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青春的续》 第1章 藏好了吗 “你听听你到底说的是什么话!简直不可理喻!”身穿深紫色洛丽塔,脚踩黑色厚底靴,散落一头艳丽红发的女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怒吼道,紧接着“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坐在吧台里的店主探出头查看情况。

只见女人对面的男人沉默不语,眼眸微微下垂,不声不响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时,叮当作响的杯盘碰撞声在保持安静准备吃瓜的人群中格外刺耳,大家都在等待一触即发,可女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盯着男人,男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安静坐着。

二人沉默着对峙了许久之后,女人带着些许哭腔轻声说道,“你总是这样。”

“我只是不喜欢吵架,更不喜欢和你吵。”这时男人才开了口,抬起眼皮后,旁人注意到他温柔如水般的目光正旁若无人一样直直地投向女人,“恒然,你只是为了见我才去现场的,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还非去不可呢?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你好好解释什么叫我给你添堵?”被叫恒然的女人撩起头发放在一边,抬手招呼店主,待店主到身边后,轻声细语地说道,“坐我旁边,你帮我听听他到底什么意思,这事到底是谁的问题。”说完又转头向对面的男人,“穆夕云,你不是总是说看待问题要客观理智,自诩高智商优等人类嘛,既然你觉得我是女人不够理智,我觉得你这个男人的理智都是装出来的,那就让林老师当这件事的判官,从第三视角好好分析一下到底是谁没事找事!”

“这个……”店主林诺竹伸出手指挠挠下巴,略显尴尬地说道,“该怎么说呢……据我所知叶老师和南老师已经准备订婚了诶,怎么可能为了见你就跑演唱会现场,再说了,演唱会门票一张一千多,虽然对叶老师来说不算什么钱吧,但是跑六个城市花两万多就为了见你……嗯……说真的,穆老师啊,你有些自以为是了。”

看着林诺竹一副“就是你没事找事”的表情,穆夕云眯起了双眼,露出狡黠的目光,转而盯着叶恒然,起身、扯住她的衣领、吻上去一气呵成,还没等她反抗,立刻松了手。

叶恒然惊讶地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红得发紫,一堆话堵在嘴里就是说不出来,眼眶被憋得红红的,微微的湿润顺着眼角滑落。

像是计谋得逞一样,穆夕云挑起嘴角,嘲讽着反驳林诺竹,“看吧,她爱我,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她碍事的证据。”

“你明明是吓到她了。”低沉又冷静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叶恒然转头便看到南懿正隐忍着怒气死死盯着穆夕云,“如果你觉得还能凭借一个吻就把她哄回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南懿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温暖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别怕,我在呢。”说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两人你侬我侬的氛围烙在穆夕云的眼底,他感到心脏的一块被挖去,脑子也跟着逃跑了,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输在哪。

林诺竹走到他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也许你们总是心意相通,可是南老师更适合她,放弃吧,别再打扰他们了。”

“她是为了试探我而已。”沉默了半天的穆夕云突然不屑地说道,“她早就说过她不婚,说过没我不行,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去。”

听到这话的林诺竹突然感到火气上涌,抬起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双肩,瞪圆了双眼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敢再欺负叶老师,不说南懿会怎么办,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南懿紧皱着眉头看看穆夕云又看看怀中的女人,他知道自己即便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能主动去解决他俩的问题,可是自己不出面,便会担心叶恒然再一次心软转身跟着穆夕云离开。

在纠结要不要出面时,却听到她平静地说,“夕云,自始至终我都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即使林诺竹在这,南懿在这,我都会承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多久无论谁问我,我都会说你穆夕云是我最重要的人,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也不意味着我的生命里只有你,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你了,我不想记忆里的你都是不好的,到此为止吧。”

她的眼神温柔,泪水再一次濡湿了眼眶,却笑着,温暖地笑着。

穆夕云看着她,心中的空洞变得更大,隐隐作痛着,却又装作不以为意,不屑地冷笑着,按捺着汹涌的情绪,想说些什么却半天说不出口,转身就走也太丢脸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却不想她立马回答:“嗯,我会后悔的。”

“那你还……”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穆夕云瞬间失措,小声说道。

“你曾经告诉我要好好爱护自己,我决定听你的。”她说完便转身吻上了南懿的唇,而后紧紧抱住他高大的身体,在耳边小声说,“别担心,我自愿属于你。”

看到这一幕,吃瓜的客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一个座位较远的客人放大照片后突然惊呼道,“这不是鸢尾的主唱吗!”

话音刚落,同行的人赶忙凑近查看,见是真人,小跑着来到穆夕云身边,轻轻拉动他的衣角,“您,您好,您是鸢尾的主唱‘夜云’吗?”

还没等他开口,一名戴着墨镜,英姿飒爽大叔挤进来挡在了客人面前,“嘘……私人行程,不要外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和客人同行人数一致数量的纸张,“只要你们保证不外传,下次演唱会我请客。”

打点好周围拍照的客人后,大叔走到穆夕云身边,拉着他就要离开,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却被从来没有在叶恒然眼中传来的冷漠击退,跟着大叔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第2章 藏好了 穆夕云走后,林诺竹回到吧台后面继续工作,客人们也解除了吃瓜模式回到了自己的话题,南懿坐到叶恒然身边,轻抚着她耳鬓的发丝,“你不用强迫自己放弃和他的感情的。”

“我早就打算这样告诉他了,对不起,拖了很久,让你担心了。”叶恒然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我会和他谈离开云雨的事的。”

“那只是工作而已,我不会介意。”南懿温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眸,“你不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创作的作品吗,不用因为感情的事情放弃自己的工作的。”

“我看见他就觉得心烦。”叶恒然一脸不爽地说着,“分别的难过肯定是有的,可是我也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光影里,也该长大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爱你。”南懿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我要回单位干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恒然点了点头,告别之后便端着杯盘走进了吧台,边洗杯子边问林诺竹,“你给南懿打的电话?”

“发的消息,夕云刚到门口我就给他发消息了。”林诺竹一边给客人冲咖啡一边回应着。

“干得真漂亮。”她将杯子放进洗碗机,顺手擦净洗碗池边的水渍,“但是我不希望有下次了,南懿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会在意的。”

“那下次你在的时候直接不让夕云进门。”林诺竹露出坏笑,叶恒然高高举起一个大拇指。

回到公司的穆夕云自打进了办公室,就一直站在窗前发呆,秘书兼经纪人的和志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天色渐渐变暗,窗外霓虹闪烁着,和志勇走到他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周三不是有你们合作的作品相关事项的讨论会嘛,很快又会见面了。”

“我觉得,她不会来。”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睛空洞得如同灵魂出窍,“我感觉,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恒然很在意自己的工作的,不会因为你俩的感情问题就不来的,以前你们不也是经常吵架吗,每次不都和好了,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因为你俩吵架耽误过工作啊。”和志勇轻轻拍着眼前小伙子的后背,“你大哥我是过来人,肯定还会见到的。”

“你不会懂我们之间的情况的,如果参考别人的情况就能解决问题,那么这问题在我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就解决了。”穆夕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以后苦笑着说到,“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了。”

和志勇好奇地歪了下头,他弹了下烟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知己吗?”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红颜知己嘛,能谈天说地、无所顾忌,想干嘛就干嘛的女人呗,不过说是红颜知己,其实就是情人,说得好听点罢了,所以我说你哄哄就好了,实在不行叫出来喝点酒,灌醉了开个房,一晚上就解决的事儿,需要我帮忙随叫随到。”和志勇说着笑呵呵地拿起穆夕云的烟盒,却不想被他狠辣的眼神对上了视线。

穆夕云攥紧他的手,握在手心的烟盒都被捏得变形,厉声问道,“你是在羞辱她吗?”

和穆夕云相识五年来,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副要把自己抽筋扒皮的模样,和志勇赶紧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怎么会呢,我们这群俗人认识里的知己都是这样的,您和恒然总是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肯定和我们的认识里不同嘛,是我轻浮了,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认识的久,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穆夕云非得揍他一顿,于是攥紧拳头在他眼前比划了两下后,眉头紧蹙着说,“只有我能欺负她,你们谁敢说她不好,就是故意挑衅我。”

“行行行,好好好,明天上班我就传达下去。”和志勇敷衍着回应,“那你们的知己是怎么一回事?”

想想面对他这种人再怎么解释也是多费口舌,穆夕云嘲讽地撂下一句“你自己悟去吧!”,便拿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叶恒然曾经的音容突然钻进他的大脑,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肆无忌惮的在眼前闪烁,心口竟然有些抽痛,“就说你碍事吧……”他轻声念叨着。

电梯停在了B3层的停车场,穆夕云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自己的车走去,一抬眼却发现座驾前有一个人影,不免警觉起来,慢慢朝人影走了过去,“难道是恒然后悔了……”他在心中默念。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一回头看到穆夕云的身影便立马小跑了过去。

“穆夕云!好久不见,还认得出我吗?回来以后我去你家找你,穆叔叔告诉我你在这里工作,我说想给你个惊喜就问来了你的车牌号。”细腻的嗓音打破停车场的平静,穆夕云看着来人似曾相识,她的名字就在嘴边,可绕了几个圈也不敢唤出。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穆夕云藏匿起乱糟糟的情绪和模糊不清的回忆,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问道。

女人摘下口罩,笑眯眯地朝他又走近了两步,“你再仔细看看,是我呀,初中的时候我就坐你旁边啊,高中时你还牵过我的手呢!”

穆夕云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都快过去二十年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而且,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相似度顶多70%的女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痛,记忆中的那个少女那么清秀、典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成了如今“巧夺天工”的脸。

“那你这次记清楚了,再过二十年可不许忘记咯。穆夕云你好,我叫谭问雨,今年三十五岁,是你的初中同学,也是你的初恋对象。”谭问雨大大方方伸出手,煞有介事一样地自我介绍着,可穆夕云只想赶紧回家,并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他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姓名,只是这变化太大,他怎么敢认呢?他不解为什么老天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简直让人笑到想吐。 第3章 眼前人非心上人 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穆夕云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过去的梦,“好的,谭问雨,我记住了,以后也不会忘记的。”说完便松开了手,正要抽回,却感到那只柔软纤细的手依旧握着自己。

“怎么了?”

谭问雨将一侧的碎发拨到耳后,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小声说道,“想起第一次和你牵手的时候了,不过,现在的手没有以前那么温暖了。”

穆夕云抽回手插进裤兜,淡淡回应,“我也是奔四的人了,新陈代谢变慢了,体温变低也正常。”说着走向座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似乎想到些什么,又探出头来问,“我要回家了,你怎么回去?”

被甩开手的谭问雨正背对着他无奈苦笑,那传来的声音又唤起她些许的期待,但还是保持得体,边走向他的车的副驾边说,“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我家的老房子没有卖,还是在你家隔壁街,要不我们吃……”

“我现在住自己的房子,不顺路。”还没等谭问雨的话说完,穆夕云便打断了她的话,“你自己叫车回去吧,这附近的安保挺好的,不用担心遇到危险。”说着就踩下了油门,朝着出口驶去。

谭问雨看着车消失的转角,长长地叹了口气,刚准备往外面走,就被一个陌生男人叫住,“女士,您和我老板认识啊?”

她转过身,一个穿着皮衣、踩着马丁靴、发丝黑白相间、脸上几条细纹的潇洒男人正叼着烟朝自己走来,还没等她开口,那男人略带抱歉地说道,“哎呀!忘记自报家门了,我叫和志勇,是云雨音乐的董事长秘书,也就是穆夕云的员工。”说着递上一张名片,“我老板今天遇上点事儿,心情不太好,您多担待。”

谭问雨看看手中的名片,又看看眼前的男人,半晌才挂上和气的微笑,并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上,“我叫谭问雨,是穆夕云的同学,今天路过这边,顺便过来看看他。”

和志勇看着名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挑起嘴角玩味地说道,“原来您就是云雨的雨啊,我说老板每次介绍公司名称由来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的呢,我在老板的电脑上看到过您上学的时候的照片,您这些年变化可真够大的啊!”

谭问雨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也没想反驳,大大方方地回答,“这不是上岁数了,女人嘛,怕老,再说了,出去谈生意有个好皮相,对方态度也能好点儿嘛。”

“我们家老板的心上人可不在乎这些哦。”和志勇掐灭烟头,信步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后又打开了副驾,“谭小姐,我看您也不是开车来的,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谭问雨本想拒绝,但听到穆夕云的心上人几个字便决定上车套套话,于是坐进副驾,和志勇帮她关好门后,坐进了主驾,“您别紧张,跟我说下您家的地址,我送您回去,代我老板给您赔个不是,主要是我这人平时吊儿郎当惯了,您放一百个心,我绝不是坏人,而且我的知名度不比老板差,您要是想搞我也就一句话的事儿,然后我在圈内根本混不下去咯。”

“和先生您说话真幽默。”谭问雨微笑着回应。

和志勇笑呵呵的踩下油门,边开车边说道,“您就放心吧,我本来就是老板为了他那个不会开车又对男人有阴影的心上人专门培养的司机,不过心上人跟别人跑了,我这车也闲下来了,谭女士啊,您要真有那想法就加加油,说不定就成了呢?男人内心脆弱的时候还是很容易搞到手的。”

“您可真是爱开玩笑,我刚离婚才几年,还带着俩孩子,怎么和夕云周围的其他女性竞争啊,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上学那会儿夕云就已经很受欢迎了,我俩能交好也不过是因为做了同桌,有了机会罢了。”

和志勇看后视镜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谭问雨,看得出她的失落不是装的,但还掺杂着一些欣喜,这让他更加确定了她突然出现在穆夕云身边的目的。

“您啊,不用担心这个那个的,既然您和我老板有过一段,说明他肯定是喜欢您的,只不过您当年不告而别的太突然,这次回来又……又……像是大变活人,他一时无法接受罢了,多花点心思和时间还是有办法的,这不恒然和她男朋友准备结婚了嘛,我老板大概率也没什么机会了,您试试呗,我在一旁给您打辅助。”

“夕云喜欢的人叫恒然?”谭问雨轻声问道。

“对,她是我们公司的另一个制作人,诶?他俩是高中同学,那么您应该也认识她吧?”

“叶恒然吗?”

“对。”

“认识,但也只是认识而已,上学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吵不闹的,但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威慑感,所以我也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加上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就转学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谭问雨边说边回想着她的长相,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关于她的信息也想不出一星半点。

“恒然小时候是这样的吗?哈哈哈,不过我认识的恒然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形象,公司里的人都很喜欢她的。”和志勇停在红灯前一副欣赏的样子说着。

“想象不出来,我的记忆里她还蛮阴郁的。”

“是会有一些啦,不过大多数时候就和小朋友一样,你见到她也会喜欢的,真的是一个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性,我保证。”

谭问雨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免对她产生了好奇,“能让夕云隔了十多年以后喜欢上的人,一定很特别了。”

“不不不,他早就喜欢了,喜欢了十多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谭问雨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说起,和志勇见氛围突然冷了下来,赶紧说道,“不过嘛,他俩真的不可能了,我要是恒然,我也不选老板。”

此话一出,她更好奇了,“夕云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性格也好,有什么看不上的?”

“我老板性格好是我活了四十五年来听过最大的笑话。”和志勇撇撇嘴继续说,“你们关系好的时候,是他单方面的追求、喜欢,自然会摆出最好的状态,可是面对我们,他可一点都不装着,对恒然更是恶劣至极。”

“怎么可能,你不要有那么强的偏见。”谭问雨不可置信的大声说道,在她记忆里的穆夕云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谦谦君子的形象,相处四年多,一点恶劣的影子都没有,和志勇的话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和志勇侧头看了眼她那不敢相信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又带着些许怜悯,“恒然可是因为他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三年半。” 第4章 恍若地狱 店门口的风铃被冬日的风吹得叮当作响,叶恒然坐在吧台后面清点着库存,林诺竹摆弄着新买的咖啡机,调试着参数,忽然店门被一把推开,叶恒然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可是只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恒然和林诺竹同时抬头看去,只见穆夕云眼眶和鼻尖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恒然,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看到他的模样,叶恒然不由得心头一颤,但还是按捺住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们已经打烊了,您可以在晚上九点之前来。”

穆夕云冷哼一声,却发出温柔又无助的声音,“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呢?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你的老板吧。”

“这个事,之后会和您谈,现在我手里还有工作,您看,要不之后约个时间?”叶恒然摆出应对其他客人的姿态,抱歉地看着他,而那完全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的表情,一股无名的情绪冲破了他的防线。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可话说出口却又失去了力量,声音小到只要林诺竹稍微搞出点动静就听不清的程度。

于是叶恒然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伸出手示意他离开,而穆夕云一把抓住伸出的手,攥得她生疼,红肿的双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大声说,“你明明听到我说什么了,为什么不回应我?”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他,尽管手被攥得生疼,可是在看到那张委屈无助的面孔时,她还是心软了,任凭他的手在发力,无力地回应道,“白天的时候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想对你发火,差不多……就回家吧……”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穆夕云的手立刻松了劲,语气也平静了不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抛开各种琐事,只谈谈我们。”

“在你心里有过‘我们’吗?向来不都是只有‘你’吗?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到此为止吧,别弄得自己不体面。”叶恒然收回手,随意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杂物。

穆夕云的沉默让她以为他准备走了,却不想他突然坚定地说道,“我不要了。”

“不要什么了?”她问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人比她更了解他的想法,天然的知道他,懂得他,后天的学习更是让她清楚他,了解他。

“我不要‘我’了,我只想要你。”

他的双眸坚定,嘴唇微微颤抖,停顿片刻后又诚恳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不能没有我,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是我不能没有你。”

“你可以没有我,又不是没有失去过我,没有我的时候你不是过得很好吗。”

“那次,我对你说了,我后悔了。”

“你只是后悔了,可还是推开我了。”

“这次不会了,我会改的,只要你回来,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你,我会写赠与协议,全部都给你,我的未来全都交给你决定!”

听到这里叶恒然突然笑了,扣扣有点发痒的耳朵,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你看,你想的还是你,哪有我呢?”

听到这话,穆夕云愣在了原地,思考了许久才开口,“我只是想要你,其他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体面、自由、权力、名誉,我都不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

“你妈下午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叶恒然转身拿了两个杯子,拿出冰箱里冻起来的威士忌倒进杯子,将一杯推到他面前,“你妈跟我说,谭问雨回来了,好像还去找你了,见到了吗?她不是你的初恋吗,我记得她突然离开之后你难过了好几年呢,这不是正好吗,你的白月光回到了你的身边,我也有了很爱我的人,而且我也爱他,各自安好就行了呗,何必非要执着于‘我们’呢?”

穆夕云看着眼前结霜的酒杯,他清楚地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的酒,因为那是他俩第一次一起喝的酒,可是此时此刻他不敢端起杯子,总感觉一旦端起来,两人就会彻底结束。

“怎么不说话呢?哑巴了?喝点酒润润嗓子吧,与其执着的把我带回你的身边,不如一起畅想一下各自的婚后生活,如果是谈这个,我乐意奉陪。”叶恒然摇晃着酒杯一饮而尽,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快喝吧。”

“我不想喝……”

“那喝点奶?还是果汁?咖啡就别喝了,晚上回去会睡不着的。”叶恒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念叨着。

“如果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我就喝,哪怕你和南懿结婚了,生孩子了,只要还在我身边,愿意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和我一起走,我就按你说的立马去和谭问雨结婚,这杯酒我也会喝下去。”

穆夕云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弄得她心头一颤又一颤,可是真的该结束了。

“我已经因为你伤害过他一次了,我不能再伤害他第二次,说了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了好吗?放过我好吗?”叶恒然说着眼泪跟着往下掉,林诺竹赶紧递上纸巾。

“可是一想到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我接受不了那种灵魂像被掏空的日子,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了,我这次一定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那南懿怎么办?”说到南懿的时候叶恒然眼中闪烁出些许的恨意,悲愤地盯着穆夕云,“到头来还是要我里外不是人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了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和南懿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子就生子,我也会和谭问雨结婚,向南懿证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我真的……真的只想你在我身边,无论什么形式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可是,你在我和他的身边,就已经是一种打扰了。”叶恒然哽咽着说道,停顿了许久后缓缓开口,“放了我吧,好吗?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那么相似,既然我做得到,你也一定做得到。”

“我怕我会恨你。”

“我不怕你恨我,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第5章 轮转 门外的风铃响个不停,屋内静的似无人之境,穆夕云低着头,看着叶恒然搭在吧台上的手出神。

怎么办呢?真的没有挽留的余地了吗?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吗?无数的思绪在他的大脑里冲撞,头疼得快要裂开,叶恒然摆弄着新咖啡机配套的小赠品,等待着他的离开。

落地窗外的商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了灯,整条街道渐渐只剩下来往的车辆,穆夕云抬头对上叶恒然的视线,试探着问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叶恒然没有回应,只是露出苦涩却温柔的笑容,穆夕云点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转身向门外走去,呼啸的寒风钻进他的衣领,可心里的寒冷早已剥夺了体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消失在了这条熟悉的街道。

“等等,他开车来的啊?”叶恒然紧张地喊道。

林诺竹收起穆夕云用过的杯子,自己拿了空杯后又为自己斟满,无所谓地说着,“别担心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这可是酒驾!万一出事了咋办?”叶恒然焦急地翻出手机,找着和志勇的联系方式,却被林诺竹一把按了下去。

“现在,你不能出这个面,我去,行吧?我去打电话,你别动。”林诺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和志勇的电话,叶恒然焦灼地在吧台里直跺脚。

电话终于拨通,“喂?志勇哥?我小林,刚才你老板来我店里喝了杯酒,结果开着车走了,你赶紧找找他,别出什么事……行,他到家你跟我说一声……诶,好,挂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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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女士,好消息,你的机会来了。”和志勇挂断电话后笑呵呵地提高了车速,直奔他所知道的穆夕云的秘密基地。

“什么机会?夕云他怎么了?”听对面的话,谭问雨难免也担心了起来。

“没事儿,明明开了车还喝离别酒,顺利的话,我带你去的地方能找到他,不顺利的话,就等他给我打电话,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老板的酒量可是非常好的。”

见他一点也不担心,谭问雨更紧张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儿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破戒。这些年虽然没有联系,但是他的情况她大致上都是知道的,“A国娱乐圈最不可能塌房的男歌手夜云”说的就是他穆夕云,不仅极其遵纪守法,还乐善好施,粉丝合法合规的需求他也会尽量满足,待人谦逊有礼,做事井井有条,甚至有传言说对家想黑他都无从下手,挖来挖去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劣迹,就这样一个人,因为一个女人酒驾了,这让她更加好奇叶恒然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一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植被越来越多,路边的指示牌告诉两人就要到城市边缘,和志勇七拐八拐转进一条小路,路两旁是荒废的低楼,谭问雨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深怕身旁这人不怀好意,刚要开口询问,和志勇停了下来。

“下车吧,我老板就在前面,看见那一闪一闪的红点了么?蹲那抽烟呢。”

谭问雨决定先顺从和志勇的指示,老老实实地下了车,跟着他朝前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脱,可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穆夕云的车,突然就放心下来。

和志勇看到她突然放松,无奈地摇摇头,朝穆夕云跑去,调侃着喊道,“哟,老板,喝闷酒呐,喝多了你怎么回去啊。”

“恒然跟你说我在这的?”他激动地问道,那双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没在有从和志勇的脸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消失。

和志勇赶忙解释道,“但应该是她让小林打的电话,她还是会担心你的。”

穆夕云没有回应,只是一口酒一口烟的看着远处,谭问雨蹲到他身边,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别想不开心的了,我们回家好吗?”

“放开。”穆夕云冰冷的语气吓了她一跳,但还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靠近了些许。

“我不想骂你,把手放开,别碰我。”穆夕云起身走到自己的车前,坐在引擎盖上,“我没有心思和你废话,老和,你送她回去。”

“要走的话,你也得跟我一起走,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可咋整,你别忘了,下周五还有演出呢。”

“无所谓了,本来就是因为她喜欢听我唱我才唱的,她不在了我还唱个鬼!”穆夕云掐灭手里的烟又点燃一根,“让我自生自灭吧,别管我了。”

“别在这耍小孩子脾气,赶紧跟我回家,小林等我消息呢。”和志勇说着就把他往自己车上拽,按进副驾以后顺手锁上安全锁,“谭女士,他的车就麻烦您帮忙开回去了。”

谭问雨点点头,坐进穆夕云的车,映入眼中的是各种各样的可爱贴纸,方向盘、手刹、按键上到处都是,后座上摆了满满一排毛绒玩具,车内充满用了无数大牌香水的她也叫不出名字的香味,不自信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看到和志勇的车已经驶离,便赶紧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一路上,穆夕云只是盯着窗外一直喝酒,和志勇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快点结束这沉闷,便用力踩下了油门,直奔穆夕云家去。

刚到楼下,他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林诺竹,却不知为何怎么都打不通,只能先把那位买醉的老板搬进家门,谭问雨停好车后,帮和志勇把穆夕云拖出副驾,一左一右地把他拖进电梯。

“看出来他今天心情非常差了吧?”和志勇依旧调侃着说道。

谭问雨拉了拉卷起来的衣角,“看来叶恒然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车上布置您也看到了,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就是这家伙死活不说,也不让她上他的车,早说了俩人早好上了,也不至于今天这样。”和志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吐槽着。

“我算是知道您为什么带着我一起去接他了,搞半天是让我帮忙开车搬人啊,可真是上了您的当了。”

“您是真的有机会,这不都是都给您带他家来了,下次找他还不容易吗?”和志勇挑挑眉,谭问雨无奈地笑了笑。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志勇打开了穆夕云的家门,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和车里一样的香味,鞋柜上摆满了可爱摆件,谭问雨皱皱眉头,侧身先走进屋内,让穆夕云靠在自己身上,和志勇则是弯下身帮他换鞋。

两人终于把穆夕云扔上床,谭问雨帮他盖好被子后走出卧室,却被走廊书架上的一排排照片吸引了目光,“叶恒然现在变得这么好看了啊。”

和志勇听到后转过身,看了眼那些照片后不屑地哼了一声,“都是我老板偷拍的。”

“啊?”

和志勇用力地点了下头,“嗯!”

“那,叶恒然知道吗?”

“可能知道吧,恒然总是知道也装不知道,话说回来,您可以没事多来公司走动走动,多和他聊聊,我可不想失业,您帮帮忙呗。”

看他诚恳的样子,谭问雨点点头,反正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就算和穆夕云没走到一起,也算是帮了别人积攒阴德了。 第6章 意外 将谭问雨送回家后,和志勇再次打了林诺竹的电话,却依旧是无人接听,准备再打时,看到了穆夕云的来电。

“喂?老板,你不好好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只听对面传来阴沉的声音,“不知道,突然清醒了,心里很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没事啊,就是小林的电话打了几遍都打不通,明明说好把你送回家以后给他回电话的。”和志勇略带抱怨地说道。

只听电话那头突然大喊:“去恒然家,现在!”

“现在?”和志勇纳闷道,心想自家老板到底又在发什么疯,“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就现在!”

和志勇长叹一口气,踩下油门朝着本以为不会再去的地方驶去,却在半途中接到了林诺竹的电话,挂了电话后掉头开向了市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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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门口,南懿和林诺竹坐在长椅上神色凝重,保洁阿姨清理着地上的血渍,和志勇小跑上前,“发生什么了,恒然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南懿抬眼,有气无力地说,“回家路上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红绿灯,被车撞了。”

“我应该拉住她的……”林诺竹自责地小声说道,“都怪我,明知道她情绪不对,还自顾自地走,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不小心。”南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要怪也是怪我,知道穆夕云对她的影响大,却没有照顾好她,如果我去接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怪我老板吧?”和志勇长叹一口气,“要不是他出现在她生命中,她怎么可能因为他情绪起起落落的,你们就应该好好揍他一顿。”

南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慢慢说道,“你是让我伤害我最爱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和志勇赶紧道歉,“咱们就事论事嘛,如果不是我老板去找恒然闹得不愉快,恒然也不可能在过马路的时候心不在焉对吧,问题的根源就是穆夕云这个神经病,他必须负责啊,我这会儿就把他叫来,让他亲眼看看他把恒然害成什么样。”

“我希望这件事对他保密。”南懿站起身来,按下和志勇举起手机的手,“恒然和我说过很多穆夕云的事,我对他多少也有一些了解,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自责到自暴自弃,云雨音乐是他俩一手创办起来的,绝不能因为这事垮掉。活得好好的,一如既往的光鲜亮丽就是他必须负的责任,这样对恒然好,对我也好。”

凭借和南懿多年相处的经验,和志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少见的温和笑容,“恒然最后选择了你真是太好了,我去想想怎么糊弄对恒然出事产生心电感应的老板。”

“谢谢。”南懿微微点了下头后回到了座位上,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侧头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和志勇靠在墙边,看着手机屏幕,正在想糊弄穆夕云的理由时,一通电话响了起来,“老板”二字赫然于屏幕上,一时间眉头死死的拧在了一起,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发了疯一样焦急地询问情况,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恒然没事,我到她家的时候,南懿和她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这会儿俩人你侬我侬做夜宵呢,我打算蹭口再走,你就是心情太差了,赶快回床上躺着去,天亮了还有一堆工作在等着你呢。”

“真的?”穆夕云将信将疑地确认着,心头的慌乱根本没有褪去,他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心情不好造成的结果,之前每次有这种感觉都是叶恒然有事,绝对不会错的。

“真的!”和志勇坚定的回应道。

穆夕云顿了顿,眯起了眼睛,“可是她家厨房的灯都是黑的,南懿的车也不在楼下。”

他话音未落,和志勇心头一惊,赶紧朝着南懿走去,指着电话让他说话。

南懿接过电话,语气淡淡地应声,“穆夕云吗?你和老和打电话我听见了,我这窗户都打开了,也没见着你啊,故意套话呢?”

“让恒然发个声,随便什么声音都行。”穆夕云冷冷地说道,抬头看着那漆黑的窗户,满脸不悦。

“她不想和你说话,我也不想让你和她说话,能挂了吗?”南懿装作没好气的样子说道,却听到穆夕云那边传来叶恒然家楼下门禁的声音。

“她不出声也行,我现在就在楼下,真要是在家就把电话挂了。”

听到这话,和志勇和南懿倒吸一口冷气,而这细小的声音却被焦灼的穆夕云精准捕捉,“说吧,恒然怎么了,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在家,你们为什么要一起瞒我。”

可是还没有听来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他看着无人回应的门禁,不安更加强烈,断定她一定是出了大事,于是直接打起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您好,请问您这里最近四个小时内有没有收治过一个叫叶恒然的女性……”

“这下不告诉他都不行了。”和志勇紧张地说道,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慌乱,南懿将手插进裤兜,眼中再次泛起了冷光,“我来告诉他。”

医护人员从急救室进进出出,光是病危通知南懿就签了三次,他的父母也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院,南父坐在他身边想尽办法宽慰,南母给自己的同事们一个一个打电话,没多久急救室里就多了几位老专家在叶恒然身边诊治。

林诺竹将头顶在墙面上撞了一下又一下,不停发抖的手中紧紧攥着装着镇静药物的药盒,这个药向来一吃就起作用,可是今天为什么加了量后作用都微乎其微,脑袋涨得像要随时炸开。

和志勇有气无力地整个瘫在座椅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控制住即将失控的老板。

急救区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只见穆夕云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跌跌撞撞冲到众人面前,红肿的双眼下还挂着泪痕,嘴唇甚至都泛起了紫晕,声音嘶哑地喊道,“恒然怎么样了!恒然怎么样了!”

“病危通知下了三次。”南懿厉声说道,“抢救了三个小时,三次!”

“扑通”一声,穆夕云整个人瘫坐地上,怔怔地看着地面,嘴里念叨着“倾家荡产也要救活她,倾家荡产也要救她……拿我换她也行,只要她活着就行,拿我换她……救她,救她,救她……”

和志勇走上前拖起瘫软的穆夕云,竟发现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身体冷的像块冰,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清醒点,医生们已经在努力了。”

“努力了怎么还救不活!”穆夕云呜咽着怒吼道,“她哪里受伤了,就从我身上割下来缝过去,我不许她死!”

“发什么疯!”向来温和平静的南懿大吼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将整个人抵在墙上,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穆夕云,你给我记住了,不管恒然能不能活下来,你必须给我活好了,比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活的更好,这是她对你的唯一期待,你给我记得清清楚楚,敢辜负她,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第7章 无解青春 南懿的怒吼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连他的父母也不曾见过如此这般的儿子,穆夕云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将他甩在椅子上,一边扯下领带一边走回父母身边,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急诊室里传来医生说话和器械碰撞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凌晨四点的数字变化时,一名医生拿着一瓶葡萄糖边喝边走出急诊室,众人急忙迎上去,将医生包了个密不透风。

“医生医生,恒然怎么样了?”南懿焦急地问道。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整体不容乐观,接下来两周是关键期,一会儿我们会把她送去重症监护室,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医生说完就朝休息室走去,南懿看他太累便没再多问,南母看着他的样子无奈摇摇头,转身跟了上去。

“情况是不是不太理想?”在休息室内,南母坐在椅子上轻声问医生。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头骨两处凹陷,血栓压迫到前额叶和小脑,心肺都被断了的肋骨刺穿,肝肾脾脏子宫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您也是医生,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我们和老师们已经竭尽全力挽回了,之后……真的只能看您儿媳的造化了,说句难听的,建议您做好接受她死亡的心理准备。”

南母微微点头,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

尾随南母在休息室门口偷听的穆夕云见她出来,立马躲在了墙角后,医生的话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突然,强烈的胃痉挛搞得他一个劲犯恶心,眼睛肿胀干涩到发疼,呼吸渐渐急促,他顺着墙根坐下,仰起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模糊之中看到的是年少时期的叶恒然害羞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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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耳鸣唤醒沉睡中的穆夕云,睁开双眼后,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准备抬手时却发现一个重力在向下扯,转头过去看到的是南懿的脸,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便准备再闭上双眼,却听到南懿冷峻地说道,“你醒了。”

穆夕云瞪大双眼看向南懿,他缓缓起身,抬起左手,穆夕云的手便跟着抬起,这时才看清两人的左右手被一副手铐铐在了一起,他晃晃手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好像被拖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南懿看看周围,摊开手,“刚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在做梦,闭眼睡了一觉以后再醒来还是这样,掐了自己一把以后痛感还挺强。”

穆夕云定了定神,坐了起来,四下观察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果不是梦的话,我能想到的就是某个高维或者低维空间吸纳了我们,类似于虫洞的穿越时空那样。”

“不愧是我的灵魂分身,一说就说到了点子上。”

陌生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语气中带着傲慢和嘲讽,一阵小小的龙卷风绕过二人,在他俩面前散去,露出一名闭着双眼的白发白胡子白袍的老头浮在半空中。

穆夕云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老者,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南懿开口,“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吼吼吼!”老者大声笑道,双眼却依旧紧闭,“用人类的话来说,我是神,当然,也可以是魔,严格来讲我是一种宇宙精神体,负责统筹宇宙全部信息。穆夕云,南懿,二位是我在人类纪年三十五年前和四十二年前降下人间收集信息的种子,你们所爱的叶恒然也是一颗种子,正常来讲你们应在人间百年,百年之后回到我身边汇报资料,但是这次意外中断了她的工作,我本可以随意放弃一颗种子,可是却发现她有着其他种子所不具有的独特,因此,我需要你们把她找回来,也就是在人间复活。”

“恒然明明还没死。”南懿没好气地说道。

“南懿……”穆夕云低着头坚定地说道,“医生,说她回天乏术了……不管这位老先生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愿意去试试。”

南懿又一次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老者身上,思考片刻后问道,“恒然……死了?”

“是的,只是肉体还被那些人间的机器维持着。”

“为什么选我们?”

“正常情况下,每颗种子这一生都不会遇见,偶尔的相遇也只是两颗种子,但是你们是三位相遇,调查之后发现是她发生了一些异变,这就是我说她独特的原因,而二位受到她的浸染,可以更加轻易的辨认出她,将她汇集到一起在人间复活。”

听完这段话穆夕云眉头一皱,“汇集?什么意思?”

“前面说了,我是宇宙精神体,你们虽然被称作种子,但本质上也是精神体,普通人类死亡以后是灵魂离体,你们在人间死亡后会被我的引力吸引回我的身边,有些种子会选择进入轮回,有些种子会在花园里待着,还有一些种子会选择消逝,叶恒然在工作完成之前死亡,便无法受到引力吸引,在多种磁场的碰撞中便化作碎片藏在她的历史中,只要进入她的历史,找回碎片,就能唤回她的生命。”老者略带惋惜地解释着,“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怎么进入历史。”南懿低声说道。

老者抬手一挥,无数色彩各异的气泡便浮动在二人面前,“找出属于她的记忆,触摸气泡,就能进入对应的历史,找到正确的她,说服她跟你们走,只要她同意了,就能回到这个空间,她的一部分就会恢复。”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同意和我们走,她就永远醒不过来是吗?”穆夕云焦急地问道。

“是的,而且,每个气泡能维持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你们最好在七天内凑齐,七天后,叶恒然的身体就会开始腐烂。”

“七天?”二人惊呼道。

“不过每颗气泡内的时间流速不同,这个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大约是人类世界的五分之一,给你们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此外,每颗气泡在消失前都是可以进入的,哪怕失败了也依旧可以再回去,不过代价是你们身体功能之一,至于会拿走什么功能,我也无从得知,你们进去以后会是什么角色,一样无从得知,还有,如果你们死在了气泡内,就是彻底的死亡,但如果顺利找回叶恒然,你们就会在人间正常苏醒。”

“我们……会死?”穆夕云怀疑道。

“梦境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而梦境中会有什么,谁都说不准。”

“无所谓了,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去。”穆夕云坚定地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找出属于她的历史就行。”

“相信你们之间的羁绊。”老者微笑着回答。

“只有这样?”南懿反问道。

“没错,如果你不想去,我就送你回人间。”

“我说了我不去吗?”南懿略显愤怒地说道。

只见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挥动手臂,一侧出现了一扇闪着金光的大门,“在你们出发之前,需要先在这里找到叶恒然的生命之火,它可以维稳她在人间的肉体,避免在七日内出现腐败。”

南懿一把推开大门,无数的小火苗在原地燃烧着,看着这庞大的数量,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可穆夕云径直走向一个方向,穿过一层层的火焰,握住了一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透白色小火苗,转身又穿过火焰走了出来。

“我找到了。”

听到这话,老者和南懿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老者那双不曾睁开的双眼此时也瞪了个圆,接过火焰仔细查看后,满意地点点头,“这确实是叶恒然的生命之火,这确实是她!”

“别啰嗦了,我要出发了。”穆夕云异常坚毅地走向那无尽的气泡。 第8章 无解青春的续 在密密麻麻的气泡海前,穆夕云的双眼快速转动着,老者站在南懿身边,仔细观察着手中那朵小小的火苗,南懿伸出手试图像他那样触碰,尽管温度大致和冰块类似,却感到指尖被灼伤,立马抽回了手,刺痛的感觉不断从指尖传来。

“为什么穆夕云摸它的时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他不解地询问道。

老者用掌心轻轻拂过火苗,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就要问叶恒然了,在历史中你会找到答案的。”

南懿悲伤地看着老者手中的火苗,深吸一口气后走向气泡海,穆夕云仔细观察着每一颗气泡,感到南懿靠近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数量太多了,咱们分区寻找。”

南懿回应他的话,只是转向另一侧观察起那些气泡,可没过多久便问道,“为什么你触碰她的生命之火没有被烫伤?”

穆夕云略显震惊地转过头,却看到一个失落的背影,心里瞬间冒出了一股暖流,带着骄傲的语调解释道,“因为她不曾伤害过我吧。”可话刚说完,浓烈的愧疚感立马包围了他。

听到这句话的南懿想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说,便自顾自地寻找着心爱之人历史的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经在气泡海中行进了很长一段距离,身后已经被气泡断了退路,却没有找到属于她的那颗,动作不由得粗暴了起来。

“快停手,这样会打乱气泡的!”老者焦急地喊道,可是话音还没落,被大力拨动的气泡翻涌了起来,巨大的波浪将三人一下推了出去,等到穆夕云和南懿反应过来后,便发觉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一瞬间,一种无力的绝望感瞬间涌了上来,穆夕云转身抓紧老者的肩膀大力摇晃着,怒吼道,“为什么找不到!你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

“放开我。”老者淡淡地说道,“这个宇宙有几百亿年的历史,有多少生灵就有多少份历史,就是让我和其他精神体一起去找叶恒然的历史也找不出来,如果你没有耐心去寻找,那就任由她死去,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给了你们机会,不要得寸进尺。”

穆夕云喘着粗气瞪着老者,南懿上前拉过他的手,轻声说道,“别为难他了,刚才的事情让我注意到了一个规律,你跟我过来。”说着,他把他拉到了一颗飞出来的灰白色气泡前,“刚才被推出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摸到了很多气泡,奇怪的是只有这颗可以握在手里。”南懿轻轻用手拨了一下那颗气泡,整颗气泡立马翻了一圈,“还有,你看,里面有什么细碎的东西掉下来了。”

穆夕云盯着那颗气泡里飘落的东西,突然看到上高中时叶恒然的脸,激动地大声道,“恒然!是恒然!”

“我什么都没看到,是你的幻觉吧。”南懿苦笑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过去有重合的部分。”穆夕云念叨着的同时伸手轻轻触碰气泡,瞬间竟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挣脱的吸力,愉悦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时,南懿被他扯住胸口的衣服也被那神奇的吸力带走。

看到消失的二人,老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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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今天开始在我们班上课的同学叶恒然,大家鼓掌欢迎她……”

讲台上,老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看向女生的目光逐渐迟滞,讲台下的同学们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突然将女生一把抱紧,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发出抽泣的声音。

女生先是被惊吓到,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抬手轻轻抚摸着陌生的肩膀,小声说道,“老师,您怎么了?”

老师?被唤作老师的南懿猛地抬起头,眼前是与自己未婚妻别无二致的那张脸,但是怀中的身体更加纤细单薄,那双惊恐却温柔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抱歉,抱歉,我失态了。”

抬眼环视周围,显然是某个学校的一间教室,台下的学生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穆夕云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的南懿想起那位老者所说的进入气泡后身份角色无从得知的话,立马装起了老师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安静!”

七嘴八舌的学生被喝止,教室安静下来后,南懿整了整外套编起了故事,“刚才我失态了,这是因为叶恒然同学的侧脸和我去世的未婚妻太相似,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冲昏了头脑,叶恒然,不好意思,我在这里郑重和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说罢,南懿面朝叶恒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从未见过这场面的叶恒然赶忙摆着手说:“没关系没关系,看到去世的人晃神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谢谢你的谅解。”南懿强忍着心中的难过抬起身来,发现叶恒然带着悲伤的笑容看着自己,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再次出现,他压抑着自己的内心,转向学生后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平静地说道,“同学们,希望你们不要将我的失态外传,这样可能会影响我们新同学的声誉,我不希望在我的班上出现排挤针对同学的情况,大家可以配合吗?”

听到班主任的未婚妻去世,台下的学生们哪还有心思八卦叶恒然和他的关系,一致回答了“好。”

见此情景,南懿才安心下来,“叶恒然,最近几天你先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适应一下,如果有不方便的咱们之后再调整座位。”

“好的。”叶恒然背着书包走下讲台,朝着穆夕云身旁的空位走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包后,轻手轻脚地拿出书包里的课本和文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向讲台,而穆夕云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只受单位要求去大学讲过课的南懿并不知道如何给一群高中生上课,即使眼前摆放着自己上学最擅长的科目,也还是心里发怵——刚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是“今天开始在我们班上课”,那就说明这不是刚开学,距离上课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门外没有别的老师,那么就说明这节课的老师就是他自己,那么他取代的这位老师以前上课是如何讲课的,怎么讲才能避免让学生们发现端倪……他装作等叶恒然整理的样子,快速翻阅着眼前的教案,好在这位老师有标记课时进度的习惯,南懿立马知道了该讲些什么,对策也随之出现。

“叶恒然,收拾好了吗?”南懿温柔地问道,见她轻轻地点点头后,便开始了自己的演出,“大家把课本翻到第38页……” 第9章 云云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南懿正暗自庆幸着顺利糊弄了一节课时,突然想到穆夕云,不知教室最后一排的和同学说笑的少年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穆夕云,于是刚走出教室没几步便又转身回头,用指尖敲了敲坐在墙边的学生的桌子,“让穆夕云来办公室找我。”

好在办公室就在教室的斜对面,南懿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理科教研室的大字,只是进门以后根本不知道哪一张是自己的,正当他试探着东走西走找办公桌的时候,就听穆夕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这时,南懿才知道自己借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姓周,刚好门边的白板上画着老师们的座位图,他便笑呵呵地迎上站在门口的穆夕云,顺便在白板上确认了自己的工位后,带着他到了工位上坐了下来。

“上课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就想找你谈谈。”南懿放下书后,摆起了老师的架子缓缓说道,“虽然你们才高一,但是这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不认真上课怎么能行呢?”

听到这话的穆夕云肉眼可见的一惊,甚至后退了一小步,他在思考了片刻后抓抓头发小声说道,“周老师,是您说我不能听您讲课的。”

对于“周老师”这个身份全然不知的南懿更是纳闷了,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找到真正的穆夕云更重要的事,于是他略带抱歉的语气瞎编道,“最近我去寺庙拜了拜,那边的住持说我的一个名字里有云的学生是我的贵人,让我好生相待,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所以,之前无论对你做过什么,我都向你道歉,以后上课都要认真听讲,懂了吗?”

“好……好的……”

见他一脸狐疑地回答,南懿不由得心里开始打鼓,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今天找你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认识一个叫南懿的男性吗?”

“不认识。”

“这样啊……”南懿隐藏起失落的情绪,沉默几秒后换上温和的笑容说道,“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一下新同学,帮她尽快适应学校的生活。”

“啊?我啊?我不行的。”穆夕云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不会和女生相处。”

“你们最终都是要走向社会的,趁此机会锻炼一下吧,没关系的,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南懿虽然不知道穆夕云和叶恒然在上学时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是他唯一一个亲近的异性,尽管这段历史已经无法修改,就算是自我安慰,还是想试试从根本上矫正穆夕云那恶劣的性格。

少年穆夕云见老师的目光十分真诚,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告别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的南懿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找出穆夕云,万一他借用的身体是和叶恒然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又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要如何辨别真正的叶恒然,如果教室里的叶恒然就是真正的叶恒然,那么自己又该怎样说服她让她跟自己走,一道道难题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即使是被戏称为部门最强问题处理人员的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穆夕云回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上课,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从后门回到座位,身边那个周老师要求他照顾的女生正强撑着打架的眼皮上课,他低头在笔记本写下一句话,趁讲台上老师不注意,伸出手指戳了戳叶恒然的手臂,把笔记本塞了过去。

被陌生同桌触碰的叶恒然一下清醒了不少,看看他,又看看笔记本,虽然知道他可能想和自己说什么,但奈何那字实在难以辨认,只能隐约看出来“你好”“我”“云”四个字,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他写的什么,于是她低头写下,“你好,云云,我叫叶恒然,是从隔壁市转过来的,谢谢你和我说话。”然后又将笔记本塞了回去。

字体和它的主人一样标致,与穆夕云的丑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有点反感,“云云”这个称呼更是让他觉得她或许是个很轻浮的女孩,加上上节课突然被周老师抱住也没做出任何正常的惊讶反应,让他更加断定了她只是一个装乖的女孩,这时他又抬头看向讲台旁的座位,一个坐的笔直的女孩正在快速记着笔记,看到那线条柔美的侧脸,他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再看看身边的女孩,只是短短几秒钟,又陷入了迷迷瞪瞪的状态,身体轻轻晃悠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倒过去。

出于老师安排的任务,穆夕云又在笔记本上写下“我们学校管得严,你最好不要打瞌睡打得这么光明正大,会被请家长的。”

双眼近乎完全闭起来的叶恒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手下,硬是睁开双眼,看到那串字以后,她回复,“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很困。”

“周老师让我照顾一下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谢谢关心,不用太在意我。”

将笔记本推回去的时候,叶恒然浅浅的冲他笑了一下,将课本立了起来,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见此情景,穆夕云瞪大了眼睛,但也不好说些什么,便继续听课。

讲台上的老师讲着讲着注意到了正在睡觉的叶恒然,带着怒气大声说道,“我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说过,不许在我的课上睡觉,新来的同学即使不知道也应该对老师有起码的尊重,我记得这位同学是叫叶恒然吧,叶恒然!站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就在这一瞬间齐聚在了无动于衷的叶恒然身上,半晌过去,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穆夕云见老师气冲冲地走下讲台朝着她走来,赶紧拍了拍她,“醒醒!醒醒!老师叫你呢!”

“啊?”叶恒然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老师正好走到她旁边。

“叶恒然,说说我讲到哪了。”老师没好气地说道。

“不知道。”她说着还打了一个呵欠,擦擦眼角的眼泪说道,“老师对不起,我坐早上六点的飞机赶来的,实在困得不行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的课上不许睡觉,你之前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要尊敬老师吗?”

“我没有不尊敬您,我只是困。”她淡淡回应道。

“课上睡觉就是不尊敬老师!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您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嗯……我只能说,以后我还会睡的,如果您总是这样想,小心得结节。”叶恒然扯扯身上睡得堆起来的校服,一脸无辜地看向老师。

这一举动一下子激怒了老师,只听“啪”的一声,老师手中的课本被甩到她面前,“只要你能翻译出这篇文章,以后你随便睡,我不管你。”

叶恒然不屑地瞥了一眼课本上的文章,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将那篇文章流畅地翻译了出来,翻译完以后还不忘说,“老师,这里您标的是宾语从句,但是它其实是一个很长的长难句,里面包含了三个定语从句,您可能没注意到这里的句号,我看您有写完字的最后一笔点一个点的习惯,但是这个点很容易被看成句号,这里就是因为您的点变成了句号,不过结合前后文应该看得出是定语从句。”

听到这话的老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收走自己的课本后说道,“既然你这么懂,那这周的课都你来讲。”

“啊?”叶恒然一副嫌麻烦的表情,“老师,您是输不起吗?”

“只要你能把这周的课上好了,以后上课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管你。”

“好吧,好吧……您这周原本计划讲什么呢?”叶恒然无奈地说道。

“课本第六七八章,听力口语第五六章,还有两篇长文赏析。”老师一副看戏的样子,等着她退却,却不想等来了一句,“就这?”

只见叶恒然满脸无聊地翻动了两下课本,接着就走上了讲台,“诶……我们初次相识,这位我还不知道叫什么的老师就给我下了这么一张战书,说实话我有点为难,如果不小心伤害到了老师的自尊心,麻烦同学们帮忙哄哄,我不太会哄人,接下来呢,我把六七八章给大家讲一下,明天给大家讲长文赏析和口语听力,剩下的课时大家自己练习即可。”

当叶恒然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课,本来看戏的同学们渐渐地被她吸引注意力,每个人都在和她积极地互动着,穆夕云注意到坐在她位置上的老师从高傲逐渐变得慌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在下课铃响起的同时,叶恒然讲完了第八章的最后一句,老师黑着脸径直冲出教室,只剩下同学们把叶恒然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学的能讲得这么又快又简单。

只见叶恒然满脸困意地说道,“如果你们的妈妈逼你们在小学前学完大学的知识,你们也可以。” 第10章 虚假的角色 叶恒然的辉煌一节课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年级组,每节课后都有其他班的学生跑来偷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人进了学校,而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持续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女孩,和坐在她身边不堪其扰的穆夕云。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穆夕云快速收拾好书包,从后门冲到教室前门的门口,双手插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待着欣赏的女孩出来,可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慵懒少女半梦半醒的模样。

“夕云,想什么呢?”等待的女孩清爽的嗓音唤回走神的他,一抬头便是她的笑脸,叶恒然的身影荡然无存。

“嘿嘿,在想一会儿回家玩什么游戏,新买的游戏今天应该到了。”他天真地笑了起来,和女孩肩并肩地朝楼梯口走去。

“你可真是的,天天就知道玩游戏,小心被新来的同学超过了。”女孩将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温柔地调侃道。

“超过就超过呗,我又不打算上大学。”穆夕云轻声细语地回应道,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你要是不考大学,我可不理你咯。”女孩扮出不开心的模样,带着撒娇的语气威胁着。

穆夕云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但却沉默了下来,静静地走在她身边,听她吐槽家教老师的各种神奇操作,抱怨着学习的苦,期待着未来的幸福,可是没有一句走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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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学后的教研室里,南懿借口整理教案,在同事们都走光以后,把办公桌里的东西翻了个底儿朝天,从有限的信息里快速判断出身体主人的情况。

“单身,28岁,一台代步车,家住长风小区三栋……”南懿念念有词着,突然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抬头便对上叶恒然冷峻的视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么晚怎么还在学校里不回家?”他装作严肃的样子训斥道。

可叶恒然却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侧身坐了上去,端起南懿的水杯便喝了起来,喝完以后冷冷地说道,“周老师,我刚才在门口观察您很久了,看来您对这张桌子并不熟悉啊。”说着,纤细的指尖滑过桌子的边缘,停在南懿的手边,就势倒了过去,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是周老师吗?”

虽然他南懿并不清楚叶恒然上学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眼前这个人的举止不是她会有的行为,显然,眼前这个女孩在试探自己,既然是试探,那么除了那个人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他嘲讽地挑起嘴角,用手捏住眼前女孩的下巴说道,“别用她的脸做这种事,穆夕云。”

女孩一脸无趣地直起身子,一条腿抬起踩在桌沿上,“也不知道恒然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蠢货,我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南懿了。”

那张脸是叶恒然的脸,声音也是叶恒然的声音,可里面的灵魂却是那个伤害她无数次的男人,这让南懿感觉很烦躁,可是时间不等人,正事还得办,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如果你不是恒然,那她去哪了。”

“不知道。”假叶恒然干脆地回应,“完全不知道,不过那个穆夕云是真的穆夕云,那时候的我还对谭问雨着迷得很呢。”

“你是不是真的有用吗?”南懿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能直接从那么多的生命之火中找出恒然的,说不定也能找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恒然。”

“我能找到只是因为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我如果看到一个透明的晃晃悠悠的存在就一定是她,那一屋子的生命之火里,这个小透明也太显眼了,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的心去看看,没想到还真是,运气好罢了。”假叶恒然解释到,“你不知道这事也正常,毕竟那是我俩上学的时候她说的,估计她自己都忘了。”

“那你想想她在这个时期有没有再说些什么?”南懿焦急地问道,“随便什么都可以,大不了一个一个去试。”

“我俩是到高三才熟悉起来的,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啊。”假叶恒然无奈地说道,“我比你还着急,所以你先别这么急。”

“不急能行吗,七天,一共就七天,七天凑不齐她就死了!”南懿怒吼道。

假叶恒然轻“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她要是死了我也去死,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孤零零一个人上路的。”

“她不许死!”

“那你就别急,今天我先回去,晚上我好好想想,你收拾收拾先回家。”说着假叶恒然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周老师家的具体住址,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顺便冷静一下,哦,对了,周老师的性格和你截然相反,小心点别被针对了。”

“什么意思?”南懿接过纸条,边看边问道。

“恒然应该和你说过我上学的事吧?”

“没有,她只说了你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性格变得这么恶劣,怎么?是这位周老师造成的吗?”

只见假叶恒然的脸上满是苦笑,淡淡地回应道,“总之,你演好一个吹毛求疵、自私自利的角色就好,其他的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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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开以后,假叶恒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回了家,可一进家门就看到叶恒然的母亲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怒吼道,“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竟然让全家人都在等你吃饭,转个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突如其来的批评吓得他一激灵,听说过叶母脾气不好,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么点小事都能让她如此生气,本想狡辩点什么,但碍于身份,只能装作逆来顺受的样子小声说道,“放学的时候老师说给我补一下之前欠的课,所以回来晚了……”

“你怎么回事?张口就是谎!高中的知识你小学四年级就学完了,用得着补吗?说!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和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出去玩了!”叶母越说越生气,形容成身后冒着火都不为过。

假叶恒然皱着眉头说道,“是真的,老师说既然来上学了,还是要跟上学校的进度的,所以就大概串讲了一下,耽误了点时间。”

“是不是真的我还不知道吗?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喜欢撒谎了,你要是承认和小混混出去玩了,那就洗洗手吃饭,不然你就给我站在这直到承认为止!”

“不可理喻。”假叶恒然轻声说道,话音刚落,“啪”一个耳光打得她脑袋发晕。

“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一天到晚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垃圾玩在一起,你的前途不就全毁了!”说着,叶母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勾勾盯着他。

可这里站的是穆夕云,并非真正的叶恒然,他哪能任由她胡来,只听他大吼道,“我说了是补课!你没长耳朵还是怎么着?这么些年我什么时候和你所谓的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玩在一起过了?你见到过吗?你要是有妄想症自己去医院看病吃药,别找我麻烦行么?这么大岁数人了真假都分不清楚,我看你是白活了!”

说完,假叶恒然走进卧室将门一摔,刚准备锁门却发现根本没有锁,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门上,只是这一踹,彻底激怒了叶母,只见门被一脚踢开,连续几个耳光就这样被甩在了脸上,边打还边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啊!给你脸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假叶恒然用力一推,却发现根本推不开她,只能任由她辱骂、暴力相待。回过神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他看着镜子里熟悉的女孩,心头一紧。 第11章 你的味道 叶母见假叶恒然一声不吭,更是火气上涌,随手拿起扫把就朝她身上打去,假叶恒然不知道该怎么做,虽然他穆夕云打小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但也未曾被暴力相待,顶多指责两句,眼前这位气急败坏的女性形象是不曾在他眼前出现过的。

不知是为了保护叶恒然还是保护自己,他瞅准时机抢过扫把,冷脸看着叶母一言不发,也许是被这异常的反应惊到,叶母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道,“知道错了吗?”

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假叶恒然更是不爽,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你希望我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我认了我的错,可是我没犯错又为什么要认错?”

“反了你了!”叶母喊着又冲上前,假叶恒然立马用扫把杆指着她说道,“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这一问,叶母愣在原地,但是很快又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却温和了些许,“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在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而且撒谎也是不好的行为,我教育你还教育出错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和你说的那种人玩,是因为老师给我单独补课才回来晚了,我没有说谎,那纯粹是你的妄想。”假叶恒然做出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你就是纯粹想找个理由打我一顿,别说的那么好听,真有这精力,多赚点钱不好吗?”

“人家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个白眼狼连狗都不如,行啊,以后我不管你了,自生自灭去吧,从此我们断绝亲子关系!”叶母放下狠话便回到厨房,就听大喊一声“看什么看,吃饭!”。

“怪不得恒然总是阴沉沉的……”假叶恒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手臂上的红肿逐渐发紫,脸颊又烧又疼,“哪有这么打孩子的啊……”

坐在书桌前,书架上堆满的是各个阶段的学习资料,想到还是得把作业写了,于是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以后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叶恒然的日记,只可惜记录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估计是叶母为了锻炼她的写作水平,强迫她写的东西,但翻到中间的时候,连续几页的空白页让他心生疑惑,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有明显的笔迹。

“不愧是你,真会藏啊。”他笑着拿出铅笔,快速地在本子上摩擦,露出了那些透明的文字。

“6月30日阴

今天我妈说下周要搬去C市,准备和刘叔叔结婚了,可是我并不喜欢那个男人,总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恶心,可是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一如既往的,没有终点的,唯我独尊的,真怀念她和爸爸分居时的状态,虽然依旧会动不动打我,可是至少她很努力上进,目光都在我和她身上,还蛮帅气的。

我的吉他被她摔坏了,她说我不务正业,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还有一把在外婆家的储藏室里,如果能和外婆一起生活就好了,就算提出来,她也不会同意的吧,就像姨姥姥让我去M市读重点一样,绝对不会放我走的……

好想一个人生活……好想死。”

“7月5日阴

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好像花了很多钱,妈妈一直在念叨花了很多很多,家里没钱了,去刘叔叔那里后一定要听话什么的,可是那是她要结婚,又不是我要结婚,是她选择的男人,又不是我选择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只是因为他马上就要成为我爸了吗?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选择跟她生活是为了能继续和外婆相处,说来也好笑,明明是亲生母女,我却对她没有任何爱意,明明是家人,却不知道幸福二字该写在哪里。”

“7月8日晴

刘叔叔那边出了点问题,要推迟搬家了,妈妈让我先在外婆家住一阵子,她先过去办事,等安顿好了再让我过去……我想一直和外婆住在一起,也不知道让我去掺和他俩的二人世界有什么意思。”

“7月9日晴

今天和外婆见面以后,她立马带我去医院复诊了,病情更严重了,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啊,如果让我妈知道了,估计得打死我,‘只有不思进取的废物才会得精神疾病,你都把大学的东西读完了,怎么可能得抑郁症’,她一定会这样说的,笑死我了……我才不想那么早学完这些东西。

外婆做的红烧牛腩真的好好吃,不管吃多少次都吃不够,她又和我说了她和外公的故事,她好像很想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比较好,尽力在她身边待久一些吧。”

“7月27日雨

今天妈妈让我做好去C市的准备,可是我舍不得外婆……妈妈为什么不爱外婆呢,她明明那么温柔和蔼。

补充:和妈妈耍了个小心机,说外婆这几天心脏不舒服,她同意我待到外婆心脏舒服以后,好开心,明天可以和外婆去吃火锅了。”

“8月13日晴

最近玩的太开心都忘了写日记了,因为一直说外婆心脏不舒服,妈妈回来了一趟,被发现我说谎了,又被打了……随便了,已经习惯了,再坚持三年,就可以逃去别的城市一个人生活了,外婆说到时候搬去和我一起住,好期待三年后的生活,可是还是好想死。”

“8月15日阴

明天就要去C市了,好舍不得外婆,妈妈也真是的,临走还要和外婆吵架,不过呢,外婆给我买了手机,说随时联系,让我想想把手机藏在哪里比较好。

C市啊,上小学的时候在那边借读过一学期,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那时那个安安静静的男孩还在不在呢……完了,忘记他叫什么了,这个脑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没用,希望再见到的时候可以认出来吧。”

“8月16日晴

坐上飞机了,妈妈值机的时候没选好座,于是我可以一个人享受这段旅程咯!

外面的风景真是好的没话说,真想跳出去,哪怕是死,也还是想触摸一下云层,刚才阳光晃过眼睛的时候感觉看到了未来一样,难道这就是希望?希望又是什么呢,我曾经有过无数次希望,可是最后都不知不觉地灰飞烟灭了,如果所谓的长大就是这个样子,我宁可去死。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掌中之物,我只会是我。”

假叶恒然看着这些充满了叶恒然风格的话语,不由得会心一笑,紧绷的神经立马松弛了下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走到衣柜前换了衣服,拿出一个大书包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去,熟悉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年轻的叶恒然的面孔便在脑中挥之不去,“我来实现你的希望。” 第12章 逃离 “咚咚咚”,正在洗澡的南懿听到房门被敲响,瞬间紧张了起来。回到家后在屋子里搜索了一圈,有用的信息一条都没发现,只得作罢,这个时间会是谁来家里,难道是身体主人的女朋友?这可真的演不下去,于是他装作不在家的样子,将淋浴调小,等待着门外的人离开,可是过了很久,澡都洗完了,敲门声还是响个不停,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一开门,假叶恒然立马钻进了屋内,并将房门反锁,南懿被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后,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在意识到现在叶恒然的身体里是穆夕云后,才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跑这了?”他抓起桌子上的眼镜边戴边向假叶恒然走去,却看到他浑身的青紫和红肿的脸颊,“你怎么了?”

“帮恒然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假叶恒然脱下书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松软有弹性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不错啊,礼是真没白收。”

“我是说你身上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南懿担心地走上前查看,即使知道那不是叶恒然,但面对这张脸,还是心疼不已。

假叶恒然苦笑着看着那双担忧的眼睛,心想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眼前这具肉体上也是够神奇的,莫名的怒火中烧,可又不能对他做什么,毕竟里面的人叫做南懿。

“你知道恒然的精神问题很严重吧?”他怀疑地问道。

“知道,我完全能接受,怎么了?”南懿端给他一杯水,关切地问道。

假叶恒然拿出刚才找到的日记塞进他手里,“她的胆怯,对关系的不信任,对未来的不期待,她的疯狂和崩溃,以前我一直不理解,总觉得她是想要控制我,向我索取,但是今天被她妈揍过后,我意识到了自己正如她骂我时说的那样,傲慢又自以为是。”

南懿不解地读着手里的日记,假叶恒然继续说道,“我们都改变不了过去,就算是假的,我也决定让她自由地生活。”

“你就不怕把她的记忆篡改了?”南懿合起日记后,一副悲伤的模样,“万一她醒来以后忘记了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她不会忘记我的,至于你嘛,到时候你再追就好了啊,不过前提是她没和我在一起,一旦和我在一起,这次,我绝对不会给你介入的机会。”假叶恒然胸有成竹地说道。

南懿翻了个白眼说道,“她肯定会选我的,先不说别的,你把她的记忆打乱了,我们想找到真正的她岂不是更难了,注意时间,时间!”

“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她的记忆线是什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计划的。”假叶恒然低垂着双眼说道,那语气动作像极了真正的叶恒然,南懿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刚要伸出手就被他瞪了回来,“再怎么说,这个时期的恒然是我记忆中的恒然,你能别动手动脚的吗?”

“按照你的说法,或许我可以暗示她朝着见我的方向前进,在她喜欢上你之前,让她爱上我,这时的我,还是男大学生呢,就在距离这里不到十公里的大学读研。”南懿挑衅地看着他,“和十五岁的你比起来,二十二岁的我更能给她安全感。”

“你这是犯罪。”假叶恒然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碰她就是了,又不是忍不了,多简单的事。”南懿双手交叠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能拒绝一个有钱有颜有爱有时间还非她不可的男人。”

“可是这里面的是我穆夕云,我怎么可能对你动心!”假叶恒然戳戳自己的胸口,恶狠狠瞪着他,“你总不能勾引我吧?”

“如果可以让她忘记你,也不是不行。”南懿冷脸说道,“你到底哪来的脸说要和她在一起。”

“你要是这么说,我只能告诉你,你也不配,伤害她的可不只有我,二手男。”假叶恒然嘲讽道,“你不清楚我的事,可我对你的事一清二楚,如果你真的让我代替她爱上你给她留下你只爱过她的记忆,你要如何向她解释你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离过婚呢?我啊,可是自始至终眼里只有她,从来没有选过别人。”

“你在胡扯些什么?”南懿对于他的话毫不动摇,也换上嘲讽的调调,“你那二十多个前女友可听不得这话。”

“都是假的。”假叶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移到一边,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南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道,“都是假的?二十多个前女友都是假的?”

“嗯……假的……都是假的……”

南懿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想到这事一旦让叶恒然知道,她说不定会回去穆夕云身边,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可是造成的伤害是真的,你觉得恒然会原谅你吗?我会放任她原谅你吗?”

假叶恒然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证明我更适合她,你已经输了。”

南懿懒得再和他争辩下去,记忆也好,未来也好,一切都没有定数,他也罢,自己也罢,期待得再多也要看叶恒然的决定,他坐到假叶恒然旁边的沙发上,淡淡说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先说你大半夜跑我这干什么。”

沉溺在幻想中的假叶恒然这才被召回现实,“哦,对,我忘了,我想让她一个人住,你想想办法。”

“小姑娘一个人住多不安全。”南懿皱起眉头斥责,“这个时代可不是咱们相识的那个时代,社会治安可没那么好,你这不是胡闹吗!”

“我会保护她的。”假叶恒然拍着胸脯说道,“而且,你不是也在吗。”

“我肯定会保护她,可是你呢?你现在就是叶恒然,你怎么保护你?”

“那当然是,让这个时代的我保护我。”假叶恒然挑起嘴角,自信地说道,“你只管去租个房子就行,其他交给我来,两室两厅,卧室带锁的。”

“我这本体一个当老师的,哪来的钱啊。”南懿为难地回应道。

“你的本体最不缺的就是钱。”假叶恒然语气骤冷,“今天晚上我先在你这睡了,你可别想着动手动脚的。”

“行,我睡客厅,冰箱里有冰块,你可以敷敷脸,明天上学别让人看出来了。”

“要留着才行,不然怎么让另一个我心动呢。”假叶恒然坏笑着钻进卧室,探出一个头来说道,“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谭问雨。”

“你俩最后不是没成吗,有什么好对得起对不起的。”南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回沙发,边翻看教材边说道,“你还是对我讲的课提提建议吧,毕竟我的角色和你不一样。”

“讲的很好,比周讲的好多了,爱听,多讲。”说完,假叶恒然拿着睡衣向浴室走去,“我觉得可能有破皮的地方,帮我找个消毒的。” 第13章 切换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门缝里飘出,尽管知道那不是自家老婆,但某些部位还是有蠢蠢欲动的态势,南懿着急忙慌地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罐冰啤酒敷在额头,紧抓着教材逼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备课。

假叶恒然穿戴整齐,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出来,脸颊红得像颗大番茄,只听他声音颤抖着说,“你知道怎么打理长头发吗?”

南懿深呼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冲动,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和梳子,“你坐下。”

他抓起那被揉成鸟窝的头发,用梳子一点一点顺开,进厨房倒了点橄榄油在手心,均匀地涂在发梢后打开吹风机,慢慢吹干每一根头发,洗发水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南懿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温柔,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叶恒然第一次去自己家过夜的时候。

那时候和现在简直如出一辙,洗完澡出来后把头发擦得乱糟糟地,在梳理的时候被打劫搞得气急败坏,拿起剪刀就要剪,他见状赶紧接过梳子一点一点梳开,那是他头一次感谢前任,如果没有给她梳头发的经验,估计会把叶恒然扯得很疼,从那以后,不管去谁家过夜,洗完澡后,叶恒然就坐在椅子上等他梳头发、吹干,柔软蓬松的头发在手心滑来滑去,每次都扰得他意乱情迷,翻云覆雨。

假叶恒然觉得气氛逐渐有了失控的感觉,故意放粗声线喊了一句,“还没吹好吗,我想睡觉了!”

这一叫让南懿回了神,“快了,这么长头发和你那短头发能一样么。”

“要不我剪了吧,反正高二的时候她也会剪短。”假叶恒然抓着散到胸前的头发边摩挲边念叨着。

“她还剪过短发呢?”在南懿的记忆里,叶恒然一直留着各种颜色的长发,最短的时候也长到了后背中间,短发形象是完全没见过的,这让他不免嫉妒了起来。

假叶恒然用手比划着,“高二的时候换了校长,制定了仪容仪表的规则,说恒然的头发太长了,剪了两次长度都不合格,第三次去剪的时候理发师剪得特别丑,于是干脆剪了一个到这里的短发,意外的可爱。”

“就恒然这个长相,什么发型都不会难看的。”南懿不爽地回应道。

假叶恒然抖抖头发,却被南懿一把拉过在头顶绑了个丸子,“她很喜欢这样弄出来的卷发。”

“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发。”假叶恒然晃晃脑袋,拿起桌子上的啤酒,打开就要喝,却被南懿一把夺了过去,“你现在是未成年,禁止饮酒。”

“哦?看来你不知道恒然很早就开始喝酒了啊。”他露出挑衅的笑容,等着看南懿的反应。

南懿震惊地看着那张脸,在他的印象里叶恒然并不是一个会喝酒的人,每次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或者去他爸妈家,都只是喝一点就放下了杯子,别人劝酒还会翻脸骂人,有的时候会把气氛搞得很尴尬。

假叶恒然看到满意的反应后,拿过他手里的啤酒,边喝边回忆道,“恒然上学的时候经常头疼,去医院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于是她就会每天摄入一些酒精来缓解头痛,不过今天我知道了,原来是来这边上学以后没有机会去买抗抑郁的药,所以才选择了喝酒,哦,对了,你知道她最喜欢的酒是什么吗?”

南懿轻轻摇了下头,他立马露出胜券在握的笑,说道,“威士忌哦,而且一定是不加冰不加水的威士忌,这是我俩第一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喝的呢。”

只见南懿翻了个白眼,再次夺过半空的啤酒罐,冷脸说道,“我们不需要喝酒也可以你侬我侬,再说了,你俩第一次喝的时候,恒然是把你当哥们儿看的,你懂的,在她心里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很明确的,哥们儿就是哥们儿,你顶多升级到了娘家人的行列,我可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丈夫。”

“我会把她抢回来的。”假叶恒然冷笑着回应,干脆地转身回了房间。

屋外的人一夜未眠,紧皱着眉头顶着黑眼圈敲响房门,屋内的人睡得四仰八叉,半个身子挂在床边打呼噜,南懿见房门怎么都敲不开,便拿出备用钥匙开门。

“醒醒,该上学了!”

“唔……哈……啊……”只听假叶恒然抬起头应了两声又倒头过去。

南懿想到叶恒然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总是这个样子,莫名的焦躁让他本就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就掐住他的脸颊,“醒醒!喂,快醒醒!上学迟到了!再怎么说也不能第二天就迟到啊!”

“嗯……”假叶恒然迷迷瞪瞪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后立马清醒,大喊道,“周,周老师!你怎么在我家!”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南懿黑着脸说道,“昨晚不是你自己跑来我家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在你家?”假叶恒然惊呼着的同时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确定衣衫整齐后才放下心来。

看到她这慌乱的模样,南懿紧促的眉头疏散开,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您在开什么玩笑,我不是昨天刚转学到您班上的叶恒然吗。”叶恒然磕磕巴巴地说道,“倒是为什么我会在您家,我记得我明明回自家了啊……”

“你真的是叶恒然?”南懿狐疑地问道,生怕是穆夕云装傻充愣玩弄自己。

“我不是叶恒然还能是谁?”叶恒然扯扯上卷地衣角,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南懿思考片刻,清清嗓子又问,“你先别着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把真相告诉你。”

看叶恒然满是疑惑地点点头,他不由得会心一笑,“叶恒然同学,你最喜欢的乐器是什么?”

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的她小声回答道,“电吉他和竖琴……”

“好,第二个问题,你喜欢的男性是什么类型?”

“诶?为什么问这个……我想想啊……”见他一脸诚恳,叶恒然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回答,“成熟、稳重、聪明、直率、简单的高个子男人。”

“很好。”南懿欣慰地笑了起来,又问道,“你在大学将会学习什么专业?”

“这个……虽然我很想学音乐或者文学,但是应该会按照家里人的意思学金融。”

看到听到自己回答的周老师露出爽朗的笑容,叶恒然心想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虽然自己的脑子有问题,但是也不至于像他这样。

见她满脸疑虑,南懿伸出手,温柔地说道,“你好,叶恒然,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南懿。” 第14章 就在这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叶恒然有些生气地责备道,“虽然你有一点符合我的喜好,但是那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我不会喜欢你的。”

想起叶母说为了把她弄进这所学校的这个班,找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多钱,她大概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断然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在见了面的时候更是确信了自己的预想,刚见面时看到那双精于心计的眼睛就足以败坏她那一丝期待。

南懿宠溺地笑着,声音轻柔,“我不是你的老师,我叫南懿,南方的南,司马懿的懿,在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才会相遇,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些很……不科学的原因,我和另外一个人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过来后发现我成了你的班主任,他成了你,你会出现在我家,也是因为他昨天晚上突然跑来,只是没想到一觉醒来只剩下了你。”

“你……”叶恒然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和记忆中的周老师确实有些不同的男人,轻搓着下巴端详了半天,“时空穿梭机这种东西在十年后造出来啦?”

南懿听到这句极具叶恒然本人风格的问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几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好像是在十五年后,有国家提出已经有了雏形,但是没有完全公开,是真是假也不好说,也就是说呢,我们不是搭时空穿梭机来的,而是被成为‘宇宙精神体’的人引导来的,所以我说是‘很不科学的原因’。”

“宇宙精神体?”叶恒然歪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柔又坚毅的人,“其实我有想过‘神’这种存在其实是人类的最高期待幻化成的物质形象,也就是精神欲望的实体,而‘神’的支配者,也就是‘神’的‘神’,应该是在精神欲望之上的某种存在,姑且猜测它是在宇宙之外,不知道你所说的宇宙精神体是不是这样。”

南懿震惊于叶恒然在这个年纪就会有这样的思考,但是仔细想想从她口中说出这些话也不奇怪,毕竟她的脑子总是天马行空的,哪怕是到了三十多岁,也还是让人摸不到门道。

他清清嗓子,“大概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我所知道的宇宙精神体是个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上帝还是圣诞老人?”叶恒然调侃道。

这一问,南懿又笑了出来,“都不是,该怎么形容他呢……很具象的飘忽不定,有点像可以看到实体的鬼,但是他身上确实有着我们人类所认为‘神’该有的气质。”

叶恒然点点头,再次思索片刻后问道,“既然你说你是从很久以后的世界来的,那么在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你和你说的另外一个借用我身体的人的实体,可以让我见见他们吗?”

南懿并不想告诉她另外一个人是穆夕云,可是不告诉她又可能加深怀疑,尽管现在还没有确认她就是真实的她,但为了保证需要的时候可以加快进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我的本体就在十公里外的大学,只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你的记忆,如果你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大概是见不到我的,但是另一个人你是认识的,就是穆夕云。”在说到可能见不到自己本体的时候,南懿无奈地撇撇嘴,又想起昨晚和穆夕云的争论,在心里嘲讽起了自己。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们就不是穿越时空咯,只是进入了未来的我的某一段经历,所以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见过的人,你们也是无法到达或见到的。”叶恒然慢慢分析着,时不时看他一眼以确定自己的猜测,突然间,像被定住了一样,试探着抬起头问道,“你说另一个人是穆夕云?”

“我也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事实。”南懿沮丧地回应,“在遇到我之前,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

“你是我的未来丈夫,那他是我的什么?”她追问道。

“孽缘。”说着,南懿的眼睛瞟向一侧,心虚的模样都落在了叶恒然的眼中,于是再次追问他为什么说穆夕云是孽缘。

这一问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准确描述他俩的关系,他希望他们可以减少交集,如果他的行动的真的可以影响记忆的话,那么她的眼里绝对不会出现更多的穆夕云的身影,可是他爱上的确实是那个被穆夕云拯救过又挫伤过的灵魂,如果缺少了这块色彩,她还会是她吗,自己还会爱她吗,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尝试。

他看着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又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取舍之下,硬着头皮说道,“他在你身边也帮你走出了很多阴霾,让你变得更加自信有活力,你俩在事业上也有了很不错的成就,但是他越是爱你,越是失控,这失控让他伤害到了你,伤的彻彻底底。”

说到这里,她面无血色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模样闯入他的视线,心痛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大脑,无力感包裹着全身,于是撑着床头柜坐在床边,长长叹出一口气。

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叶恒然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完全想不到我会和他有这样的关系诶,缘分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你会出现在我家也是因为他昨天回你家以后看到了你的日记,说什么替你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你不用再去面对糟糕的家庭了。”南懿侧脸看着熟悉的面孔,心疼地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侧脸。

“唔……虽然我觉得能够逃离那里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一旦被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本来是打算今天和穆夕云讨论一下的,但是没想到两个灵魂交换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南懿又一次叹息,越想越觉得无从下手。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她关切又好奇地问道,似乎在期待什么。

面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本就不怎么会说谎的南懿只能投降,把二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死讯的叶恒然不仅没有伤心,反而一副释然的样子,成熟的表情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如让我就这样死去的好。”

这让南懿突然快速回想起记忆中的叶恒然的形象,不断地面对痛苦,一次又一次挣扎着爬出黑暗,人前温柔人后自己躲起来缝补伤口,或许,让她就这样死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让她活下来会不会只是自己和穆夕云的一厢情愿……他渐渐陷入沉思,却被叶恒然打断了思绪。

“你是不是该准备出门去上班了?我好像也该收拾收拾去学校了。”

南懿一抬头,指针已经指到了七点五十分,完完全全迟到了,见此情况他干脆地向床上倒去,拿出手机找到教导主任的电话,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主任,我今天上吐下泻还发高烧,想请一天假,您帮我找个人替下课……什么?哦……好,我会注意的……”

“还能这样吗……”叶恒然小声惊呼道,“不过我得去学校了,要是让我妈知道非得又揍我一顿不可。”

“你妈已经在学校了。”南懿懒洋洋地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家去挨揍,二是按照穆夕云的意思躲起来,我和他轮流保护你。”

他抬眼一看,叶恒然一脸慌乱,无所适从,声音颤抖地说道,“不管选哪个都会被我妈打死的……”

看她这个样子,即使这个时候她还不是自己的未婚妻,但还是选择抱紧了那个冰冷的身体,温柔地安慰道,“我不知道的,穆夕云都知道,我们很了解你,会保护好你的,别害怕,我们就在这里,别担心,没关系的。” 第15章 放逐 听了南懿的话后,虽然心惊胆战生怕叶母找上门来,叶恒然还是在周老师家里度过了漫无目的的一早上。

南懿的手艺很好,早餐的蔬菜粥和凉拌菜,午餐的土豆炖牛肉和清炒杂蔬,色香味俱全,更重要的是完全符合她的口味,早餐的时候还在怀疑他说的穿越的可信度,当吃到午餐的时候,这种怀疑近乎消失,土豆炖牛肉和清炒杂蔬这两道菜外婆做饭的固定搭配,牛肉里她会放更多的糖和少量的新鲜小米辣,杂蔬则是用芝麻油混合着米糠油炒,这点连叶母都不知道,而南懿做的味道和外婆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也许是未来的自己告诉他的吧。

吃得肚子都鼓起来的叶恒然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南懿很自然地收拾好碗筷钻进厨房清洗,家门突然被敲响,那熟悉的敲击节奏让他一下就想到了穆夕云,可是穆夕云不是在叶恒然体内吗,那么来的人只可能是少年穆夕云,可是少年版的他怎么可能会找来家里……

南懿疑惑地皱着眉走向家门,打开门后,少年穆夕云着急地冲进屋内,简直和昨夜如出一辙,当看到瘫在沙发上的叶恒然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转头对门口的南懿说道,“今天早上一醒来发现在我家,到学校以后又听说你和恒然都没来学校,她后爸又在学校守了一早上,我就赶紧来了。”

“未来的穆夕云?”叶恒然好奇地看向昨天才认识的同桌,又看看南懿,看他无奈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小跑着到穆夕云身边,“原来我们交情会这么深啊。”

突然靠近的叶恒然扰得穆夕云胸口小鹿乱撞,没一会儿红晕就泛上了脸颊,羞涩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小声道,“嗯……会很深……”

她好奇地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抬手戳戳他发烫的脸颊,“竟然害羞了,好可爱。”

“没……没有,跑太快了……”穆夕云支支吾吾地掩饰着。

南懿眼看他俩氛围暧昧,伸手拉开了两人,严肃地说道,“再怎么说,恒然是我的妻子,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这里的恒然还不是你的妻子呢。”穆夕云没好气地吐槽道,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了下去,整个身体深深陷入柔软,“还是这里的沙发舒服,看到我家的木头凳子就心烦。”

“接下来怎么办?”南懿走到他身边坐下,来避免叶恒然坐他身边。

“她都知道了?”穆夕云看向叶恒然问道,看到她欣喜地点点头,心跳一瞬间又快了不少,赶忙转移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严肃地盯着眼前的茶几。

“不告诉她怎么解释她睡在我床上?”南懿轻声回应,“吃午饭了吗?”

“啊……还没,有吃的吗?”

“有恒然吃剩的。”

“行。”

没等南懿起身,也没等叶恒然阻止的话出口,穆夕云大步走进厨房把桌上的剩饭剩菜端了出来,边吃边说道,“早上见到她妈和后爸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让恒然自己住这个事,还是要告知她的父母,不然到时候你的工作估计保不住,可能会影响到之后找恒然,不管怎样,想办法让她父母同意,你扮白脸我扮红脸。”

“行,就是万一一觉醒来,你又变成了恒然怎么办?”南懿有点担心地追问。

“一样的,只要能让恒然独立出来住,其他随机应变就好,在那个家里早晚得出问题。”穆夕云咽下嘴里的食物,宠溺地看向叶恒然,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模样。

叶恒然撇撇嘴,小声道,“你们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这样给我安排了?”

“你不想自己出来住吗?”南懿问道。

“肯定想啊,但是呢,你们想要说服我爸妈太难了,猜猜为什么我在小学就读完大学的课程,现在却还在上高中?”叶恒然双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记得是因为年纪太小了不让你参加高考来着。”穆夕云一边嚼嚼嚼,一边回答道。

“未来的我是这样和你说的啊。”叶恒然挠挠头,“一定是骗你的,和我走那么那么近,我还会骗你……看来,你真的很重要了。”

看到她看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南懿清了清嗓子再次打断二人的眉目传情,“如果不是年纪不够,为什么还要你读高中?”

“我必须听我妈的,我妈主动地听我后爸的,我后爸说我应该按部就班地读书上学,我妈就要求我按部就班地读书上学,不然早按照最初的计划跳级走了,按照家族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在大公司实习。”叶恒然一脸嫌弃地念叨着,话里话外满是不服气。

“叔叔为什么要求你按部就班地上学呢,明显你的家族规划更适合你。”清楚了解叶恒然大脑水平和叶恒然口中家族的实力的穆夕云不解地问道。

“我猜大概是因为他儿子只能上个技术学校吧,见不得我比他儿子强?有句话不是说母凭子贵嘛,如果我过于优秀,他就会压不住我妈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妈虽然很暴躁,还恋爱脑,却是一个工作能力非常强的人哦,不管是上司还是其他公司有来往的领导都非常欣赏她的,说白了,她就不适合恋爱结婚,哪有人会抛弃大好前程给连血缘都没有的一家人当免费保姆啊。”叶恒然越说越气,愣是给自己气得双颊泛红,喘起了粗气。

“你家的长辈们没说什么吗?”南懿搭腔。

“说了,没用,死倔死倔的嘞,也不知道她和他们说了我的什么,现在根本不和我来往了,连我外婆都很少联系了,以前过年我能收到那么厚的一摞红包,现在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她抱怨道。

“这么说来,想要让你离开他们自己住确实是很难的事情。”南懿摸着鼻子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离开?”

叶恒然思考半天后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说实话,现在我妈总是表现出一副想要把我驱逐出家门的样子,尽管不明显,但是明里暗里都有那么点意思,而且如果让我一个人住的话,她就得把要给我后爸和哥哥花的钱挪出一多半给我,她肯定不愿意,但如果能把我外婆弄来,我和她一起生活,说不定我妈就会同意了,就算我后爸反对,她也会说服他同意的。”

“那就这么办,我去和你外婆沟通,这两天让穆夕云照顾你。”南懿说着打开就打开了电脑,查询最近一班飞机。 第16章 爱与三餐 坐上最近一班飞机,没多久便到了G市,南懿按照叶恒然给的地址,在天黑前就找到了她的外婆家,正巧碰上她和另外一位老太太聊着天往家走。

外婆看到家门口站着南懿,拉着本打算分开的老太太走上前,“您好,有什么事儿吗?”

“叶姥姥您好,我是叶恒然的班主任,有些事想和您谈谈,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南懿礼貌谦逊的样子一下子获得了外婆的好感,她慈祥地笑着说道,“是然然离家出走的事吗,她没有来我这里,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给大家添这么大麻烦。”

南懿看看她身边的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仅这一件事,还有别的事想和您商量。”

外婆看懂了南懿的意思,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说道,“你不用顾及她,我俩打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的交道了,然然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呢。”

“那……行吧……”南懿为难地应了下来。

他并非不知道这位老太太,在叶恒然和他订婚的时候,她甚至坐在主位上接受他的敬酒,只是眼前发生的事他不知道是否能让她知晓,如果她反对,那么要把叶恒然带出她家的难度就会更大了。

“这大热天的,进屋说吧。”外婆笑着转动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旧门锁,进门后看南懿站在门口一副局促的样子,她便心领神会,“孩儿啊,直接进,我家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换鞋。”

南懿点点头,走进客厅,拘谨地站在一边,外婆径直走进厨房,一阵叮叮咚咚之后,端着一托盘的碗走了出来,看南懿还没有坐下,赶忙招呼道,“别站着了,快坐着。”

他听话地坐在侧边的小沙发上,轻轻并拢双腿,双手整整齐齐摆在双膝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婆端碗。

“喝点绿豆汤解解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的,我只放了一点糖,要是然然喝,还得再多放两勺呢。”外婆亲切地说道。

“恒然是很喜欢甜的东西,给她做饭都改成了加糖版。”南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找补却找不出来什么理由,怯生生地看着对面的外婆,紧张地直扣手指。

可外婆并没有说什么,喝了几口绿豆汤后才缓缓说道,“你其实是喜欢我们家然然吧?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禁忌恋我可不会支持。”

南懿心里暗呼姜还是老的辣,嘴上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您真是爱开玩笑,我是因为看到恒然身上的伤痕,和她谈过之后,决定请您帮个忙,就来这里了。”

“你这一口一个恒然叫的挺熟啊,看来然然是被你藏起来了。”外婆不卑不亢地慢慢说道,轻柔的声音却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震慑着南懿,“不过她妈打她的时候确实下手狠,我这岁数的老东西看到都觉得肝儿颤,也难怪她离家出走,谢谢你保护她。”

“您言重了,我只是尽了一个老师该尽的责任,毕竟孩子是未来的花朵,我们得小心照顾才能开出理想中的模样嘛。”南懿客气地说道,但不知触到外婆的什么雷点,只见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跟我说这些套话,然然都告诉我了,你是她未来的丈夫,看来你这孩子也是个不老实的,一会儿我就跟她说,不许和你结婚,我看那个未来的青梅竹马穆夕云就挺好,我说道说道说不定就顺顺利利的成了。”

听到这话,南懿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老太太接受能力还挺强,怪不得叶恒然那么天马行空,原来是遗传,他皱起眉头严肃又坚毅地说道,“既然恒然都告诉您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未来的我在C市市中心有三套一百多平的房产,工作在国家单位,月收入可以在恒然完全没收入的情况下把她养的开开心心的,并且我的父母也非常喜欢恒然,在订婚的时候送了她一套平层,和她交往八年,我的态度始终如一,从未想过任何不道德的行为,更没想过放弃她抛弃她,也不曾想过控制她压抑她,从一开始我就是奔着和她生生世世去的,您如果不信,可以问穆夕云,这些方面他比恒然还清楚,希望您允许我和恒然结为夫妻。”

看南懿一副诚意满满的样子,外婆思考良久后说道,“未来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确定,既然你和她交往了八年,那么她的口味你一定很清楚,做道菜证明你自己吧。”

他想到了她会考验他,却没想到会出这么简单的题目,二话不说朝着厨房走去,没过多久,便端着一份青椒炒肉走了出来。

“恒然可不吃青椒。”外婆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您尝尝就知道了。”南懿自信地说道。

外婆夹起一根青椒,皱着眉头放进嘴里嚼了嚼后眉头一下子舒展,又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细细品味,“嗯……确实好吃。”

“如果按照大众的口味去做,恒然肯定是不喜欢的,于是我把制作方法和顺序都调整了一下,调味汁也做成了她喜欢的味道,每次吃这个,她都能多吃一碗饭呢。”南懿骄傲地说着。

“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外婆放下筷子,温柔地问道。

南懿将事情的经过和目的一五一十都向外婆阐述了一遍,没想到她想都不想地就同意了,“不过,在和她爸妈谈这个事的时候你和那个叫穆夕云的小子一定要和我配合好。”

“明白。”

告别外婆后,南懿搭上飞机很快回到了C市,刚进家门就看到穆夕云正一副痴汉模样看着打游戏的叶恒然的侧脸,他赶紧走过去插进两人之间。

他冷脸对穆夕云说道,“事情办完了,明天等叶姥姥的消息,得到消息以后咱们去和她爸妈谈。”

“知道了。”穆夕云不满地回应,顺手拿起叶恒然喝过的果汁仰头咽下。

南懿蔑视地看着他的痴汉行为,故意放大声音说,“穆同学,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家吗?别再添乱了。”

“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说今天住周老师家。”穆夕云挑衅着说道。

“我允许了吗?”

“我需要你允许吗?”

叶恒然见两人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打哈哈道,“打了一下午游戏我快饿死了,咱们弄点什么东西吃呗。”

一听叶恒然还没吃饭,南懿本就冷的脸彻底垮了下来,“这叫你会照顾好恒然?这孩子一顿不吃就低血糖你又不是不知道!”

穆夕云絮絮叨叨抱怨道,“我不会做饭,你也没给我们留钱,我现在可是学生诶,你把我口袋全翻一遍也就五块钱,一份炒饭就得十八了。”

这话听得南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连米饭都不会蒸吗?冰箱里有中午多出来的炖肉,你不会热热吗?”

“我妈告诉我说乱动别人家的冰箱和柜子是不礼貌的。”穆夕云装出一副小学生的样子,不屑地说道。

南懿气的牙痒痒,可考虑到年少的叶恒然,还是忍了下来,“你妈没告诉你随便就在别人家留宿也是不礼貌的吗?”

叶恒然趁穆夕云思考怎么辩驳的话时赶紧说道,“我,我们吃烤肉吧,别的我不会做,但是烤肉我会,你们等等啊,我去做。”

“别动!”南懿没收住情绪,带着怒气吼道,吓得刚站起来的叶恒然一个激灵,穆夕云见状赶紧把她护到身后,用更大的声音吼道,“你吓到她了!”

“你,你们,你们别吵,来来来,喝点水,消消火。”叶恒然张罗着把水杯分给两人,顺手还把空调调到了十六度,“冷静,冷静。”

叶恒然都这样说了,二人也不好继续斗下去,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各吹各自的冷风。

见二人安分下来,叶恒然走进厨房,一阵子叮叮当当,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去厨房看一眼。

“那个……你在干什么?”穆夕云小心地问道。

只见女孩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砍肉啊,冻得太硬了。”

“哦……这样。”南懿走进厨房,拿起案板上被砍得全是伤痕的冻肉,塞进微波炉,“用这个解冻就好了,等一会儿……等会儿我切吧,我怕你切到手。”

“不是自己的手不心疼。”穆夕云调侃道。

只见南懿一个白眼,穆夕云撇撇嘴回到客厅,他低头摸摸女孩的脑袋,“等会儿切好了叫你,先歇着去。”

叶恒然吐着舌头离开了厨房,等南懿叫她的时候,已经端着一盘烤肉走了出来,“这也是未来的你教我的,吃吧,哦对,穆夕云,我给你热了俩馒头,啃去吧。” 第17章 战争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窗帘晃醒叶恒然,窗外传来清朗的鸟叫声,吵得她无法再埋头继续睡下去,加上喉咙的干涩,她挣扎着起身走出卧室,轻手轻脚地去接水喝。

“这么早就醒了?”穆夕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她手一抖,水杯“啪”地摔到地上,又吵醒了在打盹的南懿。

感到两束炙热的目光,叶恒然赶紧道歉,并蹲下捡起碎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穆夕云一把拉开她,从她手中轻轻接过碎片,“对不起什么啊,摔个杯子而已,我来收拾,别扎着你。”说着还用身体把她往一边推了推。

南懿迷迷瞪瞪地起身,从厨房又拿出一个杯子,接满水后放进她手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喝吧。”

“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叶恒然端着杯子抱歉地看着他俩。

“没事,我俩本来就没睡。”南懿打了个哈欠慢慢说道,“不用跟我们那么拘谨。”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倒是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被鸟叫吵醒了。”她看着顶着黑眼圈的两人,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睡觉啊。”

“万一睡着以后又变成你,可能会影响今天要做的事情的成功率啊。”穆夕云说道,“势必要成功,这个老东西不清楚你家的具体情况,我可清楚,有些话不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但是可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叶恒然脸红着微微鞠了个躬,“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谢谢,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问题就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吧。”

“那可不行!”南懿和穆夕云异口同声喊道,听到对方说了和自己一样的话,南懿翻了个白眼,赶紧接着说道,“就当是了却我们的心愿,你只需要享受结果。”

“现在的你不了解我,我对决定要做的事情可是寸步不让的。”穆夕云增大音量,像是在宣誓什么一样。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找回身边。”南懿的声音温柔,气势上却明显压了穆夕云一头,他轻抚着她的发丝,“我一定会救你的。”

“等等……”叶恒然难为情地打断眼前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穆夕云说的话还好,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很像变态,我真的会和你结婚吗,我……我会喜欢一个变态?”

“穆夕云可比我变态多了。”南懿叹口气后瞥向穆夕云说道,“你说是吧?”

穆夕云没有搭理他,拉着叶恒然坐到沙发上,“南少爷,我觉得恒然饿了,你去做饭。”

“穆少爷发话了我哪敢不从啊,不过自己饿也别用恒然当挡箭牌啊。”南懿系上围裙,阴阳怪气着走进厨房,传来唰唰水声。

洗漱完毕,用餐结束,三人一改松弛自在的模样,一副上战场的姿态,朝着学校走去。

刚到门口,见到叶恒然跟在老师身后,叶母冲上来一把扯到一边,刚抬起来的手被握紧,定睛发现是穆夕云正严肃地盯着自己,与年龄不符的威严感震得她愣在了原地,但是很快又回了神,佯装冷静的样子说道,“同学,这是我的家务事,你不要插手。”

“恒然是我的朋友,我不管谁管?”穆夕云厉声说道。

可是不说不要紧,一说反而激起了叶母的情绪,连续俩耳光在穆夕云和叶恒然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抽到了她的脸上,“我就说你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东西玩在一起吧,你还不承认,刚来这儿两天就勾引人,我不管你能行吗!”

说着,她的手又抬了起来,穆夕云的火气噌的一下全涌进了大脑,伸手就把叶恒然拉到身后,怒吼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你是她亲妈吗?什么玩意儿啊,也不知道阎王爷怎么算的帐,怎么就放任你这种人投胎人道了,真的是服了,前天身上让你打的还没好这又打是吧?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还说我呢,你这嘴里也没一句正经话,你爸妈电话给我,我非得让他们好好教育一下你!”叶母喊着就掏出手机,却被穆夕云一巴掌打掉,见拗不过他,她冲他身后的人喊道,“叶恒然,你给我过来!”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叶恒然脑袋直发懵,从前的一次次暴力相待造成的恐惧彻底支配了她,她哆哆嗦嗦地朝叶母走,穆夕云赶紧用力扯住她的手臂,“别怕,我就在这里,别怕,我在!”

南懿从一边探出头来,挡在对峙的双方之间,微笑着说道,“您好,我是叶恒然的老师,有什么事咱们去办公室谈吧,不要挡在学生们上学的路上,对孩子们的影响也不好。”

“您就是周老师啊,真不知道您平时是怎么教育学生的,遇上这种学生该打打该骂骂该请家长请家长,别人家家务事也要插手,您这教育可真够失败的。”叶母阴阳怪气地抱怨着。

她的话听得南懿青筋突突直跳,但还是忍耐着说道,“学校马上就要开始上早读课了,先让俩孩子去上课,有什么话和处理的事咱们去办公室谈,好吗?”

围观的老师学生越来越多,叶母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只能暂时放弃,跟着南懿朝教学楼走去。

将叶母安顿在学校的会客室后,南懿端出周老师放在柜子里看起来很好的茶叶,带到会客室给叶母冲起了功夫茶。

看她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点后,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您是担心叶恒然,一时心急才做出这样的行为,穆夕云他也是担心她,但确实出言不逊,作为他的班主任我代他给您道歉,但是归根结底,您和他都是为了叶恒然的安全着想,能在陌生的环境中遇到这样一个愿意关心她的朋友,您应该觉得欣慰,更何况穆夕云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俩人能玩到一起,不也说明您教育有方,叶恒然的实力优秀吗?”

“就算是优秀学生,你们也不应该放纵他,更应该做好素质教育啊。”听说穆夕云是优秀学生,叶母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但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立场,还是一本正经地强调道,而这些细微的心理活动都被南懿记录在了眼中。

“您说的对,但其实穆夕云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都挺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被评为优秀学生,可能是因为叶恒然的经历唤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所以激动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之后我一定好好说说他。”南懿给叶母空了的茶杯斟上茶,“不过话说回来,叶恒然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您知道原因吗?”

“我们这一代人没什么文化,教育孩子也是延续了老一辈的那一套,我们也没记恨自己的爸妈,谁知道这孩子就记恨上了,那天晚上她回来太晚,还骗我说是您留堂给她补课,我这一生气就没忍住,但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离家出走吧,多让人担心。”

南懿轻笑着回应,“那您可是真的误会她了,确实是我留堂了,您应该打电话问问我的。”

叶母刚要说出口的话被他一句噎了回去,一下子没了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南懿挑起嘴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出去买东西刚好碰上离家出走的叶恒然,想送她回家说什么也不肯,我也没您的联系方式,只能暂时让她在我家待着,总比遇上坏人的好,本来昨天想联系您的,结果我自己病的不轻,可能这是私自留她在我家没告知您的报应吧,让您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您是老师,我放心,谢谢您帮我家叶恒然,早上我看她和那个叫穆夕云的一起上学,还以为藏他家去了,你说这青春期的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老脸往哪搁!”叶母气愤地说道,“我这一天天供她吃供她喝,为了让她轻松点还违背了整个家族给她做的成长规划,就这还给我记恨上了,您说我冤不冤。”

“这个……我不太好做评价,昨天和叶恒然谈了很多,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您的家庭情况,以及她的个人能力,从我的个人角度来说,我觉得让她按照原来的规划成长会更好,或者在原来的学校读书也不错,毕竟她和她外婆的感情很好,这样也有利于她的心智成长。”南懿轻言细语地说着,生怕点了叶母的雷。

“不是不让她和她外婆在一起生活,而是她外婆太骄纵她了,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苦都不让她吃,这样长大了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叶母抱怨道。

“可是在和叶恒然的交流过程中,我并没有感受到她是一个被骄纵的孩子,相反是一个努力上进有主见,不卑不亢的好孩子呢,这种孩子真的不多见。”

“如果我不管她,她绝不是您看到的这样。”叶母大声说道,南懿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陪笑,再斟上一杯茶后找了个借口溜出了会客室,紧接着就给叶恒然的外婆打电话。

“姥姥,计划开始。” 第18章 那就分开吧 南懿回到办公室后,静静等待着消息,没过多久,就看到叶母匆匆忙忙闯进办公室,“不好意思啊周老师,叶恒然姥姥心脏病突发,这会儿我得赶紧去照顾她,中午麻烦您带她去吃个饭,晚上放学的时候她爸会接她回家,到时候您跟他拿这两天的饭钱就行。”

南懿佯装冷静的模样,心里却在感慨外婆办事效率真高,脚下小跑着迎了上去,“您先去忙吧,叶恒然放我这儿您放心,不会出事的。”

“那就麻烦您跟叶恒然说一声了,我先走了,谢谢。”叶母道别后小跑着离开了学校,躲在角落的穆夕云在她走后从角落里钻出来走到难以身边,眯起双眼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没想到叶姥姥会装病。”南懿小声说道。

“啊?我就知道拜托她老人家肯定没问题。”穆夕云双手插兜,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回应道。

南懿翻了个白眼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也不看他地说道,“一会儿上课了,午休的时候再谈别的。”

穆夕云转身朝教室走去,可刚迈出一步,就看到谭问雨生着气朝自己走过来,“麻烦死了……”尽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装作还很喜欢她的样子露出亲切的笑容,“怎么了呀,大美女怎么气成河豚啦?”

谭问雨的拳头轻轻打到他的胸口,气呼呼地质问他昨天下午为什么不上课,今天早上又为什么和周老师、叶恒然一起上学,为什么保护叶恒然,又为什么介入人家的家务事。

他看得出她在吃醋,却不想做什么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一年多后,她就会弃他而去,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她从未把自己当作重要的人,二十年后来见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寂寞罢了,他微微开口敷衍道,“关心一下新朋友而已,你别想太多。”

穆夕云的脸上虽然堆着笑容,周身却散发出冰冷的气场,完全不像谭问雨认识的那个温暖可爱的少年,奇怪的陌生感让她不由得僵直在原地,想要逼问却无从开口,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平静地像是一潭死水。

穆夕云看她没再说话,抬头看看走廊的时钟,“回教室吧,马上上课了。”

看到他不管不顾走开的身影,谭问雨瞬间恍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前天还伴随在自己身边,今天怎么回事……“叶恒然……从她来了以后他就不对劲了……”她默念道。

回到教室以后,穆夕云轻轻摸了摸叶恒然红肿的脸,心疼地看着她,“你妈下手也太狠了。”

“还好啦,习惯了……”从恐惧中回神的叶恒然像是脱力一样,说话的声音小得只能靠近才能听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俯身在她耳边问道,“你的药在哪里?”

这一问叶恒然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转身从墙边的置物柜里翻出一个硬面的笔记本,穆夕云还在想她为什么要拿笔记本,就看她抠开上面的封层,小小的夹层里放着几个药片。

“你吃的是什么啊?”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吓得叶恒然倒向了一边,穆夕云一抬头就看到谭问雨笑眯眯地对着她,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和你无关”,却惹得谭问雨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走到他身边,故意用肩膀靠着他的肩膀,“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关心朋友还有错了啊。”

本以为穆夕云会任由自己接近叶恒然,却不想被他扒拉了一把拉开了距离,“我的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责备道,伸手拉起叶恒然,关切地上下查看,确定没问题以后又对谭问雨说道,“恒然的身体不太好,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你就别添乱了。”

没想到谭问雨不甘示弱,“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呢。”

她本以为这样可以让穆夕云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想他满脸的不耐烦,“见到她我就决定要保护她一辈子了,满意了?”

围观的同学听到他这样说,瞬间七嘴八舌起来。

“原来他喜欢的不是谭问雨啊。”

“对啊,看他俩天天黏在一起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我看是他俩吵架了,穆夕云故意气她呢。”

“就是就是,人家郎才女貌的,哪里轮的上新来的。”

“哎,你说叶恒然是不是装病博同情啊,我看他俩早上一起来的学校,说不定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呢!”

“不是吧!真劲爆!”

“没想到新来的竟然是个绿茶婊诶,之前讲课的时候我还很佩服她呢!可惜了。”

……

谣言越说越离谱,穆夕云抓起课桌上的书朝他们甩了过去,怒吼道,“都给我闭嘴!一个个什么玩意儿啊,光长嘴不长脑子是吧?这不是谭问雨故意挑事吗,她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们问她,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叶恒然要是出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一个都别想跑!”

听到这话,谭问雨的眼泪夺眶而出,抽泣着说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站在她身边的人起哄道,“你俩相处这么多年,竟然为一个外人欺负她,渣男,呸!”

穆夕云眯起双眼,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就你会说话?那行,你问问她玩弄我的感情、决定背叛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他微微侧头看向谭问雨,“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吧,A国史蒂芬家族的未婚妻。”

听到这话,同学们又是一片惊呼,谭问雨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你……你怎么知道的……”

穆夕云冷笑一声,蔑视地看看她,又看向其他同学,阴阳怪气道,“看看你们的榜样,多蠢啊,爸爸妈妈说什么就信什么,咱们社会地位这么悬殊,也不好好想想。那天,你家的管家来找我,让我离你远点,本来我觉得咱们之间是有真情在的,咱们可以一起克服困难,我会非常努力出人头地,可是好巧不巧,我遇到了一本书,看完以后发现你根本是把我当狗看诶,我只是你的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但是我这个人吧,其实是很骄傲的,我只能当王,所以呢,我选择放弃你,以后呢,您好自为之,咱互不打扰,也希望您不要煽动同学们欺负我的缪斯女神,好吗?”

穆夕云说着,想起二十年前谭问雨家的管家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禁自嘲冷笑,竟然会为了她痛苦了那么多年,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咳咳!”站在讲台上吃瓜的南懿大声咳嗽,“上课半天了,怎么还扎堆玩呢!”

被声音吸引注意力的学生们看到班主任的身影,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南懿看他们坐整齐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阶段,但是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也是不好的行为,如果遇到了向你们表达感情的人,一定要认真对待,好好拒绝,别给自己留遗憾,也别给人家添堵,懂了吗?” 第19章 年少的自由 多半节课的时间,南懿注意到谭问雨一直在写些什么,下课后便将她和穆夕云叫到办公室,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一个啜泣一个无所谓地抓屁股的两人。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学校是严格禁止早恋的。”

“谁跟她谈恋爱了?”穆夕云不服道。

南懿瞪了他一眼,严厉地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说叶恒然是你的缪斯女神。”

“说了,怎么了,我又没说要和她交往。”穆夕云活动活动颈椎,不耐烦道。

“也就是没碰上巡查的老师,不然你就等着被请家长吧。”南懿边说边悄悄使眼色,穆夕云却视若无睹,把头扭向一边,见他这软硬不吃的样子,南懿只好把话头转到谭问雨身上,“你和穆夕云走得近,老师们看在你俩都是优秀学生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是说你们想干嘛就干嘛,而是希望你们能知荣辱懂分寸,结果闹这么大,怎么收场?不超过一节课估计整个楼层都知道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谭问雨抽抽嗒嗒地回答道。

“是真当我瞎啊?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当高中老师也不是一两年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南懿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质问道。

“要不是叶恒然出现,我也不会……”她委屈道。

南懿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叶恒然的情况比较特殊,同学不关心她反而不正常啊,更何况穆夕云就坐在她旁边,叶恒然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他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穆夕云越听越不对劲,心想这家伙怕不是在撮合他俩,赶忙制止道,“老师,您听听您说的这话,我就是喜欢恒然,旁边坐别人我可不关心。”他转头向谭问雨漠然地说道,“咱俩一点可能都没有,别想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咱俩一刀两断,你最好离叶恒然远点。”

说完,穆夕云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任凭南懿在身后怎么喊都没用。

“嗯……你也听到了,这小子去意已决,你就放弃吧。”南懿尴尬地挠挠头,对上那双哭的红红的眼睛,一时竟有点心疼,也许是真进入老师的角色了,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谭问雨的肩膀,“回去吧,时间会让你忘记他的。”

谭问雨不语,只是转身回了教室,南懿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无奈摇头,“作孽啊……”

到了午休时间,南懿叫叶恒然出去吃饭,穆夕云紧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南懿正打趣说他疑心病重,一个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穆夕云一看,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南懿看到叶恒然的反应,大概猜到是她的继父。

“您好,我是叶恒然的父亲,本来说是下午来接她,但是现在家里有点事,所以现在来了,我想下午给她请个假。”叶父礼貌说道,南懿刚想答应下来,就被穆夕云拦住,“您家里什么事啊?”

“私事,不方便说。”叶父回答道。

“恒然是我的好朋友,我可知道你们动不动就打她,让她跟你走可以,把我也带上。”穆夕云装作热血少年的样子,大声说道。

“别胡闹。”南懿一把拉过穆夕云,对叶父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年轻人毛毛躁躁的,您尽管带叶恒然回去,晚点我让他把她的资料和作业送过去。”

叶父回以礼貌的微笑,叶恒然安安静静地低着头跟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给你老婆送回去挨打啊?”穆夕云怒斥道。

南懿抬手看看手表,轻笑着说,“这会儿……她姥姥应该已经和她妈说了要和恒然一起住的事了,下午你去送东西的时候记得探探口风,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听到好消息。”

“不行,我不放心。”穆夕云说着就要跟上去,却被南懿再次拉住,“就相信我这一次行吗?”

穆夕云对上那双难得对他诚挚的目光,皱着眉头点点头。

“我有一个猜想。”南懿边往饭店走边说道,“真正的叶恒然或许只是一种概念,我们要找的并非对的人,而是真实的意志,想想我们这几天来遇到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是让我们去认识到不曾知晓的她,当我们看到每个恒然的真实意志,并让它显现出来,就可以带走它了。”

“倒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意志这种抽象的东西该怎么说服?”穆夕云疑惑道。

“不是说服,而是让她自愿跟我们,主动的而非被动的,就像你叫她出去玩,她想去就会告诉你去,但如果是你告诉她想见她需要她,那就不是她主动的想去,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让她主动想和我们离开,就可以带她离开。”

穆夕云若有所思地回应,“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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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次下课铃响起时,穆夕云立马冲出教室,朝着叶恒然家奔去,刚跑到校门口,一辆车却挡在了面前。

“上车。”车窗摇下,露出南懿的脸。

穆夕云撇撇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有这好东西你不早开出来。”

“刚才准备下班的时候同事说还我车,我才知道的。”南懿笑道,“投胎成有钱人确实不错,要啥有啥,对了,租房那事我问了,找到几套学校附近的。”

“嗯,向我邀功可没有赏。”

南懿没有回答,安安静静地开着车,按照穆夕云的指向朝叶恒然家走,到地方停好车后,南懿跟着穆夕云上了楼,只是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穆夕云赶紧敲门,就看到叶恒然流着眼泪一言不发的面对着自己。

“怎,怎么了?”南懿和穆夕云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像是责备一般盯着叶父叶母。

“不关你们的事。”叶母走上前,一把夺过穆夕云手里的书包,“慢走,不送您二位了。”

叶母准备拉上门,却被穆夕云死死拽住,硬是挤了进去,南懿紧随其后,进屋就看见叶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地上散落着一堆药片和纸片,叶恒然像灵魂出窍一样呆呆地站在一边。

“你们什么意思?”叶母喊道。

“您别急,我们也是担心叶恒然,在楼道里就听见吵架声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至于吵成这样啊。”南懿又戴上好好先生的面具,和气地说道。

“算了。”叶母烦躁地说道,“你们刚好也来评评理,哪有人捏造病情乱吃药的,你瞅瞅这一地的药片,那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说不定背地里还做了什么龌龊事!”

“您,说的是……”南懿不解道。

“叶恒然啊,还能有谁!”叶母吼道,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纸,“你说她智商也不低,我们对她的关心也不少,做事学习又有条理,怎么可能得精神病?得精神病得能有什么正经人!”

“阿姨,您要这么说我真的想骂人了,精神病这一块的东西,您不懂可以学,但别在这诽谤啊,这些药都是救她命的东西,别糟蹋啊。”穆夕云努力压着脾气缓缓说道。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还让你教育上了?”叶母大发雷霆怒吼着,南懿揉揉隐隐作痛的耳朵,细细查看着叶母递过来的纸和地上的纸片。

穆夕云快速思索着怎么用比较温和的话去解释这个问题,叶母却咄咄逼人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气急败坏的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摔,“这么爱听我说话我就说,你们才是精神病,施暴者,杀人凶手,恒然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看不到吗?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有瘦成这样的?别人家姑娘头发又黑又亮,你家姑娘暗淡无光还黄不啦叽的,这是为啥啊,心情不好啊,一股气堵着呢,你们非得她死了才承认她病了吗?不,不对,她死了你们也只会说她懦弱,明明你们才是废物,能把小孩养成这样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们也只会拿死亡威胁家长了吧?”叶母嘲讽着说道。

“诶……你们别吵了别吵了,我刚仔细看了下叶恒然的病历,这几种病不是装就能确诊的,正常流程是先大概筛查个方向,然后去做生化检查,也就是抽血查激素水平、检查脑电波之类的,然后去做心理测试,最后面谈分析,这一趟下来才能大概确诊,叶恒然的躯体化症状比较严重,可能会引起休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药,一方面稳定情绪一方面治疗调整。”南懿慢慢解释到,“我上师范的时候也需要学些心理学的,个人兴趣看了看精神病学,您是真的误会恒然了。”

“笑话,我生的孩子我还能不懂她?就是装的,你们都是一伙的。”叶母持续怒吼着。

听南懿的一番解释,穆夕云突然意识到叶恒然是出现了躯体化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伸手拉起她的手就准备往外冲。

看到他朝外迈出的脚步,叶母大喊,“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们就断绝亲子关系!”那声音大到楼道里的感应灯都亮了好几层。

而叶恒然只是木讷地回头,面无表情地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道,“那就,断绝吧。” 第20章 不自由的心 穆夕云拉着叶恒然的手一路走出小区,刚离开小区门没几步,她的脚步停止在原地,穆夕云疑惑地转身,却看到她颤抖着身体,眼泪像雨滴连绵不绝地坠落,除了轻微地抽泣,没有一丝声响,他心疼地走上前,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不知该怎么伸出手才好,只能静静地站在对面旁观。

南懿安顿好大发雷霆的叶母后,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离开了叶家,楼梯间、小区里找遍也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便开车准备沿街找寻,刚一出门,就看到在拐角处伫立的二人,叶恒然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捂着脸,穆夕云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心。

他顺着马路开了一段后掉头停在他们身边,拉下车窗喊道,“上车。”

穆夕云抬头看向南懿,脸上满是苦涩和茫然。南懿只好自己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恒然,先去我家。”

叶恒然微微点了下头,缓缓迈开步子上了车,穆夕云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

车窗外的灯火璀璨,霓虹透过玻璃将她的眼泪染得斑斓,她将头抵在车窗上,呆滞地流着眼泪,南懿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向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说自己是透明的,即便她就坐在那里,却感觉随时会消散。

穆夕云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在夏夜三十度的气温中逐渐变得冰凉,他知道自己做什么比较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他从没想过她哭泣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悄无声息,过去的回忆飞快地闪回,扰得他的心脏紧紧揪起,“如果早知道她这么容易受伤,就应该对她好一些了……”他在心里想着,悔意和回忆纠缠在一起撕扯得胸口隐隐作痛。

到了南懿的住处后,叶恒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在他身后上楼,进家门,换鞋,一言不发地钻进卧室,锁紧房门。

“从她家出来以后她就一直这个样子。”

穆夕云的语气似乎是在向南懿寻求帮助,南懿却满脑子都是该怎么缓和她和她父母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听不出任何意味,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逐渐变黑的橘色天空。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穆夕云急躁地喊道,“你都不担心她吗?”

南懿烦躁地抬眼瞅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如果你没把她拉走,事情就没这么复杂了。”

“这么说是我错了?”穆夕云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恒然都快倒过去了!我不带她走,留在那挨气吗?你舍得我可不舍得!”

南懿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后又叹口气,严肃地说道,“你也是个企业高管,就不知道从大局考虑吗?叶姥姥不容易给我们争取来了机会,这下好了,恒然直接被踢出家门了,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直接把她外婆接过来不就行了,反正你又不缺钱。”穆夕云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以什么身份出这个钱?你就不怕学校里学生之间传来传去影响恒然的名声吗?”南懿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个大明星还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吗?”

穆夕云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控制他人的能力,他沉默地看向地面,思索半天后说道,“那……让她暂时住我家?”

南懿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低吼道,“不管什么原因,想都别想!”

“反正这个时期的我和我爸妈已经斗到只要我不闯祸他们就不会说我什么了,而且我家有空房间,让她住我家我还能随时照应着,我记得我爸妈还挺喜欢恒然的,虽然是在八年后才见到,但这也不过是提前进度了而已,如果恒然不想上学,我妈还能帮忙照顾。”穆夕云故作轻松的说道,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就是在对南懿宣战,可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而且,住同龄人家总比住你家口舌是非少一些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已经和她爸妈说过了,会把她送回去,这事你就别想了。”南懿责备道。

“要送回去也不是现在送回去,好歹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怎么办,周老师可是三十八岁,恒然现在才十五,再怎么说住一起也不合适,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穆夕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先休息吧,明天再说,我去看看恒然。”南懿起身朝卧室走去,轻轻敲了两下门后拿钥匙开了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原地,“穆夕云,叫救护车,快!”

“怎,怎么了?”看到南懿这异常的反应,穆夕云跨过茶几就冲上前去。

房间里,叶恒然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身边一片殷红。

就在二人眨眼的瞬间,世界变得苍白,巨大的泡沫海再次呈现在两人面前,白胡子老者静静看着二人,发出空灵的声音,“看来这次失败了。”

穆夕云小声吐出,“叶恒然死了……”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阵眩晕,睁开双眼后便看到南懿怒视着自己,侧脸又麻又热。

“现在好了,又要再来一次!”南懿怒吼道。

穆夕云揉着脸抬起头,站稳身子,“是我害死了她……我又害死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我……”

他绝望崩溃的笑声回响在整个空间里,瞪圆的双眼中没有一个焦点,他冲到老者面前,“神啊,能用我的命救她吗?”

老者轻微地摇摇头,穆夕云又哭又笑地嘶吼道,“你不是宇宙的管理者吗?你不是神吗?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我只是拥有无尽生命的生物。”老者怜惜地回应道,抬手轻轻拂过穆夕云的头,他立马安静了下来,却在下一秒泪流满面。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重新进入重新开始是吗?”南懿低声问道。

“没错,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死去的叶恒然是真的。”老者淡淡回应。

“这次我们进去以后的身份还是会变对吗?”

“你们还会失去某种人体功能,这是介入他人因果的代价。” 第21章 装得像个英雄 穆夕云瘫坐在地上,耳鸣充斥着整个大脑,心跳的感觉似乎在逐渐远去,叶恒然的死状依旧鲜明的在眼前,他抬头看向那个浮在半空中的气泡,恐惧感油然而生,自己真的可以成为拯救叶恒然的人吗?怕不是逞英雄罢了,自己这个残破的灵魂连温和对待她都做不到,竟然还想去拯救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南懿在和老者确定已经用掉的时间和再次进入后需要注意的信息后,他走到晃神的穆夕云身边踢了他一脚,“这次进入,我们可能会失去某种能力,出来以后也不会恢复,你还想去吗。”

他缓缓转过头,失落地看着他,过了半天才开口,断断续续道,“我……配成为她的……拯救者吗……”

南懿冷脸,居高临下地对上他的视线,“不配,但你得去,在没有我的过去,没有你这把钥匙我进不去。”

“所以……我只要做好一把钥匙就可以了……”穆夕云低声念叨。

“现在不是你在这颓废的时候,虽然第一次进去以后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但依旧时间紧迫。”南懿厉声说道,伸手拉起他的衣领,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真知道自己错了,就带着补偿的心情跟我上路!”

“嗯……”穆夕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朝气泡走去,站在那气泡面前,抬手轻触,两人再次被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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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今天转到我们班上的新同学叶恒然,大家鼓掌欢迎。”

讲台上,班主任介绍新同学的声音再次传进穆夕云的耳朵,他睁开眼睛,熟悉的座位,熟悉的风景,讲台上的叶恒然怯生生地朝自己身边的座位走过来,视线对上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轻轻笑了一下,熟悉的画面,熟悉的脸,熟悉的气味……

“真好,不是真的死去了……”他在心里默念道,眼睛却出卖了渴望,炙热的目光惹得眼前的女孩儿一阵慌乱,坐下的时候忘记拉回板凳,整个人摔了过去,额头撞在一旁的桌角,渗出点点血迹。

看到那抹红,穆夕云心头一紧,立马起身上前扶起她,心疼地看着伤口,温柔询问道,“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不用……没关系……”叶恒然被他的热情再次吓到,磕磕巴巴地说着,紧张地连连后退。

意识到自己失态,穆夕云赶紧道歉,把她扶到座位上坐好,捡起散落的书本和书包,这些动作震惊了围观的同学,在他们的记忆里,穆夕云是个高冷话少的人,只有看到谭问雨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点笑容,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足以让他们开始揣测他和她之间的故事,一阵短暂的寂静后,纷纷七嘴八舌了起来。

“上课呢!”讲台上的老师怒吼一声,紧接着把矛头转移到了穆夕云身上,“谁允许你打扰其他同学的?出去走廊上站着!”

这熟悉的针对让穆夕云头皮一紧,可现在的他并非是二十年前的胆怯少年,快速整理好心情后,他起身冷眼看向班主任,恨意和怨念在这一瞬间爆发。

“周老师,您不就是因为我家不配合您索取礼物的要求故意针对我的吗?针对几天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我不说话您真把我当软柿子捏啊?学校的师资团队就是让你这样的老鼠屎弄出负面评价的。同学们可能不知道吧,周老师可不是考进我们学校的,而是托关系进来的,可惜这关系不够硬……对哦,怪不得您要收礼,当时花出去的钱要从学生身上赚回来是吧?您那各种证件造假的事恐怕同学们的父母是不知道的,要不要我代替您宣扬一下呢?要不这样吧,这个学我也不上了,直接去教育局把您举报一下算了,还有您背后的这一串连带关系,不知道咱们国家专门整治这些事情的部门会不会给我发个奖状。”

他一反常态的表现把班主任吓得不轻,但还是佯装镇定自若的样子,“你有证据吗?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做造谣生事吗?要不是你未成年,我现在可以立马起诉你。”

“又让您给装上了嘿,你家卧室左上角床柜的底层有一个夹层,你家厨房橱柜顶上的夹层,你家书房那台不用的主机CPU旁边的缝隙里,不都放着证据嘛,其他的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眼看着越说周老师的脸越白,穆夕云冷笑着,脑子里闪过的是他在开了第一家公司以后,立马起诉了这位老师的不法行径,经查后挖出了一整个关系网,当时他的律师所属事务所还得到了表彰,越想越觉得好玩,他嘲讽地说道,“老师,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呢?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人能真的藏得住呢?我劝您啊,趁早改邪归正,省的惹祸上身。”

“坐下!”班主任气急败坏地吼道。

本以为班主任憋了半天要憋出个什么大招,没想到只有这俩字,穆夕云一阵嘲讽的笑声响彻安静的教室,“不是,您就这点能耐?”自己当年究竟在怕些什么!

眼看着他摔门而出,穆夕云不屑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偷偷瞥视着身边的女孩。

“你这样说话真的没关系吗?”她轻飘飘的声音飘进耳朵,“万一把你开除了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担心,我说的可都是事实。”穆夕云轻声细语道,“你的头怎么样了?”

叶恒然红着脸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伤口附近,“只是破了点皮,没事。”

“那就好。”穆夕云攥紧准备伸出去亲自查看的手,微微笑道,“你好,我叫穆夕云,希望以后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啊……你好,我叫叶恒然。”她微微鞠躬,胆怯地回应道。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回家去吃饭,穆夕云看她始终没有起身,关心地询问她怎么不回家,她却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突然绷紧了身体,缓和下来后才慢慢说道,“中午家里没有人,我在外面吃,一会儿就去。”

穆夕云大概猜到了真实原因,想了想后说道,“去我家吗?虽然我妈做饭挺一般的,但是总比外面卖的健康一些。”

“不,不,不用了。”叶恒然又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事儿,我妈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的。”说着,穆夕云微微弯腰,对上她的视线。

他眼中的温柔如同深海,让她有种心甘情愿溺毙的冲动,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自觉地开口问道,“我们曾经见过吗?”

“过去,现在,未来,总是。”他坚定地回答道。 第22章 消失的东西 也许是受到了穆夕云的蛊惑,叶恒然一边害羞一边期待着跟在他身后去了他家,一开门,家常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穆父坐在餐椅边看着电脑上的股票走势,穆母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正对上叶恒然的视线,她紧张地攥紧校服衣角,小声说了句“叔叔阿姨好。”

“妈,能添副碗筷吗?我同学中午没地儿吃饭,就给带回来了。”穆夕云客气地说道。

穆母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尴尬地应了句,“行。”

穆夕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摆在她脚边,“洗洗手吃饭吧。”

“好……”叶恒然慢慢弯腰换好鞋,跟在穆夕云身后进了卫生间,小声问道,“我可以上下厕所吗……”

这一问穆夕云红了脸,赶紧说道,“随便用,随便用,诶……卫生纸在这,洗完手用这条毛巾擦手,护手霜是这个,我先出去。”说完便急急忙忙走出卫生间,朝着餐桌走去。

穆母端着盛好饭的碗出来,好奇地问道,“女朋友?”

“不,不是!”穆夕云红着脸小声喊道,“就是,新同桌,她家情况比较复杂,我就照顾一下。”

“哟,铁树开花了。”穆父抬眼调侃道,“你们现在这些小孩早熟得很,我和你妈还说呢,也不见你和异性同学有来往,担心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儿,看来这担心多余了。”

“我直的很。”穆夕云没好气地吐槽道。

“不过没想到啊,你竟然喜欢这样的女孩儿,长得怪秀气的,还以为你喜欢那种大家闺秀型的呢。”穆母摆弄着没有摆正的碗筷,逗弄着自家儿子。

“哎呀,都说了是新同桌,别乱点鸳鸯谱。”穆夕云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依旧矢口否认着,“别吓着人家!”

“就你看她那小眼神儿,还想瞒我们这些过来人?要不要让你爹我帮帮忙?”穆父继续调侃道。

穆母和穆父相视一笑,欣慰地说道,“说实话,如果她来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一定给她送份大礼,小姑娘看起来是真的挺不错,文文静静规规矩矩的,儿子,你的眼光挺好啊。”

“您可别说了,就算咱家看上人家,人家爹妈也得能看得上咱家才行,他们可是正经名门后代,虽然物质方面不如咱,但家教和家族文化可不是咱们这种水平能够得上的。”穆夕云在洗菜池边洗着手说道。

“哟,这才刚认识就打听得这么清楚了?钱不是问题,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随手卖三五套房子给你们用,你得从现在好好努力,争取成为一个配得上人家的男人。”穆母激动地打起了气,却不想遭了儿子白眼,她怎能料到他在二十年后跻身上流社会,资产名望是如今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穆夕云正要开口驳斥,就听到卫生间门被推开,立马笑呵呵的迎上去,把叶恒然带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坐下,“没什么好吃的,将就吃点,下次我提前跟我妈说,你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挺好的,挺好的,您……你不用太在意我,有的吃就可以了。”叶恒然红着脸小声说道。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提前准备。”穆母宠爱地看着她,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我一直想有个女儿,这下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啊?阿姨……您……”叶恒然一脸惊慌地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整话,不明觉厉地看看穆母又看看穆夕云,只见穆夕云的脖子和脸比刚才还要红。

“妈!”穆夕云大喊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吃完歇会儿又得上学了。”

“哎呀,你妈也是稀罕你同学,急什么。”穆父笑着责备道,“对了?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比较好?”

“我……我叫叶恒然……您怎么方便就怎么叫我就好,不,不用太在意细节……”叶恒然小声说道。

面对这幅场景,她的心里简直羡慕疯了,这就是她理想中的家的模样,如果可以的话,做他们家的女儿也不错,“如果做他们家的小孩,该怎么叫穆夕云呢?”她想着便轻轻戳了下穆夕云的手臂,在他耳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穆夕云不假思索地答道:“比你大两个月而已,快吃饭吧。”

“那就是哥哥了……”叶恒然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心里念叨着,“有这样的哥哥也不错……等等,他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她不敢相信地看向穆夕云,却又不好意问出口,生怕他和他爸妈觉得自己一惊一乍的,下次不让自己来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的穆夕云转过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早上的伤口疼了?难道是摔出脑震荡?会头晕恶心吗?”

“没,没事,已经不疼了,也不会头晕,就是……感觉……很幸福……”叶恒然说着说着露出欣慰的笑容,双眼笑得弯弯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一点点泪水在眼底泛出亮晶晶的光芒,小小的鼻子轻轻抽动着,淡粉色的嘴唇向上翘起,活像一只刚被收养的流浪猫。

看她这个表情,穆父穆母瞬间理解了儿子说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背后的意思,两双筷子忙不迭地夹菜夹肉塞进叶恒然的碗中,穆母边夹边说,“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多吃点,想来随时来,叔叔阿姨都欢迎你。”

“太多了!太多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叶恒然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您二位别激动,别吓着她。”穆夕云自觉地从她碗里夹走一些,吐槽道,“你们对我这个亲儿子都没这么热情过。”

叶恒然正惊讶他为什么会从自己的碗里夹走那些菜,但仔细一看发现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让她再一次震惊,“竟然被这个家伙震惊了三次……”她在心里嘀咕着,“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折腾了半天,穆夕云才把第一口饭放进嘴里,可是一进嘴便感到了不对劲,抱怨地说道,“今天的菜没放盐吗?”

“放了啊。”穆母纳闷地又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这不是放了吗,刚刚好。”

这时穆夕云突然想起那个白胡子老头说过重新进入同一个气泡后会丧失某种功能,在心里抱怨道,“好家伙,上来就是味觉,也不知道南懿那个老家伙失去的是什么。”但脸上还是装作正常的样子,又吃了一口,“嗯,这个有味儿了,可能是没完全拌匀。”

吃完饭后,穆母收起碗盘,叶恒然刚伸出手要帮忙,就被她一把拦下,“哪有让客人收拾的说法。”

“对,对不起……”叶恒然慌张地道歉。

穆母无奈地叹口气,心疼地说道,“要不,你来帮我擦干?”

一听这话,叶恒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端着伊洛碗筷朝厨房走去,乖巧地站在一边,等穆母洗好。

看看忙碌的两个身影,穆父感慨道,“果然,还是女孩子好,怎么就生了个儿子呢?”

穆夕云垮着脸机械地应答道,“因为你的Y染色体。” 第23章 从前从前 午休过后,穆夕云和叶恒然刚出小区门,迎面撞上黑着个脸的谭问雨,树荫衬得她那张姣好的脸更加精致,也蒙上了更深的阴影,她刚要开口,穆夕云竟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经过,温柔细腻的目光全都投射在身边的女孩身上,留下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谭问雨转身追上去扯住他的衣服,带着怒气喊道,“穆夕云!你干什么!”

这一喊把叶恒然吓了一跳,立马回头看去,女孩气的脸红扑扑的,眼中满是不解,而穆夕云则是一副烦躁的样子转头,伸手扯回自己的衣服,懒洋洋地说道,“去上学啊。”

谭问雨不满地瞪了叶恒然一眼,她赶紧躲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他耳边说道,“我先去学校了,你们慢慢聊。”说罢便转身走去,却被穆夕云一把拽在了自己身边,他轻声道,“没事,等我会儿。”

谭问雨不可置信地看着昨天还对自己热情似火的男孩,他竟然对刚来的女孩流露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神情,那份温柔甚至比看自己时更加深邃,而看她的样子则是像看一个仇人般,思来想去,那必然是叶恒然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她愤怒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前世情人。”穆夕云板着个脸,不屑道,说着还无所谓地抠了抠耳朵。

听到这个回答的叶恒然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他却抬起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又不是没听到我妈想让你当我家儿媳。”

“什么!”谭问雨惊呼道,“穆夕云,你什么时候被这个绿茶婊勾引走的?竟然还见家长了?”

穆夕云听到谭问雨的说法,脸色唰地一下垮了下来,但也不屑于去解释,只是冷冰冰地开口,“关你屁事。有事吗?没事我们走了。”

话都没说完,他已经轻推着叶恒然迈出了步子,突然感觉衣服又一紧,一回头就看到谭问雨委屈地看着自己,手里扯着自己的衣服,哽咽着说道,“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您别来这套,烦不烦人呐。”穆夕云说着,再次扯回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拉着叶恒然离开。

谭问雨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怒火中烧,认定叶恒然就是破坏他俩感情的小人,拿出手机打给了家里的管家,“查一下我班上新来的叶恒然是个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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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穆夕云走路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以后,叶恒然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向他,看他心情还不错,便询问他和谭问雨的关系,谁知听到谭问雨的名字后穆夕云的嘴角竟然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微笑。

“你不用管我和她的事,只需要在意我和你的事就好。”他声音轻柔,透过树叶缝隙的光点散在他的脸上,即便如此,俊美的模样依旧不打折扣,看得叶恒然直走神,连连后退几步,可是站远了后又发觉他纤细修长的身形,完美的身高比例,挺拔的身姿,修长的四肢,白皙红润的皮肤,轻柔却不阴柔的举止,让她瞬间想到了“公子世无双”这句话。

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穆夕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说道,“别这样看着我,害羞。”

叶恒然赶忙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结巴道,“不,不好意思,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好看吗?”穆夕云饶有趣味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问道,却没想到她立马躲了老远,警惕地盯着他,这反应着实逗笑了他,穆夕云笑道,“过来吧,逗你玩呢。”

看着他将手插进口袋,叶恒然才放心地走近,但还是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俩人并肩走着,直到有自行车过来,二人的距离才缩短了一些,叶恒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便也没好意思再次拉开距离,但还是时刻警惕着那只罪孽深重的手,却看着看着入了迷。

穆夕云自顾自走着,却突然感到有什么在碰自己的手,一低头就看到她弯着腰边走边伸着根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它。

“比起我这张脸,你可真是更喜欢我的手啊。”他朝叶恒然伸出手,想起以前叶恒然总是坐在旁边给自己涂护手霜,借机一阵乱摸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女娲造人的时候把你造得太好了。”叶恒然仔细端详着面前的手,不由自主地感慨道,说着伸出自己地小手,“你看我的,又短又小。”

穆夕云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握了一会儿后又松开,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多可爱的小手,别人都没有呢。”

见她半天没反应,穆夕云歪着头对上她的视线,盯了半天后说道,“要不,就做我家的儿媳妇儿吧。”

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让叶恒然小鹿乱撞,她觉得自己甚至从脸红到了脚后跟,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再加上这句几乎就是求婚的话,她更是又惊讶又害羞,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穆夕云又靠近了一点,呼气的温度和湿润就在她的唇边,她动了动嘴,说道,“你,你你你,你怎么,怎么这么,你怎么这么这么这么轻浮!”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那一定是要质问她为什么说自己轻浮,但这次,穆夕云只是绕到她耳边,轻轻呼气,用温柔有磁性的声音说,“我只对你这么轻浮的。”

叶恒然一步拉开距离,痒痒的耳朵被风吹过才觉得舒服了些许,她捂着通红的脸颊大声喊道,“鬼才信!”说完便朝着远处跑去。

穆夕云摇摇头追上她,调侃道,“就你这八百米跑五分多的速度,要逃哪去啊?”

叶恒然不吭声,只是脚下迈大了步子,却还是听到他在耳边说道,“跑步想快,你得增加步频,步子迈得再大也不可能比我大啊。”

“你到底要干嘛!一会儿说我是你前世情人,一会儿又说要我当你家媳妇儿的,是不是有病啊,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天啊!”叶恒然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说道,“你不要玩弄我好不好。”

“我是认真的啊。”

见穆夕云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再加上这句“我是认真的”,叶恒然更是不解,眉头都快拧成麻花,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这样说那样做是为什么,他是真诚的,但是又为什么真诚,叶恒然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想继续问些什么却不知怎么问。

许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穆夕云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前世情人,这没有骗你,虽然你才认识我,可是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很久了。” 第24章 唯一的玫瑰 “我们在哪见过吗?”叶恒然问。

穆夕云的话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虽然确实在面对他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记忆中不曾有过这个人出现,可看他坚定的模样,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最终定位在儿时遇到过的陌生小男孩上,可时间过去这么久,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

穆夕云故弄玄虚道:“我是从很久很久的以后回来的哦……”他突然抬眼坚定地看着她,“为了见你。”

叶恒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闹了,这是什么撩妹手段啊,难道你还要说是时间穿越吗?”

“是的。”穆夕云发出的话语掷地有声,看她一副“我看你演”的模样,他又说道,“因为不会爱你却渴望你,神明便给了我再次遇见你的机会,我便来到了这里,不然,要怎么解释我了解你的一切呢?”他顿了顿换上调侃的语调,“包括你那敏感的耳朵,只有轻轻呼气、说话才会……这点,一般人……不知道的吧。”

叶恒然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酥酥痒痒的感觉油然而生,赶紧捂住耳朵退了几步,“你,你离我远点,变态!”

“这么说,你信我说的了?”穆夕云微微颌首,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并一步步靠近,“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突然,叶恒然苦笑起来,无力地说道,“那是你得穿越到十五年前才能实现的英雄梦。”

却不想他突然将她抱紧,在她耳边低语,“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去的,我会照顾好你。”

他的话语像承诺又像自责,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这突然的拥抱吓她一跳,本该一把推开的,可是温暖却让她犹豫。

她的不反抗让他抱的更紧,紧到皮肤之间冒出了细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惹得他贪婪地吸入,上次拥抱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在她和南懿吵架闹分手的时候吧,好像已经五年没有抱到她了,尽管知道这里的她还未爱上自己,可是她攀紧的手臂却让穆夕云被触动。

“不要离开我……”他小声说道。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叶恒然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离开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不离开你。”

穆夕云的心弦再次被触动,双臂不自觉地用力,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她同样用力的手臂让他确定了可以继续沉溺。

强烈的挤压感让叶恒然有些透不过气,但他的不舍和渴望让她好奇,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让他如此疯狂,如果他说的穿越时空是真的,那么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偏执的想要找回自己,她揣测着各种可能,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占有,直到脑袋开始发昏。

穆夕云感到背后的手臂松了劲,才意识到自己过紧的拥抱,赶忙松开手,扶住差点摔过去的女孩,“不好意思啊,太用力了,会不会哪里疼?”他担忧地问道。

叶恒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喘匀后露出亲切的微笑,“我喜欢这样的拥抱。”

“果然是你。”穆夕云感到些许的宽慰,低头在她侧脸落下一吻,“我不会让你找到离开我的理由的。”

“这算是告白吗?”叶恒然摸着脸害羞地问道。

“这是求婚,明天就让我爸妈去你家提亲,等到了法定婚龄我们就结婚。”

从她跟他回家的那一刻开始,穆夕云便决定不回去未来的世界,更不用说找到南懿带走她。即便眼前的只是一段历史,可是触碰到的都是真的,他不想再失去她,一点都不想。

叶恒然看着若有所思的他,歪着头说道,“会不会太快了,我怎么和我爸妈解释?”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自然知道如何应对。”他微微笑着,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让你幸福的。”

“好啦好啦,演完了吗?演完去上学了。”叶恒然的脸上终于出现轻松的笑容,穆夕云怔怔地看着,“我是认真的。”

“知道啦,认真的,到年龄结婚。”叶恒然拉长语调,哄小孩似地回应着,朝着学校走去。

二人刚走进教室,就感到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穆夕云不爽地朝他们瞪去,“说什么呢!”

“勾引别人男朋友还不能说了?”小团体中的一人阴阳怪气道,“明明就是个刚来的,也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反手就把问雨的男朋友抢了,这柔弱都是装的吧!”

穆夕云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请问,我什么时候是谭问雨的男朋友了?我可不记得这件事。”

那人仰起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瞪了回去,“你俩天天上学放学都走在一起,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叶恒然是个什么东西啊,今天一大早才到C市,还敢抢谭家继承人的男朋友,真不知道谁给的胆!”

谁知穆夕云冷笑一声,细声细语说道,“叶恒然是我未婚妻,她谭问雨是跟我顺路,加上又是初中同学,走的近点怎么了?”他做出思考的样子,转身看看叶恒然,阴阳怪气道,“这么一说啊,我家恒然得吃醋了,不行不行,以后得离‘谭家继承人’远点。”

听他这样说的叶恒然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没有地洞便索性钻进了桌子下面,嘴里念叨,“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

见那人没再接话,穆夕云转身回到座位,伸手把叶恒然从桌子下面拉出来坐好,“这是事实,有什么好躲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小声责备道,“起码得见过家长确认之后再说吧。”

“你是听你爸妈话的人吗?”穆夕云挑起一侧眉毛狡黠地看着她,轻轻靠在她耳边说道,“你要真听他们的话,先把书包里那个隐藏口袋里的酒扔了。”

叶恒然一下愣住,“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说了我是从未来来找你的吗。对了,你吃的药放我这儿吧,我每天定量拿给你。”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我吃药的啊?”

“因为啊。”穆夕云抬手滑过她的侧脸,怜惜地说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最重要的存在,你对我,如是。”

叶恒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回想着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半天才哆哆嗦嗦问道,“你真的是穿越而来的啊?”

穆夕云不语,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一脸的“你终于信了”的表情,就在这时,不知看到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叶恒然朝身后看去,谭问雨板着脸盯着穆夕云,似乎有大战一触即发,可他却只是活动活动颈椎,时不时伸手摸摸叶恒然柔软的发丝。

“真没想到你会看上叶家唯一的孙女。”谭问雨故作冷静地怒斥道,“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么?”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从后天开始要加油努力罢了。”穆夕云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尖,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让你跟我考大学你不考,为了她你就要加油努力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谭问雨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穆夕云却皱起眉头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别整的跟被出轨的怨妇一样行吗?”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她哭着说道。

他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也说过我配不上你啊。”

“我那是想让你努力!”谭问雨不甘心地吼道。

穆夕云无奈地笑道,“请问,全科满分的年级第一,该如何努力成为学习成绩更好的人?”

“你年级第一啊?”叶恒然惊讶地凑上前问道,“我还以为你是垫底的呢。”

“你怎么老是突然插个莫名其妙的话。”穆夕云吐槽道,说着将她的脸推向一边,“一会儿给你解释。”

看着他那宠溺的笑,和亲密的小动作,谭问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叶恒然打一顿,可是她怎么敢动比自己家还有权有势的叶家的人,更别说她还是唯一孙辈,这要是弄掉一根头发得让自家损失一半以上的项目。

叶恒然看她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的样子,歪着头说道,“谭问雨同学,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家比我家本家社会地位低,所以不敢说太多啊,你不用顾忌那个,我家已经被家族抛弃啦,该说什么说什么,别憋着,没人会找你麻烦的。”

尽管想否认,可是她的样子确实很可爱,谭问雨作为同性也是想揉揉她的脑袋,摸摸她的脸的,被抛弃的分家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来说后代的地位有多高,同样是继承人的她再清楚不过了,更不用说叶恒然是叶家唯一的孙女,真不知道这个女孩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能用这么单纯的面孔看着情敌呢?她不解,却又放不下面子,想着想着,更是想不出要说点什么,只得作罢。

“反正你注意点,叶家不是好惹的。”谭问雨气呼呼地走回座位。

穆夕云抱臂靠在椅背上,心想,“好歹我也是叶家承认的第一个非亲缘继承人啊。” 第25章 同而不和 在云飘过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整个年级组出了名的暴脾气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骚动瞬间停止,在老师的凝视中进入了学习模式。

烂熟于心的知识抓不住穆夕云和叶恒然的心,双双视线不知不觉飘到窗外,忽明忽暗的天空和蝉鸣撩拨着对自由的渴望,教室里老师的声音瞬间响彻,“穆夕云!还有新来的同学!不想听课就去操场跑二十圈!”

叶恒然被吓得一激灵,穆夕云调皮地笑着看向他,“那我们出去啦。”说着拉起叶恒然朝教室门外走去,老师看他俩离开后,转身向黑板,浅笑着写下知识点。

“我们就这样出来不太合适吧。”叶恒然局促地东张西望,生怕被别的老师看到。

穆夕云满不在意地说:“别看那老头凶巴巴的,其实可好相处了,像我这种满分学霸,把我关教室里也没必要,还不如找个借口放出来吸收日月之精华,你不是也一样是满分学霸吗,所以就一样对待咯。”

“还能这样啊……”叶恒然惊讶地看着他,“你再和我说说其他的老师的情况呗。”

“嗯……除了要当堂写作的作文课、体育课、班会和周老师的课,其他老师都比较尊重学生的个性发展,像你我的话,只要上课别闹,基本上完全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其他的只有按时完成作业了。”穆夕云若有所思地解释着,时不时偷看一眼少女版叶恒然,每看一眼都是一次心动和心安。

“我也不是学霸,还是得多少听听课的。”叶恒然略显为难地说道。

“你不是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连大学准备学的专业的课程都学完了嘛,别跟我谦虚了。”他调侃道。

“你怎么会知道!”叶恒然睁圆了双眼难以相信,她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初中的老师也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学生而已。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呀,我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来自未来。”穆夕云想不通叶恒然明明说过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怎么到这儿了却一次又一次露出震惊又疑惑的表情,难道真的是因为现在还不熟悉?可是记忆中的她总是很信任自己,他完全想不出她不相信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一阵心酸冲散了温暖,她看到他的眼中突然露出悲伤,竟然会有一丝心疼,可碍于相识不久,便忍耐了下来,收起想问的话,只是怜惜地安静地走在他身边,慢慢朝洒满光芒的操场去。

炙热的阳光穿透皮肤直达心里,似有若无般融化着不曾实际存在的寒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变得更加清晰,随风缭绕在他的周身,穆夕云微微侧头,不知她在看向哪里,低垂的眼眸写满了疲惫,上翘的嘴角没有一点喜悦,整个人虽然在阳光之中,却像与世隔绝般散发着冷清。

她曾经是这样的吗?他努力回忆着年少时相处的场景,却发现处处都是她的笑容和关心,自己可曾走进过她的内心深处认真的认识她呢?自己真的配说出知道她的一切这样的话吗?

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除了因为热和干渴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只有蝉鸣此起彼伏。

“歇会儿吧。”又一次走到树荫下的时候,穆夕云终于开口。

“好。”她停下脚步,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穆夕云坐到她身边,从她身上传来的微微凉感让他舒服了不少,双腿伸直,靠在围栏上,享受着酷暑里的阴凉。

“今天放学以后我和你一起回家吧,回你家。”他突然说道。

“别闹。”叶恒然冷冰冰地回应道,“中午的时候就当是你开玩笑了。”

“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保护不了我。”

“我可以。”

看他态度强硬又坚定,叶恒然挪了挪屁股面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也许你真的是从未来来到我身边,也许你真的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你应该知道,我的父母不是你可以应对得了的人,像今天发生的事,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可能再见到我。”

“我可以。”穆夕云又一次坚定地强调。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未来会怎样慢慢相处就会知道了,我不讨厌你,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人,也知道或许我可以相信你一点,只是现在……请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她眼中的绝望是他不曾看过的景象,即便是相处了二十年,也不曾见过这双眼睛,一时语塞的穆夕云却突然抬手轻抚她的脸,他的呼吸平静,她的心跳加速,从那曾被他握紧的脖颈上传来的心率出卖了她的心意,他轻轻低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蹭着,半晌才缓缓吐出,“不要考虑那么多,相信我。”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她微微后退,离开他的触摸,带着些许期待注视着他。

穆夕云摸摸下巴,思忖片刻后扬起嘴角,高傲地说道,“那就让我郑重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穆夕云,真实年龄三十五岁,兼任两家公司董事职务,同时是全球知名音乐人,也是叶家唯一承认的非亲缘继承人。”

“哦?”叶恒然歪歪头又说道,“那三十五岁的我呢?”

“在你名下有一个集团公司,和一个朋友开了家咖啡店,在我的公司当制作人,活得还蛮潇洒的。”说到这里时,穆夕云露出欣赏的目光,看起来不像是在胡扯。

“咖啡店倒是符合我的想法,开公司可真是超出我的想象了,不过为什么是制作人而不是摇滚歌手呢?”她俏皮地问道,眉眼中显然轻松不少。

“因为你社恐,于是怯场,遂转幕后,我的成名作有一半都是你写的呢。”他骄傲地回答道。

“果然,我就应该学音乐。”叶恒然撇撇嘴,一脸认真道。

“晚上让我跟你回家见爸妈,你就可以学了。”穆夕云挑起嘴角,“我觉得这个理由你不会拒绝的。”

“你觉得错了。”叶恒然瞬间垮脸,“不要为难我。”

一阵风吹过,云遮住了太阳,下课铃声响起,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准备上下节课了。” 第26章 笨蛋英雄 自打回到教室后,两人便没有再交流,很快到了放学的时间,叶恒然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门,穆夕云紧紧跟在身后,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周老师迎面过来。

“叶恒然,来办公室拿一些之前的课时资料。”周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叶恒然点点头跟了上去,穆夕云依旧跟在她身后,当着周老师的面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任由他跟着进了办公室。

周老师走到工位,将桌子上厚厚一摞资料翻开,“这是之前一个多月各科的知识汇总,你的学习我不担心,但是学校不同,进度有差异,我大概给你串一下,回家以后慢慢看。”

“老师,不用麻烦了,我回家慢慢看。”她客气地拒绝道。

“就一会,很快的。”周老师温和地说道。

叶恒然不好拒绝,只能顺从他的意思,却不想穆夕云开口道,“叶恒然都说了自己回去看,肯定有人家的理由,您别为难她。”

周老师抬起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进来了?”

“我找她有事。”穆夕云同样没好气地回应。

“轻重缓急你分不清楚吗?”

“分不清楚。”穆夕云伸手拿起资料,“我会给她串讲的,您早点回家。”说罢拉着叶恒然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周老师一个人在原地生气。

“你别这样,多没礼貌!”叶恒然甩开他的手,拉了拉滑下去的书包带,责备道。

“他绝对是要明里暗里暗示你要送点礼什么的,一拖俩小时就过去了,你回家晚了你妈肯定会打你。”穆夕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叶恒然直来气,却无法反驳他的话,谁让他说的都是事实呢。

看她又气又无从反驳的样子,穆夕云呵呵地笑了起来,“相信我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随你。”叶恒然从他手里夺过那摞资料,自顾自地朝楼梯走去。

穆夕云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很快,俩人走到了叶恒然家门口,刚巧碰上下班回家的叶母,刚一见面,还没等叶母和叶恒然开口,穆夕云就朝着叶母深深鞠了一躬,大声喊道,“叶阿姨您好,我是叶恒然的同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突然的举动惊得叶母连到嘴边的话都忘了,只能连声道“好好好”,转身将钥匙插入门锁,进屋后换好鞋,一回头看到穆夕云正直溜溜地站在门口,便问道,“你不回家吗?”

“我有事和您还有叔叔说。”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叶母只好招呼他进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

接到手中的一刻,穆夕云又大声喊道,“谢谢阿姨!”

叶恒然揉揉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小声道,“声音小点,怪吓人的。”

穆夕云却满脸写满了“一切交给我你放心”的样子,叶恒然无语地直翻白眼。

跟着叶恒然将书包放好,洗过手后又回到客厅,叶母端来一杯水,客气地说道,“小伙子,找我和她爸有什么事?”

穆夕云正襟危坐在那里,礼貌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用雄浑的男中音说道,“请问叔叔在哪里呢,我希望这件事可以同时当着您二位的面说。”

叶母见他不好糊弄,只得拿出手机打通叶父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她严肃道,“她爸在路上有点堵车,估计你得等一会儿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穆夕云客客气气地说道。

叶母无奈,只能把叶恒然拉到一边询问他的来意,她哪敢自己说明,只能装傻充愣,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啊,今天刚认识,哪知道他想干嘛,明明拒绝了却还是跟着来了。”

“真不知道?”叶母狐疑道。

“我哪知道啊?”叶恒然委屈道。

见问不出来意,叶母只得作罢,换上和和气气的样子走到穆夕云面前,“这会儿还不回家,你爸妈不会担心吗?”

“我和他们说了,不用管我,今晚在您家吃饭。”穆夕云依旧正襟危坐,微笑着。

事已至此,叶母也不好继续暗示拒绝,便转身走进厨房去做饭。

“你到底想干嘛!”叶恒人咬着牙,用指尖一下一下戳着他的手臂,小声地说道。

“告诉他们我要娶你啊。”穆夕云轻描淡写地说道,露出温柔宠溺的表情,“我认真的。”

“别闹了,你爸妈能同意吗!”她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说道。

穆夕云挑起眉毛,从口袋拿出手机,翻出和他妈的信息,“他们同意了。”

叶恒然接过手机,仔细翻看着聊天记录,愣是把小脸看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给他,“我能值这么些钱啊……”

“这才哪到哪?还不到未来到你手里的百分之一呢。”穆夕云轻声道,“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叶恒然越想越不对,歪头质问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按你说的我也喜欢你,那为什么在未来我没有选择你,出轨?违法?还是,背叛我了?”

穆夕云的眼眸渐渐低垂,消沉的回答道,“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她不解道,“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一个会放弃深爱我且舍得为我付出一切的好人的人。”

穆夕云缄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半天才说道,“亏欠你太多了,我想弥补,现在的你只需要享受,好吗?不要问了,只需要知道我没有出轨,没有背叛,更没有违法,就可以了。”

“我还是觉得你在玩弄我。”叶恒然撇撇嘴说道。

“我妈都把钱打给我了,还玩弄你呢?”穆夕云皱起眉头,愠怒道。

感受到他的怒气,她立马往后退了一点,胆怯道,“你生气了……”

看她的样子,穆夕云摇摇头,换上温和的语调,“我只是不希望你怀疑我,我认识的你可是百分百信任我的,嗯……不太能接受你怀疑我的样子。”

“百分百信任你?谁?”叶恒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就我?我可是非常多疑的。”

“但是你会百分百信任我。”穆夕云坚定地说道。

叶恒然皱起眉头,用眼神再一次确认,他便以坚定的目光再次肯定,一来二去以后,她也不好再继续怀疑,但是想想却又再次怀疑了起来,她抬眼看看那个在别人家虽然毕恭毕敬但如入无人之境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谋害自己,歪着头对上他的视线,“你真的不是要害我吧?”

“全天下的人都害你,我也不会。”他安慰道。

“那……好吧……信你一次。”她说完便走回卧室,坐在书桌前开始写“透明”日记——今天,遇到一个很神奇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旧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穆夕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紧张着紧张着,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出现在穆夕云面前,和蔼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像与叶母打招呼时那样,他精神百倍地喊道,吓得叶父一个激灵,同时蹦出了叶母同款“好好好”。

恰好,叶母做好了饭菜,招呼叶恒然和穆夕云到餐厅吃饭。

餐桌上,穆夕云一屁股坐到叶恒然身边,等她爸妈坐好后,抿了抿嘴唇说道,“叔叔阿姨,今天我来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同意我们到婚龄的时候结婚,今天是来给您家送礼金的。”

“什么?”叶父叶母异口同声道,不敢相信地看看穆夕云又看看叶恒然,又再次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穆夕云清清嗓子再次开口,“知道您家底蕴深厚,实力雄大,因此我家准备了一百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作为和您女儿在未来的结为夫妻的聘礼,寓意独一无二,绝无二心,如果您同意她成为我的妻子,那么我家将会过户一套房产到您名下。说实话从见到您女儿的那一瞬间起,我就认定了这辈子除了她不会选择任何人,也是因此,才决定给出这样的巨额聘礼,如果您担心我们反悔要回这笔聘礼,可以在择日订婚宴上签署赠与协议。” 第27章 反常 听到穆夕云的发言,叶恒然捂着脸把头深深低下,叶父叶母被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悄悄滑动的瓷汤勺原地翻转发出“啪”的一声,才唤回了叶父叶母。

叶母连忙喝了几口水,声音颤抖着质问道,“小伙子,难道你是把叶恒然搞怀孕了?”

穆夕云笑道:“没有,我们今天第一天见,就有一种再续前缘的感觉,其实不瞒您说,午休的时候看她没回家,就带她去了我家吃饭,我的父母很喜欢她,说什么都要我把她带回家,所以当我说出今天来跟您二位说这件事的时候,当即就把聘礼转给我了,所以现在我也可以立马转到您的指定账户上,这并不是年轻人的妄语,我是很认真的来说这件事的,嫁妆方面您这边象征性给一点就可以了,我家不在乎这个。”

“就你家的这个诚意,我确实感受到了,只是叶恒然她什么都不会,去了你家什么都做不了,你可得想清楚了。”叶母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说道。

“这您多虑了,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在衣食住行方面完全可以请得起保姆,我不需要她会什么,只要在我身边就可以了。”穆夕云的声音虽然青涩,但举止沉稳,态度坚定,深得叶母的好感。

“毕竟婚姻大事,也得问过叶恒然的意思。”叶父装作镇定的样子说道。

突然被提名的叶恒然一脸懵地抬起头,瞅瞅父母,又看向穆夕云,红着脸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行,那就这么定了,您这边挑个日子咱们办订婚宴。”穆夕云说道,“对了,您的银行账户给我一个,我把聘礼给您转过去。”

“等订婚宴的时候再给你吧,现在就收不太合适。”叶父表面推辞道,嘴角却已经压不下去,叶母更是脸上乐开了花,却在佯装镇定。

“也行,当天我会带着律师去和您这边确认赠与协议的内容,希望您不要介意。”

“没问题,我看这周日就是一个吉日,订婚宴定这天可以吗?”叶母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温柔到叶恒然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相信那声音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穆夕云看看被奇怪动静震惊的叶恒然,欣然笑道,“当然可以,还有什么需求您可以尽管提,我家能力有限,只能给这么多了,但是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叶恒然,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给她幸福。”

“好!就冲你这个态度,我同意你们结婚。”叶父看向叶母,相视一笑,说道。

拜穆夕云所赐,久违的餐桌上有了欢声笑语,吃过饭后,叶恒然送他离开,走到小区门口时,她轻轻拍拍他的胳膊,轻声说道,“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啊?”

“还问啊?话都说出去了,怎么可能是骗你?”穆夕云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相信我啦。”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叶恒然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凝视。

“问呗。”

“你是不是觉得很亏欠那个未来的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叶恒然便心领神会,轻声细语道,“我想,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知道,但是……”

未等他说完,她踮起脚尖抱紧他,“不要用过去的错误惩罚现在的自己,你应该自由的活着。”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他受宠若惊,而这句话,曾经在他受谭问雨的抛弃折磨时,同样从她的口中说出,也是从那时起,他对她产生了暧昧的感情。

他松开她的手臂,悲伤的看着她说道,“既然已经说出照顾你的话,那么我就要践行到底。”

“可是未来的我还在等你。”叶恒然温柔地说道,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如果我真的是我的过去,一定不希望在未来见不到你。”

“未来的你,已经选择不见我了……”他哽咽着说道,“未来的你,选择了另外的……”

“我一定很舍不得。”叶恒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清楚的知道他的感受,也清楚的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无从下手。”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清,泛红的眼眶说明了一切。

“只要你像现在这样走向我,我一定会走向你。”她安慰道。

“我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

“那就是还不够多,再多走几步,就像今天,步步紧逼地走进我的世界里。”叶恒然又一次踮起脚,在他侧脸落下一吻,“来我的世界里,感受我的一切,我一定会再次拥抱你。”

穆夕云抚摸着被亲吻过的地方,注视着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睛,“那你怎么办?”

“我只是过去。”

“你也是现在。”

“你要回到真实的现在才能拯救过去的我。”

“我不想回去。”

“你必须回去。”

“可你,会很痛苦的。”

“正是这些痛苦,才让我们相遇,不是吗?”

“我害怕再也找不回你。”

“一定可以找回我的。”

“真的吗?”

“真的。”

穆夕云吞咽着口水,喉咙却依旧干涸,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只有带她离开这里才能找回未来的她,就像是一场抢劫,只有劫走这里,才能填补那里,这依旧是一种伤害,名为治愈的伤害,他无法做出选择,眼前的女孩可爱得让他根本无法狠心伤害,可是现实中的她还在等待他,即便她已经不再等他。

有些年岁的路灯闪烁着,路的尽头,圆月照亮了闪烁的阴暗,一双漆黑的影子在摇曳的树影里躲藏,从树上坠落的蝉滚动到她的脚边,穆夕云的全身都在颤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叶恒然却突然开口,“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穆夕云一下睁大了眼睛,他的反应让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她故作轻松地说道,“谢谢你让我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是时候回报你的付出了,尽管说吧,只要我做得到。”

穆夕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似乎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在未来喜欢上你,光和光之间会有界限,但阴影会相互融合,即便明暗程度不同,却还是会交叠在一起,你啊,表面上一副自信自我的模样,实际上胆怯得不行,像我这样一样胆怯的,自然会感受到你的感受,如果我们继续相处下去,了解更多的你,我一定会心疼你吧,因为心疼,所以会想照顾你,因为照顾,所以更加了解你,因为了解,所以熟悉,因为熟悉,所以感到安全,放心,所以信任,所以喜欢,我想,未来的我对你的感情应该是很复杂的吧,所以才会让你纠葛。”叶恒然心平气和地说道。

她的每一句话语都是现实世界的她曾说过的,只不过,是在争吵时哭着、声嘶力竭着,恐惧争吵的他选择了忽视,选择了逃避,留下她自己一个人……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了被遗忘的……”他往后退了几步,红着眼睛伸出了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她吗?你愿意……和我走吗?”

眼前的叶恒然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当然愿意。”

一瞬间,周围的景色扭曲成漩涡,叶恒然化作一颗浮在半空中的小小圆球,眨眼间,穆夕云回到了那个白色的空间,南懿一脸懵地看着眼前低着头啜泣的穆夕云,“你怎么又哭了?”

“我把一个她带回来了,可是,好难过……我又伤害了她……”穆夕云哽咽着说道。

“我还没找到你们,你就把她带回来了?”南懿不可思议道。

穆夕云擦擦眼泪,没好气地说道,“你去哪了?”

“我变成了一条狗……”南懿尴尬道,“不容易从主人家跑出来,刚一出来就回到了这里。”

“噗——”听到这话,穆夕云和老者同时笑了起来,老者说道,“都说了,这事很随机。”

“连人都不是,我能怎么办?”南懿恨恨地说道,“就这还牺牲了我的嗅觉。”

“我失去了味觉。”穆夕云淡淡说道,“反正已经找回一部分了,不亏。”

南懿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颗圆球,可圆球似乎有意识一样,绕了一圈躲进了穆夕云的衣领里。

穆夕云轻轻拿出它,靠近它小声说道,“他就是你在未来选择的那个人。”

圆球像是很有意见般疯狂地上下跳动,老者见状大手一挥,瞬间,圆球发出了声音,“你要把我追回来!”

听到那青涩的声音,穆夕云欣慰道,“一定。” 第28章 序章 小小的圆球在穆夕云面前上下跃动,老者抬手变出一本书,翻开书页后,小球便钻了进去,变成一张二维图画。

穆夕云看着眼前神奇的画面,不解道,“不应该是进入恒然的身体吗?”

“我说过,你们要去找寻的是历史,记录历史的不就是历史书吗。”老者轻声道。

“可真是没有一点想象力。我还蛮期待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画面呢。”穆夕云念叨着。

南懿双手交叉着抱胸站在一边,低着头微微抬眼冷言,“别管什么形式了,下一段历史还在没找到呢。”

穆夕云微微仰起头,轻蔑道,“我就说你是个蠢蛋吧,在找到刚才那段历史时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触碰到它,而不是像其他的气泡那样直接穿过,既然如此,那直接挨个摸过去不就好了。”

“没人说过这是唯一的方式,也许还有其他的可能。”南懿说道。

“方才忘记告诉你们的一点,属于你们自己的历史也是可以进入的。”老者和蔼地笑着说道,“其实,刚才的这段历史,应该是属于穆夕云和叶恒然共同的回忆,两个人的某一段情感融合在了一起,只要一方的动作正确很容易诱发共鸣,所以才会如此快速的完成任务,但是……”他翻开小球所在的页面,“它只能占据一页的百分之一而已,你们还是要找到她自己的历史,才能尽快完成收集。”

南懿微微转头瞥向穆夕云,“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我的努力都白费了!”穆夕云吼道。

“也不能这么说。”老者甩甩袖子,平静的说道,“哪怕只是沧海一粟,也有它能起到的作用,起码现在,现实中的叶恒然对于活下去有了一丝的期待。”

“意思是之前她打算放弃生命了?”南懿心疼地说道。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的消散。”老者的语气中意外地出现了一丝无奈,“正常情况下,人在遭受到意外事故的冲击后,他的求生欲会让他的灵魂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身体彻底死去,而失去生存欲望的人,会在那一瞬间消散,无论在什么维度都会不复存在,叶恒然的情况比较特殊,打个比方来说,普通人的灵魂是一缕烟,散了就散了,你们的灵魂是一颗玻璃球,说是散了其实是碎了,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回拼凑成一个整体就可以复原,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彻底散去。”

二人双双沉默,穆夕云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生存欲望这件事自己“功不可没”,当他看向南懿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看不出来任何可以辨识的气息,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些疑虑,也许在过去发生了些什么他不曾得知,想到这里,一抹恨意油然而生,却细微地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尽快找到她的历史吧。”老者说罢便散去,留下他两人面对着不知深浅的气泡海。

南懿深吸一口气,只身进入,迷茫地寻找,东戳戳西摸摸,没有一个有触碰的实感,穆夕云紧随其后,一样的迷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走了多深,也不知触摸过多少气泡,二人只觉得手脚酸痛,浑身无力。

“没想到以这个形态也会觉得累,见鬼咯,见鬼咯。”穆夕云念念叨叨地坐在原地,喘着粗气。

南懿依旧尝试着触摸气泡,低声回应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更短了,我刚才就在想,为什么从第二次开始进入同一个气泡就会发生能力丧失,也许那就是一种倒计时,我们的身体功能、精力就像沙漏一样,会跟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初次进入气泡算是试用,所以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也许有影响,但是感觉不到。”

“这么说,应该还有某种补偿机制。”穆夕云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道,“比如进入某人的气泡,或者……吃掉。”

“且不说能不能碰到,吃掉别人的气泡,别人的历史就会消失,万一这对人家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怎么办?又或者把咱们的吃坏了怎么办?”南懿责备道。

“别人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穆夕云说完便将嘴轻轻靠近一颗气泡,尝试着吸吮,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内的,那颗气泡竟然就这样钻进了他的口腔,疲惫感也比刚才轻了一点。

南懿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他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变化后,试探着问道,“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没有刚才那么累了。”穆夕云摆摆手回应道。

“什么味道啊……”南懿见状也有些跃跃欲试,但依旧不敢尝试,看看身边的气泡,又看看穆夕云,只见他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哥,我失去味觉了。”

“对哦……”南懿看看气泡,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吃的颜色,小心翼翼地将嘴靠近,学着穆夕云的样子,轻轻吸食,一瞬间,气泡顺着他的舌头滑进身体,一阵温暖在胃里膨胀开后再慢慢散去,舌头上留下柔和的甜味,心头竟觉得暖洋洋的。

他将信将疑地看向穆夕云,“我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

“你吃了那个以后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为什么我觉得暖暖的?”

“嗯……我也尝尝看。”穆夕云说着找了一个和南懿方才吃的颜色差不多的气泡吸入,一阵温暖从胃里升腾,却有着淡淡的酸楚,眼泪劈里啪啦地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了……”他边擦着眼泪边说道,“气泡里的情绪会反映到我们自己的身上。”

“那一定要慎重一些的选择了,不然,说不定还没等收集全恒然的历史,我们就已经变成怪物了。”南懿担忧地说道,东瞅瞅西看看,挑了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好吃的气泡,“来,一人一个。”

穆夕云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气泡边,吸入,南懿闭紧双眼轻轻吞下自己的那份,默念道,“对不起,这段历史的主人。” 第29章 错乱 南懿和穆夕云边走边吸食着看起来比较好吃的历史气泡,百般情绪随着吞咽涌入心脏和大脑,唯有眩晕感始终不减,突然,南懿被穆夕云拖拉的脚绊倒,好在幅度轻微,气泡海只是泛起小小的涟漪,但依旧有不少气泡冲向他们,二人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穆夕云看到身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开着电动车在深夜的路上行驶,他转头看向后视镜,竟然再一次进入了叶恒然的身体,只不过这身体,显然比之前成熟了一些,而镜子里的另一张脸,竟然又是自己的脸。

“怎么老来这套……”假叶恒然在心里吐槽道,记忆则是被勾回了当年的这个时刻。

在大三的时候,二人产生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但也不过是电动车上她拉着他的衣角,在晃动中时不时不小心碰触到他的身体,可是却从这时开始,二人的气氛变得暧昧不清,惹得叶恒然当时的男朋友很不快活,但是穆夕云从不因此后悔,某种程度上帮她规避了一个渣男。

正想着,穆夕云的声音传来,“我要加速了,扶稳了。”

尽管是自己的身体,但假叶恒然还是觉得两个男人肢体接触有些难受,便只是象征性的抓住了他身侧的衣服,“不着急,慢慢开,注意安全。”他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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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波动停止后,南懿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手机上不堪入目的对话框,信手翻看越看越是脸红。

“这什么玩意儿啊!”他把手机甩到一边气愤地吐槽,准备起身却不小心踢到脚边的瓶子,低头一看,烟灰水流了一地,“真邋遢。”

他起身绕着房间环顾一周,运动鞋和袜子散落一地,外卖包装堆在茶几周围,沙发上到处扔的都是衣服,有几件裙子显得眼熟,他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厨房拿出扫帚和簸箕,一点一点打扫起来,打扫干净后又收拾起外卖包装,拿起桌上的钥匙去楼下扔垃圾。

出了屋门,瞬间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环视一圈发现没有电梯,便顺着楼梯下了楼,刚扔掉垃圾,一转头就看见一辆电动车朝着自己开过来,他小跑着朝单元门过去,却听见开车的人发出熟悉的声音。

“党瑾,我把叶恒然带过来了。”

他抬眼一看,穆夕云停下了车,等身后的女孩下车,“你也真的是心大,竟然敢让我接她,万一摔了咋办?”

党瑾,这个名字怪耳熟的,可南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谁的名字,正努力回忆着,就看见女孩儿朝自己跑过来,拉起了自己的手,“小瑾,夕云开车可稳了。”

假叶恒然模仿着叶恒然的举止,面对着眼前这张厌恶的脸,硬着头皮亲昵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南懿看到了她,才确认党瑾是何许人,他是她的前男友,也是穆夕云的同班同学,南懿心想也不知道有穆夕云这个醋坛子是怎么能让他俩走到一起的。

穆夕云停好车后,笑盈盈地走近他,“徐晨幸社团还没结束,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行,先上楼吧。”南懿拉着叶恒然的手转身就上了楼。

假叶恒然浑身不自在,对党瑾虽然没有什么恨意,但是确实发自内心的讨厌他,可是他也清楚他的脾气,如果不装的像一点,估计又要找事搞叶恒然的心态。

三人进屋后,穆夕云和假叶恒然当场大吃一惊,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房间曾几何时出现过在党瑾的世界里,假叶恒然抬起头,不免产生了怀疑。

穆夕云走到茶几边用手划过,惊讶道,“党瑾,你打扫的?”

“刚打扫的,太乱了。”南懿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似乎这种整洁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更是激起了假叶恒然的怀疑,便拉起他的手,朝穆夕云说道,“我和他说点儿事,你等下。”

走进卧室后,身为党瑾的南懿看到眼前的一团乱,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努力对眼前的脏乱装没看见,说道,“怎么了?”

“帮我解一下内衣扣,我换一下衣服。”假叶恒然试探着说道。

他知道南懿和她在一起八年,和她的深入交流屈指可数,晚上绝不一起过夜,因为这事,叶恒然一度怀疑他有妻儿,但其实只是因为南懿觉得没有结婚就是八字没一撇,不能给叶恒然周围的人留下她不检点的印象,但是党瑾纯粹就是冲着叶恒然的身体去的,而南懿并不了解党瑾。

不出穆夕云所料,南懿的手颤抖着搭上她的内衣扣,小心翼翼地一个个解开,解完以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假叶恒然立马转头盯着他,扬起嘴角说道,“你是南懿吧。”

“穆夕云?”被叫出真名的南懿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表情立马变得冷漠了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不是,你怎么又进了恒然的身体啊?”

“党瑾可没洁癖。”假叶恒然脱下内衣,光明正大地换上睡衣后,坐在床边,“那家伙能主动打扫卫生简直就是奇迹,平时都是恒然打扫的。”

“这什么人啊,我还看到他手机里和别的女孩儿撩骚的记录,好几个!”南懿气愤道。

“说到这事你可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当年一个劲儿撺掇他俩分手,恒然估计到现在还在找机会分手呢。”假叶恒然活动活动身体,拿起床头柜上的烟。

“恒然不是那种傻姑娘。”南懿夺过他手里的烟,斩钉截铁的说道,“恒然聪明着呢,以她的行动模式,大概是想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再像破抹布一样丢掉他吧。”

假叶恒然再次夺回香烟,点燃一根叼在嘴上,“说的倒是没错,只不过别忘了这家伙可是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她会把他培养成高价值,然后再夺走一切,现在我们上大三,要把这么一个废物培养成高价值需要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她可不怕等,你应该庆幸她爱上了我,才能在半年后结束这段孽缘。”

“然后你还撺掇了我俩分手,好在我这人没得挑啊,不然真能让你离间成功了。”南懿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不还是说明我的魅力比你大。”假叶恒然吐出一口烟雾调侃道。

“那是她担心你,而我,可以让她依赖。”南懿丢下话转身开门走进客厅。

假叶恒然叼着烟,怀里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进隔壁房间,年轻的穆夕云看得直害羞。

“你就让你对象这样走来走去啊?”穆夕云不好意思地问道。

这一问南懿才意识到假叶恒然穿的睡衣露的比较多,脸上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直到假叶恒然从房间里出来,换上一套毛茸茸的从头包到脚的睡衣,一脸懵的看着两个脸红害羞的男人,“怎么了?”

“没事!”二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