悄悄朝别处凝聚,他惊骇欲死,却又不得不迎击而上。

仅仅一次碰撞,死气所化的肉身便被打飞大半。

抵抗雷霆本就消耗了他大半死气,现在又被人偷家,他哪里抵抗得住。

感受着地下死气的方向,他猛然抬头,看向虎二。

虎二看起来依旧在准备偷袭封垚的样子,但死气的流动明明是他。

“老二你!”

虎一惊呼出声,再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因为封垚的鞭子接踵而至。

鞭子打的可不是肉体,是魂魄!

灵魂撕裂般的疼痛,迫使虎一不断后退。

封垚亦是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眼前这化为半虎半人的尸妖才是最强的。

怎么一击对拼,就差点把他打爆了。

是自己太强?

封垚虽然不会有这种错觉,却因为不是尸妖,无法具体感知死气的流向。

但既然眼前这头尸妖外强中干,自己何不借此斩杀。

封垚少年般的躯体快若疾风,一招一式没有章法,却异常猛烈。

虎一缺少了死气补给,应对起来完全不是封垚的对手,只能边打边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虎二慢慢朝后退去,占据了紫山死气的重要来源。

他万万没想到,沉默寡言的老二藏得那么深。

能吸收死气,意味着《万骸同悲诀》达到了第二重肉境。

他恨不得将老二挫骨扬灰,却被眼前这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少年打得节节败退。

还好少年那会引发雷霆的东西,没有再次出现,否则自己怕是难逃一劫。

思绪复杂间,虎一没有察觉,自己已经离开了死气笼罩的范围。

远处脱离战场的小白虎,一直关注场上的局面,虽然不明白那土伯为什么救她。

但没有让人家顶在前面,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既然那土伯决定先杀虎一,那就杀罢。

试着解开缠绕在身上的锁链,果然没有对她进行禁锢。

调息了一二,离开死气环绕的地界,天赋神通慢慢的恢复了。

刚恢复,正看到虎一踏出紫山范围。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强行压榨体内剩余不多的法力激发雷电神通。

浑身是伤的毛皮电蛇窜起,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虎一背后。

小白虎伸出虎爪,其上雷电缠绕。

“噗嗤!”

一击黑虎掏心,虎一背后的毛皮瞬间被戳破,汩汩雷电顺着伤口窜入。

“你们不是想要神血吗?这就是啊!”

“你!”

虎一只感觉背后一痛,紧随而至的灼烧感,那是雷电摧毁魂魄的痛感。

但他已经无力说话,只能怨恨的看向不知何时又绕过来的虎二。

“大哥我来救你了!”

一声怒喝从封垚背后传来,封垚和小白虎下意识闪开。

却见虎二并没有攻来,而是顶着半边身躯腐肉,半边身躯死肉蠕动人形态一跃来到虎一身边。

“大哥,老三,你们明明已经死了,可还是改不掉虎妖的本性,怪不得夫人看不上你们。

你们知道吗?尸妖最强的不在于肉体和活尸,而是吞噬。”

虎二胸腔裂开大口,将刚才抓到的虎三魂魄,连同虎一一口吞下。

“!!!” 第67章 幽冥镇邪,误战解围 封垚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兄弟相残的场面,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走!”

卷起小白虎,封垚朝着木叶村奔去,只要回到樟木岭范围,就能使用福德宝地!

在那里,就算出了变故,也有一战之力。

封垚边退边感慨,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还是太少了。

原本以为靠着实力,应该能掌控战局,可现在却又出了变故。

刚才虎二突然出现,展露出的实力,隐隐超过虎一。

若是再吞噬了虎一虎三,不知道还能强多少。

幸运的是,虎一被吞之后,活尸忽然齐齐整整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朝樟木岭去。

“为什么救我?”

就在这时,被锁链卷着的小白虎说话了。

“你傻啊,你被杀了,万一又化作尸妖,我能应付得了吗?还有你们说那什么神血,鬼知道你交出去,又会带来什么变故!”

封垚没好气道,明明自己已经有所应对,愣是被这圆滚滚的玩意给坏了事!

“你不恨我把他们引来?”

“恨!怎么不恨!但也得等此番事了,再收拾你!”

“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先打一顿。”

听到这话,小白虎心里好过了一些,只要能给自己赎罪的机会,受些苦算什么。

“然后送给猪小黑做媳妇!”

封垚恶狠狠道。

小白虎眼睛瞬间瞪大,她虽然不知道猪小黑是谁。

但名字里有个猪,让她瞬间想到曾在樟木岭见到的那头小黑猪。

不会是他吧?

去偷贡品的时候,好几次险些被那厮察觉。

都得等那厮钻去女眷居住的地方,她才敢快速下山开始行动。

不要啊!

不要嫁给那个色胚!

想到这里,小白虎下意识想挣扎,却因为身躯空乏动弹不得。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封垚以为是小白虎伤口疼痛挣扎,转移话题道。

“我没有名字……”

听到这话,小白虎有些黯然,原本父亲是打算等她开智,炼化喉骨之后再给她取名,可惜已经天人两隔。

“那我给你取一个,不然喊起来不方便。”

沉浸在悲伤中的小白虎没有说话,封垚以为是默认,于是凝神思索。

“不行就叫你灵元吧?”

“为什么……”

“当然是机灵富有元气的意思。”

“那……好吧。”

封垚才不会告诉这头小白虎,你零元购了我那么多贡品,还生得圆滚滚的,不叫灵元还想叫什么?

与此同时,木叶村土地庙前,地面裂开裂开一条大缝。

牛小牛马小马一脸紧张的钻了出来,四下张望。

只见村民们正在忙着搬运各种物资,去往村口的方向。

“这是活尸已经打来了?”

牛马心中一凛,接到鸣老哥消息的时候,他们刚刚凑够了纸钱,正在托人兑换法宝。

等拿到法宝,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阳间赶来。

再看看土地庙前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土伯的气息。

反倒是村外的远处,有拘魂链和镇魂鞭的气息。

“快去支援老哥!”

牛小牛一拍马小马,两人快速沉入地底。

循着气息,以地府特有的方式在地下的通道间穿行,他们很快察觉,自己的法宝正在朝村口靠近。

“老牛!上不上!”

马小马一脸紧张,生怕一旦露头出去,却发现是尸妖拿了法宝。

“老马,这事我们和鸣老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牛小牛喘着粗气,显然心中也在打鼓,顿了顿,他咬牙道:

“去!就算打不过,舍了道行用那法宝也要斩了尸妖!”

封垚卷着小白虎灵元奔袭间,就见身前地面忽然裂开一条缝,两团青烟朝自己席卷而来。

青烟中,看到一个眉眼有些熟悉,但是却肤白如玉的少年用勾魂索卷着一头白虎的情形。

牛马心下大惊,鸣老哥多半是无了,没见尸妖吸了他的魂魄,都长成老哥那般模样了吗?

心痛震惊之余,两人忿忿出手。

马小马持着镇魂锁,牛小牛镇魂枷开合。

“尸妖!吃我一记!”

“两位阴差大人,你们要作甚!”

“还我鸣老哥!”

“???我就是啊!”

“还想蛊惑我等!”

两人不由分说,封垚只能放下灵元,运起双拳拦下二人。

见状牛马脸上的惊怒更甚:

“还说你不是尸妖!鸣老哥哪里挡得住我兄弟二人全力一击!”

封垚一时无语,合着自己在小牛马眼中就这么实力平平?

两人的全力一击就这样,加起来勉强能和虎一旗鼓相当。

现在要打虎二,怕是没多少办法。

眼看着牛马要再次攻来,封垚心念急转,连忙喊道:“牛小牛,你和孟婆侍女有一腿,还答应了要给她种彼岸花!

马小马,你之前饿肚子时,是靠着安魂砂伴腌菜度日!

你俩为了搞钱,还偷偷去过凡间当牛马拉车!”

“!!!”

忽然被说破丑事,牛马动作一僵,面上一红,看向封垚的眼神满是震惊。

“你真是鸣老哥?”

牛马上下打量着封垚的少年人身躯,这时候才发觉,这具似人非人的身躯中,灵韵是如此浓厚,显然不是尸妖。

可鸣老哥不是个四百多年道行的老头吗?啥时候变成了个小娃娃?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随我去木叶村。”

封垚喊上小牛马,再次卷起小白虎朝木叶村奔去。

“哈哈哈哈!”

片刻后,正在奔行的数人,忽然听到小白虎发出笑声。

“灵元你笑什么?”

“那个马头的还会吃草,还偷偷去过凡间当牛马拉车,哈哈哈哈!”

“……”

封垚捂脸,这小白虎脑回路也太慢了吧。

牛马面上一黑,低着头故作没听见,硬着头皮往前跑。

在他们眼里,那发笑的虎妖一身雷霆气息,他们可惹不起。

鸣老哥哪里搞来一头这种妖怪,这不是找事吗!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牛小牛马小马越走越不是滋味,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似乎无时无刻,都被身后那头白虎妖嘲笑的目光锁定。

为了缓解尴尬,牛小牛犹豫了片刻,主动打破沉默:

“鸣老哥,这次我们下去换了那法宝,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实在对不住。”

“没事……什么,你们换来法宝了?快给我看看,是什么法宝?”

牛小牛拉开差服,掏出一面镜子,小心翼翼的递给封垚。

“这是幽冥破妄镜,以九幽玄冰磨成镜面,酆都鬼门关青铜残片为镜框炼制而成,可以照魂夺魄,专克尸妖,就是……”

搓着手,牛小牛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什么?”

“就是这是最低配的版本,完整版需要的材料,那再给我们几百年,也凑不够。”

封垚闻言心中一凉,连忙追问道:“那对付尸妖的效果……”

“那没问题,千年尸妖轻轻松松拿捏,只是……”

封垚翻了个白眼,怎么一会就是,一会只是的,一个低配版而已,究竟是有多少限制条件? 第68章 千年道行,群策御敌 “老牛,你这是钻了牛角尖,何必扭捏,你我不能用,可不代表鸣老哥用不了啊!”

马小马指了指封垚,牛小牛眼前一亮。

是啊,之前以为鸣老哥只是普通土伯,现在看来远不是那回事。

那一身阴属性的法力,怎么看怎么像幽冥阴气炼体术的感觉。

鸣老哥搞不好就是地府上来的!

交给自己人,那绝对没事!

“老哥,你别小看这件法宝,说是低配版,不过是因为炼制材料并不全,但它本身的威能极强,所以对神识的要求极高,若是你的神识足够,那我便将口诀教给你。”

“神识吗?我可以试试。”

封垚不动声色瞥了眼手中刻有地府标志物忘川河的古镜,神识可是土伯的长项。

“法决是这样的。”牛小牛凑近封垚:“忘川河上影,孽镜台前形,六道轮回转,真魂现原灵!”

封垚下意识默念,瞬间便感觉头晕起来,连忙掐断念想。

法决才念了一半就这么大的消耗,不过效果果然犀利。

借助法宝,他竟感知到了虎二一瞬。

神识中,虎二是一个猩红的光点,正在吸收两团同样猩红,但颜色稍浅的光点。

看这吸收速度,估摸得得两个时辰。

不仅如此,他察觉到手中古镜还有一个能力,神识还不足以用出来。

等回去加上两座土地庙的加成,应该勉强能用。

见到封垚手中古镜一闪,牛马面上皆是一喜。

鸣老哥能用,就没白花那么大代价换来。

没有活尸干扰,亦没有追兵,封垚很快赶到村口。

犹豫了片刻,他没有选择回村,而是带着牛马和灵元绕行上了樟木岭。

太早出现,还得花时间给村民解释本体、牛马和灵元的来历等等。

借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状态,顺便在暗中观望。

反正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随时可以瞬移到村中任何位置。

只是有的磨难,得让村民们亲身体验一二。

毕竟这有仙神妖魔的世界,想要活着,他们早晚得面对这些。

封垚悄然摸上山的不轨举动,被猪小黑察觉,他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脚底抹油,化作一道黑烟卷上了山。

感受到封垚的气息就在山上,他远远便喊道。

“土伯,有事也不唤我老猪?”

哼唧着朝前走,他便看到了封垚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人在。

“这些是?”

话音刚落,就见封垚几人转过脸来。

一牛一马一虎一人。

猪小黑下意识想起记忆中,自己被投入畜生道时,身边似乎也是个配置。

尤其是那头白色的老虎,虽然不像地下那只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怪物那么奇怪。

可那也是虎头啊!

不对劲,大大滴不对劲!

“我介绍……”封垚还没说完,就见猪小黑调转身子转身就逃。

这时候,天边一道流光朝着樟木岭飞来,转瞬便拦在猪小黑身前。

陆三川悄声传音道:

“元帅!别着急走,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听到陆三川的声音,猪小黑脚步一顿。

在他的感觉中,陆三川绝对可靠,应该不会害自己。

“我上去悄悄把消息给老兄弟们透了点消息,你看,换来了那么多丹药。”

陆三川拉开鱼鳞甲侧面的储物袋,里面果然多了些瓶瓶罐罐。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老兄弟给的,是他从封垚给的部分中挤出一部分找丹童兑换得的。

不过为了元帅能开心点才这么说。

但似乎猪小黑的注意力还在封垚几人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陆三川皱起眉头看向猪小黑目光凝视的方向。

封垚几人一脸困惑,不明白为什么猪小黑转身就跑。

封垚:“就那么怕被我许给灵元?可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啊!”

灵元:“你跑什么?我还不想嫁给你一头猪呢!”

牛马:“别看我们长这样,可我们只抓鬼不抓妖!”

“上仙,这几位是?”

还是陆三川有眼力见,主动打破了这颇显怪异的对视。

听到上仙,牛马猛然愣在当场,看向封垚的眼神变得震惊无比。

上仙?上面来的仙人?

鸣老哥真正的身份难道不是土伯,而是仙!

自己这些阴差,勉强能称作小神,和仙相比,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灵元同样怔住,她不多的经历中,只记得父亲曾言,妖仙不容。

眼前还给我取名字的人,难道是想骗我过来抽取神血?

眼看着陆三川一句话,场面越加奇怪了,封垚不由捂脸。

不知道眼下是应对尸妖的时候吗?怎么还搞这一出。

“时间紧任务重,都是自己人。”他轻咳两声:

“三川小友不知道,来的不是一头尸妖,而是三头,算是被我和灵元干掉两头,却便宜了剩下那头。”

指了指灵元,封垚继续道:

“牛小牛马小马从地府上来,给我带来了法宝,我刚才略微使用了一下,发现剩下那头尸妖似乎正在吸收另外两头尸妖的精魄。”

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古镜,他转头看向陆三川:“三川小友你从天上来,可知道这尸妖之间互相吞噬有何异处?”

封垚三言两语,便借讲当前局势,简单介绍了在场众人的来历。

他的话,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扭转到当前,陆三川略一思索,开口道:

“尸妖本就是靠吞噬来提升道行,这种方式有违天和,所以才被天地不容。”

牛小牛马小马点点头,对视了一眼,这天上人多半也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知道,尸妖吸收灵韵和魂魄,不论是天庭地府,都不许这种存在破坏三界平衡。

“用吞噬的方式来提升道行,能接收大半被吞噬者的一切。

若吞噬的同为尸妖,那活尸也能一并继承,就是不知道吞噬的,是不是同一族的尸妖。”

“是血脉相连的三兄弟。”

灵元插了一句,算是回答陆三川。

陆三川点头回应,语气变得严肃:

“若是同族同血脉,便可以吸收全部道行!小白虎妖,你可知他们是什么道行?”

灵元挑了挑眉,有些不悦道:

“不要叫我白虎妖,我有名字,叫灵元,被吸收的那两头尸妖,大概三百年和六百年的道行,剩下那头,我判断不准。”

“大概也在六百年上下。”

封垚补充道,虎二最后露出真实实力的时候,他大概感受了一下。

听到这话,陆三川长出一口气:

“那就不是简单的相加了,道行每千年一道坎,你们所说剩下的那头,完全吞噬炼化完成,也多半就接近千年大妖的实力。”

“千年?”

封垚目光一凝,不好办啊,果然还是要面对千年大妖。 第69章 众人请战,虎母出棺 “不必太担忧,其中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比如说千年大妖便可化为人身,法力和灵韵不可同日而语不说,甚至可以觉醒神通。”

“那已经觉醒神通的呢?”灵元迫不及待的追问。

“是啊是啊,老猪也想知道。”

令人意外的是,猪小黑也搭了腔。

陆三川深深看了一眼灵元,会这么问,肯定说明已经拥有神通。

元帅本就天赋异禀,下界也是某种安排,有神通不算什么。

可这小白虎妖,是大佬哪里搞来?

在天上,这般不到千年道行已经修得神通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混个有名有姓的职位,不成问题。

“比同境界强,还有机会再觉醒一门神通,不过这概率很小。”

陆三川淡淡道,在三界,有着数门神通的,那可了不得。

二郎真君,三坛海会大神,还有那翻天覆地的猴子,哪个不是抖一抖三界都要震颤的存在?

“咳!”封垚轻咳一声:“偏题了,三川小友。”

“上仙提醒的是,小神这就继续说。”

陆三川收回思绪,继续道:

“不仅如此,虽然尸妖这种偏门的修行极快,但也有着弊端,就是空有境界道行,实力并不能短时间提升上来。”

说着,他看向猪小黑:

“若是上仙允许,我与元、小黑,加上灵元,应该能和那尸妖斗上一斗。”

“能打?”

封垚看向陆三川,他所提三人,差不多都是三四百年道行。

“我观灵元应该身负某种雷霆神通,本就克制尸妖,小黑上次异变,应当也有了某种变化。”

“老猪只是变得不知疲倦,可以连续作战,身体也强壮了不少。”

猪小黑点点头,似乎这种神通上一世也有,叫做什么连战。

皮糙肉厚嘛?

封垚点点头,但依然有些不放心。

见大佬这般模样,陆三川掐指,储物袋中飞出大把引雷针,很快堆满了身前的空地。

“加上这些,就算击杀不了,应该足以重伤……”

看到起码几百之数的引雷针,封垚顿觉香炉中的引雷弹不香了。

陆三川没有说,也不好意思说。

大佬给得实在太多了,他上去才兑换了一半,就给元帅准备了修炼的丹药,还有大把引雷针。

剩下的还有不少,他就奢侈的用虎妖魂魄和炼器师换了一把仙弩。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至于为什么换弩。

无他,射击的感觉太爽了。

看到这么多引雷针,牛小牛马小马口水都快滴出来。

先前一直听陆三川说什么天赋之类的,他们作为底层阴差,本就没啥天赋,羡慕不来。

但这引雷针,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只要修得冥阴气炼体术,就不再怕雷,拿上几根引雷针,那收服鬼怪就有了大杀器不说。

回去还一定能再装一波大的。

阴间最缺的,就是这些阳火阳雷了。

想到这里,牛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既然天上人叫鸣老哥上仙,那至少也是下属。

只要自己发挥出价值,未来是不是也有机会搞到引雷针。

虽然他们比不上眼前的几人,大妖他俩不敢去触碰分毫。

但是有一件事,却是他们比不了的,那就是应对鬼怪。

哪有鬼怪?

刚才奔逃时候,他俩发觉千余活尸的气息,就在村口不远的地方。

“鸣、上仙,小的觉得三川大哥说得没错,尸妖就交给他们吧,活尸交给俺俩!”

牛小牛语气急切,甚至地府口音都没藏住。

封垚听到这话,心中犯了嘀咕。

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

之前说千年大妖,大家畏惧如虎,现在什么都磨刀霍霍了?

陆三川说的还有道理,多半就算打不过,也没啥性命之危。

你俩凑什么热闹,那可是上千头活尸,还有特殊活尸存在。

“上仙也知道,我俩不是小小的升迁了嘛。”

马小马有些不好意思,他俩的升迁,也是靠着上仙的赏赐。

“成了队长之后,我俩手下暂时没有鬼差投效,但来投的阴兵,可是多了不少。”

“说重点!”牛小牛拍了拍马头,马小马连忙补充道:

“对付寻常活尸,阴兵足以,那些有点门道的,我俩亲自出马就行。”

原来是有依仗,怪不得敢接这活。

不过,你们一个个都主动给自己安排上了,那我干嘛?

封垚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大家都有事情做,自己这主力反而闲下来了。

不行,这存在感太薄弱了。

“你们都把活接了,那我干嘛?”

封垚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满道。

“上仙?”

众人皆看向封垚,有些不明所以,大佬这是想亲自动手?

那可不行,大佬动了手,哪还有他们表现的机会。

众人互相交换过眼神,确认想的都一样。

猪小黑和封垚最亲近,率先开了口:

“老猪被你安排到木岭村已是妥协,现在不给我保护村民,那之前欠下的情分,要还到啥时候?”

陆三川赞同道:“这点小事,不劳烦上仙出手,您且稳坐樟木岭,谨防意外。”

元灵举起肉爪,恶狠狠道:“那虎二和我有血海深仇,我得亲自去报仇!”

牛小牛马小马听着其他人理由充分,憋红了脸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个合适理由。

但要是不争,这最后的一点功劳可就没了。

最终牛小牛还是梗着脖子厚颜道:

“俺们穷怕了,还请上仙准许俺们收了那些活尸,它们的魂魄带下去能赚一大把,到时候上仙要什么,俺们兄弟二人一定想办法给您搞来!”

“就是就是,还请上仙允许!”

“???”

这几人理由充分,封垚一时间想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但隐隐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没办法下场了。

“好吧,那就按你们说的。”

封垚无奈叹了口气,看来古镜也用不上了,还说试试有多强呢。

殊不知,随着虎二将虎一和虎三的神识彻底炼化,开始吸收精纯的灵韵和魂魄。

白虎镇中,一声惊天的虎啸从镇中最大的那间府邸中传出,歇斯底里。

“我的儿啊!好狠的心!杀我孙,还要灭我儿!”

紧接着,棺椁破开的响声爆裂开来,一道虎影飞射而出,向着樟木岭飞驰而去。

“夫人!恳请容老奴前去樟木岭一趟,将那小崽子抓来给您下酒!”

“准了!” 第70章 阴兵列阵,厉虎噬魂 看封垚叹气,几人仿佛逃一般的冲下山坡,好似他下一句话就会是“道友请留步”一般。

被山上浩浩荡荡的响动吸引,村民纷纷抬头看向樟木岭。

鼓鼓黑风,耀目流光,青烟倒卷,雷霆闪烁,几人按照各自的任务,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牛小牛马小马从所化青烟中钻出,宛如炮弹般砸落在地,惊得村口戒备的村民纷纷举起了武器。

张三皮肤上瞬间漫上虎纹,表情狰狞起来,一副准备干一架的样子。

“土地爷让我们来帮忙。”

牛小牛拍落差服上的灰尘,拱手一礼,表明了来意。

他还记得,鸣老哥在村中地位很高,这么做多半有用。

“帮我们?”

看到牛马的装扮,张三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悄然浮起。

老人们口口相传的说法,地府阴差是一对搭档,唤作牛头马面。

瞬间他便想到,之前爷拿出来的那些安魂砂和忘川水,还有芝柏得到的彼岸花种。

眼前的人,原来是地府来的。

“有劳!”

张三虎纹散去,拱手回应道,土地爷能引魂入地,能找来地府之人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这俩阴差有多少实力。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牛小牛那大块头把胳膊一抡,拴在腰上的勾魂链甩得哗啦响,活像招魂铃铛在晃荡。

他扯着嗓子吼道:“阴曹开门,小鬼列队!“

铁链子头的钩子哐当砸进地面,拉出一道小口。

边上马小马也没闲着,抄起镇魂鞭往半空“啪“地一抽,鞭子上血红的符咒亮得跟霓虹灯似的:

“打更点卯,老兵集合!“

话音刚落,小口周围地面立马浮出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那口子仿佛活了过来,咕嘟咕嘟吐出七团鬼火,三十来个半透明的阴兵钻了出来。

这些老鬼可比那些活尸排场多了,个个穿着带云纹的黑铁甲,虽然身子有点透亮,可手里家伙事儿实在。

带符文的圆盾亮锃锃的,长矛尖上阴气腾腾。

打头的那个大高个阴兵把矛往地上一戳,张三眼神瞬间一亮。

好家伙,阴气直接把地面冻出冰碴子。

牛头马面一对眼神,勾魂链和镇魂鞭同时往村口方向一指,阴兵们齐刷刷转身,铠甲碰撞声跟碎玻璃似的响成一片。

“怎么样,能不能帮上忙?”

张三扫视了一番,每个阴兵都有着不俗的实力,至少自己同时应对两个,应该有些困难。

就是,有些少了,才三十多个。

但别人来帮忙,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能帮上。”张三诚恳回答,马小马点点头,这排场应该有点威慑。

“请问这位小哥儿,有多少活尸?”

相比马小马,牛小牛更关心这一战的功劳,刚才硬着头皮抢下任务,还没来得及问。

“约摸有千余……”

张三坦诚道,之前小黑来到村口,就是这么说的。

“有多少?”

“千余。”

马小马脖颈处的鬃毛炸起,马脸拉长看向牛小牛:

“老牛,这小哥儿说有千余活尸。”

“莫慌!”牛小牛瞪了一眼马小马,转头看向张三:

“小哥,你可知活尸的种类。”

他想若是千余普通活尸,那无非阴兵损耗大一点,辛苦一点应该也能剿灭。

大不了回去,给哥几个补偿点纸钱,反正阴兵不灭,就是损了点阴气。

闻言张三眉头皱起,这俩阴差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靠谱?

怎么连敌人的情况都不知道。

“两位大人,先前活尸来袭之时,有伥鬼,有会放蛊虫的,还有实力和我差不多的。”

张三指了指自己。

牛小牛眼睛瞪得滚圆:“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眼前人说的是真话。

那接下来要面对的活尸中,特殊活尸只多不少,怎么办?

要这么说,就算全力施为,也最多搞定一半。

牛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刚才的气势也弱了三分。

牛小牛更是躁得慌,刚才在鸣老哥那里又是夸下海口,又是厚脸抢下了任务。

这时候,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张三咧嘴一笑:“嘿,来活儿了!”

“来活了!”

张三身后王虎大喝一声,将消息传回村中。

“笃笃笃……”

沉重的弦声陆续从村中传出,那是投石机上了弦。

村民从村口搬出一坛坛樟木油,运上木墙。

木墙上,一位位猎人拔出猎刀,小心的扫视地面。

身旁弓箭手,将箭簇插入混着蜂蜜的香灰,弯弓搭箭,目光锁定远方。

战士们持着木盾长矛,整整齐齐列阵。

每个阵前,都站着一位看起来就壮硕的汉子。

汉子们持着弩,腰间别着虎妖牙齿锐爪做成的利刃和一根根粗壮如针的箭矢。

村民行动整齐有序,相互间没有多余的话语,似乎早就准备好一般。

猎人们精壮,战士们强壮,阵前的大汉威猛,再加上每个人身上,装备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各种野兽材料制作的饰品,更显得气势凌厉。

最关键的是,不论村民还是战士,没有人脸上带着恐惧。

牛小牛马小马有些发愣,看向自己带来的阴兵,甚至连队列都站不整齐。

刚才转身,铠甲还互相碰撞在一起。

到底谁才是主力?

牛马困惑了。

张三没有管那么多,面对强敌,他不得不收起随意,认真对待。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来多少,但必须全部留在村口,不能放过任何一只。

神识早已悄然回到木叶村土地庙的封垚,见状暗暗点头。

村民们虽然实力不强,但凝聚力杠杠的。

小牛马的阵容也不错,毕竟俩人也有快两百年道行,面对活尸中的硬茬子,也有斩杀的实力。

再不行,那自己还是出手?

神识透过香炉,封垚看向刚才收到的一堆堆引雷针,心痒难耐。

虽然还没有完全炼化完,但取得了活尸的控制权的虎二,迫不及待下令大举进攻樟木岭。

他远比大哥三弟知道得多,夫人曾言,那樟木岭上还有好东西。

自己现在修为大增,等拿到神血,已经能达到不亚于母亲的地位。

若是再成功吸收神血,再搞到夫人在意的东西,那未来真是不可限量。

就算未来母亲知道自己杀了大哥三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时,耳旁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叔叔吃得可好?” 第71章 虎尸横行,合围破煞 虎二随手甩出一道死气,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一团黑风呼啸而来,瞬间击散死气。

“谁!”

看到黑风中一头猪妖显化妖躯,虎二大怒。

刚走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胎,怎么又来了一头妖怪!

小白虎怎么好像有福星照耀,哪里都能搬来救兵!

但也到此为止了。

别说再来一头道行与你相当的猪妖,就是那怪胎再杀来,又能如何?

“小侄女,二叔还说多让你活一会,没想到你竟赶着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虎二周身翻涌的死气突然坍缩回体内,腐肉撑得表皮绽开蛛网状裂痕,露出底下灰白如铁的筋膜。

当那对虎目彻底化作墨色时,雄浑妖力震得十丈内碎石悬浮:

“九百年道行杀你这小辈,倒不算辱没了你们白虎血脉!”

骨节暴响的虎爪虚握间凝出丈许长的骨枪,枪尖撕裂空气捅向小白虎心口。

猪小黑抢步横栏,额头北斗七星闪耀,隐隐凝成一道九齿钉耙虚影。

却如同撞上幽冥山岳般火星四溅,犁着地面倒滑出三道焦痕。

“再来十个又当如何!”

虎二狂笑着旋身甩出三道月牙状死气,沿途尽数化作飞灰。

吸收虎一虎三的道行,《万骸同悲诀》从第二层直接跃升到第三重——骨境。

《万骸同悲诀》化皮生肉凝骨炼魂,只要走完这四重境界,就算是尸妖,也能死体重活。

不仅如此,每一重都有着莫大的能力。

化皮可化如生前一般模样,生肉可吸收死气强化身躯,凝骨可抽取遗骨炼为“悲骸”。

悲骸可化作武器,其上镶嵌七颗闭目的人头,每多一个小境界,人头双眼睁开一对。

若是七颗头颅双眼皆睁,便能骨化全身,骨即为盾,亦可为矛。

击中者生肉化腐,腐肉尸爆,感染脏腑,无人可救。

待悲骸枪凝实,定要让他们尝尝肝肠寸断,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从小崽子开始!

虎二狞笑着扑向灵元,突然流光从天边呼啸而至,流光里探出一把仙光萦绕的仙弩。

“笃笃笃!”

弩上雕刻的金蟾大张口,嘴里喷出二十八道引雷针射向虎二。

雷霆还未激发,竟已将周遭死气烧得滋滋作响。

不用上弦真爽!

陆三川显化身形,啐掉嘴里芦苇草嗤笑:

“当年天河里泡澡的王八都比你这小虫妖气重!”

怒骂间雷霆滚滚,虎二背后腾起二十八道雷云。

见识过引雷针的厉害,虎二原地转身,放弃追击朝后退去。

怎么又来了一位天兵!

“回来!”

陆三川哪能如他所愿,抬手指向虎二的方向,引雷针瞬息调转方向,继续追击。

九百年道行的加持下,虎二退得极快,眼看雷霆就要打空。

不知何时,猪小黑巨大的妖躯出现在了虎二背后。

“吃老猪一撞!”

小黑连战神通激发,力量大了数倍不止,加上野猪本就以力见长,虎二躲闪不及被撞了一个趔趄,数道引雷针乘势插入虎躯。

“轰隆!”

雷霆降落,灵元化作雷光,穿梭于雷霆间。

天赋神血激发出的蓝色闪电,似倦鸟归巢般混入紫色雷霆,雷霆瞬间粗大了一圈。

“哼!”

虎二见要被雷霆轰击,冷哼一声,悲骸上人目睁开,骨枪瞬间分化为牢,将其护在其中。

“区区凡雷,何以为惧?”

雷霆打在骨牢上,散成雷光流向虎二,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虽然雷霆依旧给虎二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却根本不能动其本源。

“想要杀我?你们还是太弱了!”

虎一直立而起,紫山之上死气滚滚而来,修复被雷霆所伤的躯壳。

他虎爪一挥,身外骨牢再次化为骨枪朝着灵元激射而去。

小黑四蹄生风,妖躯立刻阻拦,却被骨枪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周围顿时腐肉隆起,眼看就要朝体内钻去。

“元帅!”

陆三川见状大惊,就要施以援手,却被虎二闪现而至,一脚踹开,击落手中仙弩。

灵元化为雷霆环绕猪小黑,腐肉遇上克星,顷刻间化为黑烟消散。

一时间,虎二和三人形成对峙之势,谁也奈何不得谁。

甚至在这紫山范围,虎二还要隐隐占据上风。

就在这时,虎二口中忽然溢出黑血,他面色一变,看向樟木岭。

时间回到两刻钟之前的木叶村,活尸的脚步声浩浩荡荡,越发近了。

牛小牛马小马各持手中拘魂法宝严阵以待,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

张三的目光看向地面,无数黑影扭动着,眼看快要来到村口。

“放狗!”

牛马还未有所行动,就见张三一声令下,潘子将所有圈养的鬣狗驱赶至村口。

“叫!快叫!”

随着潘子的口令,鬣狗朝着黑影的方向狂吠,犬鸣间黑影顿时顿住。

猎人们早已准备好的猎刀,朝着黑影劈砍而下,干净利落。

阴兵们瞪大了双眼,正要挥出的长矛僵在半空。

这是些什么人?

那猎刀上怎会有如此煞气?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就见头顶上一团团香灰朝着远方飞去。

香灰砸落成烟,最前排的普通活尸立刻发出惨叫。

哪里来的那么多香灰?

活尸还没进入村口的范围,已经遭到了两次有预谋的攻击。

但活尸的数量太多了,饶是香灰不断发射,也没能阻挡前进的步伐。

阴兵们见状磨刀霍霍,就要上前,却见烟尘中率先奔袭而来的不是活尸,而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形成的洪流。

蛊虫径直穿过阴兵灵躯,任由长矛凝结出的冰霜攻击。

蛊虫数量太多了,长矛凝结的冰碴子效果近乎于无。

牛小牛马小马见状同样头疼不已,要是为了这些蛊虫使用法力,那法力见底也杀不干净。

却见张三抬手后退一步,战士们的战阵随着他的动作也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坛子。

战士们每人抱起一坛扔向蛊虫,木墙上弓箭手立即掏出火折子点燃缠着油布的箭矢,射向装满了樟木油的坛子。

油坛砸落,樟木油溅射流淌,火矢触之即燃。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空气中蒸腾起樟木的刺激味道。

蛊虫本就惧怕这种味道,开始大批量朝后退去。

可只知道攻击的它们,却不知道自己身上早就沾上了樟木油。

根本无需刻意针对,蛊虫自己就把火带向了后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况有那么多蛊虫星星。

瞬时间蛊虫洪流便化为火海,劈啪作响。

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夹杂着樟木的刺激味道,熏得牛小牛马小马双目通红,眼泪横流。

鸣老哥治下的村民,好狠啊!

简直杀虫不眨眼!

自己这些所谓的鬼怪克星,咋地看上去就像是冒牌的一般。

两人有些佩服的看向张三,却见张三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因为火海之中,一道道怪异扭曲的人影已经爆射而出。

那些变异活尸! 第72章 携手戮尸,天降雷殛 牛小牛支棱着尖耳微微颤动,耳廓绒毛在阴风中簌簌抖动。

他猛地扭头,铜铃般的牛眼绽开两点幽绿磷火,倒映着从火墙缺口鱼贯而入的活尸群。

那些活尸青灰皮肤下,蚯蚓状的纹路正随着鼓胀肌肉蠕动。

三具冲在最前的活尸突然矮身蹬地,腐肉中爆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牛小牛手中勾魂链裹着黑气破空袭来,末端铁钩“噗嗤”扎进腐尸胸膛,勾住脊椎猛地一甩。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

那活尸在空中翻折成怪异角度,撞碎后方两具同类,却在落地瞬间反手攥住铁链。

只见它指缝间腾起腥臭黑烟,尸毒顺着锁链蜿蜒攀爬。

“草!这些玩意想污拘魂器!”

马小马獠牙咬得咯咯作响,镇魂鞭上镂刻的符箓骤然爆亮。

鞭梢甩过地面时炸开三丈阴火,焦土上残留的蛊虫残肢“噼啪”燃成青烟:

“举盾列阵!给老子架住这群腌臜货!”

三十阴兵铠胄相撞铮然作响,持圆盾者轰然半跪,盾面镌刻的往生咒泛起冰蓝幽光。

后排长矛手将兵刃倒插黄土,齐刷刷从腰后摸出青铜唢呐。

但见他们腮帮鼓胀如蟾,阴气自七窍喷薄而出,《受生度亡经》的凄厉调子震得活尸眼眶里蛆虫簌簌掉落。

“着!”马小马振腕抖鞭,镇魂鞭如毒蛇吐信缠住七具活尸脖颈。

鞭身血符烙在腐肉上滋滋作响,尸油混着黑血滴落地面腾起阵阵黑雾。

“七星换斗!”

持盾阴兵突然翻转圆盾,忘川河水虚影自符文中倾泻而出。

刺骨寒意瞬间将水幕冻成琉璃般的冰墙,内壁凝结的冰刺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芒。

五具跃墙活尸尚在半空,青铜唢呐骤然改奏《酆都调》,音浪裹挟冰碴将其钉在墙头,挣扎间化作袅袅黑烟。

“给爷出来!”牛小牛虬结臂肌猛然贲张,勾魂链绷如满弓。

铁钩从活尸天灵盖扯出三缕纠缠的幽魂——竟有老妪垂髫与壮汉三魂同宿一躯!

那些碎肉拼凑的躯体突然抽搐,不同魂魄在铁链上撕扯出刺耳尖啸。

这些体内夹杂着不同灵魂的活尸,远强于普通活尸。

村民们应对起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牛小牛斜眼去寻张三,却见那青年早带着半数战士突入敌阵。

虎妖獠牙打磨的猎刀劈砍时带起腥风,刀刃抹着的香灰在尸群中炸开朵朵金莲。

每当有人被活尸缠住,木墙上便闪过寒星。

普通箭矢钉入活尸眉心腾起青烟,缠着雷纹的引雷针则直接将异变活尸劈成焦炭。

早在活尸越过冰墙继续突进之时,张三已经带着人趁机抄起猎刀冲进战团。

牛小牛默默回头,继续甩出勾魂链轰入不断冲出的活尸中,勾魂索魄。

这些村民也太生猛了吧?

和活尸对拼在一起的那些村民,身上的气息有些像是幽冥阴气炼体术的感觉,但那一身灵韵,却又像是妖怪一般暴戾。

不仅如此,那些无比眼熟的箭矢,不正是那天上来的人掏出来的引雷针吗?

他们俩想一人搞几根都得不到,这些村民几乎人手几根,这么奢侈吗?

复杂的情绪在牛小牛心中蔓延开来,他狠狠地慕了。

“老马,要是此战胜了,我们也多来这村子里转转。”

“干嘛?来这里当牛马有好处?”

“你看看那些持着弓弩的村民,腰间有什么?”

“嘶——”马小马倒抽凉气,镇魂鞭险些脱手。他分明看见某个挽弓汉子腰间别着五根引雷针,随着拉弓动作在月光下流转紫电。

“老牛!就决定在这里拉车耕地了!”

两人说话间,翻越冰墙的活尸越来越多,持盾阴兵勉励支撑冰墙,持矛阴兵也上前开始与活尸对拼。

“省着点射!”

张三反手用虎刃劈开扑来的活尸,朝村子后方喊去。

活尸太多了,其中还混着特殊的活尸,他们应对起来越来越难。

第一次冲锋吃了牛头马面和自己这边的亏,具备智力的它们显然也学聪明了,先装作普通活尸扛过香火箭矢再突然暴起异变。

正想着,身旁一头普通活尸身躯忽然猛地涨大,朝他扑来。

“小心!”

锁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牛小牛的勾魂索利落的拖出几道魂魄,活尸轰然倒下。

张三点头以示感谢,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早说你们克这些鬼玩意的魂魄啊!”

踢开两头活尸,他转头冲木墙方向比划战术手势。

他们灭杀活尸的手段都是砍成肉块,靠着投石机不断抛射激起的香灰烟尘灼烧逃离的灵魂。

想要一次性彻底击杀分魂,必须得靠引雷针。

但地府不需要啊。

弓弩手们齐齐停了下来,看向张三的方向。

“能射引雷针的弓手调息回复法力,战士们结阵前来,替换阴兵!”

牛小牛马小马听到一个凡人竟然想调动阴兵,眉头一皱,就听得张三继续道。

“大人专司勾魂!”张三旋身躲过利爪,虎刃斜挑削飞半片头盖骨,“这些腌臜皮囊交给我们来拆!”

牛马眼前一亮,妙计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要是只勾魂,不阻拦击杀活尸的话,阴兵不会受伤,可以一直战斗,压力瞬间小了大半。

“阴兵听令,全员后撤,配合这位……”

“我叫张三!”

“老马,你全力配合张三小哥调度阴兵!”

“行!”

定了调子,持矛者化整为零游走外围,唢呐手腮帮鼓动吹起《受生度亡经》。

战士们由村中修炼者带领,配合着木墙上的弓手,像是打猎一般驱赶普通活尸。

每当活尸被香灰灼得魂体不稳,长矛便如毒蛇出洞,将挣扎的幽魂扯出腐躯。

冰墙缺口处,凡人盾阵与阴兵鬼影交错补位,活尸利爪挥在盾上溅起冰晶,转眼又被猎刀劈断腕骨。

混在其中的特殊活尸被同伴挤压,还要面对盾阵,一时间难以突破。

一旦突破,要么面对牛头马面的拘魂法宝,要么被一箭射中,再被雷霆带走。

凡人和鬼差阴兵的配合,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村口空地前方仿佛有一台绞肉机,不断吞噬收割着活尸,阻拦着活尸往前。

“呼……”

张三抹了把糊住右眼的血痂,虎口崩裂的右手微微发颤。

他的面色凝重,活尸难以推进,不是无法推进。

防线正在以寸为单位缓慢后移,阴兵周身鬼火明灭不定,连牛头马面勾魂的速度都迟滞了三分。

活尸的数量依旧源源不断,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自己这边,村民会累会受伤,修炼者耐力强,但法力会空,鬼差这边同样。

再这么打下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战线,恐怕会在某一刻忽然崩溃。

怎么办?要是爷在就好了。

从开战到现在,爷再没有任何指示。

一定是处在和尸妖的战斗中无法分神吧?

他摸向腰间最后三根引雷针,樟木岭巅突然传出破空声!

数百根引雷针拖着电芒划破夜空,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雷鸣轰轰,针雨在尸群中织就雷光大网,网中噼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烟冲天,焦臭味尚未散尽,云层中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

“莫慌,有我在!“ 第73章 愿风破厄,虎殃追袭 “爽!”

封垚脚步有些虚浮,扶住身边树木,这一次百针齐发,抽干了一身法力。

但装了一波大的,他浑身通透。

牛马和村民的表现非常亮眼,但却无法彻底剿灭活尸。

毕竟面对千余活尸,百余村民加上三十多阴兵,怎么也不够看。

最关键的是,分魂磨灭的太慢了。

要是虎二察觉到被灭分魂越来越多,定会放弃和小黑他们作战,驰援樟木岭。

不如打个措手不及,一次性灭了。

手握上百引魂针的封垚这么想,也敢这么做。

黑烟在木叶村上空凝聚,隐约显出虎二的狰狞虎面虚影。

还想凝聚分魂残片?

封垚正要使出镇字诀驱动福德宝地,就见牛小牛马小马甩出镇魂锁和镇魂枷,凌空锁住虚影周遭。

三十阴兵列阵齐喝:“魂归幽冥!”

牛小牛猛踏,地面裂开一道口,马小马掏出拘魂袋砸入其中。

尚未消散的分魂残片,还有活尸灭去后无处安顿的灵魂,在阴冥之力下被强行拽入袋中。

樟木岭远方骤然响起虎二暴怒的虎啸,声浪之大,震落半山枯叶。

这位尸妖与活尸群的灵魂链接,彻底断了。

千余分魂毁于一旦,他刚攀上千年的道行开始快速跌落。

形势逆转,就在这一瞬间。

虎二怒吼声还未消散,猪小黑突然鼓动妖躯,北斗七星在獠牙上连成勺柄,猛猪突进!

“二叔可听过,噬亲者,天厌之!”

灵元周身雷光凝于虎爪,趁着虎二挡下猪小黑之时,化为电光飞射而出。

那吞噬了虎一虎三的大口,此刻渗出的黑血竟化成小蜘蛛四散逃窜。

还想逃?

陆三川背后显化身着银甲的水鬼虚影,那是他的神躯。

神躯一指,被虎二踢到远处的仙弩飘上半空,弩身雕刻的二十八星宿逐一亮起,弩口金蟾也鼓足了肚子,意欲喷发。

“知道我为什么只拿了二十八根引雷针,就敢接这趟镖吗?”

陆三川神躯上前一步,探手握住仙弩,扣动扳机的瞬间,整张弩化作流光没入云层,二十八道雷柱交织成笼当头罩下!

“因为见了太多次雷罚,我也想搞一个。”

虎二惊怒欲死,他万万没想到,活尸大军竟然连一座小小的村子都拿不下。

那村里,一定有更恐怖的存在!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老老实实修炼个几百年,自己同样能到今天的境界。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勉力运起悲骸化作骨牢将自己紧紧护住。

三股力量交汇的刹那,雷电化作的笼子猛然爆开,形成雷暴。

雷暴中心突然传出瓷器碎裂声,那是骨牢不堪重负,被撕成碎块的声音。

浑身焦黑的虎二破开雷幕冲天而起,体内似有万千冤魂的哭嚎。

那些被他吞噬的兄弟灵韵、屠戮的生灵魂魄,在雷霆中怒号、净化、解脱。

虎二突然望着虚空惨笑,右爪猛地插进自己胸腔的大口,掏出一颗猩红的魂魄。

那是化韵为灵,灵韵和灵魂融合而成的精魄,是尸妖的本源所在。

“想要?给你们啊!”

虎爪猛然一捏,精魄顿时碎裂。

“我儿不要!”

一声凄厉的虎啸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无尽的死气朝着虎二跌落的尸身卷去。

一头数丈高的斑斓猛虎从死气中一跃而出,化为插着虎头簪子的老妪抱住虎二。

“是他们杀了大哥三弟……”

虎二用最后的力气,指向猪小黑三人。

“!!!”

灵元虎脸一黑,这虎二太不要脸,临死还要诬陷自己。

刚准备反驳,却被人一把拎起。

回头一看,猪小黑獠牙上挑着陆三川,是陆三川一把抓起的自己。

“快逃!我先前感受到那一缕妖气,是这头母老虎的!她才是千年大妖!”

陆三川语气焦急,刚才释放二十八雷阵消耗了他所有法力。

千年虎尸妖来的时候,那死气之强,震得他动弹不得。

想逃,根本逃不了!

但幸运的是,元帅不知为何根本不受影响,还能行动自如。

传音唤了元帅,这才能先一步逃走。

虽然有些丢人,但必须回去找上仙求救!

“你们!”

老妪虎殃周身紫黑色死气,如溃堤洪流席卷山林。

三人逃窜路径上的草木顷刻间枯朽成灰,陆三川回头瞥见死气中凝出数具虎头人身的骷髅,眼眶里跳动的磷火竟与虎二有几分相似。

“好狠啊,竟然顷刻间就把虎二炼了,其他几位也多半是后代吧?”

感受到威胁,猪小黑周身黑风环绕,加持己身,体内那颗丹丸不断吞吐灵韵。

虎殃佝偻身影突兀闪现在半空,手中虎头杖往虚空中重重一杵:

“归冢——!”

死气突然坍缩成漩涡,三人仿佛陷入泥潭般难以动弹。

“神血助我!”

灵元胸腔猛然起伏,心脏将父亲的神血逼向周身,雷光从她神躯中脱离,化作光罩护住三人。

死气雷光对冲之下,猪小黑恢复了行动能力,更加快速的奔逃。

“神血?”

虎殃面上一喜,死气从身下不断漫出,有了死气补充,雷光顿时开始暗淡。

就在三人要被死气彻底包裹之时,一道飓风凭空而起。

封垚手持风骨,掏出一颗愿力结晶吞下,满脸不舍。

【愿力·强化飓风!】

愿力结晶顷刻间消融,空虚的法力瞬间充盈不说,玄妙的感觉顺着心间直达风骨。

死气中忽然打起了旋,风卷顷刻间壮大为飓风,卷起死气冲天而起。

追逐着小黑三人的虎头骷髅瞬间被吸走,骨骼在飓风中被打成齑粉。

飓风彻底成型,朝着虎殃而去,她面色大变。

这是孙儿的骨头!

怎么敢!

她挥起虎头杖想要击碎飓风,却见飓风核心处死气被不断压缩,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风返!

死气被压缩到极致,化为紫黑的罡刃,顺着风倒旋而出。

一股锐意切来,头顶虎头簪噼啪断成两节,灰白的发丝散开,虎殃连忙显化虎躯。

悲骸破体而出,化作铠甲层层包裹住虎躯。

罡刃打在悲骸铠甲上,瞬间散成死气,未能伤虎殃分毫。

飓风仅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一空,她收回悲骸,重新化为老妪。

再看向灵元的方向,哪里还有什么人。

“拜拜了您呐!”

余音未散,猪小黑已然驮着两人跃上樟木岭。

灵元身上残留的雷光在夜幕划出扭曲的路线,宛如留给虎殃的鬼脸。

唯一活着的孙儿被杀,三个儿子也先后魂飞魄散。

孙儿的遗骨,还被对方用来当做阻拦自己的法宝。

一股股火气攻心,老妪面上长出根根虎毛,佝偻的身形层层拔高。

一道道肋骨戳出身躯,白骨之上,七颗头颅怒目圆睁。

“好好好,就算夫人要你完整的活尸,老朽也要将你寸寸活剥!” 第74章 我叫封垚,是个土伯 “上仙,救命!”

到了这个时候,陆三川再顾不上礼节,朝着封垚的位置喊道。

自己三人已经筋疲力尽,地府牛马也刚结束战斗,看样子也没有多少余力。

若是大佬再顾及,恐怕是挡不住这暴怒的尸妖。

封垚听到喊声,拍落衣服上的落叶,不急不缓走下山坡。

用了一枚愿力结晶,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但陆三川显然不这么想,见上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着急道:

“小神观那虎尸妖皮肉骨像凝实,举手投足间,仅凭死气就险些让我们无处可逃,恐怕不是寻常的千年尸妖。”

“无碍,且让她来?”

陆三川闻言一喜:“上仙这是叫了帮手?”

“没有。”封垚摊手。

“那是……”陆三川指了指自己,意为本体降临。

“没有。”封垚摆手。

“小神斗胆问一句,上仙打算如何应对?”

陆三川仍然有些不死心,难道上仙依旧要和之前所说,就凭着自己这具化身应对。

可今时不同往日,当时预计的只有活尸和千年大妖。

现在已经剿灭了活尸,甚至超额斩杀三头尸妖,其中还有一头实力接近千年道行。

可偏偏大小来老,又来了一头千年大妖,远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强大。

拿什么应对?

但他转念一想,上仙乃大能化身,或许有其他打算也不一定。

却见封垚拍了拍胸膛:“那尸妖交给我就行。”

“就您这具……”

“嗯。”

“这!”陆三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心中有些打鼓。

万一上仙这化身打不过,自己这些小神小仙,还有山下的村民怕是得遭殃。

灵元和猪小黑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按妖族年龄来说他俩也才十几岁,根本想不到那么深。

封垚自然看出了陆三川面上的担心,若是没有之前的战斗,他也会如之前这一年多来,每日隐忧。

之前自己太过于小心谨慎,甚至都不敢走出樟木岭,前怕狼后怕虎。

但经过和虎一一战,驭雷灭活尸,唤风拦尸妖之后。

他才发觉,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强大。

虽然依旧只有七百年左右的道行,可肉身强横,神识强大,要法宝,有古镜和风骨。

要神通……没有,可在自己的地界,能够借助福德宝地的力量,完全不弱于神通。

那还怕什么?

之前以为是自己太稳重。

可其实根源在于还没有彻底适应这个世界,心态还是蓝星上那个小小的自己。

因为害怕超凡,所以不敢使用超凡能力,更没有对实力的急切渴望。

揉了揉脸,封垚下山的脚步忽然变得轻快,一步之间缩地成寸,来到了村口。

正在打扫战场的村民们只觉眼前一花,村口就多了个身穿布衣的少年。

看着少年面容清秀,肤白如玉,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晚上的神仙下凡了?

只有张三一人面露惊讶,他曾见过土地爷的灵体。

虽然已经许久没见过,但眼前这少年,竟然和爷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少年身上透出的温和平稳的气质,和爷简直一模一样。

他作势就要上前跪拜,却见少年抬手,手中持着一根骨杖。

微风从平地卷起,将村外所有村民抬起,平稳的送入木墙之内。

“爷!”

张三有些抗拒,但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抗拒不了这看似轻柔的微风。

“对了,之前你们一直叫我土地爷,其实,我有名字。”

独自站在村口空地的封垚转过身,面对着全村老少,微微躬身: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封垚,是樟木岭的土地神。”

村民们瞬间呆住了,他们不止一次幻想过,土地爷究竟会长什么样子。

是一位白发苍苍,持着木杖的慈祥老爷爷。

还是一位手持书卷,气质出众的贤者。

或是一位面容俊俏,温和文雅的公子哥……

甚至有的村民幻想中,土地爷是没有形象的,只是大地诞生的精灵。

却从未有人想过,竟会是这样一位少年。

“刚才一战,大家辛苦了。”封垚再朝村民们躬身,随后转过脸去,朝着立一旁的牛小牛马小马点点头。

“还有你们,谢谢地府不遗余力的支援,樟木岭必有厚报。”

说完,封垚转过身看向远方死气卷起的紫黑烟雾。

“谢谢大家扛住了所有,封垚斗胆恳请大家再借我一次力量。”

封垚单手朝天举起,五指张开。

樟木岭上,两座土地庙立刻散发出土黄的光芒,温暖且厚重。

无数光点从神龛中浮现,是村民们这一段时间许愿带来的香火。

香火密密麻麻,有大有小,远远看去像是萤火虫一般汇聚成海。

随着封垚五指缓缓捏合,香火宛如得到指令一般,朝着木叶村口汇聚。

香火融身,封垚的道行开始缓慢的上涨,七百零一年,七百零二年……

不够。

封垚朝着紫山的方向看去,神识中,那里还有大片无主的光点在空中闪烁。

“小黑、灵元、三川小友,你们的功德,也借我一用。”

灵元蹲在小黑背上呆呆的看着山下的村子,一虎一猪早就被香火汇聚成的海洋吸引。

他们不明白封垚话里的意思,但陆三川这位百年老天兵怎会不知。

大佬是想要他们斩杀虎二,天地降下的功德香火。

这原本就该归属于大佬,在天上的时候,天将带着天兵下界斩妖。

不论最后是谁杀的妖怪,那功德最后还不是都归天兵分配,哪里有天兵掺和的机会。

大佬人还怪好的勒,还知道打个招呼。

不对!

自己拿了大佬那么多好处,这么点香火都舍不得!

陆三川拍了拍脸,脸上的慌乱之色尽散,他装作肉痛,语带不舍:

“上仙想要就拿去呗,以后多带带小神就是。”

这是陆三川第一次敢和封垚开玩笑,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许多经历,感情也深了不少。

“好说好说。”

封垚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牛小牛马小马。

“你们……”

“鸣、上仙你只管拿去。”

“好,作为交换,这次剿灭活尸解放的灵魂,就都拿去分了吧。”

小牛马瞬间惊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哥贵为上仙,却还是那么体恤小兄弟!

感动!

身旁的阴兵们更是满脸兴奋,他们投入新晋的牛头马面麾下,本就带着冒险的成分。

刚来还就接下剿灭活尸这种大活,大家生怕白跑一趟。

但现在,每个人心中,都满是加入小队的庆幸。

跟对人了!

所有要说的,封垚已经说完,心中再无挂碍。

“德来!” 第75章 地载敕令,定安护灵 随着众人放弃归属,剿灭活尸,诛杀虎尸三兄弟的功德香火,听到封垚召唤,也开始快速朝他飞来。

其中三团巨大耀眼的功德,宛如小太阳一般从紫山上升起,穿透层层死气飞射而来。

这是造了多少孽?

封垚咂舌,手却没停。

大手一挥,功德香火争先恐后钻入身体。

随着香火融入,道行提升的速度猛然加快。

七百二十年、七百五十年、八百年……一千年!

直至千年,封垚的道行便再无寸进。

剩下的大半功德却也没有停止融入,转而向着四肢百骸流去。

身躯泛起白光,宛如和月光呼应一般明灭不定。

他开始长高,身躯逐渐修长,面容上的稚气也渐渐散去。

五官彻底长开时,相比之前灵体时候的俊秀。

现在的封垚,面容呈现出一种介于神性与人性之间的绝妙平衡。

眉若远山含黛,眼尾微挑的弧度被垂落的睫羽压下三分锐意,青色长发在夜风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月华。

眉心处浮动的山岳金纹时隐时现,恍若神明落笔时未尽的一滴墨。

鼻梁线条如雪峰被月光照亮的棱角,却在唇角收束成温和的弧度。

肌肤下隐约流动的玉色辉光,让那张褪去稚气的面容既带着九霄云鹤的清贵,又沉淀着渊渟岳峙的稳重。

当最后一道功德融入体内,封垚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星河自瞳孔深处铺展开来。

【地载敕令】

原来道行到了千年,我也能有神通吗?

封垚笑了笑,随手一指已经呆立当场的张三。

手指上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功德光团,飞入张三身躯。

【敕封·巡山吏】

随着光团融入,土伯神职序列下方的张三之名逐渐烫金,其名后篆刻出巡山吏的后缀。

巡游、借法、辨邪……类似权柄的信息充斥张三脑海,他的气息忽然开始变化,隐隐和樟木岭相合,额头上樟木岭形状的山纹一闪而逝。

远在樟木岭上的陆三川见这一幕,早已惊掉的下巴,险些再次脱臼。

大佬毫无桎梏直上千年道行,他吃惊,但也能理解。

三界各部对“非正法修行者”的压制,困不住大佬也正常,毕竟人家本就是上仙。

但张三那小子,怎么隐隐有了权柄的气息?

不像是天庭地府或是灵山的敕封,倒像是大佬自己封的。

这权柄的感觉厚重,似乎只能在福德宝地中行事。

但这一贯集权的天庭,允许吗?

若是不允许,那九霄神雷怎么没点动静?

本就来自于雷部的陆三川,脑袋宕机了。

封垚哪里知道这些那些的,他只是看到这神通,顺手就用了。

虽然觉醒了神通,但这神通更像是某种权柄。

消耗香火,在福德宝地敕封属神。

自此之后得到的香火,三成会自动进入香火池,作为属神的俸禄。

封垚隐隐察觉,这神通出现,或许和之前自己的神职序列链断裂有关。

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千年尸妖顷刻间就到。

封垚感受着终于成年的身躯,灵韵没有多少变化,但强度却成长了不止一倍。

尸妖来得正是时候!

虎殃以虎头人身着骨铠的姿态卷着死气爆射而至,正循着灵元的方向。

却见下方村口,站着一位手持骨杖的青年。

她瞳孔一缩,那骨杖,分明就是自己孙儿的腿骨。

原来是你这厮阻拦我!那就从你开始杀起!

杀了你,再杀了那小崽子和那小天兵,还有那头猪!

最后再把整个樟木岭凡人全部化为活尸!

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调转方向,妖躯上悲骸形成的骨铠,层层骨刺冒起。

只要哪怕划中一丝,便会立刻化为腐肉。

虎殃这么想着,直直坠向封垚。

封垚抬眼,就见尸妖落下来的速度极快,威势极强,如同天上坠落的流星一般。

再加上骨铠上那腐化一切力量,这若是真被砸中,以之前的那种身躯,只怕当场被砸成肉酱,当场化为腐肉。

“轰”虎殃身体迅速落下,在空中掀起一道道强大的气浪。

整个樟木岭都在这股威势之下颤抖、颤栗起来。

千年大妖之威,恐怖如斯!

但封垚并不惊慌,只见他抬手指向虎殃,念念有词:

山河静默,万籁凝风。

看到这一幕的虎殃瞳孔一缩,这人竟然不作出任何防御?

听他念的话,这不是土伯才有的微末术法定身术的启动法决吗?

原来这人是个有点道行的小小土伯!

她不是没杀过土伯,那法术定定小妖还可以,自己这种算是妖王的存在,根本阻拦不了分毫。

却见随着封垚一句一句念出,她的降落的速度开始迟滞,空气似乎也在凝结。

怎么会!

这般效用,根本不可能是定身术!

但虎殃这一次也发了狠,悲骸上的骨刺并拢,合为一道骨枪,对准了封垚。

她要用最锋利骨刺,突破空间迟滞。

“光阴锁隙,定魄封形。”

封垚还在念诀,似乎没有察觉到上方的变化。

随着他念动,大地如同都在应和一般,虎殃周身浮现土色缚灵锁链,那是大地的厚重之力显化。

“定!”

封垚淡淡吐出最后一字,锁链猛然绷紧,将虎殃捆缚。

虎殃坠落的威能一瞬间被掐断,那笼罩全身的死气也在眨眼间熄灭。

樟木岭上下,树木冒出新芽,地里的粮食开花结果,灵药也开始快速成熟。

反观虎殃则脸色大变,随着锁链出现,她的妖力快速流逝,转化为灵韵反哺山林。

这是哪门子定身术!

虽然被困住身形,但虎殃并不是失去了反抗能力。

她还能驱使自己最强的武器,悲骸。

骨铠瞬间裂开,化为碎片加持骨枪,骨枪即刻疯长。

封垚没想到,用上了福德宝地【定安护灵】地权加持下的定身术,依旧不能完全定住大妖。

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他依旧不退半步,抬掌抓向骨枪,想用身躯的力量强行控制。

虎殃见状心中一喜,要的就是这种愣头青,以为自己的悲骸就只是骨枪。

“轰隆!”

封垚双手握住骨枪,巨大的冲击震得整个樟木岭地动山摇,山崩石裂,烟尘四起。

好大的力道!

还没感慨完,他双掌间忽然传来“噗呲”的声响。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他的双手被骨枪上冒出的骨刺瞬间洞穿。

光洁如玉的双手伤口处顷刻间变得黑紫,顺着身体蔓延开来。

伤口快速腐败溃烂,双手就要化为腐肉,握不住枪尖了。 第76章 地权显威,幽冥判罪 樟木岭上,猪小黑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就要冲下山去,为封垚挡住这一击。

背上的灵元更是瞳孔窜出电流,眼看就要逼出神血相助。

还未冲出,就被陆三川拦在身前。

“三川钉!干嘛拦住老猪!没见那土伯要死了吗?”

“就是就是!土伯死了我去哪里偷贡品!你不去我俩去!”

两人各自找着理由,想要下山。

却见陆三川转过身来,拍了拍小黑:

“且不说我们现在法力空空,去了究竟是添乱还是帮忙。”

指了指山下清光闪烁的土地庙,他继续道:

“这种脏东西,上仙根本不怕。”

果然,随着陆三川的话,封垚口念镇字诀,激活福德宝地【清邪破妄】的效果。

土地庙上清光瞬息而至,环绕他周身,黑紫蔓延的速度瞬间停滞,转而开始倒退。

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清光见到死气,宛如看到老鼠的猫一般,紧追而上。

黑紫遇上清光,瞬间化为黑烟,被清光吞噬一空。

不仅如此,当清光吃下封垚双手上最后一点紫黑,爬上了骨刺。

虎殃表情变得扭曲,那看起来薄薄的清光,竟然反过来腐蚀自己的悲骸。

“无非还是死气罢了!”

封垚将双手从骨刺中抽离,体内灵韵流转,手上的破洞立刻开始修补。

见到青年手中的空洞里不是血肉,而是青色的丝线相互链接织补,虎殃惊呼一声:

“你就是夫人说的那个似人非人的东西!”

“呵,似人非人?小爷我可是樟木岭唯一的土地爷,可是神仙!

方圆百里,我说了算!”

封垚活动活动了一下手指,毫无阻滞。

植物人就是好,不怕疼不怕痒,还能瞬间修复。

不像某些身躯敏感的人,哪里都摸不得。

在福德宝地区域内,自己简直就是无敌。

“管你是土地还是草木精,吞了你,正好补我儿魂损!”

随着虎殃的咒骂,骨刺上竟开始生长出人脸,齐声发出怨毒的诅咒。

悲骸骨刺突然迸发幽绿鬼火,死气凝成数百只枯爪,从地底探出抓向封垚脚踝。

封垚脚掌忽地扎根入土,清气顺着经络引导直冲枯爪:

“说了这是我的地盘!”

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愿力结晶,一口吞下,连续施展术法导致的法力空虚立刻充盈。

【强化·定安护灵】

抽,给我狠狠的抽!

土色缚灵锁链随着他的念头猛然勒紧,在愿力的加持下,如榨汁一般挤出虎殃身躯中的妖气。

这招实在太损,抽取虎殃的妖气,转化为清气,再从封垚的身躯中流出,消磨死气。

饶是虎殃有着千年道行,《万骸同悲诀》也是尸妖绝顶的功法。

但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法,封垚只算个中间商。

除了法力需要补充之外,每走一个循环,他还得为宝地搜刮下一些阴气作为利息。

感受到自己的妖力飞速减少,虎殃有些慌了,但她现在动也不能动,悲骸也被有着功德气息的清气克制得死死的。

该死的土伯!怎么会这般恐怖!

不行,必须逃,逃去找夫人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起了逃跑的念头,就再也无法终止。

虎殃面上一僵,一道透明的虚影悄悄从背部不起眼处钻出。

《万骸同悲诀》修炼到第四层炼魂,便可将先前化皮生肉凝骨统统归一至魂魄,只要魂魄在,一切皆可复原。

这就是所谓的解尸法,留下一具蕴含全部妖力的躯壳假身,灵魂得以自在。

不仅如此,魂魄离体来无影,去无踪,定身术也没法定住。

最厉害的,是没有修得眼部神通之人,根本无从看出其中端倪。

但封垚是何许人也?二十一世纪好青年。

看着虎殃忽然不闹不骂,仿佛认怂了一般,任由着抽取妖力。

合理吗?

和你妈!

封垚警觉顿生,散出神识,联动两座土地庙进行搜索。

结果,在三重扫描之下,却一无所获。

“小友,还请用你眼看看,尸妖去了哪里?”

封垚的传音在陆三川耳旁响起,一直关注着局面的他立刻明了,这是让自己用天眼。

说是天眼,其实也就是天兵用来探查妖物,勘破迷雾用的粗浅术法。

眼中金光弥散,妖气在尸妖躯体中依旧浓郁。

他甚至看清了妖气源源不断被抽向大地,一条地脉雏形隐隐凝聚。

再三探查,结果依旧一样。

没毛病啊?

“回禀上仙,妖气依旧凝于其身,并无异常。”

封垚眉头皱起,换做是他,会这般容易屈服嘛?

越是看起来正常,就越有问题。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封垚将风骨塞入怀中,取出幽冥破妄镜。

他之前试用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是对魂宝具,兼具搜索和杀伐。

虽然之前光搜索,就抽取了本体大半神识为引。

但现在,700版主机不但成功升级为1000版,自己还位于服务器所在的机房,并且两台分机也已链接成功。

“忘川河上影,孽镜台前形,六道轮回转,真魂现原灵!”

封垚默念,神识被镜子吸入镜面。

与之前一闪而逝不同,这次九幽玄冰磨成镜面镜面上,一个朦胧的红点清晰可见。

明明身躯还在头顶,魂魄竟已飘出百里之外?

封垚有些讶异,若是手中没有古镜,岂不是让她神不知鬼不觉间金蝉脱壳了?

神识继续灌注古镜,鬼门关青铜残片的镜框上,一道道鬼符顺时针逐一点亮。

最后一道符点起,封垚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神识需求也太大了吧?

寻常鬼差真用得上这玩意?

但见下一秒,古镜猛然爆发出幽深阴寒的气息,席卷周边。

被这气息扫过,阴兵们感觉舒服无比,仿佛回到了酆都。

牛小牛马小马亦是面露惊讶,这古镜上的气息纯粹无比,不似寻常。

幽冥破妄镜到底链接到了酆都哪里?

虎殃魂魄一路奔逃,面上满是怨毒之色。

能逃出升天,舍了这一身妖力又如何?

只要将樟木岭的事禀告夫人,那就……

思绪还未继续,被灵魂陡然的一颤打断。

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铁笔勾销生死债,孽镜照破善恶魂。”

灵魂中忽然响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虎殃猛然抬头。

她透明的魂体倒印出阎罗殿景象,伴随铁链断裂声。

崔判官的化身停笔,目光朝她看来:

“一验生前杀孽。”

虎殃灵魂中飞出一个光点,其中尽是屠戮同族和吞食凡人的场景。

“二查死后祸乱。”

又一个光点飞出,虎妖死后魂未归地府,还造下更多杀孽制造活尸,截留本应轮回的灵魂。

“三断魂魄归属。”

朱笔在虚空挥舞,写出的文字个个猩红:

【罪魂当受无间劫苦,即刻押往阿鼻地狱!】

“喏!”

伴随两道声音同时从下方响起,虎殃下意识朝下望去。

下方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其中罪器叉棒,鹰蛇狼犬,碓磨锯凿,锉斫镬汤,铁网铁绳,铁驴铁马,生革络首,热铁浇身,饥吞铁丸,渴饮铁汁……

每道刑罚之上,都有个皮干肉苦的魂灵正在受刑,一关接一关,关关难过关关过,轮回不止。

“不!夫人救我!” 第77章 幽冥断罪,神吏结缘 “……”

封垚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距离激发古镜,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三秒。

除了镜面上红点消失,再无异常。

尸妖究竟灭了没?

他不知道。

看向牛马想求个答案,也不知道这俩怎么了,忽然变得呆呆的。

可别功亏一……

刚这么想,他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灵魂似乎脱离了身躯。

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身在一处阴气丛生的空间中。

“铁笔勾销生死债,孽镜照破善恶魂。”

与虎殃听到的声音不同,这次的话依旧没有感情,语气却是抑扬顿挫,断句清晰。

封垚大惊,这话里的意思,我要接受审判?

“一验生前杀孽……未有生前?”

“二查死后祸乱……亦无死后?”

“三断魂魄归属……不归天地?”

封垚听着空间中传来的自言自语,心中一凛,就见虚空传来书页翻动的响声。

“生死簿上无名,不是三界生灵?厮……你是个什么东西!”

饶是封垚自诩情绪稳定,精神状态正常,也受不了这种无端谩骂。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樟木岭土伯封垚,敢问阁下是?”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封垚依旧借机打探。

“叫我崔判官就好,小友还请勿怪,你的来历颇为奇异,所以方才失言。”

崔钰并未现行,刚才维持孽镜台日常事务的化身,忽然间判了一头千年尸妖。

还是由幽冥破妄镜直接传送魂魄过来的,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事情。

哪次地府缉拿有道行的尸妖不是无常出马,还得带一堆鬼差阴兵上去应对活尸?

可明明无常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接过这般任务。

之前唯一上去凡间的,只有一对刚成为小队长的牛头马面。

化身处发生的不寻常,立马引起了本尊的注意。

锁定幽冥破妄镜的位置,不正是那队牛头马面的位置。

本尊直接拉取使用者的魂魄,却没想到,拉到一位生死簿上无名,魂属不在三界内的……小小土伯?

若是之前,崔钰肯定会现身,亲自问询。

但上一个生死簿上没了名字,官还不大的,可是把地府搞得一片混乱。

这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以前,他有了心理阴影。

崔?难道每个有神仙的世界里,都有个崔判官?

封垚倒是没有太在意,他刚才已经判断出,自己多半是灵魂来到了这里。

至于这里是哪里并不难猜,小牛马没实力使用幽冥破妄镜,不知晓镜子真正的效用。

自己用了,就来这满是阴冥气息的地方了,很难猜吗?

“判官叫我来地府有何事?”

“……”

崔钰被问住了,他只是察觉到异常,顺手拉了灵魂下来。

却没想到没拉到下属,却拉了个来历不明的土伯。

但自己可是大判官,这种小场面,轻松应付。

“小友,你用幽冥破妄镜唤我的分身前来相助,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崔判官小课堂: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情况下,只需要把问题抛回去给提出问题的人就行。】

“哦,是这么回事,我地界上糟了尸妖,就找管事的牛头马面来对付,这镜子他们用不了,我刚好把那尸妖肉体斩了,尸妖魂魄想走,我就借来镜子收了。”

封垚并未隐瞒,语气随意的回应道。

从樟木岭下来时,他的心态已经发生转变,不再抗拒逃避接触这个世界。

既然被拉入地府,无非提前接触一下大人物罢了。

自己一个土伯,严格来讲并不属于地府管。

那还怕个卵?

当然,回答的时候,他隐去了过程,只说了结果。

崔钰闻言,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青年的灵魂,从气息判断,也就二十有余的生魂。

但神魂凝实宛如实质,神识还强大到足以驱动幽冥破妄镜,独斩千年尸妖不说,在自己的地盘上没受到丝毫压制。

不凡,绝对的不凡之资!

最关键的关键是,这人周身隐隐有金光暗沉。

千年尸妖魂魄刚送下去,功德还未降下,但这人已经功德加身!

虽然来历不明,但有功德傍身的,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是什么地界,能诞生出这般鬼仙?

念及此处,崔钰又看了看幽冥破妄镜的位置,西牛贺洲白虎岭?

那不是现在阎王最头疼的地方之一吗?

不是说大小神仙,已经不去那地界了?

“封小友,冒昧问一句,你所在的地方,可还有其他同僚?”

“没有,目前方圆百里,就我一个土伯,我连我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封垚坦言,既然判官看了自己的前尘后世,没有任何来历,那也不必太担忧。

厮!

崔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隐藏得更深了一些。

上一个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人,现在还压在两界山呢。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在白虎岭周边,他管理着一片方圆百里的土地,是那里唯一的土伯。

阎王头疼那地方,不正是因为那地界上来了个生前有背景,死后有问题的尸魔。

天上不许在那设道场,地上没有土伯接引,地下的也不能上去剿了那尸魔。

白虎岭的凡人要么自生自灭,要么被尸妖截留了魂魄做成活尸,总之没一个能顺利下来轮回。

原本一岭方圆千里,对地府而言,算是不大不小的损失,无需在意。

可那猴子下来闹了一场之后,地府就乱了,现在都没理顺。

不仅如此,似乎是到了某个节点,天上地下妖神不分。

三界神佛只想要源源不断地香火灵韵,却不解决某些有背景的仙神私自下凡为妖,直接收取灵韵断根的问题。

却借猴子的事情,逼着地府维持人道轮回,不断新增凡人投胎。

可苦了地府,现在要入人间道轮回,排队都得从孟婆那里排到黄泉路。

好不容易送了个上去,还没长大,又下来了,有些个背景大的,还tm就好吃嫩的。

那怎么办?

来投胎的,没有胎可投。

凡人越来越少,没了凡人的结合,投胎去哪?

不能所有人都和那天蓬一样投去畜生道吧?

投身野兽不是不行,问题只有灵智开了的生灵,才能有香火。

看吧,死循环了。

作为最具权势没有之一的大判官,当然知道阎王压力大。

自己最近正头疼这件事呢,可又有什么办法。

明明最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根源问题。

把那些该回去老老实实赚香火灵韵的存在送回去,别在根子里作乱就行。

可问题是,谁来做这件事?

那些个存在,虽然大多实力非常一般,可哪个没有个大靠山,动不得。

次一级的解决办法,把借机作乱的都斩了,只要保一方轮回有序,也算能勉强维持。

可这种不生数跟着乱的,要么和那些背景厚的搭上了关系。

要么本身就是实力强横之辈,想解决,万一又来个猴子怎么办。

但地府现在没得选,只能盯着这部分去解决。

所以那些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的地方,之前没人在意,现在却成了香饽饽。

比如,之前看不上的白虎岭。

白虎岭的问题,不是妖怪实力背景太强。 第78章 神权暗授,土伯守心 而是那尸魔的根脚,涉及到另一个下界为妖之人下凡之事。

若是天上地下派人解决尸魔,那就是撕开了下界丑闻,就不能无视下界的事情了。

大家都知道该解决,问题谁来解决?

崔钰被封垚引起思绪,头疼不已间,下意识看向那个引动自己烦心事的主。

就见封垚有些无聊的站在一旁发呆。

咦,这人天资不凡,三界没有根脚来历,还是个编外人士!

更重要的,此人生死簿上无记载,魂魄不在三界内。

这不是比那猴子,还适合的绝佳人选吗?

崔钰也是心思通透之人,早想明白了,三界不能一直不管这事,早晚得解决。

三界别的动作他身在地府看不明白,但那猴子闹那么大还没死,一定就是准备之一。

猴子虽然肆意妄为,但是只要在两界山好生磨炼磨炼出来。

以他的一身本事,下面那些纨绔根本不是对手。

最关键是天生地养,没有任何根脚,原本搭上了上面的线,还自己给断了。

看似惹得三界不喜,实则已成为炙手可热的对象。

就是那顽劣的性子,确实不好办。

这些问题,眼前的土伯可没有,一身藏也藏不住的功德金光,这就不是个闹事的主。

虽然实力现在还差,但天资不凡,假以时日,未必打不过那猴子。

最关键是,他是个土伯啊,和地府和凡人联系最紧密的土伯!

只要能把白虎岭的事情解决了,那凡人正常繁衍生息,这不就轮回井然有序了吗?

必须好生帮助,让他亲近地府,却又不能加入地府,成为地府之人。

一直当个土伯最好!

封垚无聊间,不知道自己的颗粒度,已经和地府对齐。

“咳!”

轻咳一声,崔钰压住心中兴奋:

“封小友此番灭尸妖,对吾等地府之人而言,可是大功一件,镜子你就拿了去,牛头马面那边,我另有补偿。”

“不要,还以为有多大的能……原来是威能大在能摇人,神识要求还特别高。”

“摇人?”

“我的意思是,我实力低微,这次冒昧驱动镜子消耗颇大,回去还得调理许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封垚怎么会接。

况且自己不想因此多沾染地府,生怕接触久了,让自己加入地府。

毕竟觉醒神通之后,他自己就能搞个小朝廷,干嘛还给人打工。

哈?

崔钰愣住了,没想到封垚会拒绝的如此果断,拒绝的理由还挺有道理。

幽冥破妄镜虽然人人可以兑换,但使用门槛的确高。

原本这个低配版,是为一些阴差的潜力股和中层准备的。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锁定打不过的对象魂魄,根据魂魄的实力,召唤一具对应的地府高层化身前来相助。

这种又能看破魂灵,又能保命的东西,谁人会嫌?

要求高的原因在于关键材料没上,这也是为了减少化身的压力。

化身处理日常事务已经很难,谁都能随意召唤,那不更乱了套。

问题在于,你灵魂都宛如实质了,和我说难以驱动?

可这话又不能直说,自己还得拉拢人家。

怎么办?

崔钰当机立断,决定先斩后奏,用材料解决灵识要求高的问题。

封垚灵魂身体中古镜虚影主动飞出,同时阴气深处,也飞射出九块残片。

“这是地狱刑刀残片,真正的幽冥破妄镜,镜框上篆刻鬼符的地方,本是炼入的残片。”

说着,九块残片直接化为幽火,烙印在古镜虚影上。

人间,封垚手中古镜镜框上幽光大盛,鬼符所在的位置,多了玄妙的刀型纹路。

包括陆三川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虎殃已经被打入地狱。

更不知道封垚的魂魄,也被拉入了地府。

只知道虎殃残留的假身还在,封垚也站在原地不动。

见到古镜幽光大盛,他们只觉那是大佬在放大招降妖,并未多想。

只有牛小牛和马小马两位阴差,察觉到了幽光中那一丝地府上位者的气息。

惊呆之余,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原来鸣老哥早就和地府的大佬们认识,却那么平易近鬼,甚至还愿意带自己这两兄弟。

回想起刚来到木叶村时候的情形,牛马感动了。

……

增加材料重新炼制后,崔钰信心满满,这下看你还怎么拒绝?

“现在只需先前百分之一神识,就能驱动镜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封垚皱着眉开口道:

“我只是小小土伯,简简单单通过镜子就能叫地府高层来帮忙,成何体统不说,我的职责仅仅是管好自己地界上的事情,不敢劳烦大驾……”

崔钰又又愣住了,这话说的,比刚才的还在理。

土伯又不是阴差,用不上这玩意啊!

但没了这玩意,土伯遇上事就不会想找自己来帮忙,欠不下人情。

以后想要请这位去解决点事情,也没个联络渠道,总不能亲自上去请吧?

这……

崔钰彻底有些无语了,一时沉默。

虽然崔判官没了话,但封垚通过交流,算是琢磨出来了。

这次被拉下来源于意外,但似乎地府正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加入地府是万万不行的,但未来樟木岭的发展离不开地府,至少目前安魂砂和忘川水就是刚需。

所以也不能把话说死了,正欲开口。

就见虚空中又飞出一枚看起来像是眼泪的结晶,其上的阴气相比安魂砂多了万倍有余。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着其他妙用。

“这是我地府绝不外传的剜目夜叉之泪,在地狱,夜叉执行剜目刑罚千年,其中良善者,心中不忍会诞下一枚此物。”

崔钰话语中满是肉痛,说话间,古镜虚影又主动飞出,夜叉之泪自行融入镜面。

“融入镜面之中,方为真正完整的幽冥破妄镜,持境者,可通联判官,可享有搜魂夺魄之能。”

崔钰肉痛至极,完整的幽冥破妄镜,那可是无常才能拥有的。

但他又生怕还是专用于阴差,打动不了眼前的土伯。

“你先别着急拒绝!”

“???”

封垚愣了,我也没说啥啊?

自知心急说多了的崔大判官,面不改色道:

“完整的幽冥破妄镜,融合了刑刀和执行刑罚的夜叉气息,自然也有了地狱威能,可激活刑刀,施放十八层地狱之刑——千刀万剐。”

崔钰就不信了,这都打动不了封垚。

这已经不是法宝的问题,而是默许封垚以镜子为媒介,调用部分地府威能了。

面对变得如此厉害的法宝,封垚肯定心动。

千刀万剐!

那可是蓝星上咒骂恶人,用得最多的话,用来惩罚人肯定带感。

动心归动心,同时疑心也更大了,自己究竟有什么能被地府看重的?

长得帅算吗?

还是就因为一头千年尸妖?

必须问个明白,否则他不敢接。

“我……”

“你别高兴得太早。”

“???”

封垚话未出口又被打断,又又又愣住了,我高兴什么了? 第79章 灵韵守衡,神职维序 崔钰接下来的话,语气严肃郑重:

“切记!我地府专断善恶,使用地狱刑罚必须是对付有罪之人,否则会遭天地反噬。

所以这镜还配搜魂之能,用千刀万剐之刑前,可以透过魂魄看其经历,有个基本的判断。”

搜魂?

是我想的那种可以看人记忆的搜魂?不是那种搜寻魂魄的搜魂?

听到这功能,封垚是彻底动心了。

查看记忆,本质是收集信息。

任何时代,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现在,不知为何地府对自己上心,所以就算更动心了,依旧不能直接接下。

“崔大人别着急,小神不是不想要,也不是高兴太早……”

“那你为何拒绝?”

“我没说拒绝啊?您也没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不是?”

崔钰心急到有些乱了,已经主观认定打动不了封垚。

他真的怕错过了封垚,就再难等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当听到封垚话没说死,他欣喜得险些要显化真身,连忙追问:

“有什么疑问你只管问。”

“那小神斗胆直言,我有什么值得地府看重的?”

“这……”崔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原因。

毕竟要拉拢人,怎么能没有真心。

“你们今日拿下的尸妖,不过是个妖王,她背后,还有一头尸魔,你应该也从牛头马面那里知道了,尸妖一系和我们地府之间的对立关系。”

“您是说那什么夫人?”

“你知道?”

“不知道。”

崔钰:“……”

话到这里封垚有了猜测,合着是想让自己去对付尸魔。

一听这名字带着魔,千年尸妖都只是尸魔的手下,那尸魔得有多少道行?

意味着樟木岭外,不只有千年大妖,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地府都觉得棘手的尸魔。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一开始,他以为妖怪和地府是一伙的,所以不敢联系地府。

后来知道是尸妖,和地府天然存在结构性矛盾,排除了地府的嫌疑。

现在地府也在意这尸魔,却有某种原因不敢动手。

明明眼前的判官,仅仅靠着一具化身自动操作,就灭了一头千年大妖。

为什么不敢动手?

所以他明知地府想要自己去对付尸魔,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唉!没想到你不但资质不凡,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崔钰判了无数人,那些说谎的官员,装作无辜的恶人……什么人他没见过。

眼前人,是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也好也好,一个小心缜密的聪明人,总好过一个聪慧的愣头莽货。

就比如那个还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那我就直言了,那尸魔生前是天庭的某个侍女,私自下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香消玉殒陨落了。”

“后来呢?”

封垚瞬间想起,木叶村土地庙残留的记忆碎片,那坠落的天火,连忙追问。

“她死在九霄神雷追击之下,却因为某种我不能直说的机缘巧合,死后躯壳得了好处,诞生了灵智成了精,还修成了尸魔。”

“那何不继续追杀?就这么放任它为祸人间。”

听到这里封垚有些生气,那些活尸,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我不能说,地府也有难处。”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您能说什么?”

封垚依旧生气,他不明白,明明轻易就能斩杀,却要放任自流。

在蓝星传说中,神仙虽然不都是好人,但维护三界的稳定,绝对是他们分内的事情。

“我只能说,虽然地府不能出手,却也希望斩灭尸魔,还地上一片安宁,让凡人能自由繁衍生息,我们地府也能轮回有序。”

听到这话,封垚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从和牛小牛马小马之前的接触来看。

似乎地府现在的确有些困难,自己送下去的亡魂,直到现在都不能快速进入轮回。

地府的立场,目前至少和自己没有冲突,也一定程度上一致。

那自己再努把力,还樟木岭一个持久的太平!

封垚决定接下这活。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而眼前之人,就是最能解决问题的人。

“这事情我接下了,但我现在实力低微,或许得有一段时间才敢去寻尸魔。”

“没事,以小友的天赋,或许不需要多久,你有什么困难,只管来寻我。”

见封垚答应了,崔钰心中的石头便落了地:

“崔大哥在这里和你保证,你只要能灭去尸魔,我们地府就欠你一个大大的情。”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请崔大哥在能力范围内,一定要告诉我。”

“你说。”

都已经透露了那么多,崔钰自然不会拒绝。

“我想问生死簿,为什么要限定寿元?”

封垚终于问出了这个自李四被寿元限制死去,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他有些担心崔判官不会回答,但憋在心里,他也难受。

还好在地下,没有当时那种被禁锢的感觉。

“哦,你竟然对生死簿也有过思索?”

崔钰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对封垚不由更多了些欣赏。

一旦有人想到这个问题,那必定是对天地灵韵的运转逻辑,有过深入的思考。

这一类人,死后可是有判官之资!

只可惜,目前只能让他先做土伯。

若是有一日问题都解决了,自己一定引荐他做判官。

“封小友,你可曾想过,这仙神相比于其他生灵,有什么不同?”

“想过,仙神受香火收灵韵,大多能享受长生,不受寿元限制。”

从崔判官说话的态度中,封垚感受到了教导之意,犹豫了片刻,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我甚至想过,神仙能存在,其实靠的就是生灵中的凡人。”

“你竟已经想到了这点?”

崔钰大惊,对封垚的赞赏,上升了一大截。

他甚至因为这个答案,动了直接招募为门下小判官,好生培养,未来接过自己衣钵的念头。

“你既然明白这点,那就应该想得到,凡人生而有慧,不同于其他生灵,绝大多数神仙,包括我在内,都是从凡人修来的。”

“是,我也曾是普通人。”

普通人这个词,崔钰虽是第一次听到,但却觉得意外贴切。

生死簿和自己看不出的来历,却被他自己说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的根脚竟然也是人。

“那就好解释了,三界的平衡,实际上是灵韵的平衡,若是若所有生灵不死不灭,必然导致灵韵枯竭。”

“那为什么神明可以……”

似乎知道封垚想问什么,崔钰继续道:

“神仙的存在,是为了维护三界平衡。”

“神仙很重要吗?”

“谁做神仙不重要,但神仙的存在很重要,若三界无人管束,就算没有生死限制,依旧会因果崩坏。”

随着崔钰的回答,阴气倒卷凝为一幅幅画,那是人仙妖乱战,江河倾倒,大地粉碎的情景。 第80章 生死秘闻,因果织命 封垚明了,这是在说,若任由生灵自由发展,就会为了自身所在的族群利益,发起纷争。

这就像是小说里凡间帝王若长生易成暴君,妖族若永生将威胁其他生灵一般。

“所以要限定生死?”

“不尽然,世间生灵或修炼,或修功德,亦或是得机缘,依然能突破寿元,否则哪里来那么多活了几百年的道士和尚,还有山精野怪。

只是,人比较特殊,相对其他生灵而言生而有知,所以才会探索生死的意义,渴望长生。”

听到这里,封垚有些懵了,他觉得这话有逻辑有道理,却又哪里怪怪的。

究竟是怪在哪里?他想不明白。

似乎是看懂了封垚的困惑,崔钰起了爱才之心,决定说出一个秘密:

“生死簿并不是什么法宝,而是天地法则载体,记录的‘寿元’,对应的实则是生灵未修正果前的原始因果。

而我们地府判官所用,也只不过是部分法则投影,主要是关于人间的记录。”

“那如果人为修改,岂不是破坏了天地法则?”

阴气里传来崔钰的轻笑,这封垚的言下之意,是说既是天地法则,为何可以人为干预。

看来这小子,怕是也听说过有人修改寿元的事情。

不过这也无需隐瞒。

“天地只求平衡,保持存续,轻微的变动,宏观上甚至没有任何体现。”

封垚暗暗点头,怪不得之前自己接连引动规则,却没有被天上地下找来,原来是并不影响大局。

那么问题又来了,小问题放着不解决,那终将导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结局。

还没发问,崔钰又道:

“除了生死,还有因果,修改寿元强行倒果为因,终也会回到原点,不过需要时间修正罢了。”

说到这里,崔钰心中也起了些许波澜。

就如同那劣猴勾销猴类生死簿后,群猴虽暂时“长生”,但未修正果,仍会衰老虚弱。

更别说未来魂归地府,生死簿重测因果,欠的依旧得还。

不是每个猴,都能像他一样,虽无功德,但修功法偷灵药,寿数其实早已变化。

只不过当时来地府时,地府这一丝法则之力并未更新罢了。

要是再晚些来,哪还有这破事!

想起来就糟心!

“唉。”

封垚叹了口气,听到这里,失去了继续问的心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救活了李四,也没有意义。

“我观小友神色,是否亲近之人有寿数之虞?”

“嗯,是我治下一位村民。”

封垚没有隐瞒。

“哦,能得小友如此看重,定有不凡之处,此人现在是否气数已尽?”

“是。”

“魂魄可还在?”

“额,算是在吧。”

封垚含糊道,生怕自己说出冥土罐的事情,反倒牵连了小牛马。

“那就不难办,若是生前积德行善,那地府这边可寻个差事。”

“那岂不是寿元又有了变化?”

封垚困惑了,哪怕成为最低级的阴兵,也百年无需入轮回。

若是期间升了职务,成为有品的鬼仙,那就是神仙。

“这就是我刚才所言的因果,生前事了,并不代表已经测算完。

若是生前有大功德,别说是我地府,就是那天上,不也有几位元帅,死后直接升仙了吗?

若是造下大孽欠下因果,六道轮回逐一降等。

若还还不清,地狱之罚就该上了,正如刚才那尸妖,得受万年之苦不得轮回。”

“好复杂……”

一下子接收到那么多信息,封垚头晕脑胀,有些吃不消了。

他有些后悔,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寿元牵扯因果,又涉及法则,根本就是个动态平衡的问题,简单的分析得不出任何结果。

崔判官也是,恐怕是身处高位,多年没有讲话的机会了,才一直讲那么多。

不过,倒是想到一个能救李四的办法……

“哈哈哈哈,怪老哥我与你颇聊得来,你且别管那么多,只要将魂魄通过镜子送来,我自会为他寻个差事。”

崔钰趁机再次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眼前人值得利用。

他发现这人颇具慧根,起了爱才之心是一方面。

更是通过交谈,发现这人对管理的生灵如此上心,怪不得攒下那么多功德,可称心性上佳。

不像那泼猴!

或许是作为受害人一方,崔钰对孙悟空有着颇多怨念。

他却不知道,再过些年,他也要作为拉开西游序幕中重要的一环,亲自参与其中。

封垚不知道在崔钰眼中,自己的评价甚至高于此时压在山下的猴哥。

若是知道,定会劝他一句,崔大哥,切莫把未来的路走窄了!

他现在想的是,虽然地府可以解决李四的安置问题,但代价是融入地府体系。

且不说李四愿不愿意,作为自己的契约者,他的灵位还挂在自己神位下方呢。

贸然加入,会不会又引出什么乱子。

不过,留了这个门道,未来未必用不上。

毕竟自己也没说,要送谁下来吧?

“谢谢崔大哥好意,如有需要,小弟定会厚颜求大哥帮忙。”

“区区小事不必挂怀,倒是那尸魔的事情,有些对不住你。

你们那地界已经数十年没有阴差,我们也没有收集到任何信息,全得靠封老弟自己了。”

“放心,小弟自会量力而行。”

封垚并没有太在意,刚斩了千年尸妖,他心中多少有些飘飘然。

“切记地府不会直接出手,你须万事小心,一切以自身为重。”

见封垚的态度,崔钰再次嘱咐。

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是真有点喜欢这小子。

感受到崔判官言语中的关怀之意,封垚有些触动。

这个世界的仙神,也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

收敛心中的不以为然,封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

“谢大哥!”

“行,那我这就送你回去,有事幽冥镜联络。”

崔钰持笔划破虚空,封垚只感觉眼前又一花,灵魂归于本体。

看到虎殃那假身还在上方,依旧源源不断被抽取妖力。

暂且不谈尸魔的事情,这一战可是赚大了!

果然在压力之下,才能榨出潜力。

从战前准备开始,为了准备一战,从地府搞来了不限量的安魂砂和忘川水,今后灵药种植无虞。

还借地府特产,从天上换来了大量的劣质引雷针。

村子的整体实力,从只能应对野兽,一跃攀升到可以应对妖怪。

天上地下两条路子,也开始逐渐成型。

而自己借力打力,根本没有付出多少。

开始打起来之后,前期数次摩擦中,自己没受到丝毫损伤,却收获了无数香火和功德。

实力大有精进,道行迈入千年,还觉醒了神通。

最宝贵的是经此一役,彻底明了本心。

我已是土伯封垚,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牛马封垚。 第81章 巡山阴神,福德正神 心态变了,看问题的方式也随之改变。

自己作为神仙,根本无需考虑那么多,想做什么,去做便是。

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李四救起来。

【敕封·巡山吏】

神念起,存放在冥土罐中的李四魂魄飞出,身后还尾随着十几颗精魄。

那是陆三川之前狩猎小尸妖的精魄,似乎在忘川河水中,与李四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也正常,李四是猎人,这些小妖怪之前是野兽,天然压制。

接下来,引导灵韵顺着封垚和李四的之间的联系,缓缓流入。

最关键的一步,是功德。

虎殃实际上已被投入地狱,功德的金光已经隐隐显现。

被封垚号令,功德也汇聚了过来。

以精魄滋养灵魂,以灵韵再造生机,以功德铸就神位。

随着李四安详的面容逐渐有了表情,神职序列中他灰暗的灵位也开始渡上厚重的土色。

与张三神位上明显的阳气不同,李四的神位,颇具阴寒气息。

地府一行,封垚已经知道想要救李四,得让他成阴神。

但成神这件事,不仅仅地府能做,自己也能。

无非就是再封一个神位罢了,张三李四都是契约者,完全符合条件。

“醒来。”

封垚默念,李四缓缓睁眼。

“爷,我这是?”

李四缓缓开口,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躯,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魂之力,不明所以。

自己这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解释这件事太过复杂,封垚试着用念头将最近樟木岭上发生的事情,以神念的方式传递。

还好,能行。

半晌后,李四表情变得复杂,缓缓说道:“原来如此,谢土地爷救村民免于妖难。”

“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你,想要身体重回村子吗?”

封垚见李四活是活了,就是没有肉身,想到了呼吸法。

听到这话,李四面露纠结,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表情愈发挣扎。

“罢了,小民既然已死,就不回去了。”

“为何?你舍得李狩?”封垚不解。

“舍不得,可我更希望村子好好的。”李四看向木岭村的方向,长叹一口气:

“自您赐下灵韵,我得以重回年轻,却也察觉到村中其他垂暮之人的羡慕,若是此次再得以还阳,未来势必会有更多人来向您祈祷长生。

我不知道您救我消耗多大,但这本不是您该承担的。”

“这……”

封垚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村子目前满打满算几百人,大多都是淳朴之辈,还没人许下过这种愿望。

但若是未来村子里有了更多凡人,李四说的情况未必不会成真。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也明白。

“就是苦了你了……”

封垚有些感慨,李四从饿着肚子找到自己,把最后一块肉干献献祭开始。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为所有人考虑,就是不考虑自己。

“爷不必为小民感到可惜,或许是我昏迷的时候在梦中,打服了那十几只想要吃我灵魂的小妖怪的原因,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灵魂远强于普通村民。”

李四指了指满眼含泪,正在飞奔而来的张三:

“再加上爷您赐下的权柄,我已经有了力量不说,未来还可以继续修行,不会再如面对虎妖时那般孱弱。”

随手掐碎飘在身旁的尸妖精魄吞入腹中,李四继续道:

“所以,明面上的敌人交给小三,我已是阴神,无需睡眠,就在暗中守护村子夜间的安宁,为您分忧。”

“行。”

既然李四有了决定,封垚自不会干涉。

张三为阳神,作为明面上的战力威慑宵小,已然足够。

李四为阴神,凡人不可视,倒是方便掌握一些特殊情况。

卧龙凤雏,从不吃素。

未来若是还有巡山吏之职,也可如此分为日巡吏和夜巡吏。

只要在福

转身走向牛头马面的方向,把时间留给重逢的翁婿二人。

“参见上仙!”

人还未至,牛马已经先行行礼,半跪于地。

知道封垚和地府高层有来往后,他俩可不敢再像之前一般随意。

封垚唤起一道微风扶起二人,失笑道:“小牛小马你们这……”

牛马被扶起,牛小牛按着马小马,再次低头抱拳行礼。

“还请上仙原谅我和老马之前的不敬。”

“不必如此!你我兄弟,一辈子兄弟!”

封垚还阳后发觉手中古镜发生变化,再看小牛马这般姿态,心中明了。

多半是其间被两人知道了点什么,不过也无妨。

这两人逗归逗,但能处,有事是真上!

听到这话,牛马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是同样的泪眼朦胧,也是同样的欣喜暗藏。

“以后我的地界上,亡魂轮回之事就劳烦两位兄弟了,若是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直接寻我。”

牛马险些当场泪崩,这是将亡魂的引渡全权交给自己兄弟二人了。

就樟木岭方圆千里范围,几十年来还未收取的亡魂,少说上万啊。

牛小牛已经泪流满面,牛身的耿直不允许他忍耐哪怕一秒。

但马小马却还是有些忍不住,不时瞅向村口。

封垚算是了解这厮的性子,马无夜草不肥嘛。

顺着小马目光看去,就见村民们正在从活尸中回收散落的引雷针。

封垚内视香炉,里面还有着十几根全新的劣质引雷针。

原来是想要这个。

早说啊。

“喏。”全部取出强行塞入小牛马手中,封垚摆摆手,转身往山上走去。

再和这哥俩客套,等天大亮都结束不了。

没有选择瞬移,他缓步走上山坡,往山间走去。

山上没有道路,樟木树下满是荆棘和灌木,因为虎殃的滋养,短短几个时辰,又茂密了不少。

但随着封垚靠近,植物仿佛有灵一般,主动让出道路。

所过之处,焦枯的樟木抽新芽、断折的棘条开素花。

炎炎夏夜,更有萤虫聚成青绸般的流光小径,蜿蜒铺至他前方。

“礼敬福德正神!”

身后牛头马面忽然齐声唱喏,三十阴兵列阵立矛。

这一幕被村民们望了去,眼中纷纷露出欣喜。

爷这是有出息了啊!

之前封垚没有具体的形象时,大家虽各有所想,但都因为封垚的温和博学而无比尊敬。

他们尊敬的是一位神。

但现在看到封垚几个时辰前,才刚成年的样貌,心中的感受不约而同发生了改变。

神终于有了实体,更像一个人了。

唯一不变的,是对封垚虔诚的信仰。

“恭迎爷回岭!”

狗儿等几位年少者最为兴奋,见鬼差先一步恭贺,纷纷抢着开口。

“恭迎爷回岭!”……

随着村民们的心念,无数带着祝愿的愿望诞生,又顷刻间完成,化为香火直奔封垚。

封垚笑了笑,停住身形,转身朝山摆摆手。

还忘了件事!

他看向虎殃被抽得只剩下空壳的假身,神识中,一团巨大的福德金光藏在其中。

阴阳交泰,地脉纳炁。

香火炼德,神土镇寰。

随着他轻轻念动口诀,金光钻入地底,活尸残骸上萦绕不散的阴气也随之沉入。 第82章 因果织界,人神同契 封垚被朦胧金光环绕,每走一步间,道行都在快速提升。

此一役,他心性提升,功德圆满,因果无束。

道行的精进再无挂碍,刚过千年的道行飞速提升到一千五百年。

随着神识范围扩张到五百里,福德宝地也有了百里之境。

福至心灵,地界权柄朦胧的限制,已然解锁。

地界:【因果结界】,预判进入辖地者的善恶因果,并显现在土伯的感知中。

好东西!

封垚大喜,这是给樟木岭安装上了全自动安检了。

他不是普通土伯,是有分庙的土伯。

有了这地界权柄,他便可以放心的离开樟木岭,不用担心类似卖药翁混入的事情发生。

不仅如此,他能察觉,这只是目前能动用的最初级的能力。

涉及因果的东西,哪个背后没有天地法则支撑。

封垚沉浸在自身的提升上,却没发现,整个樟木岭范围内信仰他的村民们,同样因此受益。

此时,正在山巅的陆三川,已被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从未见过提升如此之快的神仙,短短不到十日,就从四百年直奔一千五百年。

但他不羡慕,只有满心的敬仰和佩服。

他不羡慕,不是因为封垚是大佬的化身,一切理所应当。

反而正因封垚作为大佬化身,没有凭本体之力,就做到了先前所言。

仅靠着村民,自己这位天兵和地府的牛头马面,还有元帅和灵元代表的妖怪,便完成了这一战。

不能说是完成,是大胜!完胜!

不仅仅灭去了活尸,还连同背后操控活尸的两头百年尸妖,一头伪千年尸妖,甚至还有前来报仇的真·千年大妖一同斩灭。

能拿下如此大胜,根源究竟在哪?

明明大佬没有借用任何本体的力量和人脉关系。

就连那面镜子,也是牛头马面从地府带来的。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让陆三川隐隐有所感觉,问题的答案,就在樟木岭。

他放出神识顺着河水流淌,从木叶村逆流到木岭村,又折返回来。

此时,地平线上已隐有晨光。

木岭村中,还不知道尸妖之患已除的老者,正带领着村中老弱虔诚祈祷。

彻夜的祈祷他有些疲惫,但却依旧坚持。

他枯瘦的手掌抚过白发,忽觉指尖滑下几缕青丝。

村头瘸腿老猎户倚着木桩打盹,彻夜守在这的他,决定若是活尸打进来,拼了命也要守住这道关。

被清晨的寒意叫醒,他抱紧了怀中的猎刀。

正要责怪自己误事,却发现溃烂的膝盖竟生出新肉,晨露浸润过的肺叶里,也再听不见破风箱般的杂音。

身后的田地旁小路,少了一只手臂的中年汉子扛着锄头走出晨雾。

他没了一只手,上不了木叶村,却不想就这么干坐着,于是早早起来为村民们打理田地。

抬起头,看到远处地上亮起的一抹光亮,他惊觉往日半日才能犁完的坡地,如今一炷香便已被自己翻出油亮新土。

汉子身旁,溪边浣衣的妻子指尖一颤,槌衣声里竟听出水中银鱼摆尾的轨迹。

赤足踩进浅滩,夏夜微温的溪水忽地沁凉如秋露,水中银鱼自发跃入竹篓,鳞片映着星河明明灭灭。

村中仅有的青年书生,此时正伏案夜读,他担负着村中教习任务,被爷勒令不许前去。

从爷那里受教,知识之重要他深有感悟。

虽不能去木叶村,但他决定多学多识,有朝一日得了爷半分聪慧,便能用知识建设村子。

忽然,有些发酸的眼尾掠过金光,往日佶屈聱牙的知识忽如流水过石般清晰。

而此时的木叶村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少年学徒盯着烧红的铁胚,师父已经累瘫,他接过了修补武器的活。

铁锤敲打间,稚嫩却精壮的手臂肌肉一上一下,竟随火舌起伏的韵律自发调整力道,淬出的镰刃隐隐泛起玄纹。

硝烟未散的村口,断矛残盾还斜插在焦土中,守夜的战士却觉出不同。

瘸了腿的潘子,拄着断枪坚持带鬣狗巡防,踏过染血的木墙时,右腿伤处忽有灵韵翻涌,在服下的灵药共同作用下,竟凝出新生血肉。

他试探着跺了跺剩下那只好腿,丈外的歪脖树应声炸开木刺,惊起夜枭扑棱棱飞向远处。

嘿!狗王我也成了!

木墙之内,几个时辰前重伤昏迷的战士,此刻在草席上辗转反侧。

他们溃烂的伤口里钻出细密根须,吮着夏夜露水织成青苔肉膜。

有人迷糊间抓向心口,却摸到胸腔里搏动的似乎不是心脏,而是一枚跳动的山核,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无尽的力量。

以张三为首的修炼者们,变化更显诡谲。

张三只感觉自己的道行,随着斩灭活尸的功德反馈也在攀升,隐隐压过了刚吃完尸妖精魄的老丈人李四。

巡游权柄,威能也上升了三成。

两人久违的转头对视,相视一笑。

不远处猎人王虎,正就着月光修补豁口的猎刀。

虎妖爪子做成的猎刀,他可宝贝得紧,却在斩落一头特殊活尸时被蹦掉一块。

正要将刀刃碎片拼回原处时,忽从缺口中析出七颗血星,化作纹烙入掌心。

那竟是被活尸吞食的同僚残魂所化「噬怨煞」,此刻成了他的本命杀器。

最奇的是幼童。

五岁的稚童蹲在田埂戳蚂蚁,心心念念小黑的陪玩,忽从虫群的路线里,看出山雨欲来的征兆;

檐角铜铃随风晃动时,襁褓里的熟睡的婴儿,忽然睁开琉璃似的眼瞳,竟咯咯笑着伸手捏住无形的声波。

夏夜的樟木岭,因果结界内自成玄机。

“福地通神,人即木岭。”

走过这一趟的陆三川,语气中带着一丝悟道之意。

刚才的问题,他心中有了答案。

没有村民,哪里来的福德宝地?

再联想到大佬之前,将一位只能算半吊子修炼者的凡人敕封为属神。

还有刚才,将一个已死的凡人灵魂封为阴神。

是了,只有这一位大佬,会真正的把凡人放在心上,而不是作为汲取香火和灵韵的工具。

天上那些大佬,随便展现一下神迹,就能在凡间造下传说,收获大把香火愿力。

再随意从三界将自己这种,因缘巧合修得缘法的幸运儿带回去封个小神,就能吸引大把修炼者抢破了头要加入。

谁会在意平平无奇,既不是修炼者,也不是某某转世的凡人?

会这么做的神仙有,但做到这个地步的,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

对不上啊!大佬的身份愈加扑朔迷离。

陆三川有些苦恼,却见封垚已经来到近前。

“三川小友,借一步说话。” 第83章 天阙探幽,神契伏线 回头看看身后的元帅和灵元,他们似乎也得了些好处,正在凝神修炼,无暇顾及。

大佬只点名自己,这是要悄悄显露身份了?

难道刚才的问题,就要有答案了?

陆三川大喜,连忙跟上封垚的步伐。

两人于山巅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看着东方一缕紫气缓缓浮现。

“小友此番辛劳,还险些遇上性命之危,这份恩情封垚铭记于心。”

“不敢不敢,斩妖除魔本就是小神的分内之事。”

“给。”

封垚屈指弹出一团金光,一团功德香火飞至陆三川身前。

道行达到一千五百年,功法修炼的进展开始跟不上,道行提升开始变得缓慢。

对修炼已经有所了解的封垚,主动终止了吸收功德香火,这般浪费实在不可取。

等小牛马换来新功法,或是功法境界突破,再提升道行。

被福德宝地调用了一些,还剩下许多功德香火。

既然先前强行借了陆三川的功德,现在也该还了。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陆三川没有拒绝,接过光团直接吸收。

毕竟此行的确也出了不少力,大佬也说是还……

这么多!

陆三川惊了,之前自己三人斩灭虎二之时,功德一分为三,哪有大佬还来的那么多功德。

不仅如此,这部分功德香火里,还有着阴德!

福德好取,阴德难得。

只要斩杀作恶的生灵,天地就会给功德,但大多是福德。

想要获得阴德,必须得为阴间做了贡献。

对凡人而言,阴德关乎下一世轮回的等次。

对他这种鬼仙得道的神仙,阴德不但能提升实力,还有概率令他的根脚——鬼体得到滋养,增加未来获得神通的概率。

莫名的感动在心间流淌,作为一个小小天兵,他何德何能,能被大佬这般赏识。

上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上仙,还是元帅。

此次下来,也正是因为元帅,才有幸结识封垚。

之后虽也有辛苦也遇到危险,但他一直都在获益。

不仅仅是资源上的收获,因为跟了大佬,得了大佬的言传身教,还有了无数感悟。

再加上这些阴德助力,自己回去潜心修炼一段时间,天将之事手拿把掐不说。

或许还能和那些手握资源的关系户们,争一争那核心位置。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自遇上大佬后,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就给了一颗百年妖魄。

后来借研发引雷针,大佬准许自己接触村民。

再后来,还让村民们给自己立神像供奉,还借换引雷针给了远超数额的地府特产。

现在借还功德之名,暗中送了阴德。

最关键的,是大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自己甚至根本没有多少察觉。

如此润物细无声,时刻体谅他一个小小天兵的自尊。

要说这不是大佬的赏识和提携,是什么?

再看看大佬治下,凡人虽少,但淳朴干净,信仰虔诚,那几位入了道的村民虽资质平平,但也异常聪慧。

身旁妖怪小白虎,天赋异禀,还未化形便已身具神通。

元帅那更不用说!

甚至连天材地宝,在大佬的道场生长速度都暴涨了百倍。

思索间,陆三川脸色一变。

你愚蠢啊!三川钉!

遇上大贵人知遇之恩还不自知!活该一辈子做小小天兵。

没见连失了智的元帅,都冥冥中一直跟随大佬身侧吗?

若是还看不出大佬的提携,就这么离开了这里,未来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大佬还会朝一个愚钝之人再伸出橄榄枝吗?

见脑补中的陆三川神色几经变化,封垚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给得不够。

这一战各种资源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目前真没啥还能给的了。

“小友,怎么不说话?若是嫌我给的不够,下次……”

“上仙还请宽恕小神愚钝,三川在这里跪谢上仙提携。”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三川砰的双膝跪地。

“???”

封垚瞪大双眼,满脸问号,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愚钝?那还有精明的吗?

还有,自己提携什么了?

“你且起……”

“咚咚咚!”

封垚话还没说完,又见陆三川面色又变了,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忽然朝自己三叩九拜。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丝线,从陆三川身上延伸而出。

“恳请上仙收下小神,哪怕作为记名弟子。”

伴随着陆三川的话语,金线停在封垚身旁,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什么情况?

怎么就要拜师了?

封垚有些头大,陆三川这人好是好,就脑回路怪怪的。

难道天上的人,都是这种精神状态?

虽然自己只是个小小土伯,神位或许还在陆三川之下。

但只论道行的话,倒是打三四个陆三川不在话下。

那么问题来了,收还是不收?

联想到陆三川天上之人的背景,封垚忽然有了打算。

伸手触碰金线,神位序列下方,缓缓浮现陆三川之名,名字后方的背景,是一座藏在云层中的高大的门栏。

与已经成为属神的张三李四不同,陆三川的位置,在自己下方,却不在序列中。

强忍住想敕封的念头,封垚躬身扶起陆三川:“你要不嫌弃,那就做我三弟子吧。”

往日里,张三李四言行中的拜师之意昭然若揭,封垚自然留了位置,只等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开宗立派的想法,那再行此事。

陆三川紧随其后,那就先做个名义上的三弟子。

得到大佬的答应,陆三川绷直身体,反而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性。

封垚拍了拍陆三川后背:

“不必持什么弟子礼,还如以往一般就行,我虽答应了你,却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师父已言传身教了很多,弟子不敢有更多奢望,只求回去天上,还能时常下来看看师父。”

封垚点点头,忽觉不对。

自己何时言传身教的?

还有这话的意思……

“你马上要回天庭复命了?”

“回师父,大约就是这几日。”

“任务完成了吗?”

“算是,完成了吧……”

陆三川含糊道,他只是下来看看元帅需不需要照顾,现在有师父照顾,任务应该算是超额完成了。

但这话听在封垚耳中之意,是说斩灭尸妖,任务就完成了,看来真是天上派来斩妖的。

唔?不对啊,不是说天上地下没人敢管这事吗?

“三川啊,问你点事。”

“师父请讲。”

“我曾听闻,樟木岭这地方有些秘闻,所以才方圆百里没有神仙,是这么回事吗?”

“是有这么件事,说是涉及一桩天上的丑闻……”陆三川说着说着,皱起眉看向封垚。

下界后他一直以为,这所谓的丑闻只是为元帅和师父的存在做遮掩的幌子。

听到师父这般问起,合着真有这事?

陆三川给出肯定答复,封垚心下稍定,地府的消息很准确,没有偏差。

他收下陆三川,心中也存了在天上安插个自己人,方便未来来往办事的心思。

这不就用上了?

“这次回去,以你的能耐,这件丑闻涉及的仙女,你能不能打探一二她的身份?” 第84章 雷煞尸魔,天机道殒 果然是有秘闻,还涉及了一位仙女。

那丑闻多半是思凡之事,这种事情在天庭,从上仙到小神,都普遍异常。

就是不知道,这仙女究竟是谁?

陆三川没有贸然作答,虽然他在天上算是老油子般的存在。

但因为层次太低,打探来的消息多为小道消息,真假参半。

师父不亲自去问,而是让自己探知此事,多半是涉及什么隐秘,本尊不方便涉及。

那就更讲究信息的正确性了。

不同于之前接下封垚的任务,这次是以弟子身份接下的师命。

若是选择接下,那就不能砸手里。

“敢问师父,这仙女信息重要吗?”

“很重要,一直藏在这里的尸魔,就是那仙女陨落所化。”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封垚没有隐瞒。

闻言,陆三川脸色大变。

师父言下之意,是这一战不算完,只是个开始?

还有尸魔存在?尸魔还是下界仙女陨落所化?

还真是天大的丑闻!

怪不得,让自己下界的天将说起这事,语焉不详。

但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师父在上,弟子不敢隐瞒,我在那天上,只是雷部的天兵,可能没办法打探到那么深的消息。”

封垚面色不改,心中却有些失望。

尸魔是来自天上,要是能从天上打探到点消息,那应对起来多少有点准备。

失望间,又忽闻陆三川继续说道:

“但弟子有一位交好的将军,或许知道此事,我尽力去试试。

不过师父,真是魔吗?”

“千真万确,可是有何不妥?”

陆三川皱起眉头,陷入思索。

物有反常皆可为妖,妖中似人者为精,不似人者为怪,与正道抗衡者为魔。

或是自称为魔,或被天庭钦定为魔。

但能被冠以魔之称,无一不是妖怪中极强的存在。

正如现在被上面认定的魔王夔牛,就是魔中翘楚,至今仍逍遥法外。

尸魔尸魔,尸妖成了魔,那就不是简单的尸妖了,定然有些特殊的门道。

何况,这还是仙人死后转变而成的尸妖,修成的魔。

“魔也是妖,多是心有执念,走了邪路,所以行事诡谲异常,不可以以常理度之。

此事涉及天庭,以弟子的了解,定然不好处理,恐怕需要花费些功夫,才能探得真实信息。”

“无妨,你慢慢打探,以我现在这道行,多半也拿那尸魔没办法,还是徐徐图之。”

陆三川拱手:“弟子谨遵师命!”

看来得加紧升为天将了,若是师父如往常一般还要以这具化身来应对,就算上面不允许,自己也得下来助阵!

就在这时,一旁结束修行的灵元却窜了过来。

封垚看向有些激动的灵元,发觉她道行精进了百年有余,老虎身子……更加圆了。

从神识中观察,这是灵魂凝练,妖身成长太快所致,简称营养过剩。

似乎这虎妞身躯里继承的神血,还远远没有炼化完,只是被她强行中断了吸收。

猪小黑就更恐怖了,道行到现在眼看就要冲到七八百年,还在继续攀升。

肚子里那颗丹药一样的猪宝,还在源源不断提供灵韵供他修炼。

这小黑猪的来历,当真不凡。

“不好好修炼,过来干什么?”

封垚看向灵元,目光严厉,自己和陆三川聊得正好,饶是再喜欢吃瓜,也不至于中断修炼过来吧?

这虎妞虽然先前做了错事,却也没有造下什么伤亡。

加上是个没了父亲的可怜孩子,那点过失勉强可以原谅。

只是没了父亲,更要好好教育,别让她走歪了,成了坏妖怪。

“上仙,灵元听你们说起尸魔,灵元的父亲,就是尸魔所害,呜呜呜……”

蹲坐着的灵元说话间,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泪水不断滴落在肉乎乎的爪子上。

无辜弱小可怜又无助,加上这么一副萌萌大猫的模样,封垚都要化了,恨不得上前rua上一下。

看到封垚脸上露出的表情,显然是沉醉了。

陆三川哑然一笑,师父性情中人!

既然小白虎知道尸魔的信息,那由他来问,回去也好有个对照。

“小白虎,你和我讲讲,那尸魔是什么样的?未来我们也好报仇不是?”

“呜呜呜,我想想。”抬起肉爪擦去眼泪,灵元陷入回忆。

“那时候我刚开智不久,某一日我在父亲怀中玩耍,虎殃带着尸魔上了虎山见父亲,说什么这是天上来的人。

我看是个月貌花容的女儿,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瓷瓶儿,那时候贪玩,也没太在意。”

说着,灵元眼中豆大的眼泪又开始流淌。

“你父亲是谁?虎殃又是谁?”

陆三川疑惑间,就见灵元指了指山下村口空地的那身虎皮。

“那尸妖就是虎殃,我父亲是白虎山的妖王。”

千年尸妖和尸魔有关!

陆三川有了结论,却见封垚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父亲要求她证明,她当场身躯变得透明,骨头里有雷光闪烁,我父当时就信了。”

“怎么就信了,这是什么道理?”

陆三川不明所以,封垚亦是摸不着头脑。

雷光闪烁能代表什么?

能御雷的妖怪多了去了,小白虎一脉就行。

“我当时只顾着玩耍没细听,好像说这雷是什么九什么雷。”

“是不是九霄神雷?”

陆三川大惊,连忙追问。

“是,就是什么九霄神雷,后来父亲就将她奉为上宾,住在了虎山。”

眼看陆三川又要打断,封垚抬手压了压:“后来呢?”

“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后来父亲好像发觉山下镇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同族也越来越少,就觉得不对。”

“你们妖怪还关心镇上的人?”

灵元朝出言的陆三川投去个白眼:

“虽然是妖,但我们一族可不吃人,父亲说吃人造业,不得雷霆眷顾。说起这事,其他虎妖似乎对这条禁令十分不满,就属那虎殃一家跳的最欢。后来我也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后来父亲死前来找我,将神血传给我后,让我逃,我就四处躲了好些年,直到来到樟木岭。”

说到这里,似是勾起了灵元的伤心事,她哇的一声爆哭出声。

封垚连忙上前安慰,从香炉中取出大把肉干,这才勉强哄乖。

“三川,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师父,弟子有了点头绪,灵元所说的神雷,正是我雷部惩戒仙人所用的九霄神雷,尸魔是偷偷下界的仙女陨落所化这肯定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

“尸妖连凡雷都怕,尸魔也是尸妖,就算无惧凡雷,怎么可能身具连仙人都能打得魂飞魄散的九霄神雷?”

听到这,封垚想起崔钰所言。

“她死在九霄神雷追击之下,却因为某种我不能说的机缘巧合,死后躯壳得了好处……”

究竟是什么机缘巧合,能让原本被雷霆克制的尸妖身具雷霆? 第85章 思凡秘事,宿命歧途 封垚冥冥中感觉,这件事非常重要!

隐去了地府来源,他将自己掌握的消息告诉了陆三川。

陆三川听后,也颇觉诡异。

仙女私自下凡被九霄神雷追杀,这再正常不过。

能被神雷劈死,说明这仙女并不是什么厉害神仙,多半只是侍女之流。

但若是这般却又说不通,一位普普通通的侍女被劈死,死后反而获得机缘。

尸体化妖成魔,还有了一些九霄神雷之力。

这就离了大谱。

随着各方的信息汇聚,虽然只是东拼西凑的部分线索。

但封垚和陆三川已经明白,此事恐怕不简单。

仙女下凡之事,还有着什么原因没有被探知。

而这些没有被探知的事情,或许才是此事敏感的真正原因。

“此事甚大,弟子恐怕现在就要回去,尸妖被斩,尸魔可能很快就会察觉,我怕迟则生变。”

既然已经成了封垚的弟子,那樟木岭的事情,也就是他陆三川的事情。

于公于私,他都得上心,并且全力去办此事。

封垚自是不会阻止,嘱咐了几句便由陆三川化作流光回去。

虽然线索暂时就这些,新的线索得等陆三川回来。

但封垚也不是没事可做,他走向一旁情绪已经稳定的灵元。

“想不想以后就跟我混?”

“混?”

“就是好吃好喝的管够,但有事你得上的意思。”

“嗯……”灵元犹豫片刻,看了看爪中的肉干,点点头。

“好!”

“那以后出门,我就是你大哥了,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

“那大哥有困难了怎么办?”

“只要不要吃的,大哥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

“好!当赏!”

封垚神识扫过樟木岭,锁定了一处人家。

掏出风骨唤起一道微风,张三李狩刚做好,准备庆祝李四归来的一桌子好菜,就打着旋不翼而飞。

张三愣了愣,李狩却一拍张三,恶狠狠道:

“爷吃你一桌菜怎么啦?有意见冲我来!”

张三:“???”

喷香的菜肴一道道摆放在灵元身前,饶是还在修炼的猪小黑,都险些被这味道乱了道心。

封垚乐呵呵的举起一杯酒:

“虎妞,大哥现在就有困难需要你帮忙!”

“什、什么困难!”

灵元语气有些警惕,口水却在张口时不自觉的流下。

她生怕眼前这人,要杀她取神血。

若只是要点神血,那看在这桌子菜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灵元就听到封垚温和的话语:

“大哥想请你讲一讲从出生起到现在的事情,只要你能想起来的,都说与我听。”

“只有这事?”

“嗯,就这事。”

“真的?”

“包真。”

灵元有些怀疑,但虎爪已经摸上了一块鹿腿:

“那我就勉强说说。”

封垚心中大定,一面喝酒,一面引导着灵元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一道来。

半个时辰后,胡须上满是油渍,嚎啕大哭的灵元这才明白上了当。

自己的回忆里,大多都是仓皇而逃,忍饥挨饿之类悲惨的事情。

只要回忆起来,情绪就会失控。

但也奇了怪了,怎么自己一边吃,一边哭诉,感觉心里反而越来越轻松。

一定是好吃的东西里,藏有法术的缘故!

封垚努力的将灵元的经历提炼出关键信息,还得不时用风骨再搞一桌好菜。

哄孩子真的太累了,何况还是这么个吃货,但没办法。

灵元身世可怜,这么多年的流浪经历,其中一定有很多自己需要的信息。

不只是为了再听听尸魔的信息有没有遗落,还有凡人、村落、灵药、土地庙所在等方圆百里甚至千里的各类信息。

他的实力,靠功德香火提升只能是一时。

长远来看,还是得依靠日常许愿带来的香火提升才是根本。

所以得找到越来越多的人,或者建立更多的分庙才行。

就是这么榨取一个孩子的悲惨经历,来获取消息多少有些不道德。

所以得好酒好肉安排上,心里少些愧疚。

封垚举杯和灵元碰了一个,一口饮下。

还别说,张三这小子酿的酒,还真不错!

直至小白虎灵元吃饱了,哭累了,在封垚平日里修炼的地方陷入沉睡时,饭局才结束。

日上三竿,满头大汗的张三和李狩夫妇二人,看着空空荡荡的饭桌,表情有些呆滞。

自己准备了数个时辰的午饭,竟然没有吃上哪怕一口。

“早说我已经死了,不需要吃什么,你们非要做,看吧,爷都觉得这不对。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给我看看孙子在哪?

就知道做饭吃饭,难道孙子还会在饭桌上?”

看着夫妻二人做饭间调笑打闹,配合默契,已颇有一家人的模样,李四语带调侃,悠悠道。

李狩有个好丈夫,自己人没选错!

闻言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只有张三李狩受伤的世界,达成。

小白虎睡着,小黑修炼着,封垚看着夏天的阳光,陷入沉思。

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随着崔判官的出现,自己便隐约有种熟悉感。

听到了陆三川的描述,加上小白虎的哭诉。

再联想到虎殃使用的假死之法,还有无数碎片化的记忆,都在提示他。

直到刚才小白虎说出自己家的名字——白虎岭。

这地界原来叫做白虎岭,樟木岭只是这个小山头的地名。

尸魔、尸解法、白虎岭、天庭、地府、崔判官,这些元素加在一起,他才越发觉像是西游世界。

无数的巧合不一定就是真相,但若真是西游世界,自己该如何处之?

是像那些同人小说里一样,直接找到大圣,或者菩提之类的大能,学一手通天的本事。

还是偏安一隅,继续经营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重活一世,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通天彻地的念想,只想这一世不要像前世一般,活得不算累,却也没多精彩。

摇摇头挥去杂念,封垚洒脱一笑。

别想那么多,先把握长生,再探索世界,有能力就力所能及做点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就好。

眼下要对付的尸魔,若真是那西游里的白骨夫人。

对于熟读西游,曾无数次幻想化身大圣的自己而言,知道的信息就多了。

虽然西游记里没有细说过尸魔的来源,只说是女子骨骼成精。

但透过文字也能知道,尸魔除了已知的雷霆之力,至少还有两种能力,一是变化之术,二是虎殃曾使用过的尸解法。

变化之术和尸解法自己有幽冥破妄境,可直取魂魄,只要道行足够,自是不惧。

雷霆的话,或许得寻一门应对的功法和法宝。

这些都有解决办法,有困难,但好歹有办法解。

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尸魔背后,那天庭地府想管却又不能管的秘密。

若是尸魔真是那白骨夫人,这个秘密或许和西游之事有关。

若不是,那这件事,关乎到尸魔的某种底牌。

接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查清这件事,否则,尸魔动不得。

可自己不妄动,尸魔就不动了吗?

斩虎殃的事,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都是成年人了,不能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能加快进度,和尸魔拼时间!

正如封垚所料,虎殃的灵魂气息消失的刹那,白骨夫人便已察觉。 第86章 白骨伶舞,携猪出行 白骨洞中。

白骨搭建的戏楼笼着青灰薄雾,人皮铺就的戏台四角挑着人头灯笼。

那白骨精占了白虎洞,就在虎王的宝座前搭起了戏台,日日伶舞。

此时戏台上,白骨夫人甩出三尺褪色仙绫,残存半幅的流云广袖拂过台柱。

莲步碾过满地碎骨时,步摇垂珠竟无半点声响。

“哎——呀!”

“且说那虎殃衔月拜北斗,舔犊血热怎敌天兵降,哎~”

她忽以胫骨叩节,腕悬骨铃作幼虎呜咽声:

“说什么为儿讨魂掀命涛,哈哈!到头来剥皮挂上村墙头哟~”

骤收袖掩住玉面,眼窝磷火忽明忽暗似讥笑:

“慈母心?不如一坛虎骨醪!”

倒拖披帛旋三匝:“又说那白虎王赠肉济愚民,额前王字化雷光,咦~”

骨爪撕开裂帛抛向虚空,残布竟化作群虎幻影:

“善念能填几回饥肠?啧啧~”

忽猛然回头,磷火幽幽,鹤骨簪迸出火星坠地成灰:

“慈悲骨熬汤——同族分食者笑啖三碗香!”

忽仰面折腰如断弦:

“可怜那魂儿披香殿上摔金盘,星君巧接落姻缘,哎——”

骤然展臂,褪色披帛竟显出水渍状仙纹:

“说是思凡?分明是那痴魂偏去赴红尘哎!”

指骨划过锁骨凹陷处,雷火映出碗口大伤疤:

“三魂投胎饮琼浆,化作公主续前缘,独留枯骨,唉~饲冥蟂呀饲冥蟂~”

伴随凄婉的唱词落去,磷火骤燃,白骨夫人卸去云肩露森然脊骨。

“嗔火铸骨,贪泉淬魂,痴念为引——”

她敲击肋排如击筑,骨节间迸出雷光点点:

“虎殃嗔怒复仇,虎王贪慈渡人,仙娥痴情怨困!”

磷火中玉骨手臂轻抬,将颅骨拆下托于掌中,黑洞洞眼眶扫过虚空,似与天上某位仙官对望:

“你们剔奴家仙筋时,怎不提这三毒混天雷原是天赐的丹方?”

指尖勾出缠绕脏腑的怨丝,竟织成半幅未成的仙帛:

“若无贪,何来百年吞吐日月?”

白骨夫人声音肆意,踢起满地碎骨成阵,煞气凝成褪色的斩仙令:

“若无嗔,谁撕这假慈悲的天纲?”

琵琶骨猛地刺出残片,道道紫雷流转:

“若无痴——”

骤然捏碎自己喉骨,戏台轰然塌陷,唯剩半截玉指戳天而起:

“怎知这累累罪孽,才是通天梯上最亮的香火光!”

余烬中白骨重组,化为一位肤白貌美的妖娆妇人,额间生出三毒凝就的黑紫电纹。

“前尘事未了,今朝不去寻那痴心魂,又想来找奴家这枯骨的麻烦,生怕奴家露了你们天上的腌臜。

老娘都快吃干净这地界上的人妖,才堪堪修得五千道行,哪比得上那黄袍加身的星君,整日情情爱爱?

若是他日老娘寻了长生不老,定要讨个公道!”

白骨面露甜笑,看向樟木岭的方向:

“不过,那株刚成的千年宝药,还有那千年雷血,味道比起那些臭凡人可香甜嘞,奴家隔着千里,都能闻到那美妙的滋味。

再等几年,血气和欲念吸收得差不多了,奴家就去取来。

还请你们仙官猜猜,炼了它们,老娘究竟还能添多少道行!”

……

樟木岭上,正专心盘算的“千年宝药”封垚,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谁在惦记我?”

低头看了看身侧睡着的,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千年雷血”灵元。

“说,是不是你!”

抚摸灵元毛茸茸的脑袋,封垚笑骂一句,继续思索。

小白虎的经历中,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信息有三。

一是散落在白虎岭其他各处的村落位置,还有着不少凡人在野兽成群下过得凄惨,必须迅速组织营救,充实自己的香火根基。

二是天材地宝的踪迹,这关乎包括自己在内的全村老小道行提升,也是未来和天上地下交易的筹码。

三是所有土地庙的位置,若是寻到一个如木叶村一般还有残火的庙宇,他便能收为分庙狡兔三窟。

第一件事不难,村里的修炼者逐渐多了,寻常野兽群已经彻底没了威胁,只需明日找张三李四来,将小白虎所言的村落周边地貌描述。

派出村中修炼者带上猎人,一面打猎一面探索,加上有鬣狗寻人味,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却非得自己亲自出马。

珍稀的灵药和茫茫多的土地庙,前者在山岭间埋藏,后者在无人村落残喘,都非得自己的灵识才能发现踪迹。

正因凡人的踪迹少了,采摘少了,药材才能变成灵药,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可能是宝药成精,或是野兽成精。

得亲自应对,不过,也可以带上队友。

灵元心智初开,做事总有些孩子心性,需要有人教导,身负神血放在村里震慑阴邪比带出去好。

主要是太贪吃,带她探索还得带个厨师。

反观猪小黑虽然也刚开智,却是必须带在身边,主要他的来历不明。

就算这里真是西游,他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怎么也不像那天蓬元帅。

关键万一又发生之前狂化的事情,自己没在身边怕是要出大事。

至于村子里其他事情,已经不需要封垚亲自参与,地府亡魂交易也有了李四。

有【因果结界】在,自己相隔千里,也能借助福德宝地,大致感知村中状况。

再捋了一遍计划,封垚望向天上,一汪明月已高悬当空。

植物人呼吸法!启动!

……

翌日,封垚神识移动至木岭村,寻来张三李四,将自己的打算言明。

当然,一如之前一般,他并未隐瞒还有尸魔存在的事情。

得知了封垚准备出去,以及还有大敌存在,张三李四震惊之余,忽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无需封垚过多安排,二人立刻回去准备。

现在二人已是樟木岭小神,不论是引雷针的继续开发,还是灵药的种植,也有了新的想法。

封垚没有多说什么,樟木岭虽然是自己的,但也是他们的,任由他们搞去吧。

唤来毛皮越发油亮的猪小黑,封垚本尊从山上寻了个隐秘山道,避开所有村民下了山。

“土伯,要带老猪去哪?”

“你自幼未出山林,我也一样,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

听到这话,猪小黑难得露出有些不情愿的神色。

他修炼结束后,又多了一些记忆。

随着记忆的增加,他循着前世记忆,也逐渐不像之前那般单纯。

记忆中的神仙之间的来往,远远复杂过和村民们的交往。

还有最令他恐惧的,是自己变为妖怪,似乎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但因为记忆不全,他没办法窥得全貌。

现在封垚要带他出去,他本身并不抗拒,毕竟三川钉也说过这土伯,真实身份恐怕也不凡。

他新获得的记忆中,就有一些关于尸魔的事情,可不知道该不该说。

若说了,自己前世是天蓬元帅的事,就有暴露的风险。

他隐隐觉得,记忆完整之前,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否则会引来大祸。

可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说,不能害了封垚。

“土伯,俺老猪可是听说了,这地方有个厉害的尸魔。”

处理了太多事情,封垚下意识忽略了,猪小黑从昨夜起一直都在修炼,根本不知道后续的事情。

“这事整个樟木岭都知道了?你现在提出来,是怕了?”

“???”

猪小黑满脸震惊。

合着要是老猪没觉醒记忆,就剩我一人不知道这事?

在樟木岭,我们野猪不配拥有姓名? 第87章 虎岭纵深,神龛残焰 不等猪小黑反驳,封垚想了想又说道:

“也是,那你还是少战斗,都交给我,万一又暴走……”

猪小黑闻言,想说什么,却又哼哧一声,不再言语。

封垚纵身一跃,跳到小黑背上,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出发!”

一路奔行,道行再次提升的小黑,奔跑间化成黑风,卷起封垚飞远。

离开了神识笼罩范围,封垚才发觉带上小黑是多正确的决定。

无法瞬移的他,虽然靠着植物人神躯也能奔行如风,但真正的躯体是会累的。

有小黑化风而行,他便可以专心用神识扫视周遭,发掘奇异之处的同时,顺便绘制地图。

不仅如此,似乎是野猪天生就具备探宝之能,一些快要成长为天材地宝,却还没生出灵韵光点的灵药,封垚不用神识仔细探查,难以发觉,但小黑却能寻得其踪迹。

怪不得蓝星上的野猪,能找石油。

封垚的选择,当然是照单全收。

在这荒郊野外野蛮生长,猴年马月才能诞生灵韵光点。

不如移居樟木岭,在福德宝地滋养的土地上,晒着月光浴,吃着安魂砂,喝着忘川水,还有已是天材地宝的灵药前辈,手把手教授呼吸法助力成长。

一路走,一路寻,不知不觉,两人离开樟木岭已有半年有余。

除了白虎岭方向不敢贸然靠近,樟木岭周遭千里范围已被他转遍。

各类灵药收获不少,还残存凡人的村庄,也找到数十个。

有了神识探查刻画出的精确地图,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凡人就能被王虎等人寻到。

可封垚始终没有找到,还残存神光的土地庙。

回去天庭的陆三川不知为何,也了无音讯。

这究竟是不是西游世界,也没有更多的线索。

端坐山巅,看着山下已连成一片的木叶村和木岭村。

封垚不禁感慨,才半年过去,这里已经逐渐像个宗门了!

有了灵药和功法,加上地府不限量提供的特产。

村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走上修行一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孩子们,开始展露出超凡天赋。

就连小白虎灵元,也因为寻到了一颗雷系草药,神血再次蜕变,去闭关了。

可这里越是蒸蒸日上,封垚就越是心急如焚。

生怕一切都会在不知何时,以何种手段来的尸魔践踏下,毁于一旦。

拍了拍身旁因为吃了太多灵药,马上就要道行千年,可以彻底化为人型的小黑:

“小黑,看来还是得往白虎山去。”

“老猪就说,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有的事情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不如就去看看。”

听起来猪小黑似话中有话,封垚点点头。

这半年来朝夕相处,他隐隐察觉,小黑的灵智成长极快,性情也开始有所变化。

根本不像一头才开智几年的小猪妖。

他无数次怀疑过,这小黑就是那猪刚鬣。

可不论他怎么套话,猪小黑都只会面露惊惧。

封垚知道,若是小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多半就会立刻狂化。

但没有办法,虽然有怀疑,但没有年代佐证,现在是西游几年,猴哥出生了没有,闹了没有,压了没有。

陆三川也迟迟未能下界,也不知道自己这便宜弟子现在如何了。

崔判官似乎也被招去了哪里,每次启动镜子,得到的回答都是冰冷的:

“铁笔勾销生死债,孽镜照破善恶魂。”

可不论如何,有了根基的自己,不能就此不前。

他不能再像之前的自己一般保守等待,徐徐图之。

“呼~”吐纳运转一周,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到魂魄与躯体越加凝实,封垚暗暗捏紧了拳头。

小牛马送上来的冥阴气炼体术,完美兼容聚阴炼体诀,解决了功法短板的问题。

自己短时间内,又靠着香火将道行推到了一千九百年。

现在的短板,又成了功德。

甚至不能说是短板,而是瓶颈。

境界、功法、功德对于提升道行而言,功德似乎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没有足够的功德加身,自己似乎无论如何也破不了两千年之境。

此时的封垚不知,若是没有功德,道行每千年就会卡住,越往上限制越大。

这是三界各部,以灵韵平衡为由,利用天条这道天地法则,对“非正法修行者”的压制,为了阻止修行者擅自吸收灵韵延长过多的寿元。

所以陆三川才崭露头角,就被天庭带走。

救助落水者积攒功德,若是持之以恒攒个千年,恐怕也能破了千年道行。

唯有妖魔不受限制,他们的灵韵,大多来自于吞食他人。

别说还想有功德,那是满身业障。

似是天地法则准许,靠着业障,也能不受道行限制。

但斩灭妖魔,驱除业障,却能获得对应级别的功德。

所以妖魔才会被各路仙神盯上,成为功德提款机。

毕竟救助生灵才几个功德,养几个妖怪杀了,那不是简单至极,一劳永逸。

所以导致人间只有遭天灾犯妖祸,才有神仙出手。

前者一次性拯救无数生灵,聚少成多,后者屠戮无数,同样聚少成多。

封垚不知天地法则,只循着本心做事,自然不明白其中关窍。

下定了决心,他骑上猪小黑,朝着白虎岭方向进发。

这一次,他探索得极为缓慢,每朝前多行几里,就要神识大开,拿出挖地三尺的态度探查。

这般力度之下,倒也是被他发现了些许不同。

与之前半年探索的地界相比,越靠近白虎岭,地底下的野兽尸骨越多。

灵药和人,却愣是没有一点踪迹。

按理来说,野兽尸骨多了,腐殖质就越多,阴气也越多,植物应该更容易成药才对。

可如此反常,只能说明,这地界上的野兽,都是被吃到只剩骨头的,地下留不下半点腐殖质。

明明没有了人,那又是谁在吃这些野兽?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之前半年,他除了没有找到残存神光的土地庙,也没有找到任何妖怪。

除了樟木岭,外界凡人依旧活在野兽肆虐的水深火热中。

如此多的野兽基数,之前还吃了无数的人,怎么可能不催生出妖怪。

更别说效果各异的天材地宝,就这么轻松被自己刨了,周遭愣是没有妖怪觊觎和守护?

小白虎的经历中,明明有不长眼的小妖想要吃她被反杀,还有她被大妖追杀的剧情。

可现在,妖怪都去哪里了?

若是都被尸魔吃了,那自己那片山岭,哪还能发育至此。

看到埋藏在地下的无数尸骨,封垚隐隐有了猜测。

野兽都是妖怪吃掉的,而妖怪,似乎被集中在白虎岭某处。

这结论,让他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直到,他寻到一处残留的微弱妖气。

顺着妖气的轨迹悄悄追踪,他赫然发现了更加奇异的事情。

他悄悄放出去的神识中,出现了一个久违的光点。

那光点来自一座神光暗淡,却依旧鲜活的土地庙!

还有活着的同僚! 第88章 土地疑云,菇精刚鬣 封垚瞬间收回神识,带着猪小黑钻入地底。

摒气凝神,身躯中有着植物灵韵的气息悄悄笼罩二人。

他用将自己和小黑伪装成灵药,相比于一位可以离开辖地的土伯,灵药成精并不显得奇怪。

千里之外出现了土伯,还是在尸魔所在的白虎岭范围,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意味着两点,一是这里还有微弱的香火,那就有人或者妖。

二是,尸魔知道土伯的存在,并且没有赶尽杀绝。

更有可能是二者结合,这土伯在为尸魔做事,换取微薄的香火求生。

封垚悄悄松了口气,既为尸魔做事,没有换来大富大贵,仅仅只维持生存。

至少说明这土伯,没有坏到骨子里。

甚至,还有可能保有一丝良善。

那就以植物成精的身份,去试探一二。

自己离开分庙后,神识本体只存三分之一,也就是三百里不到。

若是再通过神龛主动分配,则可以控制在二十里左右。

至于这一身精纯的灵韵,野兽百年开智成精,植物千年开智,很奇怪吗?

樟木岭上,传授自己呼吸法的老师猴头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妖化征兆。

不久前自己曾偷偷用神识观察,它那密集下垂的菌刺,在夜里还会悄悄鞭笞身旁的灵药。

像一位严苛的老师,正在指导旁边的小灵药修行一般。

怪不得自己能学会呼吸法,看来是老师本就资质不凡。

至于道行,只要刻意收敛气息,不化形的情况下,也没个外在的衡量标准。

不打起来,谁知道你真正的道行是多少。

虎殃和虎二道行都过了千年,那能一样?

这些都是他左思右想才得出的办法,也是敢来探索白虎岭的依仗。

“小黑,收敛道行到五百年左右,且不可显化妖身。”

“老封你别多话,老猪知道……”

封垚有些无奈,运转法决,默默将身躯缩小佝偻,四肢变化为白色团块状蘑菇集合体,还缓缓长出菌刺。

小黑性情变化不算太大,但口气却变了许多,言语间,老有种看不起自己的感觉。

“老封你这是……”

摇身一变,封垚变为一只千年猴头菇精。

“别叫我名字,现在请叫我老猴。”

头顶着蓬松如雪浪的菌盖,四肢形若老菌柄虬结,指缝滋出半透明的菌膜。

菌盖褶皱间垂落千百根像是头发的银色菌丝,琥珀色菌刺在耳际蜷成小环,菌伞下藏着一双似是浸透山雾的苍青眸子。

“那我也……”

猪小黑黑风环绕四肢,光滑的皮毛瞬间粗糙,开始向着人型转变,根根鬃毛迅速生长并变得枯黄。

“不要叫我名字,叫我俊美小……”

“不用换,小黑之名本就是我给你取的化名罢了,不是吗?”

猪小黑得意间被封垚打断,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反驳。

有些默契,不需言语。

哼哧一声,猪小黑拱出地面,再看时,已是一头皮肤粗糙,鬣毛丛生,碓嘴獠牙的人身猪首野猪妖。

“老猪我怕村民们害怕,所以一直未化形,老封你看看这化形如何?”

强烈的既视感瞬间冲击封垚脑海,他强压心中的惊骇,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道:

“俊美和你的距离,大概有十万八千里吧,就算你千年道行得了人首,也别抱太大希望。”

“老猪这么丑?不可能,明明……”

猪小黑神色忽然有些暗淡,话却不敢再说下去。

“既然受了些折辱,未来百倍奉还就是,再说咱老爷们也不靠脸活着,你说是不是?”

封垚似是看穿小黑心中念想,安慰道。

“老猪我没跟错你,老封。

未来无论老猪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的为人……”

猪小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情绪依旧不高,似未来会离开一般。

“樟木岭永远是你的地盘,那些村民永远都是猪小黑的亲人。”

“我……”

“你只要记得,有事回来找我就行,打猪还得看主人不是?”

“那是老猪年幼无知,你何德何能……”

封垚如此仗义,猪小黑险些要落下泪来,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却依旧不敢吐露哪怕一个词。

“行了,我看你这身模样,倒是有些威武,出去混再用猪小黑之名,实在有些弱了。”

“你也觉得?老猪就说要叫俊美小郎……”

猪小黑兴奋抬头,却又被封垚打断。

“生得丑想得美,我看你刚毛丛生,就化名猪刚鬣如何?”

“猪刚鬣……唉!行吧,以后别叫我小黑了。”

“小黑。”

“赫嗤!”

“都是化名而已,别生气!”

两人笑闹了一会,有些难明的气氛淡了些,猪小黑忽然郑重道:

“老封,若是实在敌不过那尸魔,只要护住村民,让我去对付,老猪自有办法。”

“不必,这点事情都应对不了,未来你真求回来了,我拿什么罩着你?”

封垚回想起猪八戒西游前的事,又联想到樟木岭上的发狂,淡淡的拒绝道。

一直在找寻西游的线索,却没想到答案一直在身边。

猪小黑既然百分之九十九是八戒,没有出现在高老庄,多半是狂化被自己拦下的缘故。

那意味着自己,已经悄然干涉了西游中重要人物之一的心性变化。

只有吃了同类和凡人的猪八戒,才会因为格格不入,想融入人类寻找归属。

才会在被媳妇插了两刀后彻底恶堕,选择西行来作为唯一救赎。

可怜了,猴哥沙师弟小白龙都有几百年的思考时间,已经足够想明白这是个局,只要在局中按照规则行事就行。

但八戒,至始至终都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堕入畜生道,为何一步步转了性子,接受恶堕的结果,最后还感恩于救赎。

倒果为因,何来救赎?

现在小黑道行没修到千年,说明距离西游之行开启,尚有一段时间。

自己还有时间,未来或许真的有能力帮到小黑。

毕竟相处这么久,小黑除了贪吃好色之外,真的是个憨直的好人。

否则发狂时,也不会有那么多村民愿意救他。

好人凭什么被拿枪指着?

抬起菌盖,封垚笑了,想改变西游劫数,就从白骨夫人开始吧。

这时候的白骨精或许还不算强,棘手的问题主要是那背景。

关键是她那背景,书里也没写,也没说,甚至没暗示。

但是只要能斩了白骨,就证明成功抹去一劫。

如果劫不重要,改变西行命数将变为可行。

“老猪,走和我一同,去见见我那同僚。”

“老封、猴,走着!”

一菇一猪行走间,菇散出神识,大大方方朝土地庙汇聚。

“是哪位道友来访?”

“我名猴饼干,乃猴头菇成道,今冒昧来访,是带着我野猪成道的兄弟肛裂,特来投效白虎岭。”

“道友误判,这里没什么洞府,小老儿庙破,若无大事还请回返吧!” 第89章 土伯三劝,血妖山寨 闻言,封垚压了压菌帽遮下半块脸。

不让过去?是知道不是善地。

看来这土伯或许真良心未泯,那更加非去不可了!

“莫怪,道友莫怪,我兄弟二人成道,寻遍方圆未见任何同道者,确实孤单的紧,刚才寻见同类气味,便迫不及待赶来。”

“就是就是,若不是俺猴哥,老猪可受不了那修炼的苦。”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土地庙前钻出一道矮矮的身影。

“唉~”

庙前一声长叹,土伯白福拍了拍灰布袍上尘土,拄着浸透香灰的老藤杖立在一旁。

“既来到这里,许是定数,好吧,你们且随小老儿来。”

“敢问阁下姓名?”封垚笨拙的拱手,好像小民见到官吏一般蹩脚。

他自己就是土伯出身,虽不能用神识探查。

但粗看下来,这土伯大概三四百年的道行,身上香火气息很弱。

“以后就知道了。”白福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封垚藏在菌帽下的双眼,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白福刚才站立的位置,眼中闪过思索,而后紧随其上。

白福挥起老藤杖,前方有些暗红的雾气散开:“这岭名为血妖岭,岭上雾气重得很,许是山野精怪太多罢。”

这雾气看起来像血,闻起来也像,却又不是人血的味道,猪小黑哼了一声:“土地老儿,这雾里怎么一股子血腥味?”

“就是血腥味,你怕了,怕了那就请回吧。”

“哼,俺老猪才不怕什么劳什子血,就是好奇罢了。”

“唉……那你们随我去就知道了,既执意要来,那就放心,安心。”

白福佝偻着腰走入浓雾,嘟囔道:

“都怪小老儿无能,接了个苦差事!每个新来的,不管会不会说话,到这都要紧张那么一下,哪能解释得了那么多。”

封垚快步跟上:“道友说山野精怪太多,难道我们的同道就在山上?”

“那可不,方圆千里你可还见过其他妖怪?”

“那他们……”

“小老儿知道你想问啥,都活着。”

封垚闻言不再说话,静静跟随白福穿过血雾,往山腰走去。

行至一半,便出现了白骨制作的阶梯,向上百步便来到了一座灰白的山门前。

白福将手按在山门上,低垂着脸不看封垚和猪小黑。

“想好了?”

闻言猪小黑立刻警惕,上前一步挡在封垚面前,记忆碎片中,这种对话背后往往有危险。

却见封垚抬头静静看着山门,面上依旧保持那份憨厚表情。

之前的路程,他感觉像在紫山一般,神识被遮蔽,无法视物。

那些像是血雾的东西里面,明显掺杂着大量死气。

可来到山门前,他的神识却又变得畅通无阻。

他不是没有听出来那土伯的话中隐含提示,只是放开神识后,发现山门后似有着一片洞天。

还有无比嘈杂的妖气和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门后有着大量妖怪无疑,这是一座妖怪为居民的寨子。

在灵元的记忆中,之前这里只是一座距离白虎岭还有数百里的山林。

既然妖怪都在这里,说明这里对白骨精很重要,怎么能不去?

封垚面露期待,装作迫不及待地看向猪小黑:

“你听,里面好像有好多同道的声音……”

猪小黑也不傻,所谓的同道便是指妖怪,封垚这是在说里面有很多妖怪,问自己去不去。

既然封垚要进去,那陪他进去便是。

实在不行,强行吸收了那大还丹,损失足以提升千年道行的药力罢了。

“俺老猪又不是草木成精,哪里听得到,你说去便去。”

“那就谢土地爷领路。”

见封垚再次拱手,白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忍。

憨货!

小老儿这般提示还没听出来,这不是善地。

罢了罢了,自己这般提点已是犯规。

想到寨子里那几个像他这般百年开智,千年才化形的草木精,也都是些木头脑袋,白福手中浮现一块白骨令牌。

令牌触碰到山门,山门上打开了一道小门。

不等白福说话,封垚便兴冲冲踏步而入。

抬眼看去,山门内是一个被无数洞府包围的巨大山寨。

山寨的地上,暗红的沟渠将空地分割成一条条街道。

沟渠中血液缓缓流动,裹着腥甜血气。

沿渠而建的骨制街巷,挂着不知什么皮制成的灰灯笼。

半化形和未化形的妖怪们从洞府中进进出出,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街道上,还未化形的小妖们顶着陶罐,在街边流窜,似乎在沟渠边上的地面暗红泥土里找着什么。

“三两杂血铸一刀。”

铁匠铺前,已经化形为半人的老鼬精叫卖着,正用尾尖攒血给断刀淬火,血珠溅在招牌上,小妖们见到血珠,一拥而上,互相厮打着想要接住流下的血珠。

这一幕引来附近几位浑身冒着死气,穿着小吏服饰的妖怪嗤笑。

顺着主街往中心看去,两侧白骨搭成的房屋骨檐下,蜈蚣贩子盘在梁柱间叫卖:

“兑血糕!半钱杂血换一块!”

还未化形的虫妖们挤在墙角,争食蜈蚣精叫卖时撒落的血糕残渣。

身后店铺中央立着血鼎,一位身着掌柜衣服的狐妖挥动骨秤,血珠悬浮成账目:

“狼三姑欠血九钱,再不还,利滚利到明儿,可要去血池咯!”

一位妇人打扮的狼妖面露痛苦,连连拱手作揖:“再宽限两天,我已经怀上了,怀上就能还上了。”

狐妖一脚踹开狼妖:

“还怀上?你那丈夫凡催生出点血,就要拿去街尾赌坊,幻想能博一个大的,简直痴心妄想!”

狼妖护住小腹,泪眼朦胧的看向街尾的腐骨赌坊。

赌坊上飘着猩红幔帐,獠牙门匾刻“一掷千金血”。

虽看不到里面,但凭着里面嘈杂热闹的声音,封垚也能知道,参与其中的妖怪不少。

皱着眉朝街道汇聚的中央看去,就见转过九曲血渠,寨心豁然开裂。

百丈血池沸腾如熔炉,池中央矗立着一道胀鼓宛如心脏的巨藤。

根根藤蔓像是血管一般从“心脏”延伸,扎入血池。

封垚姑且称它为藤,是因为还能看到些许草木特征,比如垂入血池绞动着汲取血浆的千万气根。

还有池面浮满的藤叶结成的血囊。

池岸堆满刻着颅骨贡盘,群妖排队割腕,似乎在献祭,鲜血顺着藤脉逆流而上,在主干凝成琥珀色的血髓。

藤梢垂下累累猩红色血果,最前面的熊妖献祭完,身旁官吏打扮的虎妖。

不对,应该说是虎尸妖,便在手中骨簿上记上一笔。

随着尸妖落笔,献祭的那熊妖立刻大喜,抬起笨重的身躯踮脚摘下一颗果实,无比兴奋的离开,就像是刚掏到个蜂巢一般。

下一位上前的狼妖,满眼通红,咬牙用利爪戳入心脏,抽出爪时,爪尖上凝聚着一颗小而透亮的精血。

虎尸妖动了动鼻子,皱着脸开口,声音干涩的挤出几个字:

“你,三次上缴精血不合格。”

狼妖瞪着通红的双眼扫向队伍后方,眼神凶狠,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下一位。”

再来的是一位背上有着尖刺的鼠头老者,他颤巍巍走上来,从心间取出一滴有些暗淡的血液。

“三次不合格。” 第90章 血藤噬韵,孽藤孕恨 封垚疑惑间,就见不等那虎尸妖说什么,狼妖嗷呜一声,显化妖躯朝着刺猬妖扑去。

面对的狼妖浑身蒸腾血雾,筋肉如吹胀的皮囊鼓动,刺猬妖佝偻着背,枯爪紧攥半截短杖。

“老棺材瓤子,你这身刺够扎几副牙签?不如成了我。”

狼妖狞笑着扑来,右爪撕出时带起破空锐响,皮下却传来细微的骨裂声。

刺猬妖踉跄闪避,后背故意擦过岩壁,霎时断了两根灰白钝刺,引得狼妖哄笑:“拔了毛的刺球!”

封垚眉头一皱,狼妖显化妖躯,蓬勃的妖力他在寨门口都能感受到。

可肉眼所见,狼妖每根血管都暴凸如蚯蚓,指甲缝正渗出腥臭的粘液。

这是灵韵不足的表现,道行很不错,灵韵却亏空得很,定是修炼了什么邪法,透支了生命。

进门之后所见的一切,都太怪异了,不仅仅是环境的怪异。

在这里,血液非常重要。

杂血以一种货币的形式存在,可以交换一切。

现在进行的献祭,也是某种定期强制收取血液税的方式。

可那些被逼出的,可都是妖怪的精血。

精血饱含灵韵,关乎生机寿元,远不是身躯中的杂血可比。

生活花的是自己的普通血液,还得定期交出精血。

还有那狼妖的功法,也透着榨取灵韵的味道。

自己的灵韵被以各种方式取出,用来喂养寨子中央巨大的藤蔓。

明明这些妖怪看起来神智正常,还会学着凡人构建集市,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妖怪。

难道他们看不明白?是逃不了只能认命吗?

封垚想起外面埋在地底的无数白骨,他们应该是可以出去的。

那为什么不逃走?

可在目睹了熊妖拿到血果那时的表情,封垚明白了。

血果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付出的代价高,所以大家都不走。

思索间,又见狼妖臂围暴涨三倍,双爪交错劈下。

刺猬妖假意格挡,段杖“咔嚓”折断,他趁机蜷成球滚到狼妖胯下,三根看似朽烂的尾刺突然迸射!

“噗嗤!“

毒刺贯入狼妖丹田时,两人同时剧烈抽搐。

狼妖似是功法失控反噬,浑身毛孔喷出血箭。

老刺猬妖的伪装也剥落了,他后背新生尖刺如雨后春笋钻出,可根部连接的内脏却隐隐枯瘪。

封垚叹道,原来他也修了那怪异用法,用透支生机为代价重塑毒刺。

“你竟然...藏拙!”

狼妖轰然跪地,七窍溢出的血里混着碎肉。

“后生仔。”老刺猬妖咳出一口淡淡的血痰:“我老咯,不用点手段,哪里还有什么精血上缴,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傻咯。”

“不要!”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竟是之前被狐妖踹出店的狼妇人。

她跌跌撞撞奔了过来,抱住狼妖的身躯,语带哭腔:

“你傻啊,偏偏要去赌,说是要成为妖上妖,明明我已经怀了孩子,等萝姐带我进去,就会赐下血果,你就能恢复如初,你要搏一搏,再去搏便是……”

妇人说话间,血池中根根蔓藤爬起,卷向狼妖。

“萝姐不要!我和你走,我已经怀上了!你先支我一枚血果,留他一命好不好?”

蔓藤似乎没听到一般,伸出根根尖刺,连同狼妇人一起卷起。

“求求你!萝姐!”

感受到尖刺刺破皮肤,生机滚滚流逝,狼妇人绝望哀求。

可蔓藤丝毫不理会,拖着两头狼妖就要沉入血池。

见状,猪小黑脖颈处鬣毛根根竖起,眼看就要冲出去。

封垚连忙伸手拦下,悄声传音道:

“你看看四周。”

小黑呲着牙,下意识看向周围,目光一凝。

“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围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大小妖怪,不论是否化形,都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举动。

“不能暴露。”

封垚语气平和道,但语气中却隐隐藏着其他情绪。

怪!

太怪了!

无论是狼妖的突然暴起,还是奸诈狡猾的老刺猬妖反杀。

看戏的妖怪,包括那些作为管理层的尸妖,都没有一丝反应。

甚至没有一丝丝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受。

还有那诡异的巨藤,竟也是一只妖怪!

所谓的血果便是她产出的果实,能弥补灵韵的亏空。

怪不得,妖怪们拼了命,也要拿血果。

只要有了血果,功法的副作用就能被抵消,道行却不会消失。

远比去外面吃野兽,吃人来得快多了!

再扫视一圈周遭,除了那些连喉骨都没炼化,在各处打秋风的小妖怪。

其他的妖怪,竟大多都是妖首人身的半化形姿态,说明道行都在五百年以上。

想到这,封垚更加想不通了,这可是白骨精的寨子。

白骨精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想要灵韵修行,有了血果,就能吃上道行更高的妖怪。

那只要直接圈养妖怪定期放血,做个血肉工坊就好。

甚至可以直接用血果来修行!

为何还要费多这么多工序,建立寨子,制定运转逻辑。

目的仅仅是为了用更多的血液,喂养那藤子?

不可能。

一定还有更关键的原因,关键到可以让白骨精让出血果,也要让寨子这么运转。

正思考间,就听见猪小黑又惊呼一声:

“老封、猴!快看。”

封垚回过神,看向血池方向。

!!!

就见那狼妖已经沉入血池,那狼妇人也要紧随其后的样子。

可蔓藤忽然顿住,其中一根蔓藤收起尖刺,顺着狼妇人的小腹缓缓探去。

蔓藤贴在狼妇人小腹的动作,就像是在抚摸一般轻柔,和其他狰狞的蔓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仅如此,见到这一幕,周围的妖怪们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脸上的冷漠,瞬间被羡慕所取代,似乎接下来会有什么令人羡慕的事情发生一般。

“唉~造孽啊!小老儿无能啊!”

封垚却听得身旁的土地爷长长叹了口气,难得的表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悲愤情绪。

可这情绪,与群妖的反应截然相反。

还未开口问询,就见宛如心脏的主滕裂开了一个口子。

顺着口子中望去,封垚瞳孔一缩。

那粗壮的主滕内部,是一个个血囊,每个血囊中,都沉睡着一头妖怪。

血囊中的她们,被一道道血色的脉络与巨腾链接起来。

无一例外,她们的肚子或大或小,都已隆起。

口子中,探出一根血色的藤蔓,其上还有一颗带着青色纹路的血果。

那血果中浓郁的草木灵韵,和血液中的妖怪灵韵气息交织,被封垚瞬间捕捉。

好东西啊,相比普通的血果,这种特殊的血果,更像是一种药。

怪不得群妖们露出渴望的表情!

而且这种感觉,好熟悉!

血色藤蔓将这枚特殊血果轻轻放在狼妇人手心,狼妇人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悲伤,血泪潺潺。

她看向狼妖沉入的位置:

“萝姐,以前的你或许明白,可现在的你不懂啊,不懂啊!

老狼已经被你吃了,我要这血果还有什么用!”

说着,狼妇人眼看就要将血果朝血池扔去。

群妖见到这般举动,纷纷露出强烈渴望的表情,却没有一只妖敢越血池一步。

血色藤蔓依旧毫无反应,只是轻柔的包裹住狼妇人,要将她带回“心脏”。

狼妇人悲怒间,耳边传来平和温柔的声音。

“且慢扔!” 第91章 菌菇窃果,妖寨黑幕 狼妇人连忙看向声音的方向,可找了一圈也没见是谁说话。

“若是扔了,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步老狼后尘?

不如留给孩子,有孩子,未来才有希望。”

声音从耳边继续传来,狼妇人愣住了,想到孩子,她冰冷绝望的心中一暖。

没想到在这寨子里,还会有关心他人的妖怪?

他说的对,老狼已经死了,孩子还要活下去!

她连忙朝更远的地方看去,究竟是谁出言提醒。

就见到寨子山门边,一个头顶菌帽的妖怪,头顶一根银色菌丝朝她悄悄摇晃。

原来是刚加入寨子的妖怪,怪不得……

“谢谢新来的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何出此言?”

“青血果是专门滋养孕妇的果实,得到之时趁着萝姐的注意力在孕妇身上,必须立刻送出,稍晚一步,就会迎来萝姐的攻击。

现在我错过了这个时机,想要留下果子,已经没办法了。”

试着朝那妖怪传音,狼妇人果然得到了回复,只可惜,时机已经错过。

“若我能拿到这颗果实,等你生产后再来取,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封垚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狼妇人或许不是什么善类,但面对狐妖和藤子时。

她没有哪怕一句话是考虑自己,一直都在为了丈夫老狼。

哪怕老狼是个腌臜货,死不足惜。

狼妇人在这已经被扭曲异化的山寨中,显得那么耀眼。

而且,就算不做这件事,他也有必须拿下这颗果实的理由。

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要确认一件事。

一件在初见土伯时,就发现的事情。

那土伯刻意遮掩,站立的位置底下有妖气,正是自己最初发现的那一缕妖气。

那妖气和青血果上的味道,十分相似。

况且,若真是自己推测的那般,或许真的能不受攻击就能取得果实。

现在的选择,交回给狼妇人了。

“我信你!”

出乎封垚的意料,狼妇人果断的答应了。

“为什么?”封垚不由多问了一句。

“因为能说出这般话的人,在这血妖岭,除了以前的萝姐,便再无其他,你一定是和萝姐一样的好人。”

“萝姐是……”封垚原本打算继续追问,这藤子背后,一定有秘密。

他隐隐觉得,搞清楚藤子的事情,就能解开白骨精在这里的谋划。

可刚开口,却发觉狼妇人已经要被卷进口子。

“你且听我口令,我让你扔,你就马上朝外扔。”

“好!”

狼妇人点点头,绝望的眼底,隐隐多了一丝色彩。

“老猪,你想办法帮我吸引一下所有妖怪的注意!”

“啊?像三川和张三那样做戏?”

“好主意!你卷起黑风,把我往血池砸去!”

“你不让我管闲事,自己却要管!”猪小黑哼了一声:“但这忙,俺老猪帮了!”

就见猪小黑忽然大喝一声:

“你骗老猪来这鬼地方!亏我一直当你是兄长!”

说话间,他唤起一阵黑风缠绕在粗壮的手臂之上,一拳挥出。

“我哪知道是这样!”

封垚委屈巴巴,双手护在胸前,装作勉力抵抗。

“嘭!”

猪小黑挥出巨大的力道,封垚像是断线的风筝般快速朝着寨子中央飞去。

“听我解……”封垚嘴上在演,眼神却趁机瞟了一眼下方的妖怪。

不好,有很多妖怪看着自己,不好办事。

“哥错了,老猪千万别用黑风打我!千万不要啊!”

猪小黑闻言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看向封垚的目光一直在向下扫动,定睛一看,瞬间明了:

“你还敢说!看俺老猪不把你打落血池!”

双拳挥出,黑风打着卷追上封垚,将他整个人包裹。

有了黑风的遮掩,已经飞至血池上方的封垚这才放下心来。

周围的妖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新来的猪头妖怪好狠!

一言不合,竟将自己兄长打落血池。

不知道没有妖怪能活着从血池离开嘛?

前一秒的老狼就是例子!

如此心狠手辣,这猪头不好惹!

猪小黑不知道,自己刚露面就给寨子里的妖怪们,留下了狼灭的印象。

血池中,感受到有妖怪的气息,无数蔓藤瞬间冲出,朝着封垚飞射而来。

“道友小心!”

狼妇人睚眦欲裂,她担心这位陌生却好心的妖怪,为了自己的事被萝姐杀死。

却见封垚毫不在意,悄悄唤起一道微风,朝着狼妇人的方向砸落。

无数蔓藤如灵蛇般追击,正好遮蔽了血池边的目光,加上黑风遮掩。

“扔!”

封垚连忙传音,狼妇人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血果抛出。

香炉虚影在封垚手一闪而逝,他顺利的拿到了血果。

远处,土伯白福猛然瞪大了双眼,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除了他,没人察觉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更没有人看到封垚的举动。

因为不知为何,萝姐的蔓藤瞬间变得血红,其上无数尖刺疯狂生长。

萝姐生气了!

群妖幸灾乐祸,虽然不知为何萝姐会突然暴怒。

但显然,这新来的草木精怪已经没了。

不过,萝姐愤怒时的蔓藤处刑,还是有很强烈的视觉效果的。

群妖纷纷将目光汇聚在血池上方,一副看戏的模样。

就见无数蔓藤穿过黑风,将封垚团团包裹成一个满是尖刺的藤球。

土伯白福面带纠结,捏紧手中老藤杖。

别的妖怪不知道,他是引路人,自然知道身边这两只妖怪是以猴头菇为首。

那猪头怎么可能会攻击他,这是在演戏,目的是想救那母狼妖。

唉!可惜他们不知道,在青萝的肚子里孕育孩子,母狼妖比在寨子里还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刚才那猴头菇精身上,闪现一丝香火之力,虽然距离太远没有感受得清楚。

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妖怪,至少是一只有人供奉的妖怪。

他的内心无比挣扎,要不要从青萝手中救下这猴头菇?

救的话,青萝的女儿小青藤还活着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

不救的话,难道自己还要漠视这一切发生。

就像当初自己怯懦,眼睁睁看着青萝一步步被白骨夫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白福内心交战,脚步不自觉朝前走了几步。

却见一道魁梧的背影悄然拦在前方,似是故意一般。

白福抬头,猪刚鬣皱着眉看向他,面带思索。

这土伯或许真的如老封所言,没有坏到骨子里。

不过,老封本事大着呢,我都不着急,轮得到你操心?

他若是显化神职,你恐怕还得恭敬地叫一声前辈嘞!

被猪头盯着,白福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如常,不敢再露出丝毫异样。

他才发觉,要是出手,可是要当着群妖,还有那群尸妖的面!

这和直接告诉白骨夫人“这土伯心思不齐,是个祸害,留不得”有什么区别?

可就这么放……

白福下意识看向血池,瞳孔一缩,藤球快要接触到血池了!

没救了!

“唉~”

白福长长的叹息一声,低下头,掩藏眼中的那丝惋惜。 第92章 远房亲戚,虎煞觊觎 正当他心中复杂之时,就听得群妖中传出无数惊呼。

“快看!萝姐竟然没有杀了他!”

“怎么可能!”

“不是说萝姐已经只剩下本能了吗?”

议论声传到白福耳中,他连忙又将目光投向血池。

就见藤球停在了血池上方,没有了任何继续向下的意思。

不仅如此,蔓藤上血红的尖刺正在缓缓回缩,一副收起攻击姿态的样子。

白福的表情管理险些再次失控,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将佝偻的身子藏在猪小黑背后。

情绪短时间变化数次,他一时有些不能自控。

“呼!”

喘口粗气,他平复了忽然翻涌的心绪。

青萝的神志早已模糊,只残留本能这件事无疑。

在大家的眼中,青萝现在只是个生产血实和庇佑孕妇的工具。

自己却知道,藏在山下土地庙的小青藤,还能唤起一丝青萝的母性。

所以他才有把握,能出手救一救那猴头菇。

可这猴头菇精,又是什么情况,竟然能让青萝……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见藤蔓忽然展开,形成一个平台。

满身刺眼的封垚呲着嘴,坐在平台上。

蔓藤平台在血池上缓缓移动,将封垚送至血池边。

“谢谢姐姐!”

封垚起身,朝着中央的巨大藤蔓拱手。

藤蔓毫无回应,只是默默缩回血池。

!!!

在场除了猪小黑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瞪着眼睛看向封垚。

封垚的表现,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在他们想象中,这草木精会在蔓藤包裹的球体中被寸寸挤压,随着球越来越小,被挤得汁水横流。

同时,还要被戳入身躯中的尖刺不断抽取灵韵,发出痛苦的嘶嚎。

最终,等球体重新变为蔓藤回到血池,他们将看到一具变回本体的干瘪尸身。

结果,就刺破了点皮不说,蔓藤还给人安然无恙的送回池边。

什么情况!

白福更是被震惊到身躯颤抖,手中老藤杖在地上不断打着旋。

他想过猴头菇精的根脚是草木,有一丝丝可能被失了智的青萝放过。

却从没敢想被青萝放过,还被平平安安送了回来。

这猴头菇精究竟是什么来路?和青萝什么关系?

封垚望向无数面露惊骇的妖怪逐渐围了过来,摆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各位同道,怎么啦?”

妖怪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封垚已经猜测到的话。

无非就是打探自己的根脚,和巨藤的关系之类。

“是这样,你们且看!”说着,他抬起菌孢满布的手,捏起菌帽下垂落的一根菌丝:

“这还不明显吗,我和萝姐是远亲,她自然不会伤害我。”

封垚说得坦然,但是个妖怪都能看出,这血缘关系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他们却不敢质疑分毫,一只有着青萝背景的妖怪,谁敢惹?

再说了,他带来那头野猪妖,五百多年的道行,就如此心狠手辣。

寨子里来了两个狠角色!没点实力千万别招惹。

众妖心中凛然,纷纷打了个招呼,各自散去。

那些身着小吏服饰的尸妖,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封垚。

他们不在乎新来的妖怪是否和青萝有关系,反正来到这,过不了多久就和会其他妖怪一样。

他们更在意的,是既然这妖怪和青萝有关系,那会不会也和青萝一样,能够生产点什么呢?

封垚才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他有把握不被青萝攻击。

最大的依仗,便是自己这具植物人身躯。

不是因为同为草木成精,而是青血果出现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无比熟悉。

稍加思考,他便察觉到青血果和自己,是同一种东西。

所以说他和青萝是亲戚,也没算错。

植物人身躯,同样是由呼吸法吸收月华精华得到的草木灵韵,加上香火供奉抽取的野兽灵韵组成。

自己的身体,却不仅仅只有灵韵。

有功德和香火加身,还有功法强化。

或许正是因为多元素调和,才能驱动这具身躯行动。

而不是只能埋在土里一动不动,等待成妖。

青灵果最多只能算身体的最初级的版本,但这也足够厉害。

因为自己的身躯是机缘巧合形成,但青灵果却是青萝主动生产。

这定是白骨精如此宝贝青萝的原因之一,血果的存在,是维持这套血液运转规则的核心。

但却不是唯一,这点不能解释为什么要维持这套规则运转。

肯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缘故。

“新来的,过来登记。”

就在封垚思考时,干哑的声音从血池边传来。

封垚望向声音的方向,是虎尸妖。

见到这位尸妖发了话,其他尸妖小吏纷纷转过身,各自巡街。

管事的都发话了,哪里有他们觊觎的份。

“等等小老儿。”

白福带着猪小黑走过来和封垚汇合,三人一同走向虎尸妖。

“姓名。”

“猴饼干。”“猪刚鬣。”

“道行。”

“1111年。”“567年。”

“根脚。”

“猴头菇。”“野猪。”

一问两答,登记很快进行完毕,虎尸妖合上手中册子,打量着封垚二人。

“听好,此地有几个规矩。

以血液为币,可交易任何东西,不得使用其他交易方式,否则抹杀。

以藤妖青萝为尊,不得对其有任何攻击等不敬之举,否则抹杀。

以月向藤妖献祭精血,合格者可得血果,连续不合格三次者,多则死斗存一,少则抹杀。”

封垚一边听一边点头,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不过,自己现在算是草木,哪里来的血?

汁水算吗?

“请问这位大人,我乃草木成道,不像其他同道身具血液,该如何献祭?”

“精华。”

虎尸妖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打量封垚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想要我的精华?你也配?

封垚强压取出引雷针打尸妖个魂飞魄散的冲动,点点头以示回应。

血果的出现,他发现自己的身躯,肯定也是一种宝药。

功德、香火、法力、灵韵、还有功法强化,这没点神异对得起这些元素吗?

要是能修炼个几千年,搞不好真的能做到,吃下一块就能长生不老。

封垚还在暗自吐槽,虎尸妖却已图穷匕见:

“本日是献祭日,你俩也需缴纳本月份额。”

“老猪我交你……”

猪小黑嘴里的脏字还未出口,就见白福上前一步,挡在他和虎尸妖之间。

“虎煞大人,此举恐怕不妥。”

“白福老儿,有何不妥?”

“这不符合夫人定下的规矩。”

虎煞低下头逼近白福,眼中满是不屑:

“规矩?除了青萝,我就是这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