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后羿麾下小兵开始》 第一章 巫妖量劫 “我居然穿越了?”张烁满脸不可思议,喃喃自语。

“道魔之争已然平息,历经悠悠岁月修养生息的洪荒大地,孕育出了全新的天地主角——妖族与巫族。”

“此时,妖庭初立,巫族兴起,而那传说中的六圣,尚未证得混元道果。而我,不过是大巫后羿麾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巫民。”

张烁一脸茫然地环顾眼前景象,只见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一座高耸入云、望不见边际的巨山霍然耸立。无数身形伟岸之人,在其间穿梭往来。

他下意识地打量自己,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位身形魁梧、手持长弓的青年形象。

大翌一族的巫民,皆精擅射箭之术。

“可这里似乎并非大翌部落?”张烁满心狐疑道。

此刻,他置身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队伍最前方,正是大翌一族的首领——后羿。这支队伍正朝着不远处那座巍峨巨山缓缓行进。

“早闻夸父族素有‘力之一族’的美名,今日亲眼目睹,果真名不虚传,单瞧这身形个头,便知非凡。”

“的确令人惊叹。”

张烁默默听着身旁族人的交谈,心中渐渐明晰。

在前世记忆里,后羿与夸父情谊深厚,可谁能想到,这份情谊竟成了这个时代引发量劫的导火索。

十日并出,大地生灵惨遭涂炭。夸父为拯救众生,踏上逐日之路,最终力竭身死。而后,后羿为平息灾祸,挽弓射日。可这一系列变故,最终引发了巫妖之间的决战。

虽然距离大战爆发还早,可张烁已经忍不住思索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人族兴盛乃天道注定,巫妖两族都将在这场量劫里黯然退场。像他这般微不足道的巫民,到时候不过是大战中的一粒炮灰。

毕竟,唯有寥寥无几的至强者,方能在这场浩大的量劫中保全性命。想到这儿,张烁抬眼望向身前的队伍。

首领后羿,身为赫赫有名的大巫,实力已逼近准圣。在他之上,整个巫族由十二祖巫坐镇,个个神通广大,皆为准圣境界。

可这等实力,并非努力就能达成。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力竭而亡,元神化为三清,肉身化作万物,部分精血孕育出巫族部落。

如此一来,巫族之人的强大与否,取决于体内血脉。像十二祖巫,体内盘古血脉最为纯正;祖巫之下的大巫,血脉稍逊;到了张烁这样的普通巫民,血脉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别指望能施展什么神通,不过是比常人长寿些罢了。

照这样下去,自己唯一的结局,恐怕就是在量劫中死去,消散于天地之间。

难道从一开始,我的结局就已被注定?

张烁的大脑飞速运转,有关洪荒的记忆如潮水般不断涌现。不对!在他的记忆深处,必定有巫族存活的线索。

投奔圣人门下?或许这是一条出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那边,希望渺茫,但通天教主秉持“有教无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啊,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妖庭收拾了上古仙庭,转头就会将矛头对准日益壮大的巫族。到那时,截教未立,还谈什么找通天教主庇护,他自己都还没证道呢!”

看来,在第一次巫妖大战来临之前,他必须得想办法自救,提升自身实力才行。想到这儿,张烁不禁苦笑一声。

“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没有元神。”

等等,元神?!!

轰隆!

一道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巫族因由盘古精血所化,天生有所缺陷,除了十二祖巫以及名为九凤的大巫外,其余皆无元神。没有元神,就无法修炼外法,因此大多数巫族只能不断挖掘自身潜力,寻求突破。这也正是巫族生来血脉强弱,便决定其未来成就的原因。

但巫族没有元神,他有啊!

他的肉身虽是正宗的巫族大翌族人,可他是穿越而来的,元神从遥远的末法时代冲破重重障碍降临于此,本就与众不同。

况且当下正值上古洪荒时期,天地间充盈着先天灵气,无数生灵生来便有仙缘。只要能找到一部顶级的修炼功法,突破境界自然是水到渠成。

顶级功法?这世上还有比鸿钧在紫霄宫所传之道更顶级的吗?

鸿钧讲道,降下至高法门,毫无保留地将通圣之道展示给世间所有生灵。这在洪荒之后的修士眼中,简直不可思议。但即便如此,最终能成圣的,也是寥寥无几。

当然,这些并非张烁此刻需要操心的。他修炼不为别的,只求自保。只要能撑过第一次巫妖大战,就去投奔通天教主。至少在封神量劫之前,这条“大腿”还是相当靠谱的。

如此看来,前途一片光明!

正当张烁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前方的队伍已然行至大山脚下。

陡然间,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道仿若能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如奔腾的洪流般从山中疾冲而来。

为首之人,左手操着黄蛇,右手握着青蛇,赫然便是张烁印象中神话里所描述的夸父模样。

“后羿兄一向可好!”夸父远远便高声呼喊。

队伍前列,站着位身材伟岸、英姿勃发的持弓男子,正是大巫后羿。

后羿闻言,爽朗一笑,说道:“确实好些时日没见!此番我领着族中后辈前来,你作为东道主,可得尽好礼数。把你私藏的仙酿果浆都拿出来,可别坏了你夸父族好客的美名。”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夸父倒是没恼,神色洒脱,大手一挥,两拨人顺利会合,浩浩荡荡往山里走去。

身处队伍末尾的张烁收回目光。尽管与前世只在神话中听闻的夸父相距甚远,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夸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两位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法力无边,已然达到不死不灭的境界。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最终还是在那场巫妖量劫中陨落。而且在这场量劫里,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配角,真正的主角乃是巫族的十二祖巫,以及妖庭的二位妖皇和十大妖圣。

但无一例外,最终除了寥寥几人,他们都走向了覆灭。

“圣人之下皆蝼蚁。”

直至此刻,张烁才真正领悟到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刻含义。

突然,一阵猛烈的飓风呼啸而至,山中的巨树被吹得剧烈摇晃。张烁抬头望去,只见半边天空都被阴影笼罩。

“那是……”有人语气中满是惊疑,刚吐出两个字便顿住。

“是九凤一族!”人群中,另一人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第二章 大巫九凤 “九凤族?!”

张烁猛地抬头,目光被空中振翅翱翔的九头神鸟牢牢锁住。

那群神鸟身姿矫健不凡,羽翼舒展间,似有无尽神力喷薄,每一次奋力展翅,仿若要将那广袤苍穹生生撕裂。

一瞬间,张烁的思绪翻涌不息。

九凤虽与后羿、夸父同属大巫之列,却在巫族中地位殊异。于十二祖巫之外,她的盘古血脉最为醇厚,更是唯一拥有元神的巫族。

她与祖巫强良一同孕育而生,后拜入祖巫玄冥门下,独承玄冥巫法,堪称祖巫之下的至强存在。

但九凤身为玄冥巫法的唯一传人,看似机缘巧合,实则无奈。巫族众人大多因无元神,无法涉足外法修炼。其他祖巫对此法兴趣寥寥,而在祖巫之下,仅九凤具备传承资格,这传承自然非她莫属。

不过,这对张烁而言,不亚于天赐良机。

“玄冥巫法……”张烁目光灼灼,显然,眼前的大巫九凤,便是他触及高层战力的一条最快的途径。

而且据他所知,九凤堪称存活最为长久的大巫,哪怕到了洪荒破碎之际,她依然存在。可想而知,在当下情形下,这无疑是他所能遇到的最值得依靠的“大腿”。

簌簌几声,天空中数十道身影在众人瞩目下翩然落下。

为首者鸟身人面,面容美艳且透着几分妖冶,她轻启朱唇:“这路途着实遥远,瞧你们这般模样,我想来该是没迟到吧。”

后羿面露疑惑之色,转头看向夸父:“夸父兄,怎么连九凤大巫都请来了?”

九凤柳眉微挑,嘴角噙着一抹轻笑:“怎么,后羿大巫是不欢迎我不成?”

后羿赶忙摆手,对于这个女人,他向来是敬而远之:“九凤一族世居‘北极天柜’大山,离此地距离可不近。夸父兄此前提过还有位客人,我着实没想到竟会是你。”

此时夸父接过话茬:“实不相瞒,是九凤大巫主动寻我,确有要事相商,我便想着把你也叫上,多个人,总归能多份助力嘛。”

迎着后羿那满是探询的目光,九凤微微点头示意。

后羿见状,开口道:“行吧,我没什么意见。”

“当然,今晚重中之重,还是与大翌兄畅叙旧情!”夸父说罢,爽朗地大笑起来。

成都载天,便是夸父族所居大山之名。

夜幕降临,山上却明亮如昼,广袤桃林间,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张烁坐在偏僻角落,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前身地位低下,没什么交际,倒也没人来打扰,落得片刻清净。

对他而言,大翌族、夸父族,乃至整个巫族,都不过是洪荒长河中一朵耀眼的浪花,终会归于平静。

再说,他都已做好叛逃的打算了。

张烁目光投向遥远处高台上的三道宏伟身影,心中暗自思量:“看来一时半会儿接触不到那位九凤大巫。”

就在这时,四周泛起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咦,这莫不是夸夷?真是稀奇,平日里难得见他从石碑林出来。”

“还真是夸夷,他怎会现身于此?”

“夸夷是何人?”大翌族中有族人满脸疑惑,忍不住出声询问。

一位夸父族的族人满脸惋惜之色,重重地长叹一声,缓缓说道:“遥想往昔,夸夷在吾族之中,堪称惊才绝艳之辈。奈何巫族与生俱来的血脉桎梏,后来竟成了纠缠他的心魔。”

“在这片桃林之后,矗立着一块石碑。早年,后土祖巫曾在此处留下玄妙法诀。夸夷自感肉身潜力已然抵达极限,便整日沉浸在那块石碑前,参悟其中玄法,扬言要另辟一条与众不同的大道。”

众人听闻,皆是惊愕不已。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他难道有元神?”

那夸父族人苦笑着摇头:“正因没有,才落得如今这般凄惨下场,大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如今他寿元即将耗尽,更是神志恍惚,嘴里整日念叨着什么幽冥轮回之术。”

“夸夷?后土留下的玄法?”

张烁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形佝偻的苍老老者正缓缓走来。

老者双目失神,嘴里不停喃喃念叨着:“天地未分,混而为一;二仪初判,阴阳定位。故清气腾而为阳天,浊气降而为阴地……”

这是……

张烁一脸愕然,心中掀起巨浪。

后土祖巫何许人也?日后化身六道轮回,以无上功德证得地道圣人,是巫妖量劫中唯一未陨落的祖巫。

可现在,她的巫法竟被这些人当作无用之物,实在难以想象。

张烁看着周围众人兴致索然的模样,心中暗喜。

这倒也不怪他们,这本就是正常巫族的观念,可对张烁这个另类巫族来说,却截然不同。

他全神贯注,仔细记下老者的话,反复对照确认,一字不差地刻在脑海里。

不知不觉间,篝火渐渐熄灭,宴会也随之散去。

张烁随着族人,一同回到了夸父族特意安排的临时居所。所幸载天山广袤无垠,空间充裕,每人都能分到一间专属洞府。

一踏入自己的洞府,张烁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修炼后土巫法。

然而,他的心中仍隐隐透着几分忐忑。毕竟在此之前,这一切都只是基于他个人的设想,究竟能否真正修炼成功,成败与否,就看此刻了。

他缓缓合上双眼,依照巫法的指引,进入了观想之境。

“为阳天者,五太相传,五天定位,上施日月,参差玄象。为阴地者,五黄相乘,五气凝结,负载江海山林屋宇。”

后土贵为地道圣人,执掌日月山川,其功法的核心要义,便是通过观想阴阳万物,去感悟轮回之中那无尽的变化。

良久,张烁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暗自思忖:“不行,脑海中毫无头绪,根本想象不出来。”

看来,单纯的凭空想象并非可行之法……

必须得寻找一个自己切实见过的具体事物,而且这个事物还得与法诀相契合。

刹那间,无数记忆片段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重生睁眼的那一瞬间。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且望不见尽头的巨山,拔地而起。无数身形伟岸的身影,在其间往来穿梭。

这是……载天山?!

张烁心中猛地一惊,瞬间恍然大悟。

他赶忙再次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全力勾勒载天山的模样。这一次,异常顺利,载天山的雄伟身姿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随着心中默念法诀,眼前那高耸入云的大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它不断向地下沉陷。而后,日月更迭,山川变幻,历经轮回,最终与大地完美融合。

一丝明悟,悄然在张烁心中滋生:万物的生长与消亡,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在张烁沉浸于观想之时,天地间的先天灵气,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灌注而入。他的气息,也在这股磅礴灵气的滋养下,迅速攀升!

身为拥有盘古精血但极为稀薄的巫民,依靠挖掘肉身潜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便是地仙境界。

而他的前身,仅仅是大翌族的一名普通青年,修为也才到人仙中期。

此刻,随着先天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修为一路狂飙猛进,直接突破至人仙巅峰,距离地仙之境,仅一步之遥。

要知道,这在普通巫民眼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洪荒世界的生灵,本就寿命悠长,修为突破往往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更何况巫族天生有所缺陷,突破更是难如登天。

载天山顶。

夸父、后羿、九凤三人围坐一处,周身散发着惊人气息。

突然,九凤抬起妖冶眼眸,目光如电,直直望向山中某处。

“奇怪,莫不是我感知出错了?”九凤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夸父听闻,转头看向她问道:“怎了?”

巫族除了十二祖巫和自己,怎么可能还有人修炼外法?

九凤轻摇螓首,将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念头抛诸脑后。 第三章 幽冥血海 “说来,此次九凤大巫找我所商何事?”夸父满脸困惑,不禁开口问道。

九凤听闻此言,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神情瞬间凝重起来,一字一顿道:“弑神枪现世了。”

“弑神枪……”夸父与后羿相互对视,眼中尽是茫然与不解。

“诸位未曾听闻,也实属正常。”九凤神色温和,耐心解释道,“相传混沌初始,孕育出一株创世青莲,正是此莲,引得盘古父神降临。”

“盘古父神始终守于青莲之畔,待那莲花绽放,便是开天辟地之时。盘古父神开天辟地后,创世青莲花瓣凋零,最后仅余根茎,幻化为弑神枪,此乃弑神枪之渊源。”

“弑神枪,号称杀伐第一的先天至宝,曾为魔祖罗睺手中神兵。”

夸父和后羿听得瞠目结舌,虽说他们未曾经历过道魔之争,但仍能感受到这弑神枪来历非凡。

“可这与我等究竟有何干系?”夸父满心不解,他虽贵为大巫,却也不过大罗境界,如此超乎寻常的机缘,绝非他所能涉足。九凤身为祖巫之下第一人,师父与兄长皆为祖巫,又何必找他商议此事?

九凤瞧着夸父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瞬间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禁苦笑一声:“即便我师父与兄长联袂出手,恐怕亦是也远远不够。更何况,我师父深陷族中繁杂事务,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开身。”

后羿微微点头,陷入思索。的确,诚如九凤大巫所说,其师玄冥祖巫在十二祖巫中修为顶尖,隐隐有引领巫族走向昌盛之势。

但巫族当下局势繁杂,内部矛盾盘根错节,各祖巫互不相让。如此情形下,玄冥祖巫欲达成带领巫族的宏愿,几近痴人说梦,实难成真。

“此事我不过是奉师命传信,是我师父授意我来找你。”九凤目光径直投向夸父。

“我?”夸父满脸尽是惊愕之色,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指向始料未及。

九凤缓缓抬头,凝视着浩瀚星空,神色凝重地徐徐说道:“祖巫不合,早已人尽皆知。唯有当生死存亡的严峻关头来临,巫族才会摒弃前嫌,团结一心。”

夸父与后羿听闻,皆陷入了沉默。他们心里清楚,诸位祖巫几乎都生性好战,互不服气,始终各自为营。照这般形势发展下去,巫族必将遭受难以预估的大祸。

“我前来寻你,实则是想拜托你,向后土祖巫转达我师父的心意,恳请她能出手相助。”九凤一脸无奈地说道,“后土祖巫生性纯善,心怀悲悯,对世间万物皆存慈爱之心,是我师父为数不多能够全然信任之人。”

“况且,这件事非后土祖巫不可。那弑神枪现世之地,乃是一片幽冥血海。”

“这片血海被称作地狱黄泉,其中汇聚了无数众生亡灵,血海深处更是隐匿着未知恐怖存在。而后土祖巫所修的幽冥轮回之术,恰恰能够克制这些亡灵,如此,我们获取弑神枪的把握便会大增。”

“当然,这份人情,我们铭记于心,日后必定加倍奉还。”九凤又着重补充了一句。

夸父瞬间心领神会,九凤此番找上自己,是想借他之手,充当中间人去说服老祖宗后土祖巫出山相助。

夸父的确算得上是“关系户”,其祖上正是后土祖巫,否则石碑林中又怎会出现后土所创的巫法。

九凤开出的条件堪称优渥,她提及欠下人情时,用的是“我们”,而非以“我”自称。

要知道,九凤自身实力便与祖巫不相上下,背后更有两位祖巫撑腰。这意味着,若老祖宗后土祖巫此次出手,夸父族日后将能得到三位准圣的庇护。

如此诱人的前景,夸父不禁怦然心动。

“我会全力以赴去尝试,可实在不敢妄言必定成功。你们也都了解,老祖宗向来对这类事兴趣索然。”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

看着一拍即合的两人,后羿着实有些尴尬。合着人家的计划里压根没自己什么事,他略带幽怨地瞥了夸父一眼,都怪这大块头,自作主张硬拽自己过来。

似乎察觉到了后羿那不满的目光,夸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时,九凤却先一步开口:“其实,诸位不妨挑选一些族内精英一同前往。放心,并非让他们去当苦力。或许你们有所不知,那幽冥血海,本是由盘古父神体内的一团污血所化。”

二人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之色。

后羿瞬间意识到九凤话中的深意,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九凤没等后羿说完,便打断道,“巫族之人天生有缺,只能通过挖掘自身的盘古精血来提升境界。体内蕴含的精血越是纯正,所能达到的上限也就越高。而这幽冥血海,恰好能淬炼体内血脉,打破巫族天生的限制。”

“只是,这血海毕竟由污血所化,在借其淬炼血脉时,魔气定会趁机侵入体内,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因此我才建议你们提前筛选,挑出族中精英。而诸位身为大巫,血海对你们助力已然微乎其微。”

后羿与夸父听后,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只是心底悄然泛起一抹苦涩。

越到他们这个境界,越能感受到人力有时而尽,诸多无奈,天命难违。

翌日清晨,“东方巨日”振翅高飞,璀璨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广袤的洪荒大地。

张烁悠悠地自入定状态中缓缓苏醒。

经过一整夜对载天山形貌的观想,他敏锐地察觉到,体内法力正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态势,变得愈发雄浑深厚。

“只是,似乎除了初次观想时,一下子便突破到人仙巅峰,后续所获提升,相较之下,便没那么惊人了。”

张烁微微眯起双眼,细细回忆起昨晚的情形。

那时,他只觉心间陡然升腾起一丝对于万物兴衰交替的顿悟,刹那间,仿若天地间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猛地向他推送而来。

而自身境界,恰似冲破了层层枷锁的飞鸟,一路势如破竹,狂飙猛进。

“人仙巅峰……”张烁陷入思索。

通常来讲,巫民的境界多处于人仙至地仙区间,而在此之上的便是祭巫,祭巫体内盘古血脉更为浓烈。

在张烁记忆中,大翌族年轻一代里,能踏入地仙境的寥寥无几,他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张烁起身,信步迈向洞府之外。恰在此时,“咻咻”几声清响划破长空,几支箭井然有序地朝着天际射去。

“这是大翌族集合的信号。”

张烁瞬间反应过来,不及细想,当即朝着射箭的方向快步赶去。

就在他即将抵达之际,一道黑影骤然如电般闪过,他全无防备,被猛地扑倒在地。

被人碰瓷了?

张烁瞬间一怔,下意识凝神看去,这一眼,惊得他浑身一颤。

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庞撞入眼帘,竟是昨晚见过的那个名为夸夷的老头!

夸夷此刻披头散发,双目之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双手好似两把铁钳,死死地扣住张烁的肩膀。

他的双眼如恶狼般,直勾勾地盯着张烁,那眼神仿佛要将张烁生吞活剥,盯得张烁心底直发毛。

就在张烁下意识想要用力挣脱,将夸夷推开之时,夸夷从牙缝中挤出的一段惊人话语,瞬间如同一记重锤,把他砸得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幽冥轮回之术,竟真有人修成了?!哈哈哈!我不是疯癫,他们才是愚不可及!这巫法分明可成,只是我未能成功罢了,只是我……”

砰的一声,张烁忽然感到身上束缚一松,只见那疯癫状的老人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张烁还来不及细想,像是听到这边动静,十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自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他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已被众人团团围住。

几位夸父族的族人一同上前,合力将老人抬起,一边抬还一边念叨:“这疯子,可真把自己练死了。”

“你可还好?”一位眉眼如刃、背负长弓的男子,神情满是担忧问道。

真巫寒浞,大翌一族的副首领。

张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眼前这位男子的相关信息。

在巫族,境界极限达到地仙境的是巫民,极限达到真仙境的为祭巫,而眼前这位副首领,已然踏入金仙境界,属于顶级的真巫。只可惜,受血脉限制,他无法再进一步突破。

张烁轻轻摇了摇头,应声说道:“无大碍。”

然而,夸夷的那番话,却在他心中不断回响,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第四章 寒浞 张烁缓缓回过神来,正打算起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间与寒浞那满含锐利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张烁回想起刚刚的种种经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涌起一阵担忧。

该不会是自己又露出什么破绽了吧?

恰在张烁于脑海中疾如闪电般搜罗言辞,以备应对寒浞或将有的诘问之际,寒浞蓦地伸出一只厚实而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落在张烁肩头。

旋即,一阵爽朗笑声裹挟着话语传来:“好小子!想来是我眼拙,平日里竟未察觉,咱族中年轻一辈里,竟还有你这等被我走眼错过之才!”

原来,寒浞并非察觉到张烁修炼巫法的异样。

之前靠近张烁时,寒浞敏锐地感知到一股雄浑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那气息之强盛,竟直逼地仙境的境界!

这可把寒浞惊得不轻,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确定自己此前毫无印象。

寒浞不禁陷入反思,自己作为副首领,本职工作是否有所疏忽?

毕竟后羿大巫向来对族中事务撒手不管,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基本都落在他一人肩头。

“懈怠了啊!”寒浞在心里暗自自责。

“啊?”张烁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旋即面上绽笑,随意敷衍道:“此前修为久滞不前,昨夜实属侥幸,机缘凑巧,才得以突破。”

张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亏他还以为修炼这幽冥轮回之术,会有什么神异现象显露在外,被人一眼看穿。

所幸原身平常在族中就像个透明人,毫无存在感,这无疑是帮了张烁大忙。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这等天壤之别的修为跨越。

一夜之间从人仙中期直接飙升至巅峰。

张烁行事如此谨慎,不敢直接表明自己拥有元神,着实是因为其中风险巨大。

先不说十二祖巫各自的心性难以捉摸,单看当下巫族的状况,内部四分五裂、一盘散沙,各个部落都在为自身利益争斗。

而且巫族受血脉桎梏压制已久,像九凤那样与祖巫同出一胎,说自己有元神还有迹可循。

可张烁只是个普通巫族,若说自己有元神,在他看来,无异于把自己变成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唐僧肉”。

就拿夸夷来说,他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到现在都让张烁心有余悸,背脊发凉。

寒浞并未过多猜疑,只认定眼前的张烁是个极具潜力、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他转身,大步朝着桃林方向走去,张烁见状,赶忙紧紧跟上。

走着走着,寒浞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烁立刻回应,声音清晰干脆。

寒浞微微颔首,像是在心底默默记住这个名字,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记下了。日后修行途中,若遇疑难困惑,切莫暗自苦思,径直前来寻我便是。”

张烁闻听此言,心中大喜。

要知道,寒浞可是实打实的金仙强者,在族中更是仅次于后羿的二号关键人物。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讲,能与寒浞搭上线,对自己往后的修行之路,那可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待张烁跟着寒浞抵达昨夜举办宴会的桃林时,这里早已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到了地方,寒浞侧头朝张烁轻点一下头,便径直往前走去。

作为大羿部落的副首领,他理所当然得站到后羿身旁。

张烁则默默混进队伍里。

起初,还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旁人似乎很好奇,他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怎么会和寒浞一道前来。但没过多久,众人便对他没了兴趣,目光纷纷移开。

“发生何事了?”后羿看着走近的寒浞,开口问道。

寒浞言简意赅地回复:“小事,已经处理妥当。”

后羿没再多问。寒浞作为他的心腹,办事向来靠谱,正因如此,他才放心将族中大小事务都交予寒浞打理。

“嗯?”寒浞扫视一圈四周,面露疑惑,问道,“夸父大巫往何处去了?”

“他去见后土祖巫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九凤。

“正巧,此事也当让你知晓。”后羿看着满脸困惑的寒浞,随即将昨夜与九凤、夸父共同商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此次我就不亲自去了,由你带队前往。血海对我并无大用,但对你而言,或许大有裨益。”

寒浞已经完全被这些惊人的消息震住了。

先天至宝、幽冥血海,这些种种平常连想都不敢想。

听完后羿的话,尤其是提到血海淬炼,寒浞内心更是激动不已。

要是真能借此机会再进一步,突破到太乙金仙境,那他便可得列大巫之位。

他在金仙巅峰停滞太久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况且,到那时大羿族有两位大巫坐镇,必定能成为巫族中首屈一指的顶尖部落。

后羿的声音再度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人选之事,你比我更为熟稔。不妨对年轻人多些照拂,多予他们历练之机。”

“让被选之人今夜于此地会合。切勿大张旗鼓,免得未被选上者心生怏怏。”九凤突然插话道。

后羿闻言满脸诧异,转头看向九凤,“你确定夸父今日便能说动后土祖巫?”

“既然师父让我来,便可知此事必定能成。”九凤对自己的师父无比信任,语气坚定道。

穿越那片广袤无垠、桃花缤纷的桃林,一块巍峨巨大的石碑猛地闯入眼帘。

石碑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仅仅一眼扫过,便让人灵魂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狠狠揪住。

夸父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石碑跟前,紧接着,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着石碑叩首,口中说道:“老祖宗,叨扰您了。”

就在夸父话音刚落的刹那,那看似亘古未变的石碑竟泛起奇异变化,其上的文字骤然绽放出夺目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仿若汹涌浪潮,瞬间将夸父的整个身躯淹没其中。

待光芒褪去,夸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尽的虚无之地。

这里,万物皆无,唯有浓稠如墨的黑暗与死寂般的静谧。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气势恢宏且金碧辉煌的祠庙。

祠庙的轮廓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醒目,散发着神秘而庄重的气息。

谁能料到,那威名远扬、震动寰宇的祖巫后土,竟隐匿于这一方石碑之中。

第五章 祖巫后土 夸父凝视着那座祠庙。

它看起来近在咫尺,伸手仿佛就能触摸到,可心底却又生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仿佛其间横亘着无尽的时空。

怀着这份复杂的情绪,夸父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刹那间,天旋地转,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动。

紧接着,玄妙的景象出现了,原本虚无的空间里,万物如同雨后春笋般,从虚空中蓬勃滋长出来。

夸父看到了,在一片混沌朦胧之中,无数身躯散发着惊人恐怖气息的神魔,正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他们的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仿佛穿越无尽时空,在夸父耳边轰然炸响。

夸父没有退缩,他又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天地再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幻。

那些神魔如同幻影般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形态各异、古老而神秘的太古生灵。

它们张牙舞爪,带着无尽的凶煞之气,朝着夸父汹涌扑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冲击,夸父虽竭尽全力抵抗,但终究还是难以支撑。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扭曲、消散。

就在夸父即将陷入昏迷的那一刻,突然,从那座神秘的祠庙中悠悠传来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瞬间将夸父眼前的异象驱散得一干二净。

当夸父再度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祠庙之内。

抬眼望去,在他的正前方,一位身姿婀娜、面容端庄慈爱,宛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的年轻女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夸父见此,旋即再次伏地叩首,朗声道:“拜见老祖宗。”

其声恰似一石投入幽湖,初时泛起些许涟漪,转瞬却没了声响,唯余寂静。

夸父等候许久,未闻回应,心中不禁泛起疑云。

“莫不是我贸然前来,惹得老祖宗动怒了?”

念及于此,他顿时懊悔不已。所幸,此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起来罢,在我跟前无需多礼。”

夸父抬起头来,目光与那平静无波的双眼对视,忙道:“还望老祖宗恕罪,此番我……”

话未讲完,便见眼前女子摆了摆手,夸父心下会意,当即住口,静待后土开口。

“你生性纯善敦厚,心系众生疾苦,此并无过错。”

夸父虽不明就里,然心中仍暗自欣喜,看来老祖宗并未怪罪于他。

“你且去吧。”后土摆了摆手。

夸父闻听此言,不禁一愣,赶忙说道:“老祖宗,我……”

“此事我已知晓,到时候自会前往。”

转瞬之间,夸父但觉眼前光影一闪,整个人竟陡然出现在石碑之前。

他回过神来,赶忙再次遥拜谢恩。

空荡荡的祠堂之内,后土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喃喃自语:“一切皆是命数啊。”

张烁当下很苦恼,这集合了就眼睁睁瞧着上头几位“领导”在那儿闲聊,其他啥事没有,果不其然,无论身处何地,开会都是件让人厌烦的事。

而且源自心底的紧迫感尤为强烈,他恨不得立刻就回去修炼。

忽然,张烁神色一凝,只见桃林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夸父?”

渐渐地,其他人也有所察觉,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夸父径直迈向高台,与九凤等人低语了几句,随后,在夸父族一位长老的示意下,众人便一哄而散。

张烁无奈摇头,暗道真没劲。

跑了一趟,除了摔了一跤,啥事儿都没发生。

算了,回去练功吧。

这般想着,他回到自己的洞府,稍作休息后,便又开始继续观想。

太阳渐渐失去了白日的炽热,朝着西边沉落。

张烁缓缓睁开双眼,满脸疑惑地望向洞府外。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毕竟原身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张烁徐徐走出洞府,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瞧见男子身后背着的弓箭,不用多想,便知是族里的人。

“你便是张烁?”男子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他心里也满是疑惑,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时,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寻,却毫无印象。

不过此刻,察觉到眼前这位名叫张烁的青年,气息竟丝毫不比自己弱,他便有些明白了。

只是对于族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仍觉得困惑不已。

张烁仔细打量着眼前男子,终于在记忆中翻找出关于他的信息。

妘姜,人仙境巅峰修为,乃是大翌族的后起之秀,还与寒浞沾亲带故。

可他为何会来找自己?

见张烁陷入沉思,妘姜温和地笑了笑:“不用猜了,我是奉首领之命,来告知所有被选中者,一个时辰后,于今早集合之地再度汇聚。”

“被选中者,什么意思?”张烁满脸不解。

妘姜故意卖起关子:“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烁极目眺望,见妘姜又朝着另一处洞府走去传信。

而自己所在洞府与妘姜接下来进入的洞府相距甚远,中间隔着好些洞府的族人都没得到通知。

他又不禁想起妘姜方才那句话。

张烁摇摇头,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但至少能猜到,此事多半是几位大巫在背后操持,恐怕自己已卷入一件未知的事情当中。

为什么会有我?

张烁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多半就是他了,除了寒浞关注自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

收拾好洞府,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张烁起身离开,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一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人,这让他心中愈发疑惑,究竟是什么重大之事,要搞得如此隐秘。

好在快到桃花林时,人影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张烁来到约定之处,抬头望去,心中默默估算,大概有五十来人,其中自然包括夸父族和九凤族的人。

人数不算多,年轻一辈差不多占了一半。

“大巫们都不在么?”张烁有些奇怪,目光四下打量,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站在最前方寒浞那熟悉的身影。

正当众人在原地满心疑惑、交头接耳之际,原本静谧如墨的夜空,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点耀眼的光芒迅速扩大,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声,一艘仙舟仿若神剑,裹挟着万钧之势,从浩渺云端直直刺下。

随着仙舟越来越近,众人凝目细瞧,只见舟上所站之人,不正是夸父、九凤、后羿几位大巫。

他们身姿峭拔,气势恢宏,周身仿若氤氲着一股神秘雄浑之气息。于夜幕与仙舟华光交相辉映之下,愈发彰显威严庄重之态。 第六章 启程 在众人满是震撼的目光聚焦之下,那仙舟开始减速,速度渐缓,最终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山崖之畔。

三道身影自仙舟之上徐徐飘落。

后羿与夸父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后一同朝着九凤点头示意。

九凤神色庄严肃穆,她那看似轻柔娇弱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惊心动魄的恐怖气息。

准圣境!

仅仅这三个字,便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后羿与夸父二人见状,眼中皆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之色。

虽说九凤才刚踏入这一境界,实力远不及十二祖巫那般强大,可对于他们而言,这境界却犹如一道天堑,是命运中难以跨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九凤朱唇轻启,开口说道:“诸位皆是我巫族中出类拔萃之辈。今日将大家召集于此,实有要事相告。”

她微微一顿,目光如炬,扫视众人一圈后问道:“尔等可曾听闻那幽冥血海?”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站出来应答。

“幽冥血海?”张烁心中猛地一震。

他虽从未亲眼见过,可在场众人里,论对这地方的了解,恐怕没谁能比得上他。

在洪荒传说里,幽冥血海乃是盘古身躯内的污血所化,向来被视作地狱黄泉般的存在。

而在血海深处,更是蛰伏着一个恐怖至极的存在——冥河老祖。

只是这九凤为何会提及此地,莫不是与自己接下来参与之事有关?

张烁一惊,要是去血海边缘转一圈还好,一旦深入腹地,就跟找死无异了。

放眼整个巫族,也就九凤的师父玄冥有和冥河老祖一战之力,更何况血海本就是冥河老祖的地盘,他手底下不仅有四大魔王、四大魔将,还有诸多阿修罗族的爪牙。

若是玄冥独自一人前往,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不过,术业有专攻,据说冥河老祖对后土心存忌惮,这事暂且不论。

正想着,张烁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女娲还没造人呢,更别说冥河老祖创造阿修罗族了。

这冥河老祖本是想效仿女娲,通过创造一个种族来立下大功德,进而成就圣人之位。

可女娲造的是天地主角——人族。

他倒好,弄出一群妖魔鬼怪。

这么说来,此刻冥河老祖应该还孤身一人隐匿在血海深处。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想到这儿,张烁的心底瞬间打起了退堂鼓,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退出此事。

见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九凤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诸位有所不知,那幽冥血海,实则是由盘古父神体内的污血所化。”

“盘古父神之血?”众人听闻此言,不禁面面相觑,各自陷入沉思。

没办法,身为巫族之人,他们对“血”这个字实在是太过敏感。

毕竟,巫族众人皆是由盘古父神的精血孕育而生。

他们自恃“盘古正宗”,血脉传承,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可如今,这血脉竟也成了一道无形的桎梏。

九凤目光如炬,扫视众人一圈,似乎洞悉了他们心中所想,接着说道:“想必诸位已然想到,这幽冥血海对大家而言,有着莫大的裨益。其中蕴含的力量,若能善加利用,不亚于一场难得的历练。”

“当然,大家切莫掉以轻心。”九凤神色一凛,语气凝重地说道,“那血海之中,危机四伏,无数众生亡灵在其间游荡徘徊,怨念深重,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我与寒浞、博望二位真巫会随诸位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在各自首领的眼神示意下,两道身影大步走上前来,他们周身皆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势。

寒浞,张烁再熟悉不过。他目光转向博望,单从魁梧壮硕的身形便可知其来自夸父族,对标寒浞的地位,多半是夸父族的副首领了。

张烁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总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眼前所呈现的不过是最浅显、最表面的一层罢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是自己所能涉足的,他当下顶多算个强一点的小兵。

一声呼喊突兀响起,瞬间打断了张烁的思绪。

他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迅速扫向四周,这才发现众人正井然有序地朝着仙舟走去。

这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寒浞正凝视着他。

寒浞再度呼喊一声,同时微微点头,那动作显然是在示意他赶紧跟上队伍。

张烁用力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抛之脑后。

尽管心中不愿,可在这情形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不了到时候在血海边缘打个转,又或者,紧跟寒浞身边。

夸父望着人群如鱼贯般登上仙舟,待最后一人身影消失在舟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面向九凤,神色郑重地嘱托道:“此次同行的族中后辈,就全权托付给你了。老祖宗自会前往。”

九凤听闻,轻轻颔首。

后羿也走上前来,难得地一脸严肃,细细交代了诸多事宜。

毕竟此次大翌族派出了大半精英登舟前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部族恐怕会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风险与机缘向来并存,若此行众人能平安且顺利完成任务,大翌一族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话落音毕,九凤轻盈转身,只见那仙舟此刻已缓缓启动,船头划破空气,激起层层气流。

见状,九凤周身光芒一闪,瞬间显现出真身,那绚丽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伴随着一声清鸣,向着浩瀚苍穹振翅飞去。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其间隐匿着无数实力恐怖的生灵。

这仙舟的打造,本就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中,给众人提供一道抵御灾祸的屏障。

然而,对于已然踏入准圣境界的九凤而言,仙舟所提供的防护显得有些多余。

何况在她心中,无拘无束地穿梭于天地之间,才是最为畅快之事。

第七章 仙舟秘境 “这仙舟,竟暗藏秘境!”

刚一踏入仙舟,张烁便觉眼前景象陡然变幻,整个人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裹挟,瞬间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他满脸惊愕,忍不住脱口而出。

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响起,显然众人都和他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玄妙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张烁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举目远眺。

只见远方,青山连绵起伏。而在山峦之间,无数楼宇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待众人逐渐从初入秘境的震撼中缓过神,适应了眼前新奇的景象,一位来自九凤族的女子款步走到队伍前列。

她身姿轻盈,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只见她抬手示意,声音清脆悦耳:“诸位,请随我来。”说罢,便领着众人向前走去。

一路上众人怀揣着好奇与期待,不时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宏伟壮丽的建筑群前。

这片建筑气势恢宏,女子带着众人在建筑群中穿梭,最终依照安排,为大家一一分发了各自的住所。

“翻过这座山,后面有一处断崖,崖下有片灵池。这灵池的池水蕴含浓郁灵气,能够滋养诸位的体魄,平日里大家可前往那里修炼,对提升修为大有益处。”

引导的九凤族女子耐心说道,声音清脆且清晰,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话锋一转,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着重提醒道:“不过,灵池边上有一些洞穴,诸位切勿踏入。那些洞穴是九凤大巫淬炼元神的地方,不但对诸位没有助益,反而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女子交代完毕,寒浞和博望真巫便分别带着各自部族的人,依照分配好的住所方向,有序离去。

“可算是能安安静静待会儿了。”

张烁轻轻关上房门,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低声感叹道。

回想起这一整天,自己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总之就是很忙,真正能静下心来修炼的时间,竟是少之又少。

此刻,难得有这般静谧的独处时光,他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了几分。

“不过光靠观想载天山,想突破境界怕是难以为继了。”张烁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他清晰察觉到,修炼进度愈发迟缓,就像一碗即将盛满的水,费尽功夫,大半天也仅添一两滴,还不如蒸发的多。

“看来得另寻出路,要么再有一个与载天山同级别的观想对象,要么探寻其他突破路径。”张烁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盘算着。

稍一思索,他便意识到,第一种办法眼下根本行不通。

自己身处秘境,行动受限,上哪儿去找这般合适的观想之物?

虽说抵达幽冥血海后或许有机会,但张烁迫切想要突破,为的就是在血海之行中多些保命的资本,远水解不了近渴。

至于第二种……张烁目光闪动,脑海中骤然浮现那名女子的叮嘱:“不过灵池边的洞穴切勿进入,那里是九凤大巫淬炼元神之处,对诸位也无用处。”

“淬炼元神……”张烁双手抱在脑后,身子向后一仰,重重躺倒在床上,双眼缓缓闭上,嘴里低声喃喃:“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有风险。”

秘境里的日月流转,仿佛与外界完全同步。

众人踏入秘境之时,夜幕已然降临。张烁这一闭眼,再睁开眼时,窗外的世界已被晨光填满。

张烁移步至窗前,向外眺望,只见茫茫青山此刻云雾缭绕。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那灵池看看。

这念头刚一闪现,张烁便即刻动身,离开住所,一头扎进山林之中。

他在山林间穿梭前行,不多时便翻过了这座大山。

眼前,果然出现一处断崖。

张烁俯身向下望去,只见一方灵池被硕大的岩石环绕相拥,丝丝缕缕的氤氲之气袅袅升腾,仿若仙境。

此刻,灵池之中已然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沉浸在灵池的滋养里,周身似有微光闪烁。

突然,张烁目光陡然一凝,视线定格在灵池周边。只见沿着环绕灵池的巨大岩石向上延伸,顶端赫然分布着一处处洞穴。

“难道,那就是九凤大巫淬炼元神的地方?”张烁眉头微蹙,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快步来到崖边,未作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向着崖底飞速坠去。

虽说巫族大多不通术法,但凭借强悍无匹的肉身,眼前这看似高耸骇人的山崖,对张烁而言,不过是纵身一跃即可跨越的距离。

张烁刚落入灵池中,便听到有人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满是疑惑,赶忙向四周望去,随即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这不正是之前通知自己集合的那个人嘛!

“妘姜?”张烁脱口而出。

妘姜笑着回应:“好巧啊,我正打算回去呢,都在这儿待了一夜了。”

“一夜?!”张烁满脸震惊,诧异道:“你从昨晚就一直在这儿?”

妘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想着试试这灵池,能不能让我摸到突破到地仙境的契机,结果待了一整晚,除了身子舒坦些,啥变化都没有。”顿了顿,他又瞅着张烁,“再说,别告诉我你不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确实有这想法。张烁心里想着,下意识抬头望向巨大岩石的顶部。

“不说了,我先走咯。”妘姜话音刚落,一溜烟跑没影了。

张烁环顾四周,见还有几道身影在灵池中,心中暗自思忖,现在去探寻那些洞穴确实还不是时机,只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念头。

他静下心来,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切实体会到灵池的确具备一定的滋养功效。

妘姜之所以察觉不到明显效果,是因为其肉身已臻至人仙巅峰之境,若不破开这层桎梏,很难再有显著提升。

然而张烁的情况有所不同,他是凭借修炼巫法提升至人仙巅峰,肉身实际上尚未触及极限,因而能清晰感受到灵池带来的改变。

于是,张烁索性安心待在灵池之中,借助其力巩固肉身,同时默默等待合适的时机。

不知时光悄然流逝了多久,张烁正沉浸在修炼之中,骤然间,整个灵池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大地也开始剧烈震动。

他惊愕不已,下意识望向天空,只见天色似乎都因此染上了几分诡异。

这震动绝非局限于他所在之地,仿佛整个秘境都在颤抖。

原本同在灵池的那几道身影,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之色,赶忙起身,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发生什么事了?”

张烁心中涌起一阵慌乱,来不及细想,刚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此时,如同来时那般突然,秘境的震动竟渐渐平息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动荡只是一场错觉。 第八章 前世劫 转瞬之间,楼宇间的空旷之地已聚集起一大群人。

他们皆一脸惊疑,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惶惑与不解。

然而,诡异的是,那股奇异景象竟如梦幻泡影般,迅速消散不见。

“诸位都回去吧,没事了。”发声之人,正是此前负责接引他们的九凤族女子。

她神色镇定,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先前我们多半是误入了某个洪荒异兽的领地,才引发这般异象。”

众人听闻,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紧张神情逐渐褪去,原来是虚惊一场。

“就这么停了?”

张烁眉头紧蹙,目光如炬般迅速扫视着周遭。

他绞尽脑汁,却理不出一丝头绪。

但当下,倒像是天赐的绝佳时机。

张烁猛地抬起头,目光牢牢锁定在巨石尖端的洞穴上。

没有丝毫迟疑,张烁深吸一口气,沿着倾斜的岩石飞速攀爬。

不过片刻,他便稳稳站在了洞穴口前。

凝视着那幽幽洞口,黑暗如墨般浓稠。

张烁缓缓抬起脚,试探着迈出一步,见并无异样,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踏入洞穴,张烁顿感一股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脚下的通道极长,且呈明显的向下走势,蜿蜒着通往巨石的神秘深处。

起初,洞穴内昏暗无光。但随着他越走越深,原本黯淡到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视线,竟开始逐渐明亮起来。慢慢地,周围的石壁纹理、脚下的崎岖路面,都越发清晰。

张烁满心惊讶,脚步不自觉地放缓,试图探寻这光线来源。

“这是……”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一块块莹润的晶石错落分布,正静谧地散发着柔和光芒。

那些光芒相互交织、渗透,在洞穴内勾勒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那晶体仿佛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吸引力。张烁只是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刹那间,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一片璀璨的光芒海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整个心神都好似要被这光芒淹没、吞噬。

“不好!”

张烁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他用力甩了甩头,然后赶忙收神,不再抬头去看那些危险的晶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随后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不知过了多久,在漫长又煎熬的行进后,张烁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原本狭窄幽邃的通道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豁然展现。

张烁瞪大眼睛,震撼地环顾四周,只见在这巨大空间的边缘,如他刚刚走出的那种洞口密密麻麻,仿若繁星罗列,数不胜数。

“原来,那些洞穴最终都通往此地……”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张烁再次打量四周,此处亮如白昼,光芒刺目。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当张烁走到岩石边缘,低头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愣在原地。

在无数洞穴环绕包裹的巨大空间底部,数不清的晶状体密密麻麻地镶嵌其中。

那些晶体各自散发的光芒相互交织、融合,层层叠叠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宛如地底太阳般耀眼的光源。

而那夺目的强光瞬间将张烁淹没,他顿感双目一阵刺痛,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刹那间,张烁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如汹涌浪潮般袭来,直直冲击着他的神识。

这股力量粗暴且强大,震得他的神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张烁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失去了控制。

他双目失神,呆立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离,仅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直直地矗立着,任由那光芒肆意肆虐。

在张烁混沌不堪的意识里,只觉眼前的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空间“咔嚓”一声,碎裂成数不清的碎片。而他自身,也仿佛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化作其中一片微不足道的残片。

这些碎片在无垠的虚无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没有方向,没有尽头,仿佛时间已然失去意义。

在这死寂的虚空中,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唯有无尽的孤寂与茫然。

不知历经了多久,仿若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似只是一瞬。张烁那近乎麻木的意识中,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在这片无尽的虚无里,竟有一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所在。那亮光,恰似黑暗中唯一的希望火种,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莫名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着他,张烁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亮光飘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亮光愈发耀眼,最终,整个视线被刺目的白光彻底吞没。

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悄然传来,起初像是从遥远的天边飘来的一缕微风,带着几分缥缈与虚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正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缓缓向他靠近。

“哎,你瞧瞧,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呢。”一个略带叹息的声音悠悠传来,话语里满是惋惜。

“谁说不是呢,这人啊,看着挺壮实,可实际上脆弱得很。”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

哭喊声、议论声,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在周遭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嘈杂得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张烁努力想要分辨清楚这些声音时,原本笼罩着他的黑暗,竟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消散开来。一瞬间,无数绚丽的色彩如烟花绽放般,在他眼前纷纷浮现。

那些色彩相互交织、碰撞,仿佛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快速地勾勒着、涂抹着。渐渐地,这些色彩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的景象有些模糊,却又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张烁的心猛地一紧。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站在警戒线外神色各异的围观群众。

警戒线在地上拉出一道明显的界限,将现场与外界隔开。

不远处,破碎的汽车零件散落一地,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那堆碎片旁边,一名青年倒在血泊之中,身体一动不动,周围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这是……我?”张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

经历了新的人生,他似乎与眼前画面中的青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割裂感。

事实上,他心里清楚,这正是自己穿越之前的场景。

可他却感觉如此陌生,仿佛那只是一段别人的故事,与现在的自己毫无瓜葛。

张烁的目光缓缓扫过杂乱的事故现场,最终,牢牢定格在一道身形佝偻、疲惫不堪的身影上。仅仅一眼,他的心猛地一颤,这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在心底无数次呼唤过的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阻隔在他心间轰然破碎,万千复杂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愧疚、思念、心疼……种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

“妈……”他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呢喃。

不顾周围的一切,他的身躯径直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轻松越过那道黄色警戒线,脚步急切地来到妇人跟前。

他想给眼前的母亲些许安慰,可当他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母亲的身体。

这时张烁才惊觉,周围的人全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他就像个透明人,与这个世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如同一把利刃划破这压抑的氛围。

张烁眼睁睁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地上那具“自己”的躯体抬上救护车。担架上的自己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他的母亲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张烁的心。

救护车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示灯,呼啸着远去,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张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救护车,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彻底从视线中消失。

就在这时,四周的景象如同被一层黑色的幕布缓缓笼罩,原本嘈杂的事故现场、哭泣的人群、散落的汽车碎片,都在一点点没入黑暗之中。

光线迅速黯淡,温度也仿佛瞬间降低,整个世界变得寂静而冰冷,只留下张烁独自伫立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心中五味杂陈。

自那之后,时光仿若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一帧帧画面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不断在张烁眼前浮现。

他看过了春花秋月的更迭,目睹了夏雨冬雪的交替,岁月悠悠流转,万物遵循着轮回的轨迹。而他,始终只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法伸出手去触碰分毫。

张烁已经记不清这些画面到底浮现了多少次,仿佛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直到某一刻,一缕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庞,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将他从无尽的思绪中唤醒。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声,那声音模糊却又带着一丝熟悉。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迷茫,试图看清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世界。

第九章 心境圆满 “这又是在哪?”

张烁眉头紧锁,缓缓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抬眼望去,一座熟悉的教学楼映入眼帘,那斑驳的外墙、略显陈旧的窗户,还有楼前的几棵老槐树,一切都显得那么似曾相识,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雾。

就在这时,耳边那轻柔的呢喃声再次响起,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张烁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张面容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庞,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张脸如此熟悉,仿佛在心底某个角落珍藏了许久。

张烁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有一块重要的拼图缺失了,怎么也找不回来。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直觉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可无论怎么努力回忆,那些关键的记忆片段却始终模糊不清,如同被一层迷雾重重笼罩。

从眼前女人的眉眼间,张烁还能隐隐捕捉到她年轻时的风华。此刻,她与张烁一样,静静地坐在草坪上,姿态闲适。

不经意间,张烁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上。

奶茶?

张烁有些诧异,这不是年轻人喝的东西吗?

那女人静静地坐着,目光怔怔地投向前方。

草坪上一群年轻人正肆意地打闹着,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操场上一对对情侣并肩而行,甜蜜的氛围仿佛能感染周围的一切;道路上学生们脚步匆匆,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穿梭;更远处的教学楼上,也能看到一些人影在走动。

许久,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以前啊,小烁一个人在外地念大学,我给他打视频电话,每次看到他点外卖吃,还喝这奶茶,我就忍不住要唠叨他几句,总觉得那些东西不健康。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特别想尝尝他爱吃的东西,所以每次来他的大学,我都会点上一杯奶茶。”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女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与调侃的语气说道:“唉,那小子也是个实心眼儿,大学四年就这么过去了,连个女孩子都没追到手,真是个小傻子。”

张烁呆立当场,女人的话语如同一束束温暖的光,轻柔地照进他内心深处那些幽暗的角落。

原本,他的心好似一块布满裂痕的碎片,可此刻,那些从女人口中缓缓吐出的字句,就像细密的丝线,悄然无声地将这些裂痕一一缝补起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有自己大学时的模样,有与母亲视频通话的场景,还有那些被他遗忘在时光里的琐碎日常。

每一个画面,都因为女人的这番话而变得清晰起来,让他原本空落落的心,渐渐有了温度。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那是一种久违的亲近与眷恋,仿佛自己与她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正一点点地消散。

就在张烁沉浸在内心复杂情绪中时,眼前的女人突然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他。紧接着,她从身旁的袋子里又拿出一杯奶茶,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柔声说道:“你要喝吗,这本来是买给我儿子的。”

她能看见我?

张烁微微一怔,眼神中满是愕然,下意识地连忙摆摆手,声音略带局促:“不了,阿姨,我不喝。”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没事,阿姨请你喝的,那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玩了,人影都不见。等他回来呀,我还得让他请我喝呢。”

听着女人的话,张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奶茶。他缓缓插上吸管,轻抿了一口,味道异常美妙。

这滋味,竟像是他曾经喝过一次就深深喜欢上的那种口味,熟悉得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纱,为远处的建筑悄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张烁缓缓地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着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原本坐在那里的女人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草坪。

张烁轻轻摇了摇头,正准备起身离开。然而,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杯还未喝完的奶茶。奶茶杯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单子,在单子的末尾,一行备注的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祝我的宝贝儿子张烁生日快乐”

张烁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行字上,时间仿佛也在此刻静止。他的心脏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中翻涌。

前世诸般过往,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汹涌翻涌。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从时光深处奔涌而来,每一帧都清晰如昨。

默然许久,他的嘴角缓缓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对过去的释然,对亲情的眷恋,更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动人。

青山之后,断崖如刀削般耸立,在其之下,有一片灵池静谧地卧于谷底。

曾经,这片灵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四周的青山翠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然而此刻,灵池之中却风云突变。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平静瞬间被打破,一道道水波如汹涌的海浪般翻涌。紧接着,那池水竟化为一道璀璨的匹练,犹如一条灵动的银龙,以雷霆万钧之势越过巨石,飞速穿过洞穴,直抵那巨大的地下空间。

刹那间,原本不知为何变得暗淡无光的地下世界瞬间都被那道匹练的光芒所掩盖,夺目的灵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道匹练犹如归巢的倦鸟,径直倒灌入一位宛如雕像的人的躯体之中。随着灵池的池水逐渐干枯,那人的气息却愈发强盛起来。

在那人周身,寸草恍若受冥冥之力所召,倏然破土而出。继而疯长,旋即繁花盛放,灼灼其华。然而花开未久,便枯萎凋零,草亦随之渐黄。

而后新草又从地中抽发,循生长、绽蕊、枯败、凋亡之序,周而复始,轮回不止,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道匹练完全消失不见,那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刹那间,一股浩荡的幽冥气息从他的眼眸中爆散开来,犹如实质般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

第十章 地仙境 “我回来了?”

张烁喃喃自语,目光满是茫然,四下打量着。

此前亮如白昼的地下空间,此刻陷入了一片昏沉黯淡,唯有他周身散发着熠熠灵光,在这黑暗中显得尤为夺目。

张烁仔细感知着体内澎湃汹涌的法力,他心中一惊,难以置信地意识到,这次玄妙的经历,不仅让他冲破了桎梏,更是实现了惊人的跨越。竟直接令他越过地仙前期,一步迈入了地仙中期!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咔嚓”一连串清脆的破裂声骤然响起。张烁闻声迅速望去,只见那规模浩大的晶石群,此刻光泽尽失,纷纷应声破碎。

见此情形,张烁丝毫没有犹豫,瞬间运转周身法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嗯?”张烁立于巨石之上,俯身向下俯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疑惑,脱口而出:“灵池竟不见了?”

带着满心的诧异,他悄然返回居所。一路上,周遭之人神色如常,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将房门掩上,张烁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思考自己眼下的处境。

洞穴深处出现的异样,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有人察觉。估计要等到九凤前往修炼的那天,才会发现异常。

灵池莫名消失……应该与自己没有关联。

暂且抛开这两件事,对现在的自己而言,重中之重是如何隐藏自身修为。一旦修为暴露,必将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上次面对寒浞的时候已经糊弄过一次了,毕竟当时他对自己还不太了解,可眼下再故技重施就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短短几天之内,修为连续突破,确实有点骇人听闻。

张烁心中暗自思忖,要不干脆向寒浞坦白?

毕竟,寒浞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倒像是个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可念头刚一浮现,张烁又犹豫了。

万一呢?

之前与寒浞没有利益冲突,彼此间倒也相安无事。可一旦坦白,要知道寒浞一直在金仙巅峰停滞不前,如此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谁又能保证他还能坚守本心?

再者,除了寒浞,还有其他潜在危机。

张烁摇了摇头,试图将纷扰思绪暂且搁置一旁。他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凝重,双唇轻动,默念起法诀。刹那间,周身气息流转,开始运转起幽冥轮回之术。

运转之间,张烁清晰地感知到,这门巫法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踏入了一个全新境界。之前在那似梦非梦的时空里,他宛如一位超脱尘世的旁观者,静静目睹无数岁月流转。而在时空的尽头,他的心境陡然圆满,竟机缘巧合地感悟到了一丝轮回的真意。

紧接着,张烁收敛心神,内视体内。只见原本浩瀚的灵海,此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较之前不知广阔了多少倍。

“这是什么?”

张烁的眼神中满是困惑,他发现,在那浩瀚无垠的灵海之上,正漂浮着一缕暗黄色的气体,形状纤细如丝。

在他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此物。好奇心驱使下,张烁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道神识,试图引动那缕暗黄色的气体。然而,那气体却像是瞬间有了生命一般,猛地一动,瞬间将他探过去的神识吞噬殆尽。

张烁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略一思索,心念一动,开始不断地向那缕气体推送神识。

神识如潮水般涌去,可那暗黄色的气体却好似一个无底洞,无论他输送多少,都无法将其填满。直到他体内的神识枯竭大半,再次望去时,那缕暗黄色的气体竟依旧没有明显的变化,仿佛刚才吞噬的大量神识,对它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张烁满心狐疑,正打算放弃探究这古怪的暗黄色气时,异变突生。那气体猛地剧烈抖动一下,仿若一条灵动的游鱼,“嗖”地一下钻进了下方的灵海之中。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整片浩浩荡荡的灵海,竟如同被染上了一层颜料,缓缓泛起暗黄色的光泽。

见此情景,张烁不敢有丝毫耽搁,当机立断调动灵海之力,全神贯注,细细感受着那淡黄色灵气在体内循环周转时的每一丝变化。

这股新生的灵气,全然不像原先那般强势锋锐,咄咄逼人。流转间,它散发着一股淡然如水的温和气息,仿若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润物无声;可同时,又带着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踏实感,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稳如泰山的安心。

随着灵气在体内不断运行,张烁还察觉到了更为奇特的一点。

而且似乎……

“似乎体内流转着这股转化后的灵气,自己的气息竟完全与凡人无异!”

张烁心中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如此神奇的变化,说不定能帮他完美解决隐藏修为的难题。

可喜悦还未消散,困惑又同时涌上心头:这纤细如丝的淡黄色气体,究竟是什么来历?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灵海之中,又为何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不过,张烁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只要这淡黄色气体对自己没有危害,反而能助自己隐藏修为,那便足够了。至于它的来历,待日后实力足够强大,再去慢慢探究也不迟。

此时并无其他紧要之事缠身,张烁成功突破至地仙境,心中的激动久久难以平息。他索性决定再次投身修炼,巩固境界。

张烁轻闭双眼,缓缓进入观想状态。这一次,他依旧选择以载天山作为观想的对象。随着神识的深入,他惊喜地发现,与之前艰难缓慢、如同杯水车薪般的修炼进度相比,此次竟有了明显的进展。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张烁便清醒地意识到,这远远不够。尤其是在迈入地仙境界之后,自身对灵气的需求呈几何倍数增长,眼下的进度,不过是沧海一粟。

正思索间,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在张烁脑海中划过。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再次进入观想状态。

第十一章 抵达 这一次,他的思绪飘回到那个神秘而震撼的地下空间,那里仿若镶嵌着一颗“地底太阳”,光芒夺目。

没错,他决定以那由无数晶石汇聚而成的巨大光源作为此次观想的对象。

尽管张烁至今仍不清楚那些晶石究竟是什么,但凭借之前所获取的信息,以及自身的亲身经历,他大致推断出这些晶石的功效主要在于淬炼心神。

当初,他险些栽在其中。但当下,以此作为观想之物,倒不失为最佳的选择。虽然存在一定危险,但毕竟这只是观想中的景象,并非真实存在的实体,而且这种在自身承受范围内又能充分挖掘潜力的方式实在难得。

在张烁的念想之下,那宏伟壮观的景象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无数晶石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巨大的空间内,数不清的光芒相互交织、渗透,最终汇聚成一个如梦似幻的巨大光影。

仅仅看了一眼,张烁的心神便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不得不退出观想状态。

“原来那股力量如此强大,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张烁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惊愕地发现,随着自己逐渐缓过神来,原本枯竭的神识竟然明显增长了一截,就连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张烁心中大喜,来不及多想,赶忙再次进入观想状态。

在那幽深且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一抹倩影于黑暗中隐隐绰绰。她静静地伫立着,凝望着眼前的景象,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良久,才缓缓转身,迈步走出了洞穴。

“九凤大人。”

洞穴口,一位女子早已毕恭毕敬地侍立在此,见到九凤的身影浮现,立刻俯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说说看。”九凤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让人难以捉摸她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竟然是当初那位负责引导的人。她的面容明显带着紧张之色,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已经打听过了,当时秘境突然震荡,许多人惊慌失措,纷纷匆忙逃离。最后一个留在这片区域的,似乎是大翌族的一位青年。”

此刻的她惶恐不安,偷偷瞥了一眼九凤的神色,便大致猜到了其中的情况。作为九凤的心腹,凤嫔自然清楚这个地方对于九凤的重要性,这里本是九凤用于修炼玄冥巫法之地,可谁能料到竟会发生如此意外的变故。

北海冥晶,生长于北海深渊之处,因为长期受到玄冥之气的浸染,对神识有着极为强大的攻击力。

这冥晶原本是玄冥一族用来照明的,后来九凤为了更方便地修炼玄冥巫法,特意将它们移植到了秘境的深处。

那地底深处可是有着数以万计的冥晶啊,她实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舟上究竟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要不……”凤嫔刚想提议些什么,却被九凤打断。

“不必了,将此地封锁起来,这件事不要声张。”九凤眸光闪烁,眼中似有诸多思量。

接下来的时光波澜不兴。张烁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炼之中,每日观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修为日益深厚。

然而,在这看似顺遂的修炼进程中,张烁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疑惑。

此前,他还忧心忡忡,可如今,日子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过去,仿佛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忧,都不过是庸人自扰。

斗转星移,夜幕褪去,又是一日晨曦初照。

张烁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一丝刚从修炼中苏醒的朦胧。他起身打开房门,清晨的微风轻柔地拂过脸庞,带着些许清新的气息。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人背后背着的弓箭上,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妘姜露出一抹笑容,同时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弓,语气轻快地说:“带上你的家伙事儿,咱们准备出发了。”

张烁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明了。这段时间自己一门心思沉浸在修炼中,竟没意识到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他连忙应了几声,转身回到屋内,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迈步朝着人群汇聚的地方走去。

张烁站在人群之中,微微仰头望去,只见许久未曾露面的九凤大巫此刻现身了。在她的两侧,寒浞与博望并肩而立。

“前方就是幽冥血海了。”九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众人头顶回荡。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就连平日里一向沉稳的寒浞,此时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九凤看着众人的反应,神色变得愈发威严,她开口说道:“不过,我还是要着重强调一点,切不可逞强。你们都是我巫族的精锐,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股傲气,这无可厚非。然而,这幽冥血海,我巫族从古至今都未曾有人踏入过,其中的危机难以想象。大家务必谨慎行事,切不可掉以轻心。”

看着众人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九凤微微颔首。紧接着,她猛然转身,朝着空中伸出手掌,轻轻一挥。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消散。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铺天盖地般袭来。众人惊愕不已,急忙循声望去,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站在真实的仙舟之上。

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天空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黑幕所笼罩,无尽的煞气汹涌弥漫。极目远眺,视野的尽头,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陡然出现,宛如一幅狰狞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势不可挡的翻涌血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道道浓郁的戾气,犹如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从血海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盘旋凝聚,化作一根根粗壮无比的气柱,径直插入云霄。

在那汹涌的血浪与高耸的气柱之间,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显现。它们身形扭曲,姿态怪异,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嚎。

与此同时,无数亡灵的厉声咆哮在空中回荡,让人仿佛置身于万鬼夜行的恐怖场景之中。

而在那目力几乎难以企及的更远处,血海的深处,有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涌动。那些阴影庞大得超乎想象,仅仅是隐约的轮廓,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眼前的这一切实在太过震撼,别说是那些巫民祭巫,就已经踏入准圣境界的九凤,心底也忍不住猛地一颤。

张烁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他早就知道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可当真正亲眼目睹这恐怖的一幕时,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荒蛮大地。此刻,在他眼中,那原本凶兽横行、危机四伏的地方,竟变得无比亲切。

我现在跳船还来得及吗? 第十二章 初入血海 仙舟缓缓驶入血海边缘地带,瞬间吸引了无数血灵的注意。

血灵们仿若嗅到猎物气息的凶兽,从血海各处蜂拥而来,它们身躯扭曲,裹挟着滚滚血雾,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

然而当它们靠近仙舟,感受到仙舟周身散发的强大灵力波动时,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血灵们在仙舟周围徘徊、躁动,却始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这时,九凤做了个招手的动作。只见一名侍从立刻脚步匆匆,双手捧着一个精致木盒上前。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之下,侍从缓缓打开盒盖,刹那间,柔和的紫光从盒中溢出,盒子里一颗颗圆润的紫色小珠子整齐排列,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九凤见状,朱唇轻启:“诸位,此珠乃应对危急关头之法宝。一旦遭遇难以抵挡的危险,只需用力捏碎它,便能瞬间触发传送之力,平安返回仙舟之上。”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不过,此珠的传送并非毫无限制。待你们各自拿到珠子后,只需向其中输入灵力,便可清晰感知到它的作用范围。”

言毕,身旁侍从们依照九凤的示意,开始穿梭在人群之中,将盒子里的紫珠一一分发给在场众人。众人接过紫珠,眼中满是好奇,纷纷打量着手中这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宝物。

张烁同样也接过紫珠,只见那珠子入手温润,幽紫光芒在指尖微微跃动。他当即运转灵力,一缕暗黄色灵气缓缓注入紫珠之中。

刹那间,奇妙的感应如涟漪般在他心间荡漾开来。

恰似在茫茫黑夜之中,仿若有一根无形丝线,将他与仙舟紧紧相连。此时,他身处仙舟之内,这种感召愈发强烈。

众人相互对视,眼中不安渐渐褪去。

“还有一事,务必警醒你们。这紫珠虽能保你们性命无虞,但一旦捏碎回到舟内,便意味着此次历练即刻终结。”

“血海广袤无垠,暗流涌动,我绝无余力在这茫茫血海四处搜寻你们。所以,何时使用这颗珠子,你们务必深思熟虑,谨慎抉择。”

九凤神情陡然一凛,缓缓扫视众人,严肃说道。

众人听闻,脸上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沉思,纷纷点头以示明白。

九凤见此,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身形一转,面向寒浞与博望二人,郑重交代:“还望二位多加留意,切莫让他们陷入险境。”

寒浞与博望对视一眼,声音洪亮坚定回应道:“那是自然。”

“去吧。”

随着九凤这声令下,寒浞与博望两位真巫大步迈向各自族人前方。

寒浞眼眸之中兴奋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支长箭,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沓。长箭在手,寒浞迅速将其搭在弓弦之上,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恐怖的金仙巅峰气息从寒浞体内汹涌爆发,向四周疯狂震荡开来。周围空气瞬间被这股气息搅得扭曲变形,发出“嘶嘶”声响。

寒浞猛然松手,利箭脱弦而出,恰似一条暴怒的雷龙,裹挟着滚滚雷霆与磅礴气势,向着围聚在仙舟旁的血灵们呼啸而去。所经之处,空间仿佛被利刃划开,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那箭势锐不可当,竟直接将空中厚重的煞气搅碎了几分。当箭身触及血海的刹那,“轰”的一声巨响,箭在血海上空轰然爆开。无数血灵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化作团团血气,如柳絮般在空中盘旋飞舞。仅仅片刻之间,大半血灵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然而,奇异的是有极为微小的一丝丝血气,仿若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竟朝着寒浞倒飞而来。这些血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细微的红线,眨眼间便没入寒浞体内。

寒浞微微闭眼,感受到那丝丝血气入体,心中不禁一喜,仿佛窥见了实力进阶的契机。可转瞬之间,他又紧紧蹙起眉头。

这点血气,实在是远远不够。

寒浞目光如隼,穿透层层血雾,望向血海更深处。

几乎与此同时,博望也没有丝毫迟疑。夸父族,向来被冠以“力之一族”美称,身为族中真巫,博望更是将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他无需借助任何外物,双腿微微弯曲,肌肉紧绷,蓄满了力量。

刹那间,博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整个人高高跃起,向着血海猛地撞去。这一撞,恰似一颗流星坠地,激起千层浪。血海剧烈震荡,浪花飞溅,以博望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血灵,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如风中残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位金仙巅峰的真巫接连出手,威力惊人。原本被血灵层层围堵的血海边缘,顿时变得清净不少。

“还躲在后面做甚?!”寒浞转身瞧见族人们仍愣在原地,顿时吼道,“我大翌族可从来没有胆小怯懦之徒!”这吼声震得众人耳鼓生疼,也让他们如梦初醒。

大翌族人面面相觑,随后咬咬牙,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地踏入那翻滚着血浪的血海之中。

几乎同一时刻,远处传来博望那洪钟般的呼喊,声音穿透重重血雾,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夸父族人耳中。

夸父族人听到首领召唤,纷纷响应,跟随着博望的身影,浩浩荡荡地朝着血海深处进发。

九凤静静地伫立在仙舟之上,目光追随着远处逐渐深入血海的众人,神色凝重。片刻后,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凤嫔,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留在此地,负责接应他们。”

凤嫔闻言,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咻!”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支羽箭裹挟着凌厉劲道穿透一只身形扭曲的人形血灵。那血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化作一团弥散的血雾。

与此同时,一缕仿若游丝的血气朝着张烁飘来,没入他的体内。

抬眼望去,茫茫血海之上,浓稠的血雾肆意翻涌,好似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幕布,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远处其他人影绰绰,他们的轮廓在血雾中时隐时现,如同虚幻的鬼魅。

张烁一脸无奈,原本他打算紧跟在寒浞身后,结果寒浞直接朝着血海深邃之处冲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血雾里。

张烁低头看向手上的弓,自嘲笑道:“自己身为大翌族人,竟然连箭术都有些生疏了。”

他自穿越而来,便一直专注修行巫术,倒是连弓都不曾碰过。

要不是刚刚附近还有族人在,不然他直接靠着地仙境的蛮力,哪还用这般麻烦。

好在边缘的血灵实力倒是不算强劲,这些邪祟大多处于人仙境水准。

张烁仔细感受着自身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可良久之后,却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他已然踏入地仙之境,眼前这些仅徘徊在血海最边缘的血灵,所能提供的助力实在太过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这般情形推断,张烁心中暗自估算,恐怕得将血海边缘的血灵清理掉大半,体内的盘古血脉才有可能迎来显著的提升。

想到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来吧。”

随后,张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不远处一群张牙舞爪的血灵迅猛冲去。

他来到近前看去,原来是一群身形矫健的狼形血灵汇集在一起。

张烁环顾四周,在这片血海上,似乎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当下,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索性运转起幽冥轮回术。刹那间,澎湃的地仙境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那暗黄色的灵力仿若汹涌浪潮,朝着那群狼形血灵狠狠拍去。

不出意料,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灵力冲击,那群狼形血灵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听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这些血灵瞬间被炸得粉碎,化作团团血气,在半空中肆意盘旋飞舞。

然而就在这时,异象突起。

本应该迅速溢散的血气,却像是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全数朝着张烁的身体蜂拥而去,眨眼间便没入他的体内。

什么情况?

张烁满脸惊愕,他顾不上那么多,急忙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内视自己的身体。

那些涌入体内的血气,并未如往常一般融入血肉,而是仿若受到招引,径直朝着灵海的方向飞去。

在那灵海之中,一缕暗黄色的气体缓缓飘起。而那些汹涌而来的血气,就像找到了归宿,一头扎进这缕暗黄色气体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缕暗黄色气体在灵海上方悠悠地盘旋了一会儿,许久不见有新的血气涌来,便如同倦鸟归巢一般,再次沉入灵海深处。

就在这缕暗黄色气体没入灵海的瞬间,一股奇妙的变化在张烁体内悄然发生。

他清晰地感觉到,不仅之前战斗中消耗的体力与灵力瞬间恢复,状态重回巅峰,更为惊人的是,自身的灵力竟猛地攀涨了一截。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提升,效果竟丝毫不亚于他平日里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进行观想修炼所获得的成果。

张烁彻底懵了,他猜到这缕暗黄色气体的不凡,可没想过竟会如此变态,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不仅使用了经验卡还在这血海中自带补给?

一声不吭就给自己上挂,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努力回忆,突然意识到这缕气体似乎是在自己的幽冥轮回术踏入新境界后,才出现在体内的。

“幽冥……”张烁反复念叨着这个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将它与眼前这片幽冥血海联系起来。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不过,张烁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毕竟,眼下这难得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有那能保命的紫珠,又有了这近乎用之不竭的灵力,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兴奋的神情。

他看着涌来的血灵,此刻在他的眼中,无异于灵丹妙药。

第十三章 祖巫强良 在那茫茫无边的血海之中,浓稠的血雾如厚重的帷幕,将一切都笼罩得影影绰绰。

张烁孤身一人,不知已在这片诡异的海域中穿行多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那缕神秘的暗黄色气体好似饕餮一般,疯狂地吞噬着血灵所化的血气。

每吞噬一缕血气,张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

原本处于地仙中期的修为,在这股神秘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稳固,仿佛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参天巨树。

不仅如此,他甚至隐隐察觉到,修为有了突破中期、朝着后期进发的迹象。

这一发现,让张烁心中涌起一阵欣喜。然而,就在他抬头探寻前方时,目光突然一凝。

在那血雾的重重遮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妘姜?”张烁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疑惑。

只见妘姜静静地伫立在一个躺着的人身旁,似乎在凝视着什么。

带着满心的不解,张烁迈开步子,朝着妘姜的方向走去。

妘姜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动静靠近。他迅速抽出背上的弓,利箭搭上弓弦,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神凌厉地看向来人。当看清是张烁后,他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张烁本想打趣一下妘姜刚刚那副紧张的模样,可当他看到妘姜脸上那凝重的神色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顺着妘姜的视线,朝他身后看去,不由得愣住了。只见在那泛着暗红色波涛的血海之上,躺着一个大翌族的族人,此人面部扭曲狰狞,身体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了生机。

“死了?”

张烁倒也没觉得什么,血海本就危机四伏,只是心中不免疑惑,不是每个人都有紫珠作为保命的手段吗?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杀的。”

张烁心中一惊,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悄然运转体内灵力,以防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迅速转头,看向妘姜。只见妘姜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他已经魔化,没得救了。”

张烁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尸体。只见尸体的眉心处有一个清晰的窟窿,显然是被利箭射穿所致。而那狰狞的双目之中,正弥漫着丝丝黑气,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血海说到底,不过是盘古父神体内的一团污血,历经无数岁月的演化,早已魔气四溢。”

妘姜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魔化的现象。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欲望太过强烈,永不知足,在吸收血灵血气的时候,不考虑自己身体的承受极限,最终才落得这般下场。”

张烁默默听着,心中也明白,这些血灵的血气虽能提升修为,可就像俗话说的“是药三分毒”,若不加以节制,反而会害了自己。

但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很多人苦苦修炼却难有寸进,一旦在这血海中看到了提升实力的希望,又有几人能抵御住这种诱惑呢?

妘姜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打算回去了。体内吸收的这些血气,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回去好好消化一番,说不定就能有所突破。祝你一切顺利,我们在舟上相见。”

说完,他捏碎了手中的紫珠。刹那间,一道光芒闪过,妘姜的身影消失不见。

张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

看来,接下来在这血海中,他不仅要时刻警惕血灵的攻击,还要小心那些可能会魔化的族人。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血海更深处。

如今,边缘血灵产生的血气对他实力的提升作用越来越小,他决定往血海深处探索一番,看看能否有新的收获。

在那煞气翻涌的云海之上,一道矫健身影划破云雾,猛地从中破出。

紧接着,一对美得惊心动魄的羽翼霍然展开,羽毛流光溢彩,似有神秘符文闪烁其中。

赫然是显露真身的九凤。

九凤悬浮于半空,美眸流转,徘徊四顾,似在寻觅着什么。

就在这时,云端上方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仿若从无尽虚空深处探出。刹那间,整片煞气翻涌的血海都为之剧烈摇动,浪涛冲天而起。

随着裂缝的扩大,无数雷蟒如汹涌洪流般从其中奔腾而出,它们身躯蜿蜒,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电,嘶鸣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在这万千雷蟒簇拥之下,一道挺拔身影缓缓浮现于虚空裂缝之中。

九凤见状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哥!”

只见那身影口中衔着一条幽黑的长蛇,蛇身不时扭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双手更是各紧握着一条蟒蛇,蟒蛇身躯粗壮,鳞片闪烁着幽光。

他身形魁梧,上半身有着猛虎般的头颅,毛发根根直立,双目如电,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下半身则是人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人正是雷之祖巫——强良。

不同于九凤,其胞兄强良乃是洪荒中真正的顶尖强者,准圣巅峰境界。

强良的目光射向无尽血海。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手,轻轻一挥,刹那间,虚空震荡,无数道雷光如万箭齐发,呼啸着从天而降。

雷光所至之处,血海深处那几道原本气势汹汹、正朝此地迅猛扑来的庞大阴影,瞬间被雷光吞噬。

这些阴影,每一个都散发着大罗级别的恐怖气息,可在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击之下,竟如泡沫般消散于无形。

强良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九凤,微微收敛了身上那股骇人的威压,语气温和道:“后土答应来了?”

话音刚落,他与九凤便心生感应,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遥远处。只见在那遥远的天际,一个身影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面容慈善,眉眼间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质,若不是此刻她正稳步踏在虚空之上,单从外表看,任谁都会以为她只是世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每一步迈出,周围翻涌的血浪与弥漫的煞气便在她身旁悄然退散,像是在敬畏着她的到来。

强良紧紧盯着那道逐渐走近的身影,神色难得凝重。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后土的修为愈发让人难以捉摸了。

第十四章 花海与舟 待后土缓缓走近,二人这才留意到她怀中正小心翼翼捧着一只小白犬。

九凤极力按捺住自己那双已然蠢蠢欲动的手,随后恭声开口说道:“多谢后土祖巫前来施以援手。”

后土轻点下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上下打量着强良:“我本以为就只有我会来,没料到令兄也在此处。”

强良的目光仿若穿透那翻涌不休的煞海,直直投向血海腹地,沉声道:“这幽冥血海的深处,仍隐匿着几股极为强大、不容轻视的气息。此次之事关乎重大,我自然是要赶来助力的。”

“看来玄冥对这弑神枪,当真是志在必得啊。”后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九凤神色一肃,表情凝重道:“如今天界局势波谲云诡、动荡不安,仙妖两庭之间,隐隐有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态势。然而不管最终是哪一方获胜,对我巫族而言,都绝非幸事。”

“此前,仙妖两庭相互制衡,自顾不暇。可一旦他们腾出手,将矛头对准下界,我巫族必定首当其冲。”

九凤微微顿了顿,神色稍缓,接着说道:“不过,所幸眼下他们还未将注意力转移到下界,这也给了我们此次难得的机会。”

“弑神枪威力绝伦,若能得到此等神兵,我巫族无疑又增添了一张极为关键的底牌。”

后土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敬重之色,感叹道:“玄冥那家伙,还真是一心一意为巫族着想,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只是,咱们祖巫之中,莽夫占了多数,到时候能不能领会玄冥的这番苦心,领这份情,可就不好说了。”

九凤闻言,神色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身形魁梧的兄长。

不过,强良虽说外表像个十足的莽夫,但内心却是分得清是非曲直的。玄冥既是自己胞妹的恩师,又始终站在巫族大义的一方,他自然是听从玄冥的安排。

后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手,在怀中白犬的背上拍了一下。刹那间,原本正酣睡的白犬猛地惊醒,一双眼睛满是茫然,滴溜溜地环顾四周,显然对自己身处陌生之地感到极为困惑。

后土微微俯身,凑近白犬的耳畔,低声细语了几句。只见那白犬耳朵瞬间高高竖起,紧接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撒开四爪,朝着血海的某个方向飞速奔去。

强良与九凤二人见此情景,满脸皆是疑惑之色。还没等他们细想,后土的声音便在二人耳边响起:“跟上它,它会引领我们找到弑神枪。”

二人听闻此言,没有再犹豫,朝着白犬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啵。

一朵造型诡异的血红色花朵,在死寂氛围中缓缓舒展开来。然而,转瞬之间,一只脚重重落下,将这朵血花踩得粉碎,花瓣残屑四下飞溅。

一名身背长弓的青年,此刻正伫立于此,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殷红花海。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警惕之色。

那青年伸手从身后抽出弓箭,拉弓如满月,瞄准那片花海,“嗖”地射出一箭。箭镞裹挟着凌厉劲风,瞬间没入花海之中。就在这时,意外突生,一条巨大且黏腻的长舌猛地从花海深处探出,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将那支箭卷入了黑暗深处。

张烁心中一惊,目光立刻锁定过去。这才惊觉,在那遮蔽视野的花海之下,竟隐匿着密密麻麻的血色蟾蜍。

它们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刹那间,或许是被之前的动静吸引,一只身形硕大得超乎想象的血色蟾蜍,缓缓转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张烁所处的方位。

它的下巴高高鼓起,下一秒一道裹挟着腐朽气息的灰芒“嗖”地喷射而出,如同一道诡异闪电,直逼张烁而来。

张烁见状,不敢大意,全力以待。他周身灵力激荡,汹涌澎湃的暗黄色灵浪朝着那道灰芒翻卷而去。

二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时间,灵力四溢,光芒交错。

灰芒在灵浪的冲击下,像是被狂风肆虐的残烛,光芒逐渐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而灵浪仍带着一股余威朝着那只血色蟾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血色蟾蜍后腿一蹬,整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以极其敏捷的姿态躲开了灵浪的攻击,稳稳落在不远处。

张烁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惊涛骇浪。仅仅是一只血蟾蜍,便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足以媲美地仙境强者。

而这片看似平静的血色花海之下,到底还潜藏着多少还未可知。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张烁当下便心生退意。

看来这血海深处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涉足之地。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悠悠笛声,仿若从九幽地狱飘来。

这笛声如泣如诉,像是在哀吟众生深陷苦海的悲戚。

张烁下意识循声转头望去。

在那片血色花海的遥远尽头,一条古朴木船,正缓缓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驶来。船上,有一道身影,身形佝偻,模糊难辨。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张烁整个人僵在原地。

待张烁猛地回过神,试图挪动脚步时,那木船竟已悄然驶至他的跟前。

张烁定睛望去,只见船上那道身影完全蜷缩在一袭长袍之内,周身被幽邃的暗影笼罩,丝毫不见容貌。一只毫无血色、森然骇人的枯手,突兀地从袍袖中探出,修长嶙峋的手指,正稳稳握着一支笛子,指尖灵动,吹奏出的悲戚曲调。

随着这诡异笛声的流淌,原本翻涌不休的整片血海,竟渐渐沉寂下来。原本摇曳生姿的血花,此刻静止不动,仿佛被这如泣如诉的旋律深深吸引,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

那些适才还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血色蟾蜍,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离,仿佛被这神秘的笛声摄去了魂魄,成为虔诚的听众。

“小友,可要老夫捎你一程?”一道嘶哑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将张烁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张烁眉头紧蹙,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目光盯着眼前这艘透着诡异气息的木船,心底暗自思忖。

这船它正经吗?

有去无回?

那人仿若看穿了张烁的心思,“咯咯”怪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要命?那小友算是付过一次船票了。”

他如鬼魅般,身子轻飘飘地朝张烁缓缓靠近,而后压低声音,在张烁耳畔低语道:“老夫这船,专载死人。”

说罢,他猛地往后一仰,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嗤笑,“虽说不知你身上为何会有死气缠绕,但能引得这冥船前来,便也算有资格去往对岸。”

“莫要再磨蹭,赶紧上来吧。”那人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额……”

张烁眨了眨眼,目光在眼前这老者身上扫过,心里暗暗想着,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向怀中,悄悄握紧了那枚紫珠,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只要这老头稍有异动,他便立刻捏碎紫珠。

可就在他向紫珠中灌入一道灵力的瞬间,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僵。他竟发现,自己与那仙舟之间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无论怎么努力,都完全感应不到仙舟的存在了。

“怎么可能?”张烁心中大惊,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我明明没走多远啊,这才刚刚出血海的边缘,怎么会感应不到呢?”

一时间,张烁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这枚紫珠,可是他唯一的保命手段,如今却莫名其妙地失效了,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

“我有点急事,要不……这机会先保留到下次?”

张烁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往后试探着撤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老者,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老者见状,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却也没有阻止张烁的动作,只是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不妨低头看看自己眼下的处境,若是不想再死一次,就赶紧上船。”

张烁先是一愣,顺着老者的话,缓缓将目光投向脚下。这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脚下光影错乱,无数虚幻的影子在眼前不断闪现,仿佛置身于一个诡异的幻境之中。

等他回过神来,竟惊愕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身处花海深处。

四周密密麻麻的血蟾蜍紧紧围绕着他,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

然而这些血蟾蜍似乎又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上前。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第十五章 遗留之地 “上来吧。上了这船,生死难料,但你若现在离开,那可就必死无疑了。”那人言罢,便转身不再吭声。

这一回,张烁没再迟疑。是即刻就死,还是尚有一线生机,他还是分得清的。

张烁踏上船板的瞬间,那人再度将笛子横于唇边,笛音倾泻而出。

木船划破水面,缓缓前行。

张烁深吸几口气,努力将心绪抚平,下意识地朝后方望去,不禁有些后怕。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在血海外围,张烁曾见过形形色色的血海生灵,眼前这位老者,周身气息平和,全然没有那些生灵身上的凶煞之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血海孕育而出的邪祟之物。

“这船,究竟驶向何方?”张烁忍不住问道。

老者停下吹奏,却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自然是驶向对岸。”

张烁闻言心里暗自腹诽,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对岸有什么?”

无论这船、这老者,还有对岸的一切,对张烁而言,全然是未知。

老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张烁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老者缓缓开口:“有什么……那里有一群在道魔之争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道魔之争?!

张烁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不已。刹那间,他从脑海中检索出来一段信息。

罗睺魔祖创立魔教道统,欲证魔道成为天道圣人,洪荒世界顿时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此时诸多先天大能者自发组织除魔联军,以鸿钧老祖、杨眉大仙、阴阳老祖、乾坤老祖四人为首,在西方洪荒世界的祖脉——须弥山,会战罗睺魔教。

最终魔祖罗睺战败身亡,而其手下一部分魔神逃到幽冥血海去。

船上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船桨划开水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木船悠悠地朝着前方行进,那老者又一次将笛子举至唇边。这一回,笛声不复之前的悲戚,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血海深处的景象,与张烁此前的想象大相径庭。这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海底会有一大片阴影如鬼魅般迅速游过,或是被浓重煞气遮蔽的天空中,有庞然大物一闪而过。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艘船好似一方绝对安全的净土。在这段时间里,张烁并未受到任何血灵的攻击。

他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血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强烈的怀疑:这片血海,真的存在所谓的彼岸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烁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时,老者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抓紧了。”老者声音低沉而急促。

“怎么回事?”张烁惊问,目光赶忙朝着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茫茫无垠的血海,似乎并无任何异样。

一脸疑惑的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张烁急忙运转体内灵力,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只见老者手臂一挥,手中的竹笛如离弦之箭,直直坠入血海之中。

随着竹笛沉入海底,原本还算平静的血海瞬间沸腾起来,剧烈震荡。紧接着,他们所乘坐的船下方,竟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涡流。

那涡流张开血盆大口,眨眼间便将他们连人带船一同吞噬。

汹涌湍急的血流重重地拍打着张烁的身躯。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瞥见前方那根竹笛,在浓稠的血红色中散发着夺目的绿光。

那绿光仿若拥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船身紧紧包裹。张烁的视线逐渐模糊,唯有耳边水流的轰鸣声渐渐变弱,直至一切陷入寂静。

这是个不见日月的奇异天地,天空如被鲜血浸透,殷红一片。

一只脑袋与人头大小相仿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树枝上,转瞬又振翅离去。树枝晃荡间,枝叶被拨开,两道年轻身影悄然现身。

他们的眼眸仿若蒙着一层薄纱,尽是雾灰色。脖颈处,各自挂着一块玉佩,此时正散发着幽幽淡淡的绿光。

“要不咱回去吧。”小个子少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眼神中满是不安。

“怕啥呀,你要是胆小,自己回去。”大个子少年满脸不屑。

“可阿公特意叮嘱过,不让咱们私自跑到这天狱山来。”

“那又能怎样?我就是看不惯村里那些人得意的样子。等我得到山上那柄神枪的认可,看谁还敢小瞧我!”

“但听说山上有一条巨大的蛟龙,阿公和村里的长老们都不敢轻易招惹。”小个子声音压得更低,神色间满是忌惮。

大个子少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不过很快就强装镇定,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着说:“那……那又如何?你不也只是听说嘛,哪有那么邪乎。阿公是什么身手?再厉害的神神鬼鬼,他一刀下去,‘咔嚓’,蛟龙都得断成两截!”

小个子少年圆乎乎的脸上,仍旧写满了迟疑,眼神中满是纠结。

“真是个胆小鬼!”大个子少年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恼火地啐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正当小个子少年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那是同伴的声音。

他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撒腿狂奔。奋力拨开茂密的树叶,眼前出现一个小坡,下方有条潺潺流淌的溪流。只见他的同伴似乎是没留意脚下,一脚踩空摔了下去,此刻正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溪流,一脸的怔愣。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小个子少年心急如焚,边跑边大声问道。

大个子少年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溪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儿……那儿好像有个人。”

小个子少年顺着大个子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溪流对岸,似乎真有一道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挽起裤脚。溪流不算深,没费多大功夫,他们便蹚水来到了对岸。

走近一看,真的是个人,只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这可怎么办?”小个子少年急得手足无措,眼巴巴地望着同伴。

大个子少年挠了挠头,抬头望向山的更高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救人要紧,咱们先回去吧。” 第十六章 计家村 这是一座古朴的木房子,煎熬草药散发的气味在空中四溢。

张烁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交谈。他用力睁开眼,乍现的光线让眼眸一时难以适应,不禁微微眯起。

“阿公,他醒啦!”一道少年清脆的呼喊骤然响起。

张烁直起身子,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思维尚未完全恢复清明。这时,忽然有股力量稳稳地将他的肩膀按下。

“躺着别动。”

张烁闻声转过头,只见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

老人双目失明,然而他却仿若拥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对张烁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你的神识受了损伤,必须静心调养。”

听到这话,张烁心头一震,眼神愕然地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位老者。从外表看,老者的气息与寻常人毫无二致,可他竟知晓“神识”之事,难道也是修道之人?

“无妨,多谢伯伯。”

张烁在那涡流之中便失去意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多半为眼前之人所救。

正思索着,一张充满好奇的脸庞突然凑近,他顿时吓了一跳。

那是一双雾白色的眼睛,在张烁的印象里,本该是透着死寂、毫无生气,可眼前少年的双眼却是灵动活泼。

那老者笑了笑:“别见怪,许是这村子太久没来外人了,孩子觉得新奇。”

村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烁满脑子的疑惑,看向那个高大的少年。

那少年见陌生青年正打量自己,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大方道:“我叫计凌,这里是计家村,我阿公是这里的村长。”

这时张烁瞥见计凌身后似乎隐匿着一道身影,那人起初犹豫不决,后面在计凌催促的目光下才鼓起勇气上前打量着自己。

“我弟,计晨。”计凌见计晨不敢说话,便替他做了介绍。

这时计晨突然结结巴巴开口了:“请…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众人都好奇看向他。

我从哪里来?

张烁有些疑惑,下意识答道:“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张烁看见他们的反应,顿感不妙,那船夫到底把自己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响起自己乘船之时,船夫的话语:“有什么……那里有一群在道魔之争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他本以为是一些道魔之争战败逃匿到血海的魔神,可看眼前这几人模样,倒不像。

老者缓缓开口:“我计家村世世代代皆生活在此,背靠天狱山,往昔,也曾有人想过离开这里去外界一探究竟,然而但凡出村者,皆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所以后来族中就立下规矩,唯有成年者外出打猎,可结伴出村,时至今日,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想着翻过天狱山,去探寻外界了。”

这般看来,此地难不成竟是一处“世外桃源”?

道魔之争……莫不是此处与那圣人祖庭一样,暗藏玄机?

张烁暗自思忖,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他当着众人的面,盘膝而坐,准备施展巫法,修补受损的元神。

计凌瞧着这位陌生青年摆出如此怪异的姿势,满心疑惑,不禁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小友,莫不是想通过修行来恢复伤势?”

张烁刚运转体内灵力,便瞬间察觉到异样。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老者一声幽幽叹息:“我计家村的先祖,想来也是得道高人,曾留下几篇精妙绝伦的神仙功法。只可惜,这片天地不知因何缘故,竟一丝灵气也感应不到。”

果如老者所言,张烁不仅感知不到天地间一丝灵气的波动,内视自身时,更是惊愕地发现,原本充盈的灵海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幸的是,还有一缕暗黄色气体留存。相较于之前,这缕气体似乎壮大了些许。看来这神秘气体来历非凡,竟能突破天地间无形规则的束缚。

只是不知道此刻这缕气体有什么用,回想起之前,它既能融入灵海,助自己隐匿气息,又能吞噬血气,助力修为增长。张烁期待此物能给他再次带来惊喜,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在这未知的地方该怎么找到出路。

这时张烁突然记起老者先前说过的话,忍不住疑惑开口问道:“您既不是修士,又如何能知晓我的元神受了损伤?”

一旁的计凌抢在老者之前解释道:“在我们计家村,每个人都有一件特殊的物件,我们称之为‘祖先庇佑’。”说着,他伸手从领口处掏出佩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展示道:“这就是我的‘祖先庇佑’,我这玉佩和我弟弟脖子上的那块是一对。”

张烁顺着计凌的动作看去,只见那玉佩上刻着繁复的铭文,此时正隐隐散发着幽幽绿光。

这奇异的光芒让张烁心头一震,思绪瞬间飘回到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场景。

那时,一根竹笛在浓稠如墨的血红色中闪耀着夺目的绿光。那绿光仿佛拥有生命,如灵动的藤蔓般迅速蔓延,将整个船身紧紧缠绕。

这是……

计凌继续说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计家村的孩子小时候都会去祠堂后山,在祖先的墓碑前点上一炷香,虔诚祭拜。要是哪位祖先显灵,对你满意,那香便能整整一天一夜不熄灭,你就可以拿走这位祖先生前留下的‘祖先庇佑’,这是我们计家村独有的习俗。”

“这些‘祖先庇佑’就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计晨也接过话头:“有了这‘祖先庇佑’,大家心里有了底气,才敢走出村子,去天狱山讨生活。”

这时,计村村长缓缓开口:“老朽年幼时,有幸得到祖宗的赐福,得了两件‘祖宗庇佑’,一件是打猎用的刀,另一件则是一套银针。方才小友昏迷之时,老朽正是用那银针,探知到你元神有损。”

原来如此,看来这所谓的“祖宗庇佑”,倒像是一种特殊的法宝,无需消耗灵力就能发挥作用。

就在这时,计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开口问道:“这是你的东西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在溪流边捡到的,想着多半是你的。”

张烁看去,顿时大吃一惊,这不正是那根竹笛吗? 第十七章 计村传说 那竹笛静静躺在计凌手中,此刻看起来与普通物件无异,然而张烁却曾亲眼目睹过它的神异。

不仅是硬控整片花海,还是后面开启涡流引领自己来到这里,都昭示着这根竹笛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只是……

张烁有些疑惑,这竹笛明明是那船夫的宝物,为何会和自己一起出现在这里,那船夫在消失前不带走它吗?还是说,这是船夫特意留给自己的?

张烁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很快,他便收敛神色,伸手接过竹笛。

毕竟在当下这般处境考虑再多都没啥意义,只要这竹笛对自己有所助益就足够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张烁遵照村长计玉的嘱咐,静心休养。

村里来了个外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一时间,好奇的村民们纷纷来到张烁所住的屋子附近,不住地张望着。有时,张烁出门透气,刚一露面,便能感觉到无数道打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不禁有些苦恼。

在与村民的日常接触中,张烁也惊讶发现,这村子似乎所有村民都和那计凌一样,生有一双雾白色的眼眸,起初他还觉得有些瘆人,后来相处久后就习惯了。

而且这计家两兄弟十分热情,计凌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让张烁没想到的是,一向腼腆的计晨在渐渐熟络之后竟发现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两兄弟轮番给自己熬制草药,倒令他颇为感动,有些不好意思。

晨曦初露,微光渐明。

张烁醒来,缓缓起身,惊喜地发现身体已恢复如初,只是无法运用灵力这一点,仍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他抬眼望向远方,只见计家村四周,群山连绵,茫茫一片。村子后方,一座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仿佛直插云霄。按照计家村人的说法,此山名为天狱山。

而在计家村,世代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据说计家的先祖曾持有一柄神枪,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片天地,不慎闯入了天狱山。

然而天狱山上盘踞着一头玄蛟,本领通天。先祖与之激烈交战,却不幸落败,手中的神枪也被玄蛟夺走,只好狼狈而逃。

后来先祖在山脚下邂逅了当地的一名女子,二人情投意合,先祖便在此定居下来,暗自积蓄力量,意图夺回神枪。只可惜命运弄人,还未等他实现心愿,便已溘然长逝。

此后便有传言称,若计家后人能在先祖的墓碑前立下夺回神枪的宏愿,而后勇闯天狱山,成功取回神枪,便能得到先祖的庇佑与指引,走出这重重大山,去往广阔的外界。

当然时至今日,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达成这一壮举。

“神枪……蛟龙……”张烁喃喃自语,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词。虽说这只是一则流传的传言,但目前看来,却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与离开此地相关的线索。

只是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头蛟龙必定极难对付,更何况自己如今灵力尽失,连调动灵力的能力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若盲目前往天狱山,无疑是自寻死路。看来,如今只能徐徐图之,等待时机。

想到这里,张烁不由得叹了口气。紧接着,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外界。

也不知道此次历练是否已经结束,一同前来的众人是否都回到仙舟之上?自己在幽冥血海中失踪,会不会被大家误以为不幸身亡,从而被遗忘在这片血海之中?又或许,仙舟已经启程返回,寒浞也带着大翌族离开了。无数繁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张烁,倏然被一阵“呼呼”的劈砍声打断。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庭院之中,一位身形苍老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伫立当场。

此人双眼失明,可手中却稳稳握着一柄长刀。随着他脚步缓缓挪动,长刀如臂使指,紧紧跟随身躯的动作。一招一式,皆是行云流水,一套精妙绝伦的刀法在他的演绎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烁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叹。明明这老者周身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然而他手中的长刀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带着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机,夺人心魄,让人望而生畏。

计玉似乎察觉到了屋内张烁的动静,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让小友见笑了。”

张烁连忙摆了摆手,尽管知道计玉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计村长,我虽未曾练过刀,但依我看,您这刀法丝毫不比我见过的任何技法差。”

说罢,张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难不成这计家村祖上出过用刀的高手?

“不知这刀法可有名字?”张烁好奇地问道。

计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刀法并无名字,不过是我多年在天狱山打猎时,琢磨出的一些技巧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

给你装到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符合这片天地的特性,遵循“损有余而补不足”的规则,多一些武道高手倒也不足为奇了。

张烁心中突然灵光一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试探着开口问道:“计村长,不知您可否将这刀法传授于我?”

他心里清楚,在这陌生之地,多掌握一些手段总归是好的,说不定哪天面对天狱山上的蛟龙,这刀法能派上用场。

计玉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学这刀法做什么?我手中这把刀是‘祖宗庇佑’,只有配合它,这刀法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你即便学会了刀法,没有合适的器物,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在这片天地,灵力无法动用,没有“祖宗庇佑”这样特殊的物件,根本无法施展强大的神通。

张烁笑着解释道:“技多不压身嘛,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是锻炼身体,学些本事。”

计玉听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一板一眼地给张烁讲解这刀法发力的技巧和要点。

讲完之后,他把手中的刀递给张烁,说道:“来,试试,凭你自己的感觉挥上几下。”

张烁接过刀,刚一握住,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排斥的力量。

“果然是‘祖宗庇佑’,这东西还认主呢。”张烁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迅速收回思绪,集中精神,朝着前方用力挥砍出去。

作为巫族之人,张烁的肉身本就十分强悍,只是在巫族这个天赋异禀的族群里,他的优势并不明显。但与计家村的人相比,他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着显著的优势。

随着他一刀劈下,空气被利刃划破,发出“嗖”的一声破空之声。

计玉见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这力道不错!”

随后,计玉拿回长刀,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我这刀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是我在天狱山打猎时常用的实用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朝着一击必杀的目标去的。”

张烁紧紧盯着计玉的动作,只见他持刀游走,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张烁赶忙聚精会神,将这些关键的动作和技巧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远处的天狱山,在浓稠的夜色笼罩下,隐隐传来几声恐怖的嘶吼。

张烁静静地泡在木桶里,蒸腾的热气弥漫四周,浓郁的药草味扑鼻而来,带着一丝苦涩与清香。

经过一整天的刀法练习,张烁只感觉身心畅快。尽管灵力依旧毫无进展,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变得更加紧实,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更强的力量,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上有了变化。

此时他浸泡在这些来自天狱山的草药水中,心中满是好奇。

在这片没有灵气的天地,怎么也能生长出如此奇异的草药呢?

这些草药散发着一种极为奇特的幽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能够轻轻抚平人内心的烦躁,让人心神安宁。

这些日子,张烁正是靠着这些草药,才使得自己受损的神识逐渐恢复。

张烁静静地眺望着远方,那片被夜色完全笼罩的山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秘而又压抑。一股惆怅悄然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和世世代代生活在计家村的村民们一样,被困在了这巍峨的天狱山脚下,难以挣脱。

“但仔细想想,一直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出了这里,回到外界,还要时刻担忧着巫妖大战的爆发。可在这片天地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倒也乐得清闲。”

这么想着,张烁不禁往乐观的方向考虑起来,试图让自己接受如今的处境。

“话说回来,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能再这样一直待在计家白吃白住。”张烁默默下定决心,“明天得去看看,村子里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正思索着,张烁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桌上那根竹笛上。

这竹笛通体墨黑,比一般的笛子略长一些。

泡完药浴后,张烁躺到床上,顺手将竹笛拿在手中,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只可惜,如今他无法动用灵力,根本无法探查竹笛的内部构造,单从外观上看,它似乎与寻常笛子并无二致。

张烁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竹笛发出绿光的那天,又联想到计凌、计晨兄弟俩的玉佩,以及计玉村长的猎刀,这些都被称作“祖宗庇佑”。

“难不成,这竹笛也是一件‘祖宗庇佑’?”

如果真是这样,那曾经的船夫,会不会就是计家村的人呢?

然而,目前遇到的计家村村民,似乎都不认识这根竹笛。再结合计玉之前说的,计家村已经很久没有人试图去探寻外界了。如此看来,倘若那船夫真的是计家村人,那大概率也是很早以前的先辈了。

第十八章 石碑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张烁便早早地起了床,他打算着今天要在村子里找点事做。

计家两兄弟似乎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尚未醒来。张烁刚一踏出房门,便恰好撞见了计玉领着一群村民。

他目光扫过众人身上背负的各种器具,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打猎吗?”

计玉微笑着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解释道:“带这些小家伙去天狱山熟悉熟悉环境,让他们长长见识。”

张烁顺着计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计玉身后的年轻人,此时也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计村长,需不需要我帮忙?”张烁主动请缨。

“不用了。”计玉果断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这些年轻人身上都带着‘祖宗庇佑’,万一遇到危险,多少还有些自保的手段。但天狱山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去不得。”

在计玉的坚决反对下,张烁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无奈作罢。他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朝着天狱山的方向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张烁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他转过身去,只见计凌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张烁心中有些纳闷,这小子平日里似乎总是睡得很晚,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起得这么早?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天张烁和这个活泼的少年已经混得很熟了,便半开玩笑地说道:“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打算上哪儿去撒野啊?”

计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张烁,这才缓过神来。他没好气地白了张烁一眼,然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当然是有热闹可凑啦,走,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啥热闹?”张烁看着计凌满脸兴奋的样子,一头雾水。

计凌解释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计家村的孩子小时候都要举行祭拜仪式,祈求祖宗赐予庇佑的事儿吧?今天正好是新一批获赐‘祖宗庇佑’的日子。”

张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可他又想起刚刚计玉一行人去打猎的场景,不禁问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阿公身为计村村长,怎么不参与呢?”

“他当然参与啦,不过昨天的祭奠仪式,他需要在一旁主持。今天是去祠堂取‘祖宗庇佑’,这事儿由管理祠堂的族老主持。”

张烁与计凌沿着那条横跨村庄的潺潺溪流朝北行进,远远地,便能隐约看到祠堂那古朴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大人牵着年幼的孩子,也都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这些人多半是带着孩子去求取“祖宗庇佑”的。当然,他这个外来者免不了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许多道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毕竟对于大多数计家村的村民来说,只是听闻村里来了个外人,却还未曾亲眼见过。

刚一来到祠堂外,计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张烁,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站在这里,恰好能够清晰地看到祠堂内部的情形,看来这小子以前没少来这儿凑热闹。

张烁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现场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见从祠堂后方,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此人步伐不紧不慢,看样子,多半就是那位管理祠堂的族老了。

这位族老整个人都裹在宽大的袍子里。他先是对着祠堂内的牌位恭敬地拜了一拜,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也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施展某种神秘的法术。

做完这些,他从身旁的人手中接过一本册子,迈着步子绕着一群此刻正跪在地上的少男少女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接着,他便开始念起名字,每当念到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孩子起身,朝着祠堂后方走去。等他们从祠堂后方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件物件。

这场获赐“祖宗庇佑”的仪式,大体流程便是如此。对于张烁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他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而计凌则不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从祠堂后方走出来的人,专看他们都拿到了什么“祖宗庇佑”。

突然,计凌整个人猛地一震,“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倒是把一旁的张烁吓了一大跳。

“凭什么他的‘祖宗庇佑’是把剑啊!”计凌满脸不甘,大声叫嚷着。

张烁看着计凌这副孩子气十足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

获赐“祖宗庇佑”的仪式结束后,天色尚早。张烁猛然想起,自己今天原本是打算在村里找点事做的,于是急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计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张烁满脸疑惑地看向计凌,只听计凌说道:“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咱们都已经到这儿了,我干脆再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我今天还有事呢,下次再说吧。”张烁心中有事,便想拒绝。

计凌却神神秘秘地说:“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们计村先祖留下来的神仙功法吗?”

“听我阿公说你是修道之人,对这些功法肯定感兴趣吧。那地方就在祠堂后面不远处,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

张烁闻言,微微一怔。他想起计玉曾说过,计家村的先祖似乎是得道高人,留下了一些功法,只是这片天地无法修行。

计凌的这番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现在不能修炼,不代表以后也不能。万一哪天能离开这里,说不定这些功法就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张烁不再犹豫,跟着计凌朝着祠堂后方走去。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四下寂静,唯有一座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醒目。

张烁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座石碑上,只见石碑上刻有碑文。

这便是计村先祖留下来的功法吗?

计凌在一旁说道:“你去仔细瞧瞧,看能不能看出点门道来。反正我是弄不明白,小时候我和我弟弟还在这里研究了大半天呢。”

张烁没有回应计凌,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碑文。然而,碑文上的内容繁杂而玄妙,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

“果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啊。”张烁心中暗自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张烁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体内那缕沉睡已久的暗黄色气息,竟然蠢蠢欲动起来。

那缕气息缓缓脱离丹田,朝着识海的方向飘去。张烁心中一惊,紧紧地盯着那缕气息的动向。只见它飘到识海上方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勾勒出一些文字。

看着这些逐渐显现的文字,张烁顿时觉得似曾相识,脑海中灵光一闪:“这……这不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几段碑文吗?”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惊。

计凌在一旁看着仿佛入定了的张烁,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他曾听闻修道之人在参悟高深功法时,往往会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石碑在此地屹立了几百年,无数计家村人都无功而返,他一上来就参悟了?

张烁很快回过神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碑文与识海中暗黄色气息勾勒出的文字之间存在联系时,他立刻再次聚精会神地看向石碑上的文字。

第十九章 失踪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计凌虽有些不耐烦,但看着张烁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又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留在这儿,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壁,打算眯上一会儿。

张烁不知疲倦地反复观看着石碑上的碑文,一遍又一遍,仿佛着了魔一般。终于,在他的识海之中,那缕暗黄色的气息缓缓勾勒出一座石碑的模样。这座石碑,与他面前的那座竟是一模一样,上面的文字也丝毫不差。

张烁看着那再度变得如细丝般的暗黄色气息,心中不禁又一次感叹它的神奇。

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识海中的石碑上时,却是一头雾水。

“这到底有什么用?”

就在张烁沉浸在思索中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见计凌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刚刚睡醒。

张烁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渐暗。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计凌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不停地向张烁询问着在石碑处的情况。当听到张烁说似乎真的有所收获时,计凌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咦,阿公还没回来吗?”

回到家后,计凌左右张望了一番,疑惑地自言自语。

张烁倒是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回到屋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识海中那座石碑。

他平复心绪,盘腿坐下。

这一次,张烁小心翼翼地将一道神识探入识海中的石碑。刹那间,异象骤生。只见一片虚无的空间里,无数个绿光如繁星般浮现,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中,随波飘荡。

这些绿光形态各异,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有的小巧玲珑,有的则硕大无比。

“近的……就在我几米外?”张烁心中一惊。

他试着将意识与离自己最近的那道绿光接触,瞬间,一股无形的线仿佛将他与绿光连接在一起。

张烁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好奇心驱使他将意识朝着下一个绿光飘去。

这道绿光极为巨大,在这片绿色海洋中,如此巨大的绿光并不多见。他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这些大绿光似乎都围绕在自己身旁,而远处的大多是些小绿光。

然而,这一次的尝试并不顺利。他的意识刚一靠近那道大绿光,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阻力异常之大,让他始终无法靠近。

张烁尝试了多次,却都无功而返。无奈之下,他又朝着其他绿光飞去,可结果都一样,除了一开始那道最近的绿光,其他的绿光他都无法靠近,而更远处的绿光,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他的意识根本无法飘到那里。

“所以这些绿光到底是什么?”张烁心中疑惑,退出了内视状态,陷入了苦思之中。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桌子,那根竹笛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突然想起,这根竹笛曾经也发出过绿光。

“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怀着好奇,他走近桌子,拿起竹笛。就在竹笛入手的瞬间,它突然散发出一阵绿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烁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这根竹笛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难道,那碑文上的功法是用来使用‘祖宗庇佑’的?”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正当张烁准备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仿佛一锅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张烁心中一惊,赶忙推开屋门。只见不远处的村口处,密密麻麻地汇聚了许多人。而原本还在身旁的计凌,此时早已没了踪影,显然是被这喧闹声吸引,率先跑向了村口。

就在张烁准备也朝村口走去时,旁边的屋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屋内匆匆走出。张烁转过头看去,原来是计晨。

计晨的脸色一片慌乱,双颊微微泛红,额头上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张烁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望去,只见那里背着一个包裹,包裹随着计晨的动作微微晃动,里面时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金属器物在相互碰撞。

“出什么事了?”张烁看着神色慌张的计晨,赶忙开口问道。

计晨神情凝重,语气急促地说道:“今天早上出去打猎的那批村民,到现在就只回来了一个人,其他人全都失踪了,阿公也在其中。”

张烁心中猛地一紧,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那你们现在这是……”

计晨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大家都准备进山去找他们,我哥让我带上家伙事儿,一起去。”

听到这里,张烁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村口会聚集那么多人,原来是要进山寻人。

“我跟你们一起去。”张烁毫不犹豫地说道。计玉村长对他有恩,如今村长出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而且,识海中石碑的秘密让他有了一些底气,觉得自己或许能帮上忙。

计晨却果断地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山里太危险了,我们这些进山的人都有‘祖宗庇佑’护身,你去了太冒险。”

张烁没有过多解释,默默跟着计晨来到了村口。

已经准备好进山的众人看到张烁出现,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计凌走上前来,刚准备说些什么,张烁便抢先开口:“计晨已经把事情的缘由都告诉我了,我想和你们一起进山找人。”

计凌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你……”

“别担心,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石碑那里有了一些收获吗?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有所倚仗了。”

计晨站在一旁,一头雾水,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见计凌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张烁的话,同意了他一起进山的请求。

其他村民也没有过多追问,毕竟人家是出于好心帮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大家都盼望着能尽快找到失踪的人。

天狱山广袤无垠,山峦连绵起伏,想要在这庞大的区域内寻人,难度可想而知。而且,这里危机四伏,各种凶猛的异兽在山林间游荡,时刻威胁着众人的安全。更糟糕的是,夜幕正缓缓降临,黑暗逐渐笼罩大地,这无疑给搜寻增添了更多困难。

幸运的是,众人身上都携带着“祖宗庇佑”,这些神奇的物件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为他们抵御了不少危险。在行进的过程中,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然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行动,搜寻的效率实在太低。为了更快地找到失踪的人,进入深山之后,众人决定分成几小股队伍,分散开来进行搜寻,每一小队都朝着不同方向深入山林。

张烁与计凌、计晨等人一同在山林中仔细搜寻着计玉一行人的踪迹。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突然,前方的草丛一阵剧烈晃动,一条身躯庞大的巨蟒猛地探出了头,它吐着血红的信子,三角眼中闪烁着凶光。

张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掏出怀中的竹笛。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划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巨蟒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顿时鲜血飞溅,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张烁转头看去,只见一位手持铁钩的男子站在不远处。那铁钩通体黝黑,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他赶忙向男子道谢,随后继续跟着队伍搜寻着。

就在张烁他们全神贯注搜寻的时候,空中突然飘起了丝丝缕缕的白雾。

那白雾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在四周弥漫开来,不过片刻,就将整个山林都笼罩其中。天色本就已经暗淡下来,如今被这雾气一遮,视野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张烁心中猛地一紧,急忙向四周张望,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雾气,哪里还能看到计凌、计晨以及其他人的身影。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笛,竹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瞬间溢散出柔和的绿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

“这雾起得太蹊跷了,看来计玉村长他们失踪的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脚似乎踢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张烁赶忙低下头去查看,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柄长刀。这长刀的模样有些眼熟,他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情。“这……这不是计玉村长的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除了计玉村长遭遇不测,张烁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会让他扔下这“祖宗庇佑”的长刀。

张烁缓缓捡起那柄猎刀,就在猎刀入手的瞬间,识海上方的石碑竟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瞬间与这柄长刀建立起了某种神秘的感应。这种奇妙的联系,让他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猜测。

他收起手中散发着绿光的竹笛,双手稳稳地握住猎刀的刀柄。心念一动,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柄猎刀骤然间冒出了绿色的火焰,火焰在刀身之上跳跃,散发着诡异而又强大的气息。张烁心中一惊,这柄猎刀似乎与他之前所见到的“祖宗庇佑”物件都截然不同,它所蕴含的力量,更加神秘强大。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时间去思考这些。看着四周遮蔽视野的浓重迷雾,理智告诉他,此时下山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恐惧。

“计晨?!”张烁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循着声音的来源,快步朝着前方跑去。 第二十章 玄蛟 山林深处,浓稠如墨的迷雾肆意翻涌,将四周紧紧包裹。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唯有张烁剧烈的心跳声,以及那由远及近、隐隐约约的呼喊声,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疾冲而来,狠狠将张烁扑倒在地。

张烁惊恐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可此时这张脸上却毫无生气。

那人的手中,依旧死死地攥着一把铁钩,只是原本闪烁的诡异绿光已然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张烁猛地一怔,就在这时,浓雾深处隐隐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声源处。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张烁的心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刀。刹那间,刀身迸发出幽幽绿焰,在这昏暗的迷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雾气中的庞然大物似乎被这声音所吸引,缓缓转动身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张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恐惧与疑惑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开来。刚才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村里流传已久的那个传说——这山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蛟。

想到这里,张烁的心中涌起一阵黯然。如果刚才那庞大的身影真的是传说中的蛟,那么计玉他们一行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轻轻摇了摇头,打算起身离去。

先前隐隐约约听到的计晨的声音,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准备迈出脚步的瞬间,张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应。

紧接着,他察觉到识海上方的那块石碑,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一股急切的情绪在其中涌动。与此同时,那把黝黑的铁钩,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强力牵引,从其内部缓缓飘出点点幽绿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如灵动的精灵般,朝着他手中的猎刀飞去,一点点融入猎刀上跳跃的绿焰之中。刹那间,那绿焰陡然暴涨,比之前壮大了整整一节。

“这是……”张烁疑惑,嘴唇微微嚅动,轻声呢喃着。

他下意识地转动手中的猎刀,一股更为强大且澎湃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毫不犹豫地轻轻朝着前方奋力一刺,施展出了自己跟计玉所学的那一招极为凌厉的杀技。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火光如同一头咆哮的巨龙,汹涌地滚滚向前。所过之处,浓厚的迷雾如同被巨力驱散一般迅速退散开来,周围的树木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纷纷被折断,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张烁?”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这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山林中悠悠传来。张烁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只见迷雾渐渐散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身影缓缓显现。

“计凌?”张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计凌的脸上瞬间涌起惊喜之色,快步朝着张烁走了过来。

他看到眼前被张烁刚才那一招杀技所破坏的场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心中暗自思忖,这难道就是张烁在石碑处参悟所得的神通?

而张烁看着计凌,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计晨那急切的呼喊声,他立刻神色一紧,赶忙开口问道:“你没和计晨在一起吗?”

计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慌张,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雾突然就弥漫开来,我一恍神就和其他人走散了。”

“本来我是在找我弟弟,没想到倒是先碰到你了。”

张烁低下头,目光落在计凌手中捧着的玉佩上。只见那玉佩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隐隐约约,宛如暗夜中的幽火。而当计凌慢慢调整手中玉佩的方位时,那玉佩的绿光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计凌见状,赶忙解释道:“这个玉佩能感知到另一个玉佩的位置。”

张烁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地说道:“走吧,赶紧找人,这地方太危险,多待一刻都不安全。”

计凌似乎之前也在这山林中目睹了某些可怕的场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连忙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便朝着玉佩所指引的方向匆匆走去。

他们沿着玉佩所指引的方向不断前行,越往前走,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重,仿佛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渐渐地,走在前方的计凌身影在张烁的视野里变得模糊不清,几乎快要消失不见,张烁只能凭借着那玉佩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艰难地判断着计凌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计晨!”计凌和张烁几乎同时在心中喊出了这个名字。计凌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急切,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张烁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然而,那呼喊声听起来近在咫尺,可他们奋力奔跑了许久,却感觉始终无法真正靠近,仿佛计晨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们与计晨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也不知在这浓重的雾气中走了多久,就在他们感到有些迷茫和疲惫的时候,计凌手中的玉佩突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二人见状,心中一紧,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只见那玉佩在空中缓缓悬停,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玉佩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绿光,光芒四射,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

张烁凝神看去,前方似乎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正在缓缓消融,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也渐渐向两边散去,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张烁紧紧盯着那玉佩,只见绿光逐渐黯淡下来,而眼前的通道也随之开始微微颤抖,四周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蠢蠢欲动,似乎想要重新凝聚起来,将这条通道再次封闭。

张烁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推了推还在愣神的计凌,急切地喊道:“快走!”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穿过了这条通道。

当他们成功穿过通道后,张烁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那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重新汇聚,刚刚出现的通道瞬间消失不见。而那枚失去光芒的玉佩,也从空中无力地坠落,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张烁没有丝毫停留,与计凌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的视线被前方郁郁葱葱、极为茂盛的树木所阻挡。当二人拨开这些繁茂的枝叶时,一幅宛如仙境般的奇异景象,毫无预兆地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棵高耸入云的苍天巨树,傲然挺立在这片神秘的天地之间,仿佛是连接天地的支柱。一条条湍急流淌的血色河流,在巨树四周纵横交错,犹如大地的血脉,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而在那巨树的底下,一道庞大的身影浮现。

“蛟。”这个字几乎同时在两人的心中响起,他们的眼神中闪过惊恐之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蛟龙正缓缓挪动庞大的身躯,向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逼近。

“计晨!”计凌心急如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计晨的方向拼命跑去。

张烁紧紧跟在计凌身后,他的手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猎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流露出警惕之色。

当他们来到巨树底下时,张烁丝毫不敢大意,大气都不敢出,双眼紧紧盯着那头蛟。

那蛟的眼眸一片血红,散发着摄人的光芒。然而,除了那骇人的眼睛,它的模样却美轮美奂,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俨然像是一头来自仙界的神蛟。

张烁心中清楚,传闻中计村的先祖曾败在这头蛟的手下,甚至连神兵都被它夺走。当下,他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蛟龙似乎也被他们的动静惊动,缓缓转过头来,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却似转瞬便失去了兴趣,再度将视线投向计晨,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步步紧逼,仿佛计晨身上有令它无法抗拒的诱惑。

张烁见状,心中虽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他迫切地想要试试手中猎刀上绿焰的威力,能否对这头蛟造成威胁。

随着他心中念头的涌起,识海中的神秘碑文光芒大盛,古老的符文闪烁跳跃。几乎在同一时间,手中猎刀被汹涌的绿焰瞬间包裹,那绿焰犹如来自幽冥的鬼火,散发着森冷而强大的气息。

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度转头,血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紧紧盯着张烁手中那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猎刀。

而此时,张烁只觉手中猎刀与自己心意相通,那日计玉所授的精妙刀法,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尽管学艺时日尚短,但此刻,握着这柄刀,他仿佛与刀魂合一,那刀法的精髓瞬间融会贯通,仿佛这刀法,本就是为了与眼前这头蛟龙抗衡而创。

“轰!”

一声巨响,张烁手中猎刀之上,幽绿的火焰陡然间汹涌翻腾,仿若蓄势已久的怒涛,自刀身喷薄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那庞大的蛟龙席卷而去。

那绿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震荡,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

在这汹涌绿焰的侵袭下,蛟龙也不由得身形一顿。

紧接着,蛟龙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鳞片簌簌作响,那殷红的龙血,顺着被绿焰灼烧的伤口缓缓流下,滴落在血色的大地上,瞬间洇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张烁抓准这个难得的时机,身形如电,紧跟绿焰之后,手中猎刀奋力一挥,狠狠斩向蛟龙的腹部。霎时间,蛟龙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殷红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

但那蛟龙似乎也被彻底激怒了,还没等张烁站定身形,它便高高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向着张烁猛冲过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颤抖,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与此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浓郁的血气在口中疯狂汇聚,最终凝结成一道巨大的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倾泻而出。 第二十一章 弑神枪 张烁刚稳住身形,抬眼便瞥见一道气势汹汹的巨大血芒朝着他喷涌而来。

危急之下,他根本来不及有丝毫犹豫,迅速将手中长刀横于胸前,体内灵力翻涌,瞬间刀身之上燃起碧绿的火焰,试图以此来抵挡那可怖的血芒。

眨眼间,那宛如血色潮汐般的血芒汹涌而至,与碧绿的火焰激烈碰撞。宏大的血色浪潮被这股绿芒硬生生地抵挡住,紧接着,如同被利刃劈开一般,分成两股汹涌的暗流,朝着张烁的两侧飞卷散开。

然而张烁察觉到,刀身上的绿焰在血芒的冲击下,正如同风中残烛般,逐渐黯淡、消解。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急切与不安。

就在绿焰即将消散殆尽,张烁几乎陷入绝境之时,他突然感觉前方那股压迫感减弱了几分,血芒似乎也变小了。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块温润的玉佩不知何时竟悬停在他的身前。玉佩之上,幽幽绿光流转,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地抵御住了那即将将他吞噬的血芒。

不远处的玄蛟,原本以为张烁即将在血芒中化为灰烬,却不想突然被这变故打断,顿时恼羞成怒。它愤怒地嘶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计凌和计晨二人狠狠冲撞过去。

计凌和计晨二人眼见玄蛟气势汹汹地冲来,脸上瞬间露出惊慌之色,脚步凌乱地四处躲窜。

计凌的‘祖宗庇佑’,早就被当作破除这处屏障的关键之物,遗落在了外面,此刻根本无法借助它的力量来抵御玄蛟。而计晨同样心慌意乱,之前他操控着玉佩,帮助张烁逃过一劫,可如今想要收回玉佩,已经来不及了。

张烁见状,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着玄蛟的后背飞奔而去。

此时的猎刀之上,绿焰不再如先前那般旺盛夺目,但那残存的绿焰之中,却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在张烁的奋力挥舞下,朝着玄蛟的后背狠狠砍去。

玄蛟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钢鞭般迅猛甩动。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张烁连人带刀被狠狠抽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

不过,这一击虽然让张烁受伤,但也成功为计晨争取到了时间。

那玉佩重新回到了计晨的手中,计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大声呼喊:“哥,快过来!”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绿色屏障从计晨的手中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坚固的护盾,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计凌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顾不上身上的狼狈,急忙朝着计晨的方向奔去。

“砰砰!”

玄蛟眼见计凌即将躲入绿色屏障之中,心中焦急万分,口中发出愤怒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发炮弹般,一次次狠狠地撞击在那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屏障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

计晨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心中暗自庆幸:“还好……”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噗”的一声闷响传来,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从他的脚底迅猛蹿升,瞬间蔓延至全身。紧接着,无尽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疼得他五官扭曲,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张着嘴巴,艰难地看着计凌朝着自己奋力奔来。

“哥……”计晨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计凌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柄暗红色的枪影贯穿了计晨的身躯,鲜血如泉水般从计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将计晨的衣衫迅速染得通红。他似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脚步也变得迟缓而僵硬。

张烁同样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玄蛟的身上。只见玄蛟口中衔着一柄暗红色的长枪,枪身之上,浓郁的魔气如黑色的烟雾般翻滚涌动,扑面而来的魔气让空气都变得阴冷而压抑。

看着这柄长枪,张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传说。

那柄原本属于计村先祖的神枪。可眼前的这把枪,魔性四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与传说中神枪截然不同,根本不像是常人能够使用的武器。

刚刚,他亲眼看着那一道血红的枪影如闪电般从枪身中疾射而出,势如破竹般轻松刺破了计晨所施展的绿色屏障,瞬息而至,最终径直贯穿了计晨的身躯。

计凌渐渐从震惊与悲痛中缓过神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鲜血不断流淌的计晨,泪水决堤夺眶而出,痛苦的哀嚎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惨。

玄蛟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戏谑。它高高扬起头,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下一刻,那柄神枪在它的操控下,再度蓄势待发,浓郁的魔气如漩涡般在枪尖凝聚,似乎下一秒便会如利箭般刺出。

此刻的计凌,哀莫大于心死,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对周围的危险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那柄神枪带着凌厉的气势再次刺下。而随着计晨倒地,原本垂落在地的玉佩,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般冲向空中的枪影。

“砰”的一声巨响,玉佩瞬间爆裂开来,无数道碧绿的光芒从中飞射而出,如同一层层细密的光幕,试图阻挡那来势汹汹的枪影。

而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竟真的挡住了神枪的这一击。计凌也在这巨大的声响中回过神来,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巨大的血色枪影再次在玄蛟的操控下凝聚起来,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呼啸着朝他们再次袭来。

张烁目睹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玉佩已经碎裂,而他手中的猎刀,刀身上的绿焰也如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张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支竹笛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那道凝聚好的枪影再次如流星般落下,巨大的枪影铺天盖地,将他和计凌都笼罩其中。

计凌似乎已经接受了这即将到来的结局,放弃了抵抗,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飞速逼近的枪影,整个人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

枪影转瞬即至,张烁在极度的恐惧与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猎刀,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但这柄已经残破不堪的猎刀,在神枪的强大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下一刻,猎刀瞬间爆裂开来,锋利的刀片如飞溅的碎片般划破张烁的脸颊,鲜血顺着他的脸庞缓缓流下。

而那道枪影,丝毫没有减缓速度,依旧朝着张烁狠狠推来。

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道巨大的枪影在张烁的瞳孔中不断扩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的生命彻底终结。

张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血液流速加快,全身的机能在这生死一刻被彻底激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就在此时,张烁识海上方的那块神秘石碑,突然光芒大作,紧接着化为一道璀璨的流光激射而出,稳稳悬停在他的头顶上方。

第二十二章 幕后之人 刹那间,奇异的景象接连发生。

首先是张烁手中那已然爆裂的猎刀,刀身之上竟一点点溢出微弱的绿光,这些绿光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头顶的石碑飞速飘去。

紧接着,在之前玉佩爆裂的上空,一股庞大的绿色光芒如巨龙般盘踞着,而后猛地朝着石碑俯冲而下,融入其中。随后,四面八方,无数道不知从何处涌现的绿光,如同点点萤火,在这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飘来。

它们越聚越多,逐渐汇聚成一条耀眼的绿色星河,那壮阔的景象,仿佛能照亮整个黑暗的世界。

随着石碑不断吸收这些绿光,原本虚幻的它变得愈发凝实起来。到最后,它竟与祠堂后面的那块石碑别无二致,只是此刻的石碑,散发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其中隐隐蕴含着道的韵味,让人望之生畏。

突然,石碑光芒大盛,刺得人几乎无法直视。紧接着,刻在碑上的古老文字竟如同活了一般,纷纷脱离石碑,朝着那来势汹汹的枪影涌去。那些文字在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原本缓慢推进、势不可挡的枪影,竟在这些文字的冲击下渐渐被瓦解。枪影上的血色光芒不断消散,魔气也如烟雾般渐渐散去。

随着危机消解,原本凝固在空中的一切,再一次恢复了流动,时间重新开始流淌起来。

玄蛟目睹眼前这般景象,心中惊惧到了极点。

它故技重施,再次凝聚枪影,然而这一次,玄蛟的动作中明显透露出了退意。它匆忙放出一道枪影后,便迅速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慌不择路地朝着身旁的苍天古树攀爬而去,试图借此逃脱。

张烁察觉到了玄蛟的意图,心念一动,头顶的那座石碑刹那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玄蛟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那些刚刚成功瓦解了枪影的古老文字,再次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新射出的枪影紧紧封锁住,使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玄蛟看到石碑飞速逼近,心中的恐惧更甚,它拼命加快了攀爬的速度,想要尽快躲入古树的枝叶之间。可那石碑的速度极快,转瞬便来到了它的头顶上方。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玄蛟竟孤注一掷,猛地将口中紧衔的神枪掷了出去,企图以此来拖延时间。

神枪与石碑在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二者瞬间各自倒飞出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柄神枪直直插入了计凌身旁的地面,枪身震颤不已,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玄蛟此时已快要爬至苍天巨树的高处,眼看就要消失在茂密的枝叶之中。说时迟那时快,那些刚刚瓦解完枪影的文字,如同一群敏捷的飞鸟般疾速飞来,将玄蛟团团笼罩住。

玄蛟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不安地发出阵阵怒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而那座石碑于半空之中,在此刻竟持续不断地膨胀变大,气势如虹,逐渐变得犹如巍峨山岳般雄浑壮观。

紧接着,它挟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玄蛟迅猛压下,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刹那间,“轰”的一声巨响冲天而起,声浪滚滚,连此方天地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玄蛟在石碑所释放出的强大力量笼罩中,庞大无匹的身躯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巨大的蛟龙之躯,一寸寸地缩小,最终竟化为了一根纤细的黑线,缓缓没入了石碑之中。

随后,那些原本悬浮在玄蛟周围,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古老文字,恰似归巢的蜂群般,密密麻麻地朝着石碑飞涌而去。

它们井然有序地涌入石碑之内,当最后一个文字融入石碑的瞬间,玄蛟那残留于世间的气息,如同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散,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放眼望去,只见那棵巨树粗大的枝干上,突兀地立着一块石碑。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自亘古而来的神秘气息。

玄蛟被那石碑镇压了?

张烁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瞬间涌上他的全身。这场与玄蛟的恶斗,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好在一切都终于结束了。

而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张烁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的眼前浮现出计晨那渐渐失去生机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还有那些计家村的村民们,他们此刻生死未卜。

他们仿佛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命运的丝线牵引,与这头凶残的玄蛟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这里,张烁的眉头紧紧皱起。而后,他又想起了计凌。

“对了,计凌呢?”张烁心中一惊,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转头寻找。

在张烁的视野里,计凌手中紧握着那柄神枪,正缓慢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要去做什么?

张烁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大声呼喊:“计凌!”

可计凌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旧自顾自地前行。张烁看着身旁计晨那冰冷的尸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视线追随着计凌,突然,在远处的昏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看上去尤为熟悉,张烁凝神望去,不禁脱口而出:“计玉村长?!”

他心里顿时涌入一阵欣喜,既然计玉村长安然无恙,说不定其他计家村的人也都还活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惊愕失语。

只见计凌的背影微微一颤,握着神枪的手臂缓缓抬起,竟毫无预兆地朝着计玉抽了过去。

计凌的枪法十分拙劣,根本无法发挥出神枪的丝毫威力,计玉只是轻轻一侧身,便轻松躲过了这一击。紧接着,计玉猛地伸出一掌,切向计凌握枪的手背。

计凌霎时吃痛,手中的枪瞬间脱手而出。计玉眼疾手快,顺势接过神枪。那枪身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抽打在计凌的身躯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计凌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滩刺眼的血迹。

张烁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计玉便提着神枪,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来。而在张烁愕然的目光下,计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为诡异的眼睛,既没有计村人特有的雾白色,也不像普通人的眼睛那般清澈明亮,而是充满了浓郁的魔意,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不是瞎子?!

张烁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脑海中迅速回忆着。他望向计玉的眼眸,总觉得似曾相识。突然,他想起来了,这双眼睛和妘姜曾经射杀的那位入魔的大翌族人的眼睛极为相似,只是计玉眼中的魔意更加强盛。

就在这时,计玉那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传来:“我在此方天地谋划这么久,杜撰一个令人思之发笑的传说故事,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贪婪地盯着手中那柄暗红色的长枪,喃喃自语道:“罗睺大人的弑神枪,终于归吾所有!” 第二十三章 计玉 罗睺?弑神枪?

张烁看着面前的计村村长,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却让他觉得陌生。看着对方疯魔般的神态,张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残损的猎刀。

“你是想用那柄破刀来对付我?”计玉嗤笑道。他随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弑神枪,信步走来。

“当初我降临这方天地,受困于天道规则的压制,在那玄蛟面前铩羽而归,没能夺得弑神枪。”计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后来,在山脚下我发现了那块神秘的石碑。我日夜钻研,费尽心血,却始终只能领悟其中一二。更何况这方天地灵气匮乏,参悟之路更是难如登天。”说到此处,计玉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收获。你手中的那柄猎刀,便是我依据碑文中的奥秘所铸就的第一件魔罗宝物。”计玉的目光落在张烁的猎刀上。

“那些愚昧的村民,竟真以为这是祖宗庇佑的神物,简直可笑至极。”计玉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话音刚落,计玉突然抬起手中的弑神枪,枪口对准了远处倒在地上的计凌。瞬间,丝丝缕缕的血气从计凌的身体中缓缓飘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没入弑神枪中。

张烁见状,想要上前阻止。

他下意识地神念一动,只见识海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座石碑的虚影,可是此刻那石碑沉寂无声,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这时,计玉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癫狂:“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变换了无数身份,潜藏在计村,只为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我一直在等,等有人练成天命碑法。而我用魔罗宝物收集的这方天地众生的魂魄,助他斩杀那玄蛟。”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就知道,这一天要到来了。”计玉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

“作为你帮我达成心愿的回报,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当年魔祖手中神兵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计玉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不过眨眼间,他便变得高大无比。

张烁心中一紧,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他竟从计玉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迷雾中那道巨物身影,并非是玄蛟,而是显现出真身的计玉?

所以那些死去的村民,是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烁心中的猜想,计玉缓缓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颗殷红的血珠。那血珠一出现,四周顿时血气弥漫,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血珠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迅速融入弑神枪中。刹那间,弑神枪红芒大盛,耀眼夺目。原本虚幻的枪影在这股巨量血气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虽然被这方天地的天道规则压制,但借助这群计村人的血气,这弑神枪也勉强能发挥出一点威力了。”

计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烁,冷冷开口道:“你修习的天命碑法眼下缺少魂魄之力的加持,而手中的魔罗宝物如今也不过是一块废铁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手段来?”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红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张烁猛扑而来。

红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张烁心中一紧,此刻他的识海之中一片平静,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的异变。手中那柄猎刀,此刻也毫无动静,没有一丝绿焰迸发而出。

绝境?

想来没有。

没有丝毫迟疑,张烁迅速祭出了那根竹笛。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手段了,虽然不确定是否会有效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根看似普通的墨色竹笛,在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之下,竟瞬间从内部爆发出了耀眼的绿光。

那绿光极为强盛,比张烁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件魔罗宝物所散发的光芒都要夺目。而且,这绿光中还隐隐透露出一股别样的气息。

这绿光是从哪来的?

计玉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疑惑。

张烁同样满心不解,要知道,之前天命碑镇压蛟龙的时候,不是早就将魔罗宝物里的魂魄消耗殆尽了吗?

莫非……这不是魔罗宝物?

那耀眼的绿光如潮水般迅速溢散开来,就如同张烁此前在血海涡流中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样。它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将那即将落下的巨大血芒枪影紧紧包裹住。

紧接着,绿色光团里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头巨兽在其中激烈厮杀。那血芒枪影不断地挣扎、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绿色的屏障。随着时间的推移,枪影的力量逐渐被消耗,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波动后,彻底消散殆尽。

计玉看着那被消解的血芒枪影,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耗费了大量的血气,才换来的这一击,竟然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墨色竹笛,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竹笛究竟是何物?

他并非没有见过这根竹笛。当初计凌将竹笛拿给张烁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还曾仔细地端详过。可那时,他并未察觉到这笛子有任何特殊之处,便没把它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如今这看似不起眼的疏忽,竟成了左右战局的最大变故。

不过,计玉毕竟身经百战,很快便回过神来。虽然自己的最强一击未能如愿以偿,但他觉得对方也不见得能再次施展这竹笛的神力。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张烁使用这手段。

计玉心中这般想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起手中的弑神枪,朝着张烁飞奔而去。

此刻,他虽无法再次施展弑神枪那恐怖的威力,但凭借着这具强悍无比的肉身,每一次出枪都势大力沉。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手中的枪便如同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张烁急射而去。

就在这时,那根墨笛所散发的耀眼光芒突然猛地一缩,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随后直直地坠落在地,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张烁根本来不及多想,急忙扭转身躯,试图躲避这凌厉的一枪。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只见计玉猛地一个回马枪,枪身在空中一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朝着张烁刺来。

张烁心中一惊,赶忙躬身躲避,可这一次,他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只听“噗”的一声,枪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身体,所幸避开了命穴,但左边的整个肩膀还是被贯穿,血花四溅。

一股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张烁的意识。

但他强忍着这股剧痛,牙关紧咬,双眼死死地盯着计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同时,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应对之策。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响传入了张烁的耳中。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退到了计凌的身旁。

计凌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气若游丝,整个人因先前被计玉吸食血气而变得干枯消瘦,完全没了人形。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张烁,嘴唇艰难地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对不起……”

张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计凌。虽然他并不清楚计凌先前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从计凌的神情和话语中,他能感觉到计凌似乎因为弟弟的死,对这个所谓的父亲计玉充满了愤怒。

“刀……”计凌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什么?”张烁凑近了一些,疑惑地问道。

“刀借我。”计凌的声音微弱却又坚定。

张烁有些不明所以,可他手中的那柄猎刀如今已经破碎不堪,对他来说确实如同虚设,于是便将刀递给了计凌。

计凌接过刀,缓缓抬起头,看向计玉,说道:“我和计晨都是孤儿,承蒙你收养,如今计晨已经还了你的恩情,也该轮到我了。”

计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的脸色瞬间巨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计凌转过头来,对着张烁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去祠堂凑热闹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找不到好位置,后来我就养成了踩点的习惯。”

张烁一愣,他隐隐觉得计凌的话里似乎另有所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玉佩。”计凌缓缓吐出两个字。 第二十四章 落幕 “玉佩。”计凌用尽全身力气,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

“玉佩?!”计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手中的弑神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在计凌话音落地的瞬间,他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朝着计凌和张烁疯狂飞奔而来。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重锤敲击在张烁的心头。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猛地喷溅而出,那殷红的颜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迅速模糊了张烁的视线。

张烁眼前一片血红,只隐约看到计凌那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轰然倒下。

计凌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残破的猎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这时,张烁才明白,计凌竟是选择了自我了结。

玉佩。这两个字在张烁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就在计凌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还有一件留存的魔罗宝物。它被计凌“落”在了迷雾中。

张烁心中五味杂陈,在计玉那充满惊恐与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合上了双眼。

在一片静谧得近乎死寂的虚无之境,张烁的意识如同一缕飘散的轻烟,缓缓汇聚、苏醒。

当他终于恢复视觉,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初入此空间时那片辽阔无边的绿色海洋。

它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只留下一片空旷寂寥的虚无。

张烁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怅惘,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这空旷的虚无,投向远处。

就在视线的最尽头,一道庞大而耀眼的绿光,宛如夜空中最夺目的星辰,在虚无中缓缓浮现。

那绿光散发着柔和却又充满力量的光芒,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张烁的心神。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张烁心中陡然升起,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那道绿光的方向缓缓靠近。随着每一步的迈进,那道绿光愈发清晰,光芒也愈发强烈,一种温暖而又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终于,他来到了绿光的面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朝着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绿光触摸而去……

此时,站在一旁的计玉,见张烁仿佛被定住一般伫立在原地,脸上顿时浮现出凶狠的厉色。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弑神枪,青筋暴起。紧接着,他奋力一跃,朝着远处的张烁狠狠地劈下。

枪身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离张烁越来越近,计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张烁被劈成两半的惨状。然而,就在枪身即将落下,与张烁的身体接触的瞬间,想象中鲜血四溅、骨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计玉满脸疑惑望去,只见那锋利的枪刃竟然重重地劈在了一座石碑之上。坚硬的枪尖与石碑碰撞,火星四溅。

计玉顿时大惊失色,原本因狂喜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股宏伟而又神秘莫测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暗流,从石碑中汹涌而出。

张烁缓缓睁开双眼,心神微动。刹那间,计玉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干瘪,转瞬间便被吸入石碑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紧接着,天命碑和弑神枪同时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声响在这寂静的虚无中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这一刻,张烁只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渐渐被晨光撕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柔和的晨光照耀在巍峨的天狱山上,那曾经弥漫在山间、令人心生恐惧的迷雾,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殆尽。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呱呱”叫着,落在了地上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它用尖尖的喙轻轻啄了啄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猛地振翅飞走,只留下那道身影在原地。

片刻后,那道身影缓缓动了动,吃力地站起身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望向不远处,眸光闪烁,随后缓缓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暗红长枪,将其背在身上。

而后,他的视线又落在远处的那棵苍天古树。

到了古树旁,他蹲下身子,动作缓慢而又沉重,将计凌和计晨的遗体小心地埋葬在树下。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着计村村口走去。

在村口,一道身影从远处逐渐走来,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位背着暗红长枪的高大少年,正是张烁。

他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村子,心中一片默然。曾经热闹的村落,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原本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计玉或许只对那些持有魔罗宝物的村民下手,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为了滋养弑神枪,祭炼那血珠,计玉还是对整个村子痛下杀手。

张烁缓缓仰头,望向天空。在这片天地间,如今只剩下鸟兽飞禽,它们自由自在地飞翔着。

“我又该何去何从呢?”他在心中暗自呢喃,声音在这寂静的村子里回荡,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就在这时,张烁突然感觉到怀中微微发热,紧接着,一道流光如闪电般从他怀中疾射而出。

他下意识地看去,原来是那根墨笛。自它成功抵御了弑神枪的致命一击后,便一直悄无声息,如同沉睡了一般,没想到在此刻,它竟突然现身。

墨笛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宛如一颗夜空中的绿星,朝着北方快速飞去。张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毕竟,当初他就是跟着这墨笛来到了这片神秘的天地,或许此刻,它真的能引领自己找到离开的出路。

然而,随着不断跟随墨笛前行,张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发现,这墨笛所指引的方向,竟像是通往祠堂的路。他不禁暗自思忖:“莫不是出口就在祠堂?”

很快,张烁来到了祠堂附近,看到了那熟悉的石碑。他望着石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此时,原本飘在空中的竹笛缓缓落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张烁识海中的天命碑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顿时与手中的墨笛心意相通,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是说,让我用弑神枪击碎它?”张烁喃喃自语。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他的动作却十分迅速,毫不犹豫地卸下了背上的弑神枪。他紧紧握住枪身,可很快便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从未学过枪法,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把枪。

但此刻也别无他法,张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蛮力,奋力抽动手中的枪。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石碑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仔细看去,石碑内部似乎早就布满了裂痕,仿佛失去了某种关键的支撑,变得脆弱不堪。

“这么容易?”张烁心中一阵惊喜,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如法炮制,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手中的枪。

终于,在张烁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面前的石碑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可就在石碑倒下的瞬间,异象突起。张烁只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地下涌动。紧接着,原本殷红的天空骤然出现了无数个巨大的窟窿,如同被撕开的天幕。而后,浩瀚无边的血海如同汹涌的潮水,从那些窟窿中疯狂倒灌而下。

张烁被眼前这恐怖的景象惊得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记了思考。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手中的墨笛再次有了动静。

墨笛缓缓飞起,悬停在空中,并且不断变大,直至大到一个人可以稳稳地站立在上面。张烁来不及多想,连忙抬脚踩了上去。

他放眼望去,只见这片天地,此刻竟如同一个巨大的容器,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疯狂地往这个容器里灌水。

墨笛被一层耀眼的绿光紧紧包裹着,缓缓朝着天空飞去,最终一头钻进了那巨大的窟窿之中……

在那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巨大苍天古树上,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此人全身都被一件宽大无比的袍子紧紧裹住,袍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此刻,那人静静地站在古树的高处,目光越过茫茫血海,朝着远方眺望。入目所见,唯有那无边无际的血海在翻涌,波涛汹涌,而脚下的这棵巨树,却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岿然不动,稳稳地扎根于这片奇异的天地。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在他的身后,一座石碑静静地矗立着。石碑通体散发着一种自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神秘气息。仔细看去,在石碑光滑的表面上,有一道极为细微、难以察觉的黑线。

那人伸出手,轻轻一抓,那道黑线竟如同有生命一般,被他抓入了手中。他低下头,只见掌心之中,一头仅有指头大小的蛟龙正在奋力窜动。

“一码归一码,当日将弑神枪放入你腹中,致使你受魔气侵染,心性大变。”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注定的过往。“现在你也算完成了使命,便放你走吧。”

话音刚落,他随手一抛,那只小小的蛟龙便如同一颗流星,坠入了下方的血海中。紧接着,在血海的深处,一道阴影开始不断变大,仿佛有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正在苏醒。片刻之后,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天地,随后那道阴影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脚下的血浪依旧在疯狂翻涌,那人迈步走到古树的枝干边缘,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那物一从袖中出现,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不远处的血海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艘古朴的木船。

他抬脚踩上木船,只见他的手放在嘴边,似乎想要吹奏什么,可又缓缓放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木船缓缓启动,朝着茫茫血海深处驶去,最终消失在那无尽的血色迷雾之中…… 第二十五章 魔城 轰隆!

刹那间,无尽的雷光如龙蟒般肆虐闪烁,紧接着,一声惨厉到极致的凄叫划破虚空。

强良神色冰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那头散发着准圣初期强大气息的血麒麟。

在雷光的肆虐下,血麒麟的身躯渐渐消散,化为一道冲天而起的血柱,融入那诡异的幽冥血海之中。待血柱彻底消失,强良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段时间,他已不知斩杀了多少强大的血灵,而眼前这只血麒麟,无疑是其中最为难缠的一个。

在强良身旁,立着两道倩影,正是大巫九凤和祖巫后土。

不远处,那只白犬在血海边缘来回徘徊,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可入目之处,除了那片翻涌的血海,别无他物。

强良心生疑惑,他转头望向祖巫后土,眼神中充斥着探寻之意。

后土微微皱眉,目光凝视着血海深处,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血海下方,缓缓说道:“我能察觉到那方天地的存在,只是那方天地的天道似乎在极力排斥我们,没有合适的钥匙,我们难以进入。”

强良微微颔首,凝神聚气,周身雷光再度暴涨,光芒大盛。他紧紧盯着血海,似乎想要凭借强大的洞察力,看穿这诡异血海下隐藏的秘密。

九凤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打断强良。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从他的举动中,她看出强良正打算以自身强大的力量强行破除禁制。

“如今我们对那方天地的情况一无所知,还是不要轻易打草惊蛇为好。”九凤的声音急切。

他们三人,两位准圣巅峰强者,一位准圣初期强者,实力强大无比,自然不惧怕任何敌人。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弑神枪,倘若贸然行事,惊动了那方天地中的未知存在,对方很可能不会与他们正面交锋,而是带着弑神枪远遁而去。

就在他们思索应对之策时,原本就不平静的血海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天边的煞气云海也开始疯狂涌动。血海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上翻涌,与煞气云海迅速汇聚,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暗红色风暴。这风暴遮天蔽日,威势惊人。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齐齐望去。

只见在那暗红色的风暴中心,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此人身形高大,身着血红道袍,衣袂在风暴中猎猎作响。他周身悬浮着两柄宝剑,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意,令人心生畏惧。

紧接着,唰唰唰几声轻响,又有数道身影凭空降临。他们周身魔气四溢,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几位把这幽冥血海搅得如此天翻地覆,可有些失了做客之道。”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从血色风暴中悠悠传来。

众人听到这声音,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一间古朴的木屋中,浓郁的药草香气肆意飘荡。屋内,一位双目失明的老者静静地坐着。在村子里,还有着生有异瞳的村民,他们在举行着一场庄重的祈求祖宗赐福的仪式,围绕着墓碑,口中念念有词。

不远处,天狱山巍峨耸立,山中被一层神秘的迷雾所笼罩。传说中,山中有蛟蛰伏。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张烁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竟被一片汹涌的血海淹没,令他的视野一片血红。

张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这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梦魇,瞬间让张烁的脑海中浮现出说话之人的模样——一个蜷缩在长袍中,身形消瘦,宛如幽灵般的船夫。

“小友,你醒了。”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

张烁缓缓抬头,目光有些呆滞。当他看清身前之人时,心中猛地一震,眼前的老者与他脑海中的身影竟丝毫不差。

他满脸愕然,这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条木船之上。极目远眺,入目之处唯有茫茫血海,那血一般的海水翻涌着。

而站在船头的船夫,身形佝偻,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枯手,那手仿佛没有一丝生气,如同枯枝一般。他手中紧握着一个竹笛,竹笛中吹出的曲调戚悲哀怨,如泣如诉,在这寂静的血海之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怎么会在船上?

张烁心种疑惑,紧锁着眉头,开始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记得自己当时奋力打碎石碑,随后顺着竹笛的指引,从天空一处窟窿冲出。紧接着,无尽的血水汹涌袭来,将他彻底淹没,等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时,便已身处这条船上了。

张烁看向眼前的老者,刚要开口询问,却被老者那低沉的声音抢先打断:“到了。”

“到了?”张烁心生困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朝着老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茫茫血海的尽头,一条若有若无的黑线隐隐浮现。

那是什么……

随着木船缓缓向前行驶,距离那道黑线越来越近,一座规模庞大的城池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张烁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上,竟然会有如此宏伟壮观的城池。

待船更加靠近,张烁终于能够仔细看清这座城的模样。

这座海上之城通体呈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城墙之上,雕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奇鸟异兽浮雕,那些浮雕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船缓缓地停靠在岸边,轻柔的晃动让还在愣神中的张烁猛地回过神来。他眼神警惕,紧紧盯着面前的船夫:“你又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这船夫神秘莫测,之前就将自己扔到一个奇异无比的天地之中,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自己刚一醒来,又被带到了这座阴森的黑城,这让张烁心中充满了不安。

然而就算如此,张烁也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船夫的半张脸被宽大的长袍遮住,可即便如此,张烁还是隐隐感觉到对方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只听船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早就说过要带你到对岸吗?这里,便是对岸了。”

张烁看着船夫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他忍不住反驳道:“去对岸?你之前不是已经带我到计家村了吗?”

“计家村?那是什么地方?”船夫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小友,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吧?上了这船后不久,你便睡着了。许是做了些古怪的梦,把梦境与现实混淆了。”

“梦?”张烁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是梦?

那些计村的村民,那玄蛟,还有那传说中的弑神枪,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中一般,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张烁觉得眼前的船夫一定是在故意玩弄自己,他坚信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那些经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绝非仅仅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张烁脑海中划过。

“弑神枪!”张烁心中一惊,猛地回过神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带出了弑神枪,只要找到那把枪,就能证明一切。他赶忙焦急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然而,找了一圈后,始终不见那把枪的踪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就在张烁不知所措之时,陡然间,眉心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霎时惊愕,急忙凝神感应。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受天地规则的束缚,而且这次奇异的经历,加上修炼了天命碑法,让他原本就已临近突破的境界,水到渠成踏入了地仙后期。

那股从眉心传来的刺痛,根源正是识海。张烁赶忙内视,只见识海上方,一座虚幻朦胧的石碑静静悬浮着。在石碑不远处,一柄暗红色的长枪同样悬于空中,枪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狂暴魔气,正是这魔气,引得他眉心阵阵刺痛。

不过,好在有天命碑的存在,那股狂暴的魔气被压制了几分。尽管张烁仍感觉神识有些昏沉,但暂时看来并无性命之忧。

“弑神枪真的存在!”张烁心中一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实经历过的。

可刚放下的心,又很快提了起来。

为什么船夫会认定计家村只是自己梦中的场景呢?是船夫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在故意耍弄自己?

但无论如何,此刻纠结这些问题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张烁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那丝昏沉,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黑城。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多地了解这座城的信息,这才是对自己眼下最有帮助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烁心中所想,船夫也将目光投向那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城池,缓缓开口说道:“此乃一座魔城。在道魔之争大局已定之时,部分魔神为求生存,纷纷逃离至这片血海上,而后在此地建立起了这座城池。” 第二十六章 少女 张烁听闻此言,脸上浮现惊愕之色。

这里竟是那些魔神如今的巢穴。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己就这般毫无掩饰、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船夫见状,轻轻嗤笑一声,说道:“看起来,你的运气还算不错,那些魔神似乎都不在城内。”

张烁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松,但他并未完全放下警惕。毕竟,这船夫的话究竟是否可信,目前还难以判断。

“走吧,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既然你有本事引得这冥船前来,我便依言将你送到此处。至于之后如何回去,等你进入魔城,自然就会知晓。”

张烁没有回应,而是默默走向岸边。

他看着着那艘木船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血海的尽头。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这船夫的对手。虽然不清楚这船夫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但眼下,也只能按照船夫所说的去做。

张烁转头,目光锁定眼前的黑城。若船夫所言不假,那自己说不定真能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寻得一线生机。

“回去的方法,真的入城之后就能知晓?”他喃喃自语,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自行离开显然是行不通的。先不说这茫茫血海无边无际,自己根本无从辨别方向,单说此处已身处血海腹地,这血海深处,不知潜藏着多少实力远超自己的恐怖存在。之前,他不过是往深处走了一小段路,就差点命丧在那诡异的花海之中,所幸遇到那艘冥船。

而后上了冥船,一路畅行无阻,才能抵达这座魔城。倘若孤身一人置身于这血海深处,只怕下一秒就会身死道消。

想到这些,张烁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朝着魔城走去。如果船夫的话是真的,那些魔神此刻都不在城内,那眼下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随着一步步走近,张烁仰头,心中惊叹。这魔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巍峨壮观,隔绝了城内与城外的世界。

他将目光投向正前方,心中不禁一怔,这魔城此时竟城门大开。站在城外,能隐约窥见城内的一些景象。

城内一片空荡寂寥。即便如此,张烁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缓缓踏入城内。

城内光线昏暗,宛如夜幕降临。一团团黑气在空中缓缓漂浮,似有生命般游动。在这些黑气之中,零星闪烁着一些幽冥之火,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所以自己要从哪里获取信息?

张烁茫然,没有任何头绪。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去。

也不知在这昏暗的城内走了多久,深入到了何处,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听起来像是铃铛的声响。

张烁的心猛地一紧,他瞬间警惕起来,迅速环顾四周。然而,入目所见,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丝毫人影的踪迹。

他就这样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铃铛声却似乎再也没有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正当张烁逐渐放松警惕,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了错觉,准备抬脚继续前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那声音轻柔得仿佛有人正靠在他耳边低语:“这是哪里来的迷路的小羊羔?”

张烁的心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柄暗红色的长枪刹那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当弑神枪入手的那一刻,一股阴冷而又狂暴的魔气如同一股暗流,迅速侵入他的体内。张烁只觉自己的心神霎时间有些昏沉,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然而此刻的危急状况让张烁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股侵入体内的魔气带来的不适,猛地将手中的弑神枪向身旁奋力挥去。

如今的他,实力不仅已经恢复,还更上一层楼。随着他一声低喝,浩瀚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灌入枪身。弑神枪顿时枪芒大盛,枪身闪烁着刺眼的血色光芒,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闪电,向着他的周身迅猛劈去。

在转头挥枪的瞬间,张烁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一刻,他不禁愣住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一滞。

映入张烁眼帘的,是一位少女。她的眼眸纯净得如同山间的清泉,此刻正趴在他的肩头,脸上挂着天真笑容。

她真的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吗?

张烁心生疑虑,但手中挥出的长枪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少女见那闪烁着血色光芒的长枪猛地朝自己挥来,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她急忙伸手在张烁的肩膀上一拍,借着这股力量,如同一道轻盈的影子般向后飞速掠去。

那血色枪芒势如闪电,眨眼间便已追至少女身前,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将她贯穿。

张烁紧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见她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若是她真的想要害自己,刚才那般近的距离,自己必死无疑。心中这般想着,他刚打算收一收手中的力道,却惊愕地看见,那少女突然张开嘴巴,猛地用力一吸。

只见那道枪芒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溜烟地被她吸入口中。少女的两颊瞬间鼓起,而后开始做出咀嚼的动作,紧接着,她的喉咙一阵鼓动,那枪芒便被她吞入了腹中。随后,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警惕地紧紧盯着张烁。

张烁被这顿操作给震惊到了,还能这样玩?

但很快,他便再次警惕起来,眼前的少女显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其他的手段。想到这里,张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柄。

在这压抑氛围中,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突然开口道:“你这人真是无礼,我还没跟你计较你突然闯入我家的事呢,你倒好,连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拿枪刺我。”

少女一脸的不满,一双大眼睛气鼓鼓地盯着张烁,紧接着又嘟囔着:“等我那些伯伯回来,我一定要跟他们好好告状,让他们教训教训你。”

一开始,张烁只当这少女是小孩子心性,对她的这番话并未放在心上。可当听到少女说的最后那句话时,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我的魔神伯伯?有关系不早说。

少女瞅见张烁那大惊失色的慌张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这下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哼哼。”

“闯入少女家中,还拿枪对着她。要是让我那些伯伯知道了……”

“打住。”看着越说越离谱的少女,张烁服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少女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张烁心生警惕,但还是跟了上去:“去哪?”

“你猜。”少女笑嘻嘻地说着,突然把脸凑到张烁跟前。 第二十七章 界域仙舟 耳畔,潮汐之声绵绵不绝。

张烁跟随在前方那名叫洉落的少女身后,在蜿蜒曲折的小径间穿梭,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座阁楼跟前。

这座阁楼背对着那片血海,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尤为独特。

张烁驻足,目光在阁楼上下逡巡。

只见它周身散发着古朴而又纯粹的气息,与先前见过的那些被魔气笼罩、阴森恐怖的建筑截然不同,反倒多了几分宁静祥和。

他微微眯起双眼,集中精神仔细端详,发现阁楼的大门之上,波光闪烁不定,隐隐有奇异的符文流转,显然是被施加了强大的禁制。

洉落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张烁,随后将手轻柔地覆盖在那扇布满禁制的门上。

她的手指在门板上缓缓摸索着。不多时,原本在门上肆意游动的光波,如同被吹散的薄雾,点点消散开来。

“进来吧。”

洉落轻声说道,随即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张烁皱了皱眉头,朝门内望去,只见阁楼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书架,层层叠叠的书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整个阁楼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看来这里似乎是一座藏书阁。

她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张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但此刻的他并没有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暗自调动体内的灵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如今暂时答应她的要求,不过是最为稳妥的做法。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并没有想致自己于死地。

张烁小心翼翼地踏入阁楼内,眼前的景象瞬间将他吸引。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只见阁楼之中,无数古籍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层层叠叠的书架仿佛延伸至无尽的虚空,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洉落穿梭在书架之间,眼神急切,口中不停喃喃自语:“到底在哪里呢……”

张烁并未在原地久站,他随意走向一旁的书架,随手抽出一本古籍翻开。目光扫过书页,上面记载的竟是刀法之术。

“不过是以体内魔气为主导么。”

他继续翻动着书页,果不其然,这里的典籍大多都是魔功之类的功法。对此,他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毕竟这座阁楼乃是当年罗睺残党所建,收藏的自然多是上等的魔道功法。

突然,张烁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中的弑神枪,当下便开始在书架间寻找关于枪法的典籍。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手持弑神枪,若是能修炼一门魔道枪术,必定如虎添翼。

然而,张烁在阁楼中来回逛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本秘籍。

不过,这一趟也并非毫无收获。

在翻阅这些古籍的过程中,张烁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引导体内的魔气。如此一来,日后再手握弑神枪时,便不会再承受那么大的副作用,就连眉心处时常传来的疼痛,似乎也能得到缓解。

想到这里,张烁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张烁专注于手中古籍时,耳边骤然传来洉落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张烁循声望去,只见洉落从那堆积如山、铺满地面的典籍中探出脑袋,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彩,眸光闪闪发亮。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洉落看向张烁,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张烁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去,跟着洉落来到一旁的石桌旁。

洉落轻轻将图纸摊开,张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标记和注释,线条纵横交错,仿佛诉说着这片神秘区域的无尽奥秘。

张烁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这是幽冥血海的地图?!”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此时,张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船夫曾说过的话,这魔城里或许藏着他回去的关键信息。

虽然仅仅有了这张地图,并不能保证他就能顺利走出这危机四伏的血海腹地,但起码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张烁迅速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心中却又泛起一丝疑惑。

她突然拿出这张地图是……

好在洉落很快就给出了解答:“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悄咪咪地溜出幽冥血海,去往广阔的天地。”

溜出幽冥血海?

正合我意啊。

张烁心中暗喜,看向眼前的少女,竟莫名地感到一股亲切。

只是他实在难以理解这少女的脑回路,难道是平日里被管束得太严,以致于生出了逆反心理?

“那真是……太好了。”

可很快,张烁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就凭他们两人的实力,仅靠这一张地图,想要成功走出这幽冥血海,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你肯定还有别的准备,是吧?”张烁忍不住开口道。

洉落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狡黠地一笑,说道:“当然,这张地图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第二步嘛,当然是要有一个能在幽冥血海中畅行无阻的工具。”

张烁闻言,笑意更浓,心中不住地呼喊。

快,快拿出来。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寻找界域仙舟。”洉落的手指猛地落在地图的一处标记上。

张烁的笑容瞬间僵住。

到头来你现在还没有啊。

他有些无奈,顺着洉落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诶?好像就在这座魔城周围。”

张烁微微松了口气,好歹不用去更遥远、更危险的地方寻找了。

说起界域仙舟,张烁其实乘坐过一次,当时他就是搭乘这仙舟来到了幽冥血海。只不过,九凤族的界域仙舟比一般的要高级许多,内部还蕴含着一处秘境。

如果真能在这附近找到界域仙舟,那他们成功出去的机会无疑会大大增加。

“还愣在那干嘛,时间紧迫。”洉落拍了拍张烁的肩膀,神情一脸紧迫,“要是我那些伯伯们回来了,咱俩可就都走不了了。”

张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回过神来,问道:“接下来去哪?”

虽说地图上有标识,但他对这魔城完全不熟悉,即便标了位置,他也根本找不到具体方位。

洉落指了指脚下,说道:“在城下面。”

张烁一脸茫然,“城下面?什么意思?”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开口:“血海里?”

他原本以为界域仙舟就在魔城内,没想到竟然在魔城下方。而魔城下方,不就是那血海吗?

“不然嘞,要是在城内,我还需要你帮忙?那艘界域仙舟是沉船。”洉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触手 洉落话音刚落,便迅速将手中的地图收起,紧接着朝着阁楼的深处走去。

张烁没有迟疑,急忙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在狭窄的通道和错落的书架间穿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仿佛踏入了阁楼的最隐秘之处。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面墙壁古朴厚重,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在墙壁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

张烁注视着身前的洉落,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物件。

那物件泛着淡淡的幽光,看起来像是一块令牌。

洉落走上前去,将令牌轻轻放入凹槽之中,尺寸竟刚好吻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整座阁楼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轻微的颤动从脚下传来,逐渐变得强烈。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抖落,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纹路从墙壁的四面八方缓缓汇聚,如同灵动的溪流,朝着那嵌入凹槽的令牌奔涌而去。

随着光芒不断汇聚,越来越亮,仿佛达到了一个极点。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那面巨大的墙壁竟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未知空间。

张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就在这时,洉落轻轻一招手,悬浮在空中的令牌便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催促,说道:“走了。”

说完,她便大步朝着那打开的通道走去。

张烁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迈开步子。

墙壁缓缓打开后,一条幽深的隧道出现在眼前。

四周弥漫着神秘的气息,照明的并非寻常灯火,而是与张烁初次踏入魔城时所见类似的幽冥火。那幽绿色的火焰摇曳不定,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将隧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清晰的流涌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张烁的耳中,仿佛有一条汹涌的暗流在隧道周围奔腾。偶然间,还能感觉到似乎有庞然大物从隧道下方悄然经过,隐隐的震动,让人心生恐惧。

这一切的景象,让张烁不禁暗自揣测。

这条隧道之外,或许早已置身于幽冥血海海底之中。

这条隧道一路笔直向下延伸,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块圆形的空地上。

洉落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如法炮制。

紧接着,原本平整的圆形空地竟然缓缓向两边打开。

刹那间,汹涌的流涌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烁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赫然是一片翻涌的血海。

血浪翻滚,不时有形状怪异的鱼形血灵穿梭其中,它们身上散发着煞气,游动的姿态诡异又灵动。

“从那张地图上来看,从这里出发,是最佳路径,能避开几处危险的点。”洉落的声音传来。

她迅速转头看向张烁。张烁心领神会,微微点头,二人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地冲入了那片波涛汹涌的血海之中。

一进入血海,一层强大的灵障便瞬间展开,将四周汹涌的海水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张烁紧跟在洉落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面带路的少女身上。

他心中疑惑滋生,自相识以来,张烁始终无法准确察觉出她的境界。

是因为她的境界比自己高吗?

但很快,张烁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记得之前入城的时候,尽管自己的枪芒被少女那奇异的手段轻松化解,可在那短暂的交锋中,他还是隐隐感觉,这少女本身的境界似乎并不高。

在幽冥血海中穿梭了一段时间,尽管洉落之前说过这条路线相对安全,危险已经减少了许多,但危险终究还是如影随形。

突然,一群鱼形血灵从张烁脚下不远处悄然游过。

张烁凝神一看,不禁愕然,只见每条鱼形血灵竟都拥有地仙境界的实力。

不愧是血海腹地,若是自己当初一时冲动,萌生出只身在此处寻找出路的念头,只怕现在早已沦为了这血海的养分,尸骨无存了。

张烁大气都不敢出,双眼紧盯着那群鱼形血灵,目送它们渐渐游向远处。直到确认它们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块令牌悬浮在不远处,明亮的光芒从令牌上散发出来,同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将他和洉落一同笼罩其中。

“这是血海的主人赐给我伯伯他们的身份证明,里面蕴含着那人的一缕气息。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太过强大的血灵,有了这块令牌,都不会主动招惹我们。”洉落似乎察觉到了张烁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张烁眼睛顿时一亮,对于血海的主人,他自然知晓,那便是威名赫赫的冥河老祖。

所以这令牌简直就是在幽冥血海中的通行证啊!

有了这块令牌,张烁在血海中的心境便安稳了许多。即便遇到实力比自己强大的血灵,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慌张。相反,他倒是有了闲情逸致,开始仔细观察这些在血海深处游弋的血灵。

这里的血灵形态各异,千奇百怪,仿佛世间众生的亡魂都汇聚于此,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模样和气息。

然而,就在张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浮想联翩之时,前方突然传来洉落的一声惊呼。

张烁神色瞬间一紧,整个人如临大敌,赶忙回过神来,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同时体内灵力运转,准备随时释放弑神枪。

可他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此地平静得有些诡异,视野所及之处,连一个血灵的身影都没有。

张烁心中疑惑,顺着洉落的视线看去,顿时有些无语。

原来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他还以为遭遇了什么危险了。

不过,眼前的景象确实足以令人感到惊讶,也难怪洉落会惊呼出声,就连张烁自己也不禁愣在了原地。

在这寂寥茫茫的血海之中,一艘巨大的沉船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里。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张烁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

这艘界域仙舟实在是太大了,之前在远处还看不出来,如今临近船身,才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庞大。

它比九凤族的那艘界域仙舟还要大上许多,船身上复杂的纹路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却仍能依稀看出当年的辉煌。

张烁凝视着这艘在血海中沉寂已久的仙舟,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

而洉落此时却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向前驶去。

就在这时,船内突然传来一丝异动,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从船内激射而出。

正满心期待的洉落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就在她惊慌之际,突然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靠近,紧接着,一道血色枪芒猛地射出,与那道黑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张烁只觉得虎口一阵刺痛,手臂发麻,差点连手中的弑神枪都要脱手而出。

洉落这时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急忙朝着交战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巨大的沉船里,一条粗壮无比的红色触手伸出,在血海中肆意飘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二十九章 激战 天仙境初期!

张烁感受到这条触手所散发的恐怖气息,心脏猛地一缩。

洉落慌张褪去,强自稳住心神。她捕捉到隐匿在沉舟之中血灵的气息,心生疑惑,忍不住脱口提醒:“这头血灵透着古怪。它不过是天仙境界,按常理,应当对这令牌散发的气息心存忌惮,可刚刚竟主动攻击我。”

张烁听闻此言,眼神愈发警惕,手中的弑神枪也握得更紧。

他如今已达地仙后期,身旁又有手段层出不穷的少女,如此一想,倒也未必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张烁的目光缓缓移向那艘界域仙舟,这是目前他所知的唯一出路,他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张烁深吸一口气,毅然向前跨出一步。果不其然,那条粗壮得似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触手,裹挟着令人灵魂震颤的可怖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朝着张烁抽来。

张烁虽说从未学习过正统枪术,可之前跟随计玉研习刀法时积累的经验,让他明白武学在某些关键之处是融会贯通的。

当下,他迅速运转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手中的弑神枪,全身肌肉紧绷,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

就在那触手即将触及自己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抬臂,整柄长枪枪芒一闪,刹那间,所有的灵力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全部汇聚于枪尖那一点之上,而后轰然爆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若天地初开时的轰鸣,巨大的灵浪自血海之中冲天而起。无数海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搅得紊乱不堪,带着磅礴的余威,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荡开。

洉落目睹着眼前的激战,她抬起纤细的手腕,露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青色铃铛,这正是张烁之前听到的神秘铃声的来源。

这枚九幽铃铛,它发出的铃声对神识有着极为强大的致幻作用。但此刻,显然不能直接摇动,否则正与触手血灵酣战的张烁也会受到波及。

洉落轻抿嘴唇,鼓动粉嫩的小嘴,朝着手腕上的青色铃铛轻轻吹了一缕气。

那青色铃铛瞬间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紧接着微微抖动,一道夺目的青芒如闪电般急射而出。

而那触手,刚刚被张烁的弑神枪震得失去平衡,还在慌乱地调整姿态,根本来不及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青芒。

青芒一路畅行无阻,直直没入触手中。同一时间,从那艘沉船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张烁才刚被触手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立刻抬眼望向那艘沉船。

刹那间,沉舟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触手如离弦之箭,从船中疯狂射出,好似一片黑色的荆棘森林,向着张烁迅猛袭来。

张烁的神色瞬间凝重,双眸紧盯着这些汹涌而来的触手,周身灵力在他的调动下,如奔腾的江河般翻涌不息。

他严阵以待,与此同时一丝疑惑爬上他的心头。

那只血灵似乎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始终隐匿在舟内,不肯现身。

然而,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无数条触手转瞬即至。张烁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中长枪,以自身为圆心,快速舞动起来。眨眼间,一圈圈散发着凛冽寒光的枪芒迅速汇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转瞬之间,无数条触手狠狠击在这枪芒构筑的雷池之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好似密集的鼓点。

枪芒屏障在触手的猛烈攻击下,不断地被消耗,光芒逐渐黯淡。

但张烁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运转幽冥轮回术直至极致,暗黄色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快速补充着枪芒的消耗。随着灵力的注入,那黯淡的枪芒再次不断浮现,一次次顽强地抵御着触手的疯狂进攻。

就在张烁几乎要耗尽灵力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前方的压力瞬间一松,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竟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张烁顾不上喘息,顺着触手退去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见一道矫捷的身影正朝着沉舟飞速急驰而去,正是洉落。

这少女心思聪慧过人。她跟和张烁一样,瞧出了那头血灵不知因何缘故,死活不愿离开沉舟。于是,趁着张烁拼死拖住那些触手的时机,洉落果断出手,径直朝着沉舟冲去,打算探寻血灵本体的弱点。

张烁心中暗赞,同时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出去,手中长枪仿若灵动的蛟龙,不断轻点在那些急着退回沉舟的触手上。

每一次枪尖与触手的触碰,都激发出一道灵力的火花,炸得触手一阵痉挛,也成功地阻碍了它们的回防。

这一番动作下来,隐匿在沉舟之中的血灵,怒吼声愈发震耳欲聋,似要将这片血海都震得沸腾起来。

眨眼间,洉落已然掠至沉船上方。她微微俯身,朝下凝神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身形极为庞大的触手血灵,模样恰似一只巨型章鱼,庞大的身躯将整个仙舟内部填得满满当当。

在这血灵身躯的遮掩下,洉落隐隐约约瞧见一个躺着的身影,那身影的表面,正有星星点点的红芒氤氲溢散开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然而,还没等洉落瞧得更仔细些,那触手血灵猛地抬起硕大无比的头颅,两颗犹如灯笼般的巨大猩红眸子朝着头顶的洉落看来。

洉落心中一紧,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嗖”地从她袖中疾飞而出,赫然是一个小巧的黑色宝鼎。

她毫不犹豫,玉手快速探出,重重一拍那黑色小鼎。刹那间,鼎内滚滚浓烟汹涌冒出,那浓烈的雾气里,裹挟着无数凄厉恐怖的嘶吼,好似一群从地狱逃出的恶鬼,朝着触手血灵疯狂袭去。

触手血灵见状,巨大的嘴巴猛地一缩,紧接着,一道水缸粗细的血芒如闪电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直与那滚滚黑雾撞击在一起。

“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似天雷炸响,身下的海底都随之微微摇动起来,可那艘沉舟却仿若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之前被张烁阻拦的血灵触手已然回援。

一时间,无数血色鞭影如密集的箭雨,朝着洉落疯狂袭来。

而在这铺天盖地的血影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仔细一看,正是踩在一条触手上的张烁。

只见他猛地借力,纵身一跃,稳稳停在那无数血色鞭影之前。

就在这时,张烁的目光突然落在那个悬浮在洉落身前的黑色小鼎上,鼎内传出的无数嘶吼声瞬间吸引了他。

张烁眸光骤然一亮。 第三十章 红莲与白花 “怎么了?”

洉落疑惑,看着张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黑色小鼎,而那些如蛇般扭曲的血色鞭影眨眼间就要抽打到跟前。

“鼎借我。”

“啊?”

洉落下意识地反问,她赶忙驭使着黑色小鼎,稳稳落在张烁伸出的手上。

张烁一接过鼎,便立刻探出一道神识,瞬间感应到里面那些亡魂疯狂的嘶吼。

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迅速合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看向那座石碑,天命碑法运转起来。

然而,石碑静静伫立,毫无动静,没有一丝光彩溢出。

不行吗?

张烁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魂魄有所不同?他大脑飞速运转,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那些计村村民的魂魄,散发着如萤火绿光般的温和气息,而鼎内这些魂魄,却狂躁得好似困兽,随时可能爆发。

看来这天命碑法,似乎只能融入纯净的灵魂才能发挥作用。

张烁感知到外面危险迫在眉睫,心中愈发急迫。

自己的灵力在与血色触手的对峙中已消耗大半,就算勉强抵挡住这波血鞭攻击,接下来也必定会陷入全面被动。

千钧一发之际,张烁察觉到灵海之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紧接着,一缕暗黄色的气体缓缓升腾而起,朝着识海涌来。

这一次,它竟径直融入了那座石碑之中。

与此同时,张烁体内的幽冥轮回术竟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起来。

伴随着术法的运转,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吸力自张烁体内爆发,鼎内那些原本凶恶的魂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扯着,瞬间被从鼎中抽出,朝着张烁的眉心蜂拥而去。

这些凶恶魂魄一进入张烁的识海,便如脱缰的野马般,想要四处肆虐。然而,就在这时,石碑上的碑文陡然一亮,散发出一股与之前略显不同的气息。

这股气息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冥之气。

那些魂魄甫一感受到这股幽冥之意,顿时像是遭遇了天敌一般,惊恐地嘶吼着,拼命想要逃窜。

可那幽冥气息却如潮水一般,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

刹那间,这些原本凶恶的魂魄,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如冰雪遇热般迅速消融,化作点点绿光,朝着石碑飘飘飞去,最终融入碑内……

张烁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纤细却坚毅的身影。

洉落就站在他前方。

她头顶悬浮着九幽铃铛,一道道清脆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音韵荡漾开来,竭尽全力抵挡着那些如疾风骤雨般抽来的血鞭。

无数流光在洉落的脸庞上划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的每一丝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危机所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化。

突然,洉落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她愕然转头,只见原本陷入入定状态的张烁已然醒来。

此刻的张烁,眸色冷冽如渊,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从他身上汹涌散发出来,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在他背后,一座巨大的石碑虚影缓缓浮现,透着无尽的威严。紧接着,无数古老神秘的碑文从石碑中飘飞而出。

先是张烁手中的黑鼎,在这股强大力量的笼罩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咔嚓”一声,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迅速在鼎身上蔓延开来,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可能破碎。

而后,那些张牙舞爪袭来的血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猛地一滞,随后被一道汹涌的气浪狠狠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那血灵见状,愤怒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迅速将触手收回,而后用力一收缩,积蓄力量,再次如闪电般朝着张烁和洉落射来。

面对这疯狂反扑的血灵,张烁神念一动,口中清晰地念出敕令:“镇!”

随着这一声低喝,背后的虚幻石碑迅速凝实,化作一座沉甸甸的实体。紧接着,石碑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高高抬起,悬于张烁头顶。下一刻,石碑裹挟着一股阴森的幽冥气息,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落下。

无数触手与石碑轰然相撞,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碑中疯狂传出,好似一个无底黑洞。

与此同时,沉舟内传来血灵惊怒交加的嘶吼,那声音里夹杂着不甘与恐惧。

它正拼尽全力与这股强大的力量抗衡。

这时,漂浮在四周的碑文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纷纷朝着那血灵涌去。

血灵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再次张开巨大的血口,一道道粗壮的血芒如喷泉般喷涌而出,试图抵挡那些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文字。

“别愣着了,快帮忙。”

“哦!”

洉落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双手向前一抚,那枚青色铃铛瞬间如离弦之箭,朝着触手血灵激射而去。此刻的血灵,正一边苦苦抵御着石碑下压的恐怖力量,一边还要承受碑文带来的强大威压,分身乏术,根本无暇他顾。

青色铃铛稳稳地悬浮在血灵头顶,随即爆发出一道道蕴含着奇异音韵的青芒,如密集的利箭般,不断打入血灵的本体。

血灵发出一阵又一阵愤怒的嘶吼,显然它的意识正不断受到这音韵青芒的干扰,原本凶狠的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张烁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触手抵抗的力量在持续减弱。照这样的形势耗下去,这头血灵最终必定会被石碑镇压。

然而,就在局势看似已定之时,突然异象突生。

血灵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果断舍弃了那些正在与石碑抗衡的触手,而后用庞大的身躯将身下躺着的那道身影紧紧包裹起来,紧接着猛地发力,如一颗炮弹般激射出沉船,朝着某个方向仓皇逃窜。

就在触手血灵离开沉舟的瞬间,一股浓郁而氤氲的花香陡然逸散开来。

这股香气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令人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

张烁此刻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先前融入石碑的那缕暗黄色气体,竟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仿佛在急切地渴望着什么。

张烁强忍着心神的波动,目光如炬地朝血灵逃逸的方向看去,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凝重。果不其然,这香气十有八九是从被血灵裹挟的神秘之物传来的。

他当机立断,灵力瞬间如潮水般涌向掌心,用力一捏,手中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小鼎瞬间爆碎,一道道浓郁的黑气从中汹涌逸出。

“我的鼎!”洉落忍不住惊呼,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张烁顾不上其他,神念飞速一动,将这些残存的凶恶魂魄一股脑儿全数收入识海。紧接着,天命碑法在他识海内疯狂运转,那些魂魄瞬间被炼化为点点绿芒。

刹那间,石碑上原本暗淡下去的光芒再次大放异彩,散发的威压又攀升了一个层次。那些早已朝逃窜血灵飞去的碑文,此刻速度陡然暴增,眨眼间便来到血灵周身,将其牢牢封锁。

血灵见状,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再次释放血芒强行突破。

然而就在这时,石碑已如泰山压顶般来到它头顶。在这浩瀚无匹的威压之下,血灵庞大的身形急剧缩小,最终化为一道血痕,没入石碑之中。

就在血灵消失的瞬间,原本被它小心翼翼藏在体内的那道身影,在水中缓缓沉落。

奇怪的是,这身影并未像血灵一样被镇压。那股氤氲的花香,正是从这身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张烁不敢耽搁,身形朝着那身影疾驰而去。洉落见此,也顾不上心疼她的鼎了。她看着眼前的界域仙舟,转瞬之间,脸上便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石碑重重地落在海底,张烁来到石碑上方,紧紧盯着面前缓缓下沉的身影。

这是……

眼前似乎是一个已然身死道消的男子。但这并非关键,张烁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男子的腹部。

只见点点红色光晕从那里氤氲散开,伴随着那股独特的花香,一株妖冶的血莲从男子腹部破出。

此刻,在莲叶之上,一朵气息与血莲截然不同、反而显得十分纯净清新的白花,正含苞待放。 第三十一章 重启 张烁凝视着那株透着诡异气息的血莲,眸光闪烁。

就在他陷入思索之时,几道来自遥远处的强大气息陡然锁定了这边。

张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触手血灵从沉舟仓皇逃离的场景,而那股独特的花香,正是在那时弥漫开来。

莫非那艘界域仙舟有着屏蔽花香的能力?所以那触手血灵才一直窝在船内,不敢轻易离开?

感受到那些令人悚然的注视,张烁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那具躯体,朝着界域仙舟疾驰而去。

这株血莲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仅仅是含苞待放,就已然引得血海深处不知何种强大存在的关注。

怪不得那触手血灵死活不敢离开沉船,想必它是妄图借助仙舟屏蔽花香,而后静候血莲花开,坐收渔利。只是没想到被前来寻舟的二人撞见。

张烁来到仙舟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躯体安置在船内。

此刻莲花距离绽放似乎还需些时间,倒也不用太过着急。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开始端详起这艘于血海之中不知沉落了多久的界域仙舟。

此舟材质非凡,从刚刚激烈的战斗中它稳如磐石、纹丝未动,便可看出一二。

只是一丝疑惑爬上张烁心头。

既然地图明确标注了仙舟的位置,为何直至今日,都无人前来将它取走?

不过,这念头转瞬便被他抛诸脑后。

也许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但管他到底是何原因,如今自己有了这界域仙舟,走出这片茫茫血海的把握无疑增大了许多。当务之急,是要让这艘界域仙舟重新启动。

洉落同样兴奋不已,在仙舟内四处打量,她的身影在张烁眼前晃来晃去。

张烁颇感无奈,开口说道:“你就没想想,这仙舟在海底沉了这么多年,舟内刻画的禁制还能发挥作用吗?”

要打造一艘界域仙舟,所需耗费的资源与精力堪称巨大。不仅要精心锻造坚固的船身,完工之后,还得在其内部一丝不苟地刻画繁复阵法。

这艘界域仙舟在这海底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内部阵法到底有没有磨损,磨损程度如何,都是未知数。要是磨损得过于严重,那这界域仙舟可就只能沦为一座坚固无比、却无法移动的海底“房子”了。

不过,从之前的种种迹象判断,这仙舟内部的阵法似乎保存得还算不错。

洉落听到这话,原本洋溢着喜色的小脸瞬间变了,神情满是慌张,嘴里不停念叨着:“不会吧。”

紧接着,她赶忙仔细检查了一番。所幸,结果正如张烁所料,阵法暂无大碍。

张烁得知后,心中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仙舟可是他脱离困境的希望所在。

这仙舟的操纵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向其注入灵力便能启动。而且,仙舟自身刻有大型聚灵阵法,这大大减轻了掌舵之人的灵力负担。

“大功告成!”洉落双眼放光,兴奋地扫视着四周。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地图,煞有介事地看向远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咳咳,咱俩可得分工明确哦,我来指挥,你来掌舵,保证一路顺顺利利的!”

张烁一笑,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向前虚握。

刹那间,一道道灵气从他的掌间逸散出来,朝着四周飞去。

只见舟身内部那无数繁杂、原本失去光泽的铭文瞬间明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的脚下,聚灵阵被激活,光芒闪烁。头顶上,一道道屏障如同一层层透明的护盾,缓缓升起,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将整座仙舟笼罩其中。

紧接着,浩荡的华光如同璀璨的星河,在船身的各个部位依次亮起。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整座仙舟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缓缓地升离了海底。

这艘在无尽岁月中沉寂的仙舟,终于在这一刻再次重启。

“前进!”洉落涨红了脸,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张烁轻轻摇摇头,心中清楚这血海之中危机四伏,绝不会如此轻松。不过,他看着前方那片未知的海域,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容。

毕竟,有了仙舟,就有了前行的方向,有了目标,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灌入大量灵力,仙舟霎时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而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方飞去,在海水中留下一道长长的、闪耀着光芒的轨迹。

寂静的血色海面,陡然间如遭雷击,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流光如蛟龙出海,从血海深处猛地破出,引得海浪翻涌。

张烁着实被这艘界域仙舟的速度惊到了,他神色紧绷如弦,丝毫不敢懈怠,双手挥动,不断运气操控,转换着舟上的阵法。

好在有那层屏障稳稳地隔绝着外界,张烁的耳边,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就只剩下洉落兴奋得几近失控的惊叫声。

“吼!”

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的巨物嘶吼,如滚滚闷雷般传来。

与此同时,洉落急促得变了调的呼喊也传入张烁耳中:“小心左边!”

张烁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去,只见一条遮天蔽日的血红尾鳍,如同一座血色的小山,从水下突兀地伸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他们狠狠拍打下来。

界域仙舟躲避不及,被这血红尾鳍重重击中,船身剧烈摇晃,仿佛狂风中的一片树叶。然而所幸,仙舟周身那层泛着微光的屏障坚韧无比,尽管遭受如此重击,依旧纹丝不动,未被突破。

张烁赶忙稳住身形,咬紧牙关,双手全力操控,驾驭着仙舟如离弦之箭般疾速驶离。

那头血灵一击未能得手,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一颗硕大无比的巨兽头颅从海面破水而出。它张开足以吞下整座小岛的血盆大口,朝着仙舟恶扑而来。

转眼间,仙舟便渐渐被那巨兽投下的巨大阴影所覆盖……

“咻!”

就在巨兽的血盆大口即将合拢之际,一道流光疾飞而出,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洉落惊魂未定,心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她下意识地转头朝后面望去。

只见那头血灵巨兽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出不甘又愤怒的嘶吼,那恐怖的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扩散开来。随后,它不甘地扭动身躯,缓缓没入了海中。

进入天边,眼前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数浓稠如墨的煞气,如沸腾的黑色岩浆般翻滚涌动。

张烁瞬间便在这茫茫煞气中失去了方向。

“别愣着了,快说往哪走。”

洉落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地图上,而后又仔细地打量着周围景象。

“继续往前飞,应该能看到下一个标记的地方。”洉落一边紧张地盯着地图,一边大声回应道。 第三十二章 前所未有的收获 浓稠的黑雾肆意翻涌,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一点亮光若隐若现。

随着那亮光逐渐靠近,浓雾被它强势破开,一艘通体散发着柔和亮光的仙舟缓缓浮现。

舟上有两道身影,正是张烁和洉落。

自刚开始遭遇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后,这段漫长的旅程倒也还算平静。血海中强大的血灵大多有着各自的领地,能接二连三遇见的概率微乎其微。

身旁的少女洉落,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行程中,渐渐失去了探索的兴致,不知不觉靠在一边,沉沉睡去。

张烁见此,微微松了口气,索性将仙舟交由舟上的阵法自行运转,自己则寻了处角落,缓缓盘腿坐下,开始修炼起许久未曾修炼的幽冥轮回术。

如今他初入地仙后期,境界还不够稳固,确实需要花些时间好好巩固一番。

当下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径,是张烁和洉落对着地图斟酌许久,才挑选出来的。这是一条极为隐蔽的路线,沿途能巧妙避开众多在血海中凶名赫赫的血灵,以及那些容易暴露行踪的危险位置,为他们的前行增添了几分安全保障。

张烁合上双眼,周身气息逐渐平稳,意识沉入那片观想之境。这一次,他在心中勾勒的观想之物,是天狱山上那棵神秘的苍天古树。

在之前的修炼历程中,他敏锐察觉到,初次观想某一事物时,往往能获得较大的提升。正因如此,这一回,张烁果断舍弃了曾经观想过的地下光源,选择了这棵从未在观想中涉足的苍天古树。

时间仿若静止,不多时,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勾勒成型。

只见一条条血色河流奔腾不息,水流湍急,它们纵横交错,好似大地深处奔涌的血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而在这些血色河流的重重包围之中,一棵巍峨耸立的苍天巨树,以一种傲然的姿态,稳稳地扎根于这片神秘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张烁默念起法诀。

“为阳天者,五太相传,五天定位,上施日月,参差玄象……”

随着法诀的念出,异象再次降临,恰似当日他初次观想载天山时那般震撼。原本奔腾汹涌的血红河水,迅速褪去。那些一直被河水掩盖的无数尸骸,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河底,散发着令人悚然的气息。

而那高耸入云,宛如大地脊梁般的天狱山,也在这股神秘力量的影响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山体摇晃,巨石滚落,仿佛有一双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巨手,正驱使着它不断向地下沉陷。

一时间,天地间风云变色,日月快速更迭,白昼与黑夜交替闪烁。山川也在这股力量的肆虐下,不断变幻着模样。高耸的山峰崩塌,幽深的峡谷隆起,大地如同一块被随意揉捏的面团,经历着无尽的轮回变迁。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渐渐平息。

原本波澜壮阔的苍茫天地之间,如今只剩下无数森然的骷髅尸骸,惨白的骨头在死寂中散发着寒意。

而那棵苍天古树,却依旧静静伫立,仿佛时间的洪流从未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它孤独地傲立在这片荒芜之地,似乎在混沌未开、天地未分之时,便已扎根于此,见证着世间的一切兴衰荣辱。

张烁完全被眼前这震撼的景象所吞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就在他沉浸在这股震撼之中时,在以往的观想中从未出现过的状况突兀发生。

只见他识海深处的那座石碑,竟毫无征兆地自行漂浮而出,缓缓来到他观想构建出的这片天地之间。紧接着,石碑朝着北方飞速掠去,眨眼间便在一处地面上轰然落下。

张烁心中惊愕,望着那石碑落下的位置,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这位置……似乎就是自己在计村祠堂后看到的石碑所在之处!

虽说此地没有熟悉的对照物,但张烁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笃定,二者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他陷入沉思,试图理清这其中千丝万缕联系的时候,这片观想天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之前剧烈的异象瞬间停止。

紧接着,天地间的一切竟开始逆向回溯,就像播放倒带的影片。河流再次被血水填满,恢复了之前汹涌奔腾的模样;天狱山也重新拔地而起,再度高耸入云,仿佛之前的崩塌与沉陷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那缕在之前对战触手血灵时融入天命碑中的暗黄色气体,突然脱离石碑,朝着那苍天古树飞去。

它不断攀升,越飞越高,最后竟来到了一个不知多高的地方,稳稳地悬浮在苍天古树的头顶上方。

从那高处向下俯瞰,整个天地间被纵横交错的血红河流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一幅被鲜血浸染的诡异画卷。

“嗯?”

张烁猛地一怔,眼中惊异。他竟看到了此前从未察觉的景象,在那血色河流之下,无数诡异的黑线相互缠结,如同一张庞大神秘的网,隐匿在这汹涌的血河之中。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深入思索,远处的天命碑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刹那间他脚下的血河瞬间沸腾起来,无数气泡翻涌炸裂。紧接着,无数根黑色丝线从血红的河水中破土而出,朝着悬浮在苍天古树头顶的那缕暗黄色气体飞速射去。

第一波黑线触及暗黄色气体,那气体像是一个贪婪的海绵,迅速吸收着这股力量,眨眼间胀到了指头大小。紧接着,第二波黑线汹涌而至,暗黄色气体再度膨胀,竟达到了鸽子蛋般大小。

而当张烁满心期待地等着第三波时,那天命碑却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无动静。血河之中,似乎也再无多余的黑线可供抽取,一切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张烁凝视着面前这颗鸽子蛋大小的暗黄气体,心头涌入难以抑制的喜悦。

虽说这次在境界上并没有明显的提升,可这神秘气体的晋阶,意义非凡。

自张烁机缘巧合获得这暗黄色气以来,它的成长一直极为缓慢,却多次在生死关头帮他化解危机。

如今它获得如此巨大的提升,张烁不禁期待,它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正当张烁想要进一步探查眼前已然晋阶的气体时,一股熟悉的氤氲花香,毫无预兆地悠悠飘来。

他霎时愣住,而后连忙退出内视状态。 第三十三章 妖族(除夕快乐) 张烁睁开双眼,洉落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朝后方望去,果不其然,洉落正静静地伫立在那具躯体旁边。

张烁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女缓缓转过头,原本失神的眼眸,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

洉落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惊醒,神色惊恐,迅速躲到张烁身后,抬眼望去。

只见那具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干枯,而其腹部的那株血莲却愈发娇艳夺目,莲上的白色花朵缓缓舒展,花瓣逐一绽放,刹那间,一股浓郁得近乎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你小心些,这香气有古怪。”洉落躲在张烁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小声提醒道。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仅仅是被那花香轻轻一勾,意识便彻底沉沦。

“我心里有数。”张烁目光紧锁那朵莲花,神色凝重。

望着那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张烁心中再度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心生疑惑,第一次闻到这股花香时,自己体内那暗黄色的气息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疯狂躁动。如今这种悸动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这愈发勾起他对这株血莲的强烈好奇。

张烁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靠近。

自己的神识要比洉落强大,所以刚刚才能在那迷幻的花香中得以保持清醒。否则,此刻他们二人恐怕早已如同行尸走肉。

张烁来到那具躯体跟前,眼前的景象令他微微皱眉。此刻,这具躯体已然扭曲变形,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看样子,一旦这莲花彻底盛放,这具躯体便会消散。

张烁紧盯着那株血莲,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意念一转,将体内那道暗黄色的气流缓缓沉入灵海深处,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面前的血莲探出一道灵气。

这道灵气刚一触碰到血莲,便如石沉大海,瞬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血莲轻轻颤动了一下,可紧接着,便又恢复了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似乎还不够……”张烁喃喃自语。

他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向血莲灌入灵气。随着灵气的大量消耗,他的灵海逐渐枯竭,灵力已然大半流失。

就在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异变陡生!面前的血莲猛地剧烈一颤,随后竟挣脱了那具躯体的束缚,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张烁疯狂撞来。

“小心!”耳边传来洉落惊恐的呼喊。张烁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抵挡。然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等了许久,想象中的那碰撞却并未发生。

他愕然抬头,只见洉落也是一脸茫然。就在这时,洉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向张烁的手心。

张烁顺着洉落所指的方向看去,刹那间,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印记——那是一株栩栩如生的白花红莲,娇艳欲滴,散发着诡异迷人的光芒。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异样?”

张烁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手心这个白花红莲印记只是个普通的花纹。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与深思。

张烁心里十分清楚,这株血莲绝不简单。只是当下他探究不出其中的奥秘。

正当张烁沉浸在思索之中,忽然,一阵轻微却又清晰的震荡传来,整艘仙舟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仙舟震荡的方向。

在张烁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头身形庞大的九头鸟。它周身散发的气息十分怪异,既不是来自血海生灵那种带着血腥腐朽的气息,也全然不同于九凤族的祥瑞灵韵。

这头九头鸟本打着偷袭的主意,却没料到这仙舟设有坚固的屏障。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它一头撞在屏障上,顿时疼得厉声嘶鸣。一击未中,又察觉到舟上张烁与洉落的视线投来,九头鸟慌了神,扑腾着巨大的翅膀,朝着远处仓惶逃窜。

“这是……”张烁定睛看清那鸟兽的模样,脸上瞬间露出惊疑的神情。他在脑海中疯狂检索相关信息,片刻后,满脸愕然。

“这难道是……妖族?九头鸟……鬼车一族?”

鬼车族和九凤族虽然都长着九头鸟的外形,本质上却天差地别。九凤是祥瑞的象征,而鬼车,顾名思义透着阴森诡异,是恶名昭著的凶恶鸟怪。

鬼车族的首领在妖族中赫赫有名,位列十大妖圣,实力恐怖,仅仅稍逊于祖巫,却比九凤的实力还要略胜一筹。

虽说妖圣整体实力稍弱于祖巫,可后来,两位妖皇炼制出威力绝伦的屠巫剑,自此,双方的高端战力便基本达到了平衡状态。

这些暂且不提,张烁心中困惑。

鬼车族向来活跃在妖族领地,为何此刻会突兀地现身在幽冥血海?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若是就这样任由这头妖物逃脱,自己后续恐怕将面临难以预估的巨大威胁。

念及此,张烁不再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朝着鬼车族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之所以没有驾驶仙舟追击,是因为仙舟太过显眼,目标太大,一旦出动,极有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眼下他急需速战速决。

“诶,你去哪?”洉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去追那妖兽,你留在这儿,看好仙舟。”

仙舟之上,洉落望着张烁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他该不会是找个借口,扔下我自己跑了吧?”

此时,四周弥漫着浓厚的煞雾,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帷幕,严严实实地遮蔽了视野。

鬼车一族作为飞禽妖兽,在空中飞行本就如鱼得水。即便张烁拼尽全力追赶,却还是与鬼车的距离越拉越大,渐渐落在了后面。

张烁面露焦急,就在他心生无奈时,突然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他下意识地迅速看向掌心,只见那莲花印记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在这昏暗的煞雾中格外醒目。 第三十四章 再见妘姜 张烁心头猛地一震,掌心之上,那朵神秘的莲花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仿佛在与这天地间的某种力量遥相呼应。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那头九头鸟的境界虽不算高,却有着令人惊叹的速度。张烁已经追逐它许久,却始终难以将其拿下。

此刻,张烁掌心的莲花印记愈发滚烫,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心有所感,意念完全集中在那九头鸟的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那原本灵动异常的九头鸟,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长空。

只见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从它的身上袅袅升起,随后,那具矫健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而那缕白烟,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张烁的掌心飞速飞来。

张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缕白烟,竟然是九头鸟的魂魄。

那魂魄呈现出一种虚幻的形态,隐隐还能看出九头鸟的轮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朝着他掌心的莲花印记飞去。

眨眼间,魂魄便被莲花印记吸入,张烁只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其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心念一动,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奇妙的变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张烁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原本修长的手臂,此刻竟渐渐覆盖上了一层赤色的羽毛,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眨眼间,赫然化作了那九头鸟的模样。他试着心念一动,竟发现自己真的可以随时变回原来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神奇的变身中回过神来,脚下的景象让他神色瞬间一凝。

只见远处的血海上,十数道身影正被一群鬼车族人团团围住。

那些鬼车族人个个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传说鬼车一族是收人魂气的妖鸟,如今看来倒是一点不差。

当张烁看清被围在中间的几道身影时,更是愕然。

只见那为首的正是妘姜。他的身旁还有几名大翌族和夸父族的青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在这群人中,唯有妘姜散发着地仙境的气息。

而对面鬼车族为首之人,气息强大,赫然已至地仙后期。

妘姜看着逐渐逼近的鬼车族人,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他回到仙舟之上,经过一番艰苦的修炼,终于成功消化了体内的血气,突破到了地仙境。

然而他刚突破境界,就听到舟上一片混乱,嘈杂的呼喊声和惊恐的叫声不绝于耳。他急忙冲出去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只见数十道人首鸟身、长着九头的鬼车族人悬浮在空中,为首之人的气息更是强大到无边无际。他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仙舟那看似坚固的禁制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破除。

众人惊骇不已,九凤不知所踪,寒浞还没回来,此时唯有夸父族的博望在舟上。

然而,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博望竟连那人一招都抵挡不住,瞬间便身受重伤。无奈之下,众人只能仓皇逃亡,这才有了眼前这绝境。

妘姜心中充满了不甘,他深知敌人太过强大,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寒浞大人。如果能把妖族袭击的事情传递出去,就算自己死了,寒浞大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在这重重包围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渺茫。

张烁看着脚下的这一幕,心中焦急。这时,他又注意到从其他方位飞来数道身影,定睛一看,正是鬼车族人。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夹带着一脸颓然的大翌族或是夸父族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张烁的身旁,是一位鬼车族人。他看着张烁,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老三,怎么空手而归啊?”

张烁心生警惕,眼前这个贸然搭话之人,他毫无印象。他深知此刻多说多错,索性一言不发。

那人见状,自讨了个没趣,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重重地冷哼一声,随后一把抓起身旁一名神情绝望的大翌族人,双翅一展,朝着海面疾飞而去。

张烁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稍作停顿后,也振翅跟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鬼车族人,一同朝着海面飞去。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被围困的妘姜一众人,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名气息雄浑、身为地仙后期,显然是这群鬼车族人老大的家伙,瞧见又有新的巫族俘虏被带了回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意,那笑容在阴森的面容上绽开,让人不寒而栗。

而对面的妘姜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绝望之色愈发浓重。

“押回舟上吧,别让鬼车大人等久了。”这群鬼车族老大吩咐道。

鬼车族众人一听,纷纷怪叫着一拥而上。

妘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一咬牙,反手抽出背后的长箭。

随着几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地仙境的磅礴力量瞬间爆发,几支利箭如闪电般射向冲在最前方的鬼车族人。

只听几声惨叫,那几位鬼车族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如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飞溅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鬼车族众人一阵慌乱,而那地仙后期的老大,见状更是怒意冲天,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得更加可怖。

他怒目圆睁,张开那巨大的鸟喙,猛地一吸,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妘姜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缠绕住自己的魂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生生剥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妘姜突然感觉那股让他灵魂震颤的不适瞬间消散。

他满心疑惑,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去,只见那人神色一僵,脸上的愤怒还未褪去,便直挺挺地倒下。

众人见状,皆是惊愕不已,一时间竟都愣在了原地。

在那人倒下后,一位身形挺拔的鬼车族人在其身后现出。

他神色漠然,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第三十五章 脱困 张烁低头,目光锁定在掌心那正凄厉哀嚎的魂魄上,随后猛地抬起头,扫视众人。

“你……你究竟是谁?”一名鬼车族人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烁定睛看去,发现正是先前与自己搭话的那名鬼车族人。

张烁并未作答,只是眼神冰冷,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他周身散发的气势,让在场的鬼车族人下意识地接连后退几步。尽管他们人数众多,可此刻竟没有一人胆敢率先上前。

妘姜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就在刚才,他们还满心绝望,觉得大势已去,谁能想到局势竟在转瞬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妘姜紧盯着张烁,脑海中不禁泛起疑问:“这群妖族内部莫不是出了什么乱子?”

他虽不认识眼前这个鬼车族人,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举动,确确实实帮了他们大忙。

“快走!”一名处于人仙境巅峰的夸父族人,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

妘姜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虽说心中困惑,可当下明显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迅速相互靠拢,打算突出重围。

但鬼车族人怎会轻易放过他们。虽说领头的已被击杀,可余下的鬼车族人反应极快,愤怒与恐惧相互交织,让他们变得愈发疯狂。

“快,赶紧去禀报鬼车大人!”

“剩下的都跟我上,给老大报仇!”

一名地仙境的鬼车族人暴跳如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话音刚落,便用力挥舞着宽大的翅膀,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张烁凶猛扑来。

张烁见状,发出一声冷哼,刹那间,一柄暗红色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他手臂猛地发力一挥,枪尖仿若一道血色长虹,瞬间划过半空。那名鬼车族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长枪精准贯穿,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直直地坠落下去。

不过,鬼车族人数量实在太多。尽管张烁强大的气势一度震慑住了他们,可没过多久,便又有人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张烁眉头皱起,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在此地久留,必须想办法,尽快带着妘姜等人脱离险境。

“跟紧我!”张烁对着妘姜等人喊道。

话落的瞬间,他身形陡然一闪,眨眼间便朝着鬼车族人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猛冲而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妘姜等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位陌生之人。他们紧紧跟在张烁身后,试图突破鬼车族人的包围。

张烁手中的弑神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劲风,枪影所过之处,都有一名鬼车族人惨叫着倒下。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敌群中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鬼车族人甚至连他的动作都难以看清,更遑论阻挡他的前进。

然而,鬼车族人的人数实在太多,张烁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光所有人。

“这样下去不行!”张烁心中暗想。他必须想办法尽快摆脱这些鬼车族人,否则一旦他们的援兵赶到,情况将更加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张烁的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

他心念一动,刹那间,掌心那朵神秘的莲花印记再度泛起微微荧光。紧接着,他猛地顿住身形,缓缓转身。

“你们想要我的命?那就来拿吧。”张烁冷笑一声。掌心的莲花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强大的力量从张烁的体内涌出,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鬼车族人见状,纷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脚步戛然而止。他们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一名鬼车族人声音颤抖。

下一秒,所有鬼车族人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魄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有逐渐脱离身体的趋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们吓得呆若木鸡。要知道,他们鬼车族向来以吸收他人魂魄为能事,如今却遭遇这般诡异的状况,简直是倒反天罡,匪夷所思。

鬼车族人顿时惊恐地大声呼喊起来,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然而,张烁心里很清楚,这种神秘力量虽然强大,但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仅仅只能暂时拖住这些鬼车族人。

趁着这个机会,张烁迅速转身,带着妘姜等人冲出了包围圈。

“快走!”张烁的声音在妘姜等人耳边响起。

妘姜等人不敢怠慢,紧紧跟在张烁身后,朝着远处飞去。

鬼车族人虽然满心不甘,想要奋起追击,但张烁众人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鬼车族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却又无可奈何。

在极速飞驰了许久之后,张烁带着妘姜等人终于在一处隐蔽且安全的地方纷纷落下。

尽管成功逃出了鬼车族人的包围,但他们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疲惫。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妘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他盯着张烁,似乎想要从脸上看出些什么。

张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仙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妘姜闻言,微微犹豫了一下,很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信任眼前这个外貌如同鬼车族的人。

“没时间了。”

妘姜咬了咬牙,权衡利弊后,还是将仙舟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鬼车族的突然袭击、博望真巫重伤生死未卜……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气息。

“九凤呢?寒浞又在哪里?”张烁紧接着追问。

妘姜心中一惊,震惊不已:“你怎么对这些如此清楚?!你到底是谁……”

张烁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的目标暂时相同,都是对抗那些鬼车族人。只有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帮你们。”

妘姜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第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九凤不知所踪,寒浞亦是如此。

张烁环顾四周,仔细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缓缓开口:“我的身份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鬼车族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妘姜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涌,但他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另一名大翌族人满脸担忧地问道。

张烁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番,恢复体力,之后再想办法联系寒浞。鬼车族人这次突然袭击仙舟,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知晓。”

妘姜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烁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安。他深知鬼车族人的这次袭击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先在这里分别吧。”张烁低声说道。

“你……”妘姜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只见张烁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妘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走吧,我们得尽快找到寒浞大人,要是能找到九凤大巫就更好了。那鬼车族首领实力太强,恐怕也只有九凤大巫能与之一战了。”

众人回想起博望真巫被一击重伤的那惨烈一幕,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恐惧。

“该不会真把我扔下,自己跑了吧?”

洉落皱着小脸,心里暗自琢磨,“怎么说我们也并肩作战过,不至于这么不讲义气呀。”

正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洉落警觉地抬眸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朝着仙舟缓缓靠近。她瞬间神色警惕起来,全身紧绷。可当看清来人是谁后,她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欣喜之色。

不行,要是表现得太在意,显得这段时间一直盼着他回来,那多没面子,我得淡定些。

洉落心里想着,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她抬手打开禁制,看着眼前稳稳落在身前的身影。此时的张烁已经变回了本身模样。

洉落故意装作没看见,也不发问,自顾自地忙活起来,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她忍不住悄悄转身看去,只见张烁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修行状态。

洉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嘀咕着:“咱就这么生疏吗?”

但她也没去打扰他。

其实张烁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再加上仙舟上布置着大型聚灵阵,灵气充裕,他的状态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此刻他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将一道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掌心的莲花印记之中。

刹那间,一株白花红莲缓缓浮现出来,红莲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仔细看去,在那娇艳的花瓣之上,赫然附着两个魂魄,它们正鬼哭狼嚎地挣扎着,模样显得十分瘆人。

目前,这莲花印记唯一被张烁发现的用处,便是能够吸收神识比自己弱小的魂魄。吸收之后,他整个人便可以化身为被吸收魂魄的那个人,而且几乎难以被察觉。当然,张烁心里清楚,这莲花印记肯定还有其他更为强大的用处,只是目前他还未能探究明白。

过了一会儿,张烁从专注中回过神来,一张清新可人的秀脸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野。只见那少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急忙转过身去。

“你干嘛呢?”张烁不解地问道。

洉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后,硬着头皮说道:“你一回来,还没跟我汇报出去这段时间的情况呢?”

“哦?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啊?”张烁看着面前故作强硬的少女,觉得十分有趣。

“啊?这还需要理由吗?你可是我从魔城带出来的,哼,要不是我心慈手软,等我那些伯伯回来,你可就惨咯。所以,你得懂得感恩!”洉落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我现在突然觉得你有点碍事了,你那些伯伯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儿吧。”张烁嘴角微扬,神色玩味地看着她。

洉落一听,心里顿时一惊,颤颤巍巍地试探道:“你……你不会真这么做吧?”

张烁见状,伸手突然一挥,洉落吓得连忙往后躲。

“啪!”

洉落只感觉脑袋上传来一阵疼痛,抬头就看到青年正一脸好笑地望着她。

“你!”洉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正要奋起反击之时,却见张烁突然一脸凝重。

“鬼车一族突然在血海现身,九凤大张旗鼓地举行血海试炼,随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张烁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次的试炼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所谓的试炼只是个幌子,背后隐藏着更为深层次的目的。

洉落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什么鬼车、九凤的,但看到张烁如此严肃,她的小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凝重之色。

在血海那不知深处,四周血雾弥漫,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突然一道裹挟着耀眼雷光的利箭,瞬间洞穿了面前的血灵。

那血灵连挣扎都来不及,最后一丝气息便消散在这血海之中。

紧接着,一道背弓的高大身影,从浓重的血雾里缓缓浮现出来。此人,赫然便是消失已久的寒浞。

寒浞目光冷峻,他伸手一招,身前那由血灵所化的一道磅礴血气没入体内。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眸中悄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寒浞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如汹涌澎湃的力量,这段时间以来,他在这血海深处不断吸收血气,每一次吸收,都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愈发强大。此刻,他甚至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境界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

“快了,快了……”寒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头狂笑道。 第三十七章 飞诞 血海上,一片死寂,唯有一艘仙舟,静静悬于半空之中。

舟上,却全然没有这份静谧,宛如修罗场。

妖圣鬼车神色冰冷,目光如刀,漠然扫视着舟上被俘虏的巫族众人。

四面八方,鬼车族人不断押解着新的巫族俘虏归来,在鬼车面前,一位夸父族大汉气若游丝地倒在地上,正是真巫博望,他的身躯虽依旧魁梧,但此刻却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鬼车收回目光,对于他而言,这些巫族俘虏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身影匆匆而来,步伐急促又狼狈。他们一落在鬼车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下,大气都不敢喘,深知这位妖圣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鬼车大人,我们遭到袭击,让一些人逃了!”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惶恐。

鬼车闻言,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袭击?”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道,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对方何人?大翌族?夸父族?还是九凤族?”

说着,鬼车斜睨了一眼被羁押在前列的九凤族人凤嫔。

凤嫔神色淡然,全然没有阶下囚的狼狈模样。

“都不是……”那人声音愈发微弱。

“哦?还有其他巫族部落参与?”鬼车脑海中迅速闪过诸多巫族部落的名字。

“是……一名鬼车族人!”

“?”

鬼车满脸不解,随即,一丝怒意涌上脸庞。

“莫不是你们把事搞砸了,拿这话当借口?”他的声音低沉冰冷。

“不敢!所言句句属实!”几人连忙磕头,额头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鬼车见他们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疑惑更甚。

难道族中出了叛徒?

就在他陷入思索之时,血海上方的空间突然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汹涌降临,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去,鬼车也不例外。只见一头巨大的赤足鼠凭空出现,它的双翼展开,无边无际,每一次扑闪都带动着周围气流的剧烈涌动,正朝着这边飞速飞来。

它落在仙舟上,双翼一收,扫视了一眼舟内的血腥场景。

“飞诞妖圣!”众人纷纷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飞诞看向鬼车,神色不耐:“这是做甚,在这浪费时间干嘛,直接冲进血海,与那九凤大战一场,夺得弑神枪便是。”

鬼车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何必如此费事,进这血海麻烦事太多。不如在此等候那九凤归来,她师父被诸多琐事缠身,不可能前来,多半是强良同行,到时对付起来也容易些。”

血海腹地。

空间破碎不堪,一道道裂痕仿若狰狞的伤疤,仿佛在诉说着先前那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后土怀抱着小白犬,神色凝重。强良立于一旁,脸上满是颓色。九凤则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与血海之人的战斗,他们虽最终略占上风,逼退了敌人,但此行的目的寻找弑神枪,却落了空。

一战之后,原本能本能感应到的弑神枪气息,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方天地彻底破碎了。”后土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难道是我们动静太大,惊扰到了什么,有人抢先一步带着弑神枪离开了?”九凤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强良虽极力克制,但怒火仍在眼底熊熊燃烧。自己拼死苦战,结果却让别人捡了便宜。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九凤问道。突然,她神色一凝,缓缓合上双目。

强良看向她,没有出声打扰,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遭了,仙舟出事了。”九凤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焦急。

“那些血海之人干的?”强良瞬间想到之前对战的那些人,心中暗叫不好,莫不是自己着了他们的道?他们根本没有彻底退去,而是声东击西?

“不知道,但我得先回一趟了。”九凤说着,已经准备起身。

“先一起回去吧,现在暂时寻不到那弑神枪的踪迹,说不定舟上发生的事与之有所关联。”后土提议道。

九凤和强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瞬间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血海外飞速掠去。

张烁从观想中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心神不宁。鬼车族的袭击,让血海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今,他们正朝着血海外围飞去,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撞见鬼车族人。

这次妖族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实力有限,只能在尽力自保的前提下,能帮则帮。但若是危险太大,危及自身性命,他也绝不会迟疑,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洉落,这姑娘呆在魔城才是最安全的,她那些伯伯们实力强大,能护她周全。跟着自己,那可真是生死难料,何况自己要逃的时候,还可能会被她拖累。

张烁正思索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息从远处传来。他站起身,站在舟上朝气息传来的方向眺望,只见四周的灵气仿若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那处汇聚,显然是有人正在突破。

张烁心生警惕,本着谨慎为上的原则,本打算绕路而行。可就在这时,只见那人好似已经完成了突破,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翻涌的灵气云海之中显露出来。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远处有物体正不断靠近,目光朝着这边投来,随后竟疾冲而来。

“寒浞?!”张烁看清那道身影,又惊又喜,急忙迎上前去。

然而,张烁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便发现对方周身裹挟着磅礴的灵力,竟是一副要出手攻击的架势。

张烁见状,心中一惊,赶忙高声喊道:“是我,张烁!”

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猛地一顿,周身澎湃的灵力瞬间收敛。眨眼间,便来到了张烁面前。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寒浞眼中亦是闪过惊喜之色,大笑道:“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还没回仙舟上吗?” 第三十八章 祖巫与妖圣 寒浞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张烁身后的界域仙舟,眼中满是疑惑,那舟上似乎还有一道身影。

“说来话长。”张烁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突破了?”

寒浞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愈发明显:“是啊,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在这一刻踏入了太乙境。”

“恭喜寒浞大巫!”张烁笑着打趣道,言语间满是真诚的祝贺。

寒浞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随后,二人一同登上仙舟。洉落站在舟中,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

张烁特意挑了个地方,避开洉落,开始向寒浞解释自己的经历。

他有意隐瞒了许多关键信息,只是简单说自己不小心误入血海深处,巧合之下获得了天大机缘,境界一路高歌猛进,还结识了洉落,又幸运地得到了这艘界域仙舟。当然,他绝口不提洉落来自魔城一事,更没有提及在计村的那段奇特遭遇。

而后,张烁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着重描述了九凤大巫失踪之后,鬼车族突然发动袭击,博望真巫重伤的惨状。不过,他同样没提自己曾救过妘姜一事,只是说自己救下了一位奄奄一息的夸父族人,从他口中得知了仙舟上发生的事情。

寒浞听完,顿时怒发冲冠,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盛气息从他体内汹涌爆发出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怒意点燃。

“别冲动!”

张烁见状,心中一紧,生怕寒浞一时冲动跑去白白送死。毕竟那妖圣鬼车亲临现场,莫说寒浞此刻刚刚晋阶太乙境,就算是后翌亲临,面对鬼车也没有一丝胜算。

如今,唯有九凤大巫归来,或许才有一线转机。

寒浞自然也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管理大翌族事务多年,心思缜密,很快便平复了心情,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过,寒浞心中清楚,妖族此番行动恐怕是算错了一步。他自然知晓,此次血海之行,不光有九凤大巫,还有后土祖巫同行,这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你们先离开血海避一避吧。”寒浞看向张烁,认真地说道。

至于回巫族报信,寒浞心里明白,等报完信,一切都晚了。不过,他倒也不太担心,毕竟己方阵营中有两位准圣强者,其中一位更是准圣巅峰的存在。

“那你呢?”张烁问道,他自然是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我先去查看情况,放心,我有分寸。”寒浞拍了拍张烁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随后纵身一跃,身影逐渐远去。

“他是什么人?”

洉落心有余悸。

刚才那人周身散发的强盛气息,让她切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绝对力量的悬殊对比。

若是对方想对自己不利,简直易如反掌。果然外面的世界跟伯伯们说的一样,处处充满危险。

“没事。”张烁安抚洉落,“我们接着按原计划离开血海。”

洉落一听,脸上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们还没来吗?”

飞诞妖圣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他本就属于嗜血阴冷的飞诞一族,随着等待时间的拉长,体内嗜血的冲动愈发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鬼车妖圣听闻,眉头也微微皱起,心中不禁疑惑。

怎么回事?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他们的踪影,难道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几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汹涌袭来。鬼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以为猎物终于上门了。

飞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可下一秒,他的神色陡然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鬼车,惊呼道:“三位准圣?这怎么可能!”

鬼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位怀抱着白犬、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女子,喃喃自语:“祖巫后土怎么也在这儿?”

飞诞神色凝重,仔细感应了一番,惊咦道:“奇怪,他们的气息似乎不太稳定,难道是受了伤?”

鬼车闻言,也立刻运转灵力,仔细探查,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哈哈,天助我也!”

在血海的另一端,九凤神色一凛,目光如炬,远远地便锁定了鬼车族的仙舟,沉声道:“是鬼车族!看来是妖族发动了袭击。”

强良同样看到了远处的仙舟,神色冷峻:“有两位准圣的气息,是鬼车,还有……”

“是妖圣飞诞。”后土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他以能够释放极强的毒素而闻名,手段极为狠辣。”

九凤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若是他在,那舟上的巫族子弟恐怕凶多吉少。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一旦被逼急了,瞬间释放的毒素,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抵挡,更何况舟上那些巫族子弟。”

“那我们该怎么办?”强良紧握着拳头,怒意冲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妖族杂碎碾成齑粉。可理智告诉他,眼下必须顾及舟上巫族子弟的安危,他们都是巫族精心培养的百里挑一的英才,绝不能轻易断送在这里。

“先去会会这两位妖圣,看看他们究竟所图为何。”后土沉思片刻,沉稳地说道。

强良和九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后三人一同朝着鬼车族的仙舟飞去。

九凤站在仙舟前,神色威严,高声质问道:“妖族之人,为何无故袭击我巫族子弟?你们仙妖之战,我巫族向来恪守中立,从未插手。如今你们这般行径,究竟是何用意?”

鬼车妖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假惺惺地说道:“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从诸位手中借一物,以助我妖庭一臂之力。”

九凤心中疑惑丛生,却又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沉,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冷冷道:“误会?我看这可不像是误会的样子。不知我巫族手中,究竟有何物,能入得了你们妖庭的法眼?”

“弑神枪。”飞诞妖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三个字。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九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妖庭显然已经知晓弑神枪现世的消息,并且早在暗中精心谋划了这一切。

第三十九章 梅开二度 在浩渺无垠的煞云之间,一艘仙舟如离弦之箭般飞行。

自与寒浞作别后,张烁洉落便朝着血海外进发,所幸一路顺遂,并未遭遇鬼车族人。

张烁伫立在仙舟之上,凝望着遥远处那若隐若现、仿若天地分割线的血海与大荒之地的边界,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终于到了。

洉落更是兴奋得欢呼雀跃,双手在空中挥舞。

她自幼被困于魔城,连魔城之外都极少涉足,如今即将离开这困了她许久的血海,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日复一日、单调乏味的血海,她早已心生厌倦,而眼前,等待她的将是充满无尽未知与可能的大千世界,又怎能不让她热血沸腾。

“张烁,你快讲讲血海外面都有什么呀?我们的下一站又要去哪里……”

这些问题,张烁已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洉落依旧兴致勃勃,问个不停。

张烁缓缓回过头,目光投向身后那片茫茫血海,心中不禁泛起万千感慨。此次血海之行,当真可谓机遇与危险如影随形,稍有差池,自己便可能永远葬身于此。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妘姜一行人,还有寒浞。如今鬼车一族强势降临,大巫九凤与妖圣鬼车之间这一战,已然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以目前局势来看,无论是九凤还是鬼车,都有获胜的可能,可这胜利的背后,必然是双方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于张烁而言,在这个节骨眼上远离纷争,无疑是最为理智的抉择。

这并非他生性自私怯懦,实在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过短暂,还难以真正融入巫族这个身份,内心深处也无法与之产生强烈的共情。

之前冒险营救妘姜一行人,也不过是因为与妘姜相对熟悉些,而且营救过程中风险尚在可控范围,对面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地仙后期,力所能及之事,救了便救了。

但此刻的形势截然不同,明摆着妖庭极有可能已经派遣妖圣坐镇,自己若再贸然涉足其中,那就不是逞英雄,而是自寻死路。这种级别的争斗,早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参与的范畴。即便是寒浞,也只有在九凤到来之后,才能在这场乱局中发挥些许作用,更何况是他自己呢。

如此看来,当务之急还是暂且远离这是非之地,再从长计议后续的打算。

张烁长舒一口气,试图将满心的郁闷统统吐出。尽管内心已然做出了远离纷争的决定,可一想到那些熟悉的人,或许会在接下来的风云变幻中命丧黄泉,他的心底还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哀伤。

就在这时,身旁的洉落突然失声叫了出来。张烁满心疑惑,紧接着便听见少女惊道:“那好像有一群人!”

张烁瞬间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不是还是撞上妖庭的人了?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神经也跟着高度紧张起来,顺着洉落所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那些人的模样,原本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可紧接着,又生出几分无奈之感。

太倒霉了!

还真是想谁谁就来。

没错,那群人正是不久前才刚刚分别的妘姜一行人。只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不是提议让他们去寻找寒浞吗?

那群人也察觉到了远处那庞然大物般的仙舟正飞速靠近,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对他们而言,仙舟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噩梦阴影。此前在仙舟上遭遇的种种,无数次在他们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眼见仙舟驶来,就好似看到了前来索命的恶鬼。

唯有妘姜满心疑惑,他紧盯着舟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烁瞧着即将碰面的一行人,心中瞬间闪过绕路避开的念头。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看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这边飞来,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妘姜。

妘姜不可置信与兴奋,眨眼间便来到仙舟不远处,抬眼望向舟上的张烁,激动地说道:“真的是你!我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完了。

这是张烁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知道舟上发生的事吗?还有这艘界域仙舟是怎么回事?这少女又是谁?

妘姜连珠炮似的发问,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张烁喘息的机会。

张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半真半假地解释起来。

下方的巫族子弟见没什么危险,也都纷纷围拢过来,汇聚在仙舟四周,好奇地打量着。

一番交谈后,张烁终于从妘姜口中知晓了他们出现在此地的缘由。原来,那天分别之后,他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先养精蓄锐,恢复元气,打算之后再去寻找寒浞。谁能想到,就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张烁听完,自认倒霉。

本想着远离纷争,这下可好,又和这些事牵扯上了。

“你已经是地仙后期了!”妘姜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觉人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本以为自己此番机缘巧合,突破瓶颈迈入地仙境界,已然是天大的福缘。可没想到,张烁比自己还要妖孽得多,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地仙后期,这巨大的差距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我已经见过寒浞大人了。”张烁说道。

“你见过寒浞大人了?!”妘姜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们原本就打算即刻启程去寻找寒浞,如今既然寒浞大人已经知晓仙舟上发生的事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意味着他们还有转机,不至于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寒浞大人让我先避一避,你们眼下打算怎么办?”

张烁把寒浞搬出来当挡箭牌,将自己远离纷争的决定说成是寒浞的意思。

打算?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寻找寒浞传递信息,可如今张烁已经提前把这事给办了,那他们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打算留下。” 第四十章 折返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妘姜。

“寒浞大人肯定会想办法营救仙舟上的人,说不定他还能找到九凤大巫。”

妘姜神色坚定,继续说道,“要是到时候妖族的大能被九凤或者其他赶来支援的强者拖住,我或许能出一份力。”

张烁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巫族真正的年轻精英。

似乎是受到妘姜的鼓舞,众人的热血也被瞬间点燃。一个接一个,不断有人站出来,纷纷出声响应。

“你要一起吗?”

妘姜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烁,眼神中满是期待。

张烁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模样,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

他心里清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独自离去,那以后恐怕就别想在巫族立足了。毕竟,他目前还未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在这个陌生又充满危险的世界里,还得依靠自己的部族,依靠巫族的力量。

不过,张烁也暗自打定主意,答应回去帮忙可以,但一旦生命受到严重威胁,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保,毕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张烁的目光落在了洉落身上。他心里清楚,要是带着这少女一同回去,一旦遭遇危险,自己连自保都够呛,根本没精力顾及她。

“又要反悔?”

洉落看着张烁逐渐走近的身影,一下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故意装作愤愤不满的样子。可当她看到张烁一脸凝重的神情时,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什么反悔,我可没说要反悔。”张烁扯出一抹笑容,解释道,“你先独自前行一段,要是担心外面危险,就待在这儿把仙舟收起来等我些时日。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带你去外面的世界好好游玩。”

洉落满脸怀疑:“真的?”

“还能有假?”张烁手指向不远处的那群人,“巫族部落你见识过吗?等我帮了他们,那些好吃好玩的,到了巫族部落,我让他们分你一半。”

洉落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点头:“行吧,看你这段时间还算老实,就姑且信你这一次。不过你可别去太久,到时候我真找不到人可就麻烦了。”

张烁连忙应下。

“等这次事情结束,你一定要带我去巫族部落,吃遍所有好吃的,玩遍所有好玩的。”

“那是自然。”

听到这话,洉落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安抚好洉落,张烁转身来到妘姜面前。

“那少女并非巫族之人,犯不着让她卷入这般危险的事。”妘姜说道。

“我明白。”张烁回应,“已经妥善安排了,话说,咱们现在就出发?”

妘姜目光扫过身旁众人,神色凝重:“事不宜迟。”接着,他看向张烁,“说起来,咱们这群人里就属你修为最高,按理该由你来主导行动。”

“我?”张烁赶忙摇头。

要是自己来主导,那可就乱套了。

虽说他修为在众人中拔得头筹,但论谁最适合担当领导之位,非妘姜莫属。妘姜身上那股气质,与寒浞极为相似,对部族的赤诚之心甚至超越了对自身的关切。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不愧是一家人。

“算了,还是你来吧。”张烁说道。

妘姜从张烁的神情里,看出他对此确实兴致缺缺,便不再推辞。毕竟他作为修为第二高的人,且在之前的日子里,带领众人脱离重重困境,成功存活下来,早已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如此看来,他确实是最有资格主导此事的。

在众人一致认可下,妘姜正式挑起了主导者的大梁。

“弑神枪?不是在你们手上吗!”

正当众人沉浸在一片沉默之中,一道仿若雷霆炸响的声音陡然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屹立当场,竟是虎头人身的模样,周身还有长蛇盘绕,散发着令人悚然的恐怖气息。

“祖巫强良……”

飞诞眼中瞬间燃起一股浓烈的好战之意,紧紧盯着强良。

强良却只是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即便自己身负重伤,眼前这头长着翅膀的老鼠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这时,鬼车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弑神枪在我们手上?”

强良之所以会这么认为,自然是有其缘由。此前,他们与血海众人展开了一场激烈大战,激战过后,弑神枪的气息突然消失不见。紧接着,他们便察觉到妖庭介入其中。换做是谁,恐怕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二者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极有可能是妖庭坐收了渔翁之利。

鬼车猛地止住笑意,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捧着白犬的年轻女子缓缓开口:“弑神枪我们的确没有拿到,想必是被其他人抢先得手了。”

“这暂且不提,可妖庭肆无忌惮地屠杀我巫族子弟,这笔账必须好好清算!”

话音刚落,后土神色一凝,向前迈出一步。刹那间天地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骤然笼罩,变得昏暗无光。

紧接着,血海开始剧烈震动,无数草木竟从那血海之中疯狂生长出来,一时间,这片血海仿佛不再是充满血腥的汪洋,而是一片广袤厚实的大地。

强良见后土已然出手,周身瞬间有无数雷光如灵蛇般浮动、缠绕,下一刻,这些雷光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敌方激射而出,威势惊人。

九凤自然也随即动身。一股彻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陡然蔓延开来,原本沸腾翻涌的血海竟渐渐凝结成冰。

不仅如此,就连弥漫在空中那浓郁得仿佛实质化的血气,都被这股寒意瞬间冻结。而原本在空中肆意弥漫的血雾,此刻竟化为无数细小的血色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诡异的血色雪花。

九凤所施展的,正是玄冥巫法。她承袭了玄冥的巫法,如今已然将这门巫法修炼到了极为强大的地步。

三位准圣级别的强者同时出手,仅仅瞬息之间,这片血海的天地便被彻底改变。

众人不禁失神望着这一幕。 第四十一章 打破僵持 鬼车瞧见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神色淡定从容:“诸位可要想清楚,这舟上可不单单只有我妖庭之人,若是贸然动手,伤了无辜旁人,那可就不太妙了。”

飞诞这时也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只见他嘴巴微张,轻轻吹出一口气,刹那间,不远处一位巫族之人便毫无征兆地中毒倒地,身体抽搐不止。

九凤目睹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怒之色,强良的身形也猛地一顿,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把弑神枪交出来,只要你们乖乖奉上,我们即刻就走,绝不纠缠。”鬼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哼!真以为我巫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强良怒目圆睁。

鬼车和飞诞那副轻佻傲慢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他,可眼下无奈的是,对方手中还扣着众多巫族人质,投鼠忌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妖庭尽是这般懦弱怕事之徒。什么妖圣,在我看来,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强良满脸不屑,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到这番羞辱,鬼车和飞诞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怒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轻举妄动。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弑神枪。

“莫要慌张,我有办法能拖住那二人。”后土神色镇定,突然开口说道。

九凤听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是何种方法?”

“我能够以法诀构建出一片独特境地,将那两位妖圣以及我们一同拖入其中。”后土解释道。

九凤心中一阵欣喜,她心里明白,只要能限制住这两位妖圣的行动,舟上巫族子弟存活下来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她便意识到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刚要张嘴发问,后土已然提前一步说道:“只是可惜,如今除了我们,并无其他巫族之人前来援助。待我们与那两位妖圣一同进入那特殊空间后,他们手下的喽啰便无人能制衡,那些被羁押的巫族子弟,恐怕依旧难逃厄运。”

九凤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她缓缓扫视着舟上的巫族众人,发现大翌族的真巫寒浞并不在此,还有一些巫族子弟幸运地逃脱了妖庭的魔掌,可如今却不知去向。

在这危急关头,想要寻到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九凤心想,要是他们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出现,那该多好啊。

刚冒出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觉得这想法太过不切实际。

鬼车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愿再继续等待下去。

他大步走到奄奄一息的真巫博望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博望的脸上,那如刀锋般锋利的翅膀高高扬起,做出随时要挥下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博望便会身首异处。

在这生死攸关的千钧一发之际,后土怀中一直安静的白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事物,突然仰起头,大声吠叫起来。

后土见状,急忙俯身将耳朵凑近白犬嘴边,仔细倾听。刹那间,她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精光,紧接着玉手用力一挥,仿若得到了号令一般,无数草木仿若汹涌的绿色潮水,朝着舟上疯狂涌去。

“这是……”九凤瞬间一愣,一时间完全不明白后土为何突然发动这般猛烈的攻击。但她心里清楚,后土既然已经行动,就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迅速回过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紧跟其后,无数带着血腥气息的血色霜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舟身激射而去。

强良同样没有迟疑,周身携带着狂暴的雷光,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雷暴流星,朝着那两位妖圣猛冲过去。

“他们怎么突然不管舟上的人了!”鬼车又惊又怒,原本抬起准备斩杀博望的手瞬间僵住,此刻也顾不得对博望下手了。他急忙展开赤色大翼,双翼快速合闭,摆出防御姿态,试图抵挡这威势汹汹的攻击。

然而,就在后土几人那铺天盖地的无边法力即将触碰到这艘界域仙舟之时,鬼车和飞诞只觉眼前的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动,周围的一切都浑然改变。恍惚间,他们竟来到了一处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一座神秘的祠庙静静矗立着。

鬼车满脸愕然,神色瞬间警惕起来,飞诞亦是如此,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鬼车猛地抬起头,朝上方望去。

刹那间,无数草木从虚无的空间中疯狂生长,如汹涌的浪潮般朝着他们席卷而来。紧接着,无边的雷光仿若天河倒灌,轰然降下。与此同时,一股刺心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渊下的冻海,周身被彻骨的寒冷包裹。

随着这些铺天盖地的法力汹涌而至的,是三位准圣强大气息的降临。

不知何时,祠庙的上方悬停着三个人影,正是后土、强良和九凤。

看着眼前的场景,九凤已然回过神来,心中明白后土已经成功将他们五人一同拉入了她的法诀境地。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放手一战了!”九凤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周身的气势也陡然攀升。

强良听到这话,也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刻,他全身雷电噼里啪啦作响,犹如无数条银色的蟒蛇在周身游走。他双眼圆睁,充满怒色与战意,此前因为有所顾忌,他一直畏手畏脚,如今终于不用再顾虑那么多,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教训这两个所谓的妖圣。

然而,九凤心中仍存疑惑。之前他们还在担忧,即便和妖圣一同进入这境地,外界那些巫族的年轻精英还是难以获救,可为何后土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她突然想起,是后土怀中的白犬忽然高声叫了起来,而后后土俯身倾听,紧接着便做出了这一系列举动。

第四十二章 来援 “鬼离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舟上的一众鬼车族人瞬间就慌了神,原本的主心骨鬼车和飞诞突然消失不见,就连那几位巫族大能也一同没了踪影,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鬼车族人全都不知所措。其中一人赶忙朝着一位身形消瘦的鬼车族人,满脸恭敬地问道。

鬼离,身为鬼车族的副首领,是一位实力达到太乙境的强者。平日里,他常以魂魄为食,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浑身散发着阴恶气息。

“都给我稳住,千万别乱了阵脚!把这些巫族人质给我看紧咯,一个都不许放跑!”鬼离神色阴沉,冷冷地吩咐道。

“是,大人!”众人连忙应道。

鬼离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夸父族真巫博望。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缓缓来到博望身边。

随着他的靠近,那张可怖的鸟脸逐渐凑近博望那高大却无力反抗的身躯。

就在这时,整艘界域仙舟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开始左右摇晃。

舟上的鬼车族人顿时发出阵阵惊呼,众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只见一道箭矢如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舟上的防护屏障。巨大的冲击力让屏障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还没等鬼车族人缓过神来,第二箭又呼啸而至。这一次,脆弱的屏障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鬼离见此情景,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猛地展开翅膀,高高飞起。就在这时,又一箭朝着他射来。

鬼离不屑地冷笑一声,猛地张大鸟嘴用力一吸,刹那间,四周响起鬼哭狼嚎的凄厉之声,无数魂气汹涌而出,将那支箭紧紧困住。在魂气的消磨下,箭上携带的威力渐渐被消耗殆尽,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

“何人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就现身!”鬼离扯着嗓子怒喝。

鬼离的话音刚落,只见遥远的天际出现一道身影,正稳步朝着这边走来。

鬼离的脑海飞速运转,迅速分析起此人的身份。先前看到那箭,他就猜到多半是大翌族人所为。再结合这人展现出的实力,他心中瞬间有了答案,来者只有可能是大翌族的副首领,真巫寒浞。

按照妖庭记载的信息,寒浞原本是金仙巅峰境界。可此刻,鬼离收起了心中的轻视,眼前的寒浞,赫然已经突破金仙境界,和自己一样,踏入了太乙金仙的行列。

孤身一人就敢前来,到底是狂妄自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鬼离心中暗自思忖。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寻死,那我就如你所愿!”鬼离恶狠狠地说罢,振翅朝着寒浞飞速扑去。

寒浞见状,大喝一声,迅速抽出一支箭,摆好迎战的姿态。

界域仙舟上。

凤嫔将目光从远处收回。

九凤能如此迅速地折返,显然是她此前启用了秘密后手传递消息的结果。

目前看来,局势尚算乐观,寒浞也及时赶回,并且似乎突破了境界,与鬼车族的副首领交战时,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她暗自思索之际,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名鬼车族男子。

“这九凤族的女人,长得可真是水灵啊!再瞧瞧我们鬼车族的女人,都是些什么丑模样。”那男子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的渴望。

九凤族与鬼车族虽说身形有几分相似,可容貌却有着天壤之别。九凤族身为神鸟一族,族中之人个个神俊非凡;而鬼车族作为不祥之鸟的后裔,长相怪异丑陋。

也难怪这鬼车男子一见到凤嫔,就被迷得鬼迷心窍。在鬼车族中,他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更何况凤嫔是九凤从族中精心挑选、着重培养的,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堪称绝伦。

这男子的意图太过露骨,连他的几个手下都瞧出了端倪。

“老大,这样不太好吧。这女子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巫族,要是被鬼车大人发现,可就麻烦了。”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劝道。

“怕什么!现在妖圣大人和鬼离副首不都不在舟上嘛,玩一玩又能怎样?”鬼赤满不在乎地回应。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们几个看中哪个,直接拖进去玩!”鬼赤一挥手,满脸嚣张。

“多谢老大!”手下们顿时欢呼起来。

凤嫔眉头紧紧蹙起,看着鬼赤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步步逼近。被囚禁在舟上的这几日,她早已摸清了这个男人的底细。

鬼赤,不过是鬼车族的一个小头目,境界也仅仅是天仙。若不是自己的修为被那妖圣封禁,像这种对自己言语轻薄、心怀不轨的恶心之徒,她平时定会将其大卸八块。

“真是太漂亮了。”鬼赤盯着凤嫔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愈发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理智瞬间被冲垮,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尽快将眼前的美人占为己有。他猛地伸出大手,妄图将凤嫔扛起来带进船舱。

凤嫔脸上满是惊怒之色,耳边还传来九凤族其他女子的呼喊声。鬼赤的手下们也纷纷开始行动,各自挑选着九凤族的女子,准备满足自己的私欲。

“滚,别碰我!”凤嫔愤怒地呵斥道。

“脾气还挺火爆,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尤其是你这厌恶的表情,希望等会儿你还能保持得住。”鬼赤咧嘴一笑。

凤嫔心中又气又急,一想到即便自己日后获救,却已经被这恶心的家伙玷污,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鬼赤见此,反而更加兴奋,大手直接落在了凤嫔的肩头。

“鬼赤大人,小的能挑一个吗?”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鬼赤不耐烦地回过头,只见是一个陌生的鬼车族人。这倒也正常,族中人数众多,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想必这家伙也是色胆包天,跑来向自己请求。

鬼赤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自己挑去。”

“好嘞。”那鬼车族人应道。

鬼车族!凤嫔心中怒火中烧,她抬头死死地盯着鬼赤,眼神中充满了恨意。然而下一秒,她却一脸愕然。

只见鬼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凤嫔下意识地将视线下移,一柄暗红色的长枪从鬼赤的腹部穿出,枪尖上还滴着鲜血。

“那我就挑这个吧。”那陌生的鬼车族人缓缓说道。 第四十三章 局势逆转 张烁抽回弑神枪。

然而,眼前那道身影并未如他预想中轰然倒下,而是从其体内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无数白雾,看这形态,应当是魂魄。

伴随着这些诡异雾气的逸出,那道身影终于栽倒,重重地砸落在地。

张烁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目光紧锁住那缕魂魄。

只见它如一道鬼魅般,朝着附近一名鬼车族人疾飞而去。

那鬼车族人猛地身形一顿,随后磅礴的气势自他体内逐渐攀升。

随着越来越多的白雾涌入,他的气息愈发强盛,周身灵力激荡,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张烁瞬间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迅速抬起右手。刹那间,掌心处的莲花印记绽放出夺目光芒,使得正涌入鬼车族人体内的白雾猛然一顿,紧接着,竟反向朝着他的掌心倒飞而来。

那具躯体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身灵力翻涌,朝着张烁迅猛袭来。

此刻的鬼车族人,由于张烁刚刚的干预,他的境界被定格在地仙后期。

即便如此,张烁丝毫不敢大意,周身灵力急速运转,全力以赴。

凤嫔凝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鬼车族人,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熟悉之感,可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她迅速否定。

自己怎么可能认识鬼车族的人呢?

只是这名鬼车族人实在太过怪异,难道他们内部起了内讧?

念及此处,凤嫔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喜。

不管原因为何,这些鬼车族人明显被拖住了,这对她们而言,无疑是个绝佳的形势。

张烁与鬼赤之间激烈的战斗,自然吸引了舟上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越来越多的鬼车族人朝着此地蜂拥包围过来。

鬼赤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杀了他!”

刹那间,众人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艘船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鬼赤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惊惶望去,还以为是鬼离战败,那个神秘的背弓之人杀了过来。然而,当他定睛远眺,却见鬼离仍在远处与那人酣战正酣。

正当众人满心疑惑、面面相觑之时,数十道身影仿若从仙舟底部缓缓浮现,一点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是……

凤嫔见状,难掩心中的喜悦。这些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可不正是此前成功逃离的巫族精英子弟。

妘姜目光快速扫过舟上混乱的场景,最后落在那个被鬼车族团团包围的身影上。

而当妘姜的目光触及那柄暗红长枪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刹那间,那陌生持枪者的身形,与曾经救他于危难之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重叠在一起。

是他!那个神秘人!

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妘姜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旋即当机立断,高声下令:“速战速决,我们首要任务是救人!”

身旁的巫族子弟齐声应和,旋即朝着舟上的鬼车族人冲去。

那些鬼车族人见状,原本紧密包围张烁的阵型瞬间分散开来,纷纷转身迎战这突如其来的巫族子弟。

鬼赤又惊又怒,面容狰狞,嘶吼一声,挥动着巨大的双翼,卷起一阵强劲的飓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张烁手中长枪如龙,在飓风之中来回游走,枪尖轻点,强大的力量轰然爆开。

鬼赤痛呼出声,同样处于地仙后期的他,在张烁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很快便节节败退。

鬼赤心中萌生退意,可就在这时,一道寒芒从空中呼啸袭来。

妘姜站在远处,不断抽箭、搭弓、射箭,一道道流光如闪电般朝着鬼赤飞去。

张烁趁此绝佳时机,手中长枪如疾风骤雨般不断刺向鬼赤。

鬼赤左支右绌,疲于应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就在这具躯体奄奄一息之时,那诡异的白雾又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蔓延开来。

张烁见此情形,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张开掌心的莲花印记,将这些白雾迅速吸收。

只听见鬼赤发出不甘的怒吼,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多谢相助。”妘姜来到这位两次出手相助自己的陌生之人面前,诚恳地说道。

张烁此刻实在没时间和妘姜多做交谈,只是神色冷淡地朝着远方离去。

“真是奇怪。”妘姜望着张烁离去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道。

远处,张烁长舒一口气,随后心念一动,瞬间现出真身。

紧接着,他默默从怀中掏出一颗紫珠。张烁凝视紫珠,再次心念一动,刹那间,光芒一闪,他已出现在一众九凤女子面前。

他目光迅速环顾四周,不见鬼车族人的踪迹。

这里似乎是一处室内空间,安静而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那些鬼车族人似乎是听到了外面激烈的动静,全都出去查看情况了。

这些九凤女子衣裳虽还算完整,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刚刚看到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她们更是吓得连连惊叫。

等她们战战兢兢地看清这道身影,发现似乎不是鬼车族之人,而且容貌与舟上之前见过的那些大翌族有些相似,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张烁没有多言,快步上前,将她们身上的禁制一一解开。在一众女子充满感激的目光中,他神色平静,自然地朝着外面走去。

妘姜听到动静,神色瞬间一凝,警惕地看向从船内走出的身影。待看清来人是之前不知去向的张烁后,才放松下来。

那鬼离也注意到了舟上局势的变化,可他却被寒浞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张烁看着那些逐渐被巫族子弟拿下的鬼车族人,之前的种种景象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先是找到了一个落单的倒霉鬼车族人,利用莲花印记吸收了其魂魄,然后化身成鬼车族的模样上了船,目睹了这一切。后来他听到这次妖庭前来竟是为了弑神枪,而似乎九凤他们也是在寻找弑神枪,这让他心中大为震撼。张烁清楚,他们所说的弑神枪此刻就在自己手上。

当然,他刚刚使用弑神枪并非是大意暴露。一来,似乎只有那些祖巫妖圣才清楚弑神枪究竟是什么模样,而这几位祖巫妖圣似乎进入了一处奇异境地,脱离了此间战场。二来,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了这柄暗红长枪,即便有人联想到弑神枪也无妨。正好借此创造一个神秘人物的形象,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第四十四章 尘埃落定 “里面的都被我解了。”

张烁生怕妘姜询问,抢先一步开口。

妘姜微微点头,随后,二人一同将目光投向凤嫔。

“你叫……妘姜?”

凤嫔在禁制解除后,努力平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她注视着眼前这位大翌族的年轻男子,稍作思索后开口问道。

“是。”妘姜回应道。

由于妘姜时常陪伴在寒浞真巫身旁,凤嫔对他倒是有些印象。

“这位是?”凤嫔看向妘姜身旁的青年,心中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忍不住好奇问道。

“张烁,眼下是我大翌族年轻一辈修为最强者。”妘姜介绍道。

凤嫔好奇地打量着张烁,只见他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她运起灵力,仔细感受,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完全感受不到此人的气息,这让她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这时,他们同时抬头望去,远方的战局似乎也即将落下帷幕。寒浞在战斗中竟然占据了上风,鬼离渐渐不敌,竟朝着远方仓惶遁去。

寒浞并未去追赶,能压制鬼离是一回事,可要想彻底击杀他,自己还差得太多。

寒浞缓过神来,眸中一丝黑气逐渐沉下,而后朝着仙舟飞来。

张烁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疑惑,因为就在刚才,他体内的弑神枪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寒浞大巫。”张烁笑道。

妘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张烁的意思,也笑着说道:“寒浞大巫。”

寒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烁的肩膀,说道:“你小子。”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重获新生的巫族子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战斗结束的余韵之中时,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应。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空中的空间被撕裂开来,两道身影从中飞速窜出,正是妖圣鬼车和飞诞。

鬼车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仙舟之上,看清舟上的状况后,脸上顿时涌起一阵震怒。飞诞则是漠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局势,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鬼车怒视众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巫族,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言罢,他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于天际。

就在鬼车消失后不久,三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后土、强良、九凤。

九凤迅速扫过仙舟上的景象,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强良亦是如此,而后土却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九凤此时也终于领悟了后土之前的举动,心中对后土的敬佩之情愈发浓烈。强良在一旁,看着九凤的表情,也心领神会,对后土暗赞不已。

九凤快步来到舟上,凤嫔早已等候多时,连忙迎了上去,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九凤认真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听完后,她看向以寒浞为首的一众人,诚恳地说道:“辛苦你们了,这次若不是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寒浞轻轻摇头:“这舟上毕竟还有我大翌族人,我不管怎样都会回来的。保护族人,是我的责任。”

“你是说,那陌生的鬼车族人容貌之人,手持一柄暗红长枪?”

九凤转头看向身旁的凤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此刻舟上的混乱刚刚平息,鬼车族人也都被成功羁押起来。九凤便立刻招来凤嫔,细细询问事情的细节。

“是。”。

九凤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轻轻招了招手,凤嫔立刻会意,快步走上前去。九凤抬起手,轻放在凤嫔的额头上,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凤嫔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神情,眉头紧蹙在一起,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在九凤的脑海中,一幅幅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逐渐浮现出来。

先是一个淫欲上身的鬼车男子,紧接着,一个陌生之人突然出现。而当她看到那人手中的暗红长枪时,心中不禁一惊。

弑神枪!

这人究竟是谁?

九凤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本以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取得弑神枪的会是一位绝顶强者,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

此人太过神秘,九凤绞尽脑汁,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突然,一段画面快速闪过,九凤的视线定格在那人手掌的莲花印记上。

这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九凤回过神来,放下手。

凤嫔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筋疲力竭,向后倒去。九凤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

强良看着走来的九凤,询问道:“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九凤将自己在凤嫔记忆中所见和心中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强良和后土。

强良听完,陷入了沉思,随后一脸茫然地说道:“样貌形似鬼车族人,拿着弑神枪,袭击鬼车族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烁伫立窗前,目光望向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茫茫青山。视线不自觉地延展,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他清楚地记得,那儿有一处断崖,崖底曾有着一片灵池。

如今,九凤再度开启了秘境。他不禁暗自思忖,要是当初众人躲进秘境之中,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截然不同呢?

然而,念头刚起,张烁便摇了摇头。

即便躲进秘境,也不过是拖延些时间罢了。面对两位准圣的全力攻击,这秘境,也终究难逃坍塌的命运。

这血海之行,似乎终于要落下帷幕。

张烁心中感慨,这段时日的经历,仿佛将漫长岁月压缩其中,每一幕都如同昨日才发生。

血灵诡异的形态,魔化的大翌族人,如梦如幻的花海,神秘莫测的船夫,宁静质朴却暗藏危机的计家村,还有那弥漫着幽冥气息的魔城,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想到这,张烁一愣。

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此刻,在距离张烁不知多远的地方,某个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看向远处,嘴里嘟囔着:“啥时候来啊?” 第四十五章 巫族大会 “这是……”

凤嫔望着不远处,那满脸惊奇的少女,心生疑惑,轻声呢喃道。

“是张烁带来的。”一道声音从旁适时响起,回应了她的疑问。

张烁?

凤嫔心中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地仙后期的大翌族青年的模样。

仿佛看穿了凤嫔心底的顾虑,妘姜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寒浞真巫也知晓这少女。”

凤嫔微微颔首,既然连寒浞都没察觉到这少女存在威胁,又有这么多人出面担保,她便也不再多言。

妘姜朝着那少女所在的方向走去。

少女身旁,伫立着一位青年,不是张烁又是谁。

妘姜的目光在张烁身上打量着,莫名觉得他的气质与往昔大不相同,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韵味。

“你当真打算带她回部落?”

妘姜的目光在张烁和不远处的洉落之间来回游移,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

他口中提及的部落,自然是大翌族。

血海之行已然落幕,三族即将分道扬镳,各自回归所属之地。

这一趟征程,大家收获颇丰,却也历经九死一生,不少巫族子弟消逝在了这片血海。

而那几位祖巫大能,这段时间也再度没了踪影。

张烁的视线落在洉落那洋溢着欣喜的面庞上,心中一动,缓缓点了点头:“权当是履行承诺吧。”

至于之后如何安排她回去,他也尚未有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或许,等自己不得不离开巫族的时候再说?

不过,这趟血海之行无疑是一记沉重的警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当下的局势远非自己曾经想象的那般乐观,实则紧张万分,这种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然而,当他静下心来,感应着体内那神秘的天命碑和弑神枪散发的凛冽气息,以及那愈发壮大的暗黄色气息,再低头望向掌心的莲花印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修行进度远超预期,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迈进。

“你的住所便在此处。”一位九凤女子引领着洉落来到了一座独具风格的建筑前。

洉落抬眸,目光在建筑上打量一番后,迅速转头看向张烁:“那你在哪里?”

张烁伸出手,指了指隔壁:“我在那边。”

听到这话,洉落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对着九凤女子说道:“不错,那就这吧。”

待安排好洉落的住处,张烁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瞧见妘姜匆匆赶来。

妘姜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告知他寒浞想见他。

张烁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妘姜前往。

待见到寒浞时,只见寒浞静静地伫立在一处山顶之上,俯瞰着面前连绵不绝、气势恢宏的华丽建筑。

“来了。”

寒浞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过身来。

张烁快步上前,身后的妘姜见此情景,便自觉地准备先行离开。

然而寒浞却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妘姜,示意他也留下。

“此次是想跟你们提前告知一下。”

寒浞的目光在张烁和妘姜之间来回扫视,神色颇为凝重。

张烁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妘姜,眼中满是疑惑。

妘姜微微摇了摇头,无声地传递出自己也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信号。

“在这次来之前,首领就跟我商量了一下,”寒浞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血海之行不仅是一场历练,也是一次选拔。”

选拔?

张烁面露疑惑。

而此时的妘姜,却像是突然因这两个字联想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想来你们也大致知晓,除了十二祖巫部落,其余大巫部族每隔十年都会进行一次会面,美其名曰巫族大会,实际上不过是各自彰显实力的场合罢了。”

寒浞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往昔的巫族大会场景。

“而这其中,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事宜,便是巫族年轻一辈的比试。”寒浞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看向张烁和妘姜。

“首领的意思是,从这次血海历练中挑选出最杰出的二人,随他一同前往巫族大会,参加这项比武。”寒浞的声音落下,张烁和妘姜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所以,就是你们二人了。”寒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

二人听后,反应截然不同。

妘姜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毕竟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能在巫族大会上崭露头角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而张烁则无奈。自己一心只想低调行事,暗自提升实力,并不想抛头露面。

“往年各大部族在比试中名列前茅的,大多处于天仙境界。离这次大会还有些时日,你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冲一冲。不过就算维持地仙后期的修为,以你的实力,也定能在大会上大放异彩。”寒浞拍了拍张烁的肩膀,鼓励道。

听到这话,妘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自己地仙初期的修为,在族内虽算得上佼佼者,但到了高手如云的巫族大会,不值一提。

那些顶尖部落的青年才俊,各个天赋绝伦、实力超凡。

不过,如今大翌族有两位大巫级强者坐镇,一位是顶尖大罗金仙,一位是新晋太乙金仙,已经初步具备了超级部落的条件。唯一的短板就在于中端战力不足,年轻一辈也缺乏特别出彩的人物。好在张烁如今展现出了能够与顶尖部落青年抗衡的趋势,这让寒浞颇为欣慰。

至于妘姜,寒浞并非将他当作陪衬。让他参加巫族大会,也是希望他能亲身感受真正青年强者的实力,以免在族内因一时的优秀而松懈下来。

作为族中的长辈,寒浞十分了解妘姜这孩子,他坚信这点挫折对他来说,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看着眼前两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寒浞的思绪不禁飘远,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和后羿的身影。

张烁回到住所,刚将手搭在门把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惕之意。

他不动声色,暗暗运转法力,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

第四十六章 大翌部落 张烁推开房门,屋内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正欲出手,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令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你这靠窗的风景比我那儿好多了呀。”洉落趴在窗边,语气羡慕地感叹道。

张烁一脸无奈,没好气地说道:“谁允许你擅自进我房间的?”

洉落听到这话,转过身来,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回应:“那你进我屋子的时候,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张烁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我想去那边看看。”洉落说着,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

张烁顺着洉落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不正是断崖的方向吗?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念头飞转,想到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难道这么久了,真的一直没人发现断崖那边的异样?

正好借此机会自己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点头应下了洉落的请求。

莽莽青山之间,两道身影于林间飞速穿梭,正是张烁与洉落。

没过多长时间,二人便抵达了断崖之处。

洉落目光一扫,瞬间露出惊讶之色,脱口而出:“这儿居然还有人驻守,可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张烁神色骤然凝重,他同样注意到了,原本灵池所在之地,此刻有九凤族人严密驻守。他仰头望去,更是心头一震,洞穴口竟然也有九凤族人的身影。

种种迹象表明,九凤已然知晓此事。

那为何会毫无动静?

难道九凤对洞穴里的东西不在意?

这不可能,张烁能清晰感知到那些东西的珍贵程度,更何况数量如此庞大。依照凤嫔所言,此处多半还是九凤修炼玄冥巫法的关键场所。

张烁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忧虑,带着洉落悄然离去。

外界的时光流转分毫未改,可张烁却总觉得这舟上的光阴匆匆流逝。或许是舟行的静谧,又或许是那与外界半隔绝的状态,让他生出一种仿若闭关修炼的错觉。

在这段日子里,张烁一门心思扑在开发那暗黄色气上,每日沉浸其中,却始终毫无头绪。

而对于那莲花印记,他内心隐隐有个预感,只要能收集到数量足够多、力量足够强大的魂魄,这莲花印记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可这谈何容易。

至于弑神枪,他不敢暴露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张烁从深沉的观想中缓缓回神。

他抬眼望向窗外,只见空地上密密麻麻聚集着夸父族人。

与大翌族人不同,他们个个神情凝重,沉默寡言,气氛压抑。

张烁心中一紧,他明白,博望的死对夸父族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难道已经到载天山了?”

张烁喃喃自语,心中不禁感叹,这路程竟如此之快。

仙舟稳稳停靠在载天山,一停便是半日。这半日里,诸多事宜纷至沓来,千头万绪,许多事情都亟待说清。毕竟夸父族此番损失惨重,无论是对族中众人,还是对这段经历,总要有个妥善的交代。

不过,奇怪的是,夸父似乎早已知晓一切,神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张烁暗自猜测。

莫不是后土祖巫已经回来了?

告知了他们?

因寒浞不在,后羿肩负着处理族中繁杂事务的重任,早早便返回部落。这边夸父族的事情刚一结束,大翌族人便顺势搭乘界域仙舟,跟随九凤族一路北上。

“这是取自北极柜上的露水,对于修行而言,裨益极大。”凤嫔笑意盈盈,将手中的瓶子递向张烁。

张烁双手接过,诚恳道谢。

此番九凤族为表答谢之意,出手着实阔绰,给每个人都备上了一瓶。

待回到屋内,张烁轻轻打开瓶塞,刹那间,一股奇异而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眼睛陡然一亮,心中暗赞,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当那甘露入口,瞬间沁人心脾,张烁明显感觉到,体内消耗的神识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这对他日常的观想修行,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悠悠时光悄然流逝,这一日,张烁的房门被敲响。他原以为会是妘姜,打开门却瞧见洉落站在门口,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奋劲。

“到啦!”

之前在载天山的时候,张烁担心会有意外状况发生,硬是将洉落留在了舟内。如今终于抵达目的地,一想到马上就能见识到新鲜事物,她怎能不激动。

张烁应了一声,转身回屋迅速收拾好行囊,随后跟着洉落来到空地。

放眼望去,空地上站满了大翌族人,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复杂神情,劫后余生,终于回到故土的激动,写满了他们的眉眼。

张烁同样激动不已,不过他的心境,倒是和洉落有几分相似。说起来,他和洉落一样,都是第一次踏入大翌部落。

随着寒浞与凤嫔相互挥手作别,众人鱼贯踏出秘境。

张烁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晃动,待回过神来,心神猛地一震。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石顺着山坡簌簌滚落。

极目远眺,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一片规模宏大的部落群静静蛰伏着。数不清的兽皮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泛着凝重的暗红色泽,与大地融为一体,勾勒出一幅雄浑壮阔的画面。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连绵不绝的石制建筑,它们沿着地平线一路延伸,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微风轻拂,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鼓声,仿若大地的心跳,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增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

部落的正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格外引人注目。

即便相隔甚远,张烁也能清晰地看到祭坛上那根巨大的图腾柱。

柱身上雕刻着精美繁复的纹路。图腾柱的顶端,悬挂着一串串兽骨,在微风的吹拂下,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祭坛的周围,环绕着十几根相对较小的图腾柱,每一根都代表着部落中的一个氏族。

就在张烁沉浸在这震撼的景象中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欢迎回家。” 第四十七章 妖皇妖师 前方,一行人稳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后羿。

“此番辛苦了。”

后羿看向寒浞,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寒浞,落在了后方,那站在界域仙舟前的凤嫔身上。

“多谢。”

凤嫔轻轻颔首示意,转身款步朝舟内走去。

后羿的目光转而落在寒浞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突破了?”

寒浞肯定地点点头,后羿顿时喜形于色,大笑道:“今晚定要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寒浞应下,随后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大家一路奔波,先回去好好修整一番吧。”

后羿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突然,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人群中的张烁心中暗叹一声,身旁跟着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女,果然还是太过惹眼了。

“这是族人在途中结识的朋友,来我们这儿做客一段时间。”寒浞敏锐地察觉到后羿的疑惑,赶忙解释道。

后羿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寒浞见状,立刻指向少女身旁的青年,补充道:“这位是巫族大会的人选,如今已是地仙后期。”

听闻此言,后羿的神色顿时舒缓下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此次血海之行,收获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既是我大翌族的朋友,定要安排妥当,不可怠慢。”

天边,混沌一片,仿若时间在此处凝固。

鬼车与飞诞紧紧盯着前方,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周身散发着耀眼光芒,仿若一轮烈日高悬,光芒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传说,在北冥深渊之中,有一种神鱼,它是初凤后裔,亦是金翅大鹏鸟的始祖,入海能化鲲,遨游深海,入天则变鹏,翱翔九天。

“妖师大人。”鬼车和飞诞赶忙恭敬地点头示意,声音中带着几分拘谨与敬重。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名震寰宇、威名远扬的妖庭妖师——鲲鹏老祖。他身姿高大,气势雄浑,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神秘气息。

“如何?”

高坐云端的那道如太阳般的身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仿若洪钟般在天地间回荡。

鲲鹏老祖连忙朝着那道身影恭敬作揖,说道:“那弑神枪似乎真的消失不见了,寻遍各处,皆无踪迹。”

那道身影听闻此言,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也罢,此事暂且搁下。只要那弑神枪没落入仙庭之手,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鸿钧封他二人为众仙之首,还建立了那所谓的仙庭。”说到此处,那人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嘲讽,随后发出一声冷哼,满是不屑与轻蔑。

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想当初,太一与帝俊整合洪荒生灵,建立妖庭,自称为妖皇,何等威风八面。可如今,却突然冒出个东王公和西王母,压在了他们头顶,怎不让人心中愤懑难平。

夜幕低垂,广袤无垠的平原上,无数篝火熊熊燃烧。

“你很饿吗?”

张烁坐在一旁,看着身旁的少女狼吞虎咽,那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着实把他给震住了。

洉落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嗯”,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张烁几乎未动的餐盘上,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问道:“你吃不下吗?”

张烁满脸无奈,只得把面前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食物再美味,可对于有着现代人口味的他来说,终究还是难以完全接受,挑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比魔城的要好吃多了。”

洉落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惊人之语,差点让张烁惊掉了下巴,他下意识地伸手,差点就捂住了她的嘴。

张烁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还好,周围人正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没人注意到这边。

洉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露出一丝歉意的神情,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悄然落在张烁面前。他抬起头,只见妘姜正站在身前。

“怎么了?”张烁疑惑地问道。

妘姜抬手指向前方。

张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后羿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旁边的寒浞则面带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张烁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问道:“去干什么?”

妘姜看着张烁这副紧张的模样,不禁笑道:“你现在可是我大翌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首领格外关注你,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另一边,洉落正一门心思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满心不悦地抬起头,刚想瞪人,却瞧见张烁一脸严肃的警告神情。

“知道啦。”洉落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张烁深吸一口气,跟着妘姜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上,无数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尤其是族中那些真巫级别的强者,他们或多或少都从自家后辈口中听闻了这位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后羿上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气息沉稳,血脉凝实,果真是可造之材。”

寒浞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点着头,他看向张烁和妘姜,宣布道:“刚刚我和首领商议了一番,从明天起,你们二人就跟随首领修行。”

张烁闻言,不禁一愣,而身旁的妘姜则满脸欣喜,难掩激动之情。

后羿接着说道:“没错,为了备战巫族大会,反正我近来空闲,这段时间我亲自传授射术,也打算带你们再去历练一番,争取在大会前能再有所突破。”

射术……射术!

张烁听到这两个字,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自己的射术简直糟糕透顶。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运用天命碑法和弑神枪战斗,可关键是这些手段都不能暴露。

如此一来,到了大会上,自己就算空有一身法力,却无拿得出手的射术。

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必须得下苦功夫好好研习大翌族的祖传射术了。

篝火渐次熄灭,点点火星在夜空中如流萤般闪烁,而后归于沉寂。

张烁瞧了瞧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的少女,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朝着住处走去。

夜色如水,静谧而温柔,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朦胧的剪影。

第二日,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张烁被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妘姜硬生生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跟着妘姜来到了一处小坡之上。

待走近,才发现后羿早已等候在此。 第四十八章 载天木弓与后羿箭术 二人缓缓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后羿声音响起:“你们可知道,对于我们大翌族而言,战斗时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射术?”妘姜不假思索地抢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心态。”张烁则是一脸一本正经,脑海中想着万事皆由心态起的道理,煞有介事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后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紧接着,他手掌在空中虚握,刹那间,一把散发着磅礴力量的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弓身流转着奇异的光芒。

“一把好弓。”

后羿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精湛的箭术,再强大的法力,对于大翌族人来说,都得凭借弓箭才能完全释放出来。”

张烁听了,心中深表赞同。

他想起前世打游戏时的情景,肯定是设备的问题,导致自己发挥不出实力。

后羿手中的这把射日神弓,乃是后天至宝,与那闻名遐迩的芭蕉扇、捆仙索同为一个级别,其威力可想而知。

后羿说完,大手一挥,两道流光划过,精准地落入二人手中。

张烁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木质的弓。

这弓看似朴实无华,可细细感受,却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

“这是我从载天山神树取下枝干制成的弓,本就打算赠予代表我大翌族青年出战巫族大会的勇士。”后羿目光炯炯,看着二人说道,“两把弓同源,寓意着你二人齐力同心,共壮我大翌族的声威。”

“载天弓……”

妘姜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弓,口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激动。

载天弓么,张烁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

这件后天灵宝,虽说与那威力绝伦的弑神枪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但在当下,用来应对修行和即将到来的巫族大会,倒也足够了。

“来,试一试。”后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鼓励与期待。

张烁深吸一口气,稳稳握住木弓,抽出一根羽箭。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前身的记忆和肌肉记忆,随后猛地睁开双眼,利箭如流星般呼啸而出。

“呼。”张烁看着那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箭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当然,这所谓的“还好”,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妘姜。

只见妘姜手中的弓竟然缠绕着丝丝雷鸣,那箭射出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幕,让张烁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寒浞持弓射箭的身影。

好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射术,这气势,如出一辙。

后羿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妘姜的箭术很扎实,看来寒浞没少下功夫鞭策教导。至于张烁,这段时间可得跟着我加紧练习了。”

张烁赶忙应道。

“好,接下来,由我亲自示范一遍,你们可要看好了。这是我自己独创的射术。”后羿说着,便搭弓上箭。

他没有施展任何法力,毕竟以他顶级大罗的恐怖修为,要是全力施为,恐怕这片广袤的平原都得在瞬间化为齑粉。

只见他神色平静,仿若闲庭信步般射出第一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紧接着,又迅速搭弓射出第二箭。然而,在张烁和妘姜眼中,这射箭的频率竟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张烁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一惊,这……这怎么有点像叠羊刀的手法?

但显然,后羿的这套射术远不止如此简单。

只见第二箭如闪电般迅速追上了第一箭,而后两者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紧接着,第三箭追上第二箭,第四箭……越来越多的箭汇聚在一起,最后竟然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黑芒,以万钧之势朝着前方的小山丘轰去。

“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小山丘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仅仅是单纯的箭术,没有借助丝毫法力,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后羿的射术,已然达到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登峰造极的境界。

张烁和妘姜呆立当场,满脸惊愕,久久回不过神来。

后羿缓缓转身,目光平和地看着二人:“看清楚了吗?这段时间的修行,我希望你们二人能参悟这套箭术。”

洉落被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巨大声响硬生生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离,先是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是在哪?

她眉头紧蹙,努力思索了好一会儿,思绪才如潮水般慢慢涌回,眼睛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哦,对了,这里是巫族的大翌部落。

张烁呢?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没错,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安排的,居然让她和张烁住在同一处住所,当时张烁还抱怨麻烦。不过洉落倒是觉得无所谓,没放在心上。

洉落慢悠悠地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心想既然那小子不在,那就自己先在这部落里逛一逛吧。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嘀咕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饭。

这部族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比新鲜,她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嘴里还不时啧啧称奇。而那些大翌族人,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神态,都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少女。

洉落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也不知走到了何处。

突然,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洉落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凑近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寒浞正蜷缩着身子,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脸色惨白如纸。

“你怎么了?”

洉落一脸担忧地问道。

寒浞听到声音,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却痛苦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洉落一下子被眼前这一幕给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寒浞那双泛着诡异黑气的眼眸上。

这股气息,怎么如此亲切?

难道是……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这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寒浞似乎一下子不再痛苦,那原本泛着黑气的眼眸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怎么了?” 第四十九章 天柱断裂 “你刚刚……”洉落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嗯?”寒浞眼中满是疑惑,轻轻挑眉,等待着洉落把话说完。

“没事。”洉落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刚刚的念头甩出脑海,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哦,对了,张烁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瞧见他的人影。”

就在寒浞刚要开口作答时,洉落敏锐地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动静,目光向前方投去,刹那间,眼睛一亮。

寒浞见状,也跟着转过身。只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后羿。在他两侧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张烁和妘姜。

张烁瞧见洉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怎么会在这儿?

后羿几步来到寒浞身旁。

“如何?”寒浞低声问道。

“悟性都不错。”后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微微点头,而后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少女,笑着问道,“怎么样,我大翌族还不错吧?”

洉落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后羿转过头,看向张烁,吩咐道:“既然是你带来的,就由你带这位少女逛一逛吧。”

张烁应下。

待后羿等人离去,洉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张烁,只见他神色略显疲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怠。

“你去干啥了?”洉落歪着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去玩了。”张烁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玩?

洉落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随即又不满地嘟囔道:“你不带我。”

张烁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说道:“走吧。”

“去哪?”洉落追问道。

“不知道,随便逛逛。”

“切。”洉落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跟在了张烁身后。

张烁带着洉落七拐八绕,在族里四处乱窜,最后停在了一处视野极为开阔的地方。

“咋啦,你累了?”

洉落看着张烁,只见他神色有些低落,兴致明显不高。

张烁默默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面前宏伟壮观的景象。

这本是一番令人震撼的画面,可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只是虚幻的泡影,无论多么绚烂,终有破灭的一天。

想到这,张烁心里不禁涌起一丝伤感,这让他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放在以前,他对这一切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可如今,竟会生出些许共情。

张烁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本该像圣人那般,对世间万物都保持一种超脱的漠视,无数的量劫起起落落,一批又一批的天地生灵诞生又消逝,这一切不过是漫长时代画卷中的一抹淡墨。

“饿了。”洉落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说道。

“那回去吧。”张烁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正说着,洉落手腕上的青铃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清脆的声响急促又尖锐。

“怪了,起大风了?”

洉落眉头轻皱,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一丝风的迹象,只有那青铃自顾自地响个不停。

张烁同样察觉到了异样,他警觉地抬头望向远方,只见远边的天际不知何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那颜色像是被人刻意涂抹上去,又像是被一层薄纱朦胧地笼罩着,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张烁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拉住洉落的胳膊。

“快走!”说着,便带着她朝着部落的方向快步奔去。

途经一条河边时,张烁和洉落看到一群人正神色慌张地聚在河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这可是不祥之兆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忧虑,声音颤抖地说道。

张烁心中一紧,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

往日里清澈见底的溪水,此刻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还不断翻涌着恶心的泡沫,更骇人的是,无数翻着白肚的鱼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时,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天空急速冲去。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赫然是后羿和寒浞。

二人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宏伟气息。

此时的天空,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能触摸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熊熊燃烧,可放眼望去,却又不见一丝火光,一切都透着诡异。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极远之地滚滚而来。

张烁双脚稳稳站在地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在脚下震颤,那细微的抖动从脚底传来,让他的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快看!”人群中,突然有人惊恐地指着北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张烁闻声迅速转头望去,只见在天际的尽头,一道刺目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绝非朝阳初升时的柔和暖光,而是一道粗壮无比、贯穿天地的火柱。

火柱熊熊燃烧,炽热的火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而就在火柱的周围,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一件破碎的陶器,裂开了无数道漆黑幽深的缝隙,那些缝隙扭曲蜿蜒,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深渊。

与此同时,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瞬间便卷起漫天沙尘。

一时间,天地间昏黄一片,能见度极低,众人在狂风中艰难地站立,被吹得东倒西歪,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

“天柱断了!”

风中,传来族中真巫颤抖的声音,那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几不可闻。

天柱……断了?

张烁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这么快,那岂不是……

张烁知道,这是共工与祝融大战的结果,二者双双陨落。

期间共工怒触不周山,致使天柱断裂,于是天火降落,地动山摇。

但他也明白,故事里真正的主角还未登场。这场灾难看似可怕,最终不过是为那人积累了不可估量的功德罢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更为猛烈。

张烁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峦剧烈地摇晃颤抖,大片的树木不堪重负,接二连三地成片倒下。

天空中那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变得愈发宽大,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从裂缝中汹涌倾泻而出。

“跑!快跑!”

第五十章 女娲补天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大翌族人惊恐地尖叫着,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

地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犹如大地张开的血盆大口,有几个人不慎跌入深渊,凄厉的惨叫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烁紧紧拉着洉落的手,拼尽全力跑到一处高坡之上。

这里正是大翌部落的祭祀之地。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北方的天空已然完全破碎不堪,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向大地,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一场山崩地裂的巨大灾难。

就在众人被这可怕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时,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陡然划破天际。

那光芒并非火焰,而是汹涌澎湃的滔天洪水。

天河之水从破碎的天空中疯狂倾泻而下,犹如一条挣脱束缚的银色巨龙,气势汹汹地扑向人间。

洪水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吞噬,巍峨的山峦瞬间被夷为平地,茂密的森林也被连根拔起,被卷入滔滔洪流之中。

洉落惊恐万分,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张烁,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你不怕吗?”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

“马上就结束了,怕什么。”张烁神色平静,轻声安慰道。

洉落满心疑惑,可在这混乱又恐怖的场景下,她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镇定!”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天空骤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羿迅速落在张烁身旁。

他面色凝重,没有丝毫迟疑,将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之中。

刹那间,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结界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区域稳稳护住。

“所有人朝这里靠近!”后羿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狂风与混乱中清晰地传至每个人耳中。

原本四处奔逃、混乱无序的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止住脚步,朝着巨大的祭坛方向汇聚而来。

“究竟发生何事了?”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巫族男子声音颤抖问道。

众人皆是一脸惊恐,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

天空破碎、火焰肆虐、洪水滔天,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后羿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身为一族之长,历经无数,可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灾祸,竟也毫无头绪。起初,他以为是敌袭,可观察后,却发现这更像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天灾。

天要亡我巫族?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就在此时,一道五彩霞光突然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昆仑山。

一道身姿绰约的身影静静地望着这一切,随后,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天地之间。

她的青丝间,日月星辰缠绕闪烁。她的裙裾拂过焦土,所到之处,枯萎的建木抽出新芽。

“果然还是来了。”

张烁望着天地间那道如梦似幻的倩影。

“那是何人?”寒浞满脸骇然。

在这毁天灭地的恐怖天威之下,那道身影却如此夺目,令人无法忽视。

“女娲……”

后羿身为顶级大巫,对这位传说中的神人还是有所耳闻的,他神色复杂,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时,女娲那空灵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

“五色土来。”

仅仅四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竟让肆虐咆哮的洪水瞬间为之凝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方圆千里的山脉开始缓缓移动。太行与王屋两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硬生生地裂开地脉,深处流淌的玄黄之气瞬间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五座神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化作天地间的巨大熔炉,青、赤、黄、白、黑五色石在炉中飞速旋转,每一次激烈的碰撞,都激发出仿若开天辟地时的原始雷鸣。

在天地间无数生灵惊恐又震撼的目光见证下,女娲神色平静,轻轻割破自己的手腕,金红色的神血如灵动的丝线般缓缓渗入五色石中。

霎时,那些原本冰冷坚硬的石块仿若被注入了生命,顿时活了过来,化作流淌的璀璨星河,朝着天际那巨大的缺口汹涌奔去。

随着五色石的不断填充,一道道裂缝逐渐被五彩云霞填满。

当最后一道裂缝被成功补上时,肆虐的洪水退回河床,燃烧的天火也随之悄然熄灭。

然而,女娲似乎仍觉得不够。

她微微抬起手掌,掌心摊开,一只巨大的神鳖凭空出现。

只见她神色淡然,轻轻取下神鳖的四肢,而后,这四肢竟在瞬间化作新的天柱,稳稳地支撑起了那塌陷的天地。

就在这一刻,天地间无数玄黄之气仿若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吸引,朝着女娲汹涌涌去。

女娲周身被这浓郁的玄黄之气环绕,更显神性。

许久。

女娲微微蹙眉,轻声呢喃道:“还不够吗……”

张烁目睹这一切,心中明了。

女娲此番虽收获大量功德,却仍不足以证得混元道果、成就圣位。看来,还差一件至关重要的大功德,那便是造人族。

女娲同样也意识到,以目前积累的功德,想要当下证道成圣,还是远远不够,心中难免有些悻悻然。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却又逐渐恢复生机的大地。恍惚间,她发觉自己竟记不清有多久未曾踏出昆仑山了。

自从从授业恩师鸿钧老祖手中获赠成圣机缘,她便一心闭关,苦苦参悟。此次,不过是心有所感,才踏出昆仑山,以彩石补天,拯救这世间苍生。

好在,在她的努力下,原本崩坏的天地逐渐恢复秩序,山川湖泊各归其位,日月星辰重焕光芒。

女娲感受着万千生灵敬畏又感激的目光,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感悟。她隐隐觉得,这天地间似乎还缺少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念至此,她身形一闪,便回到了昆仑山巅。

她决定再次闭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感悟,探寻其中蕴藏的真意,为证道成圣寻找那最后的契机。 第五十一章 大会提前 一旬转瞬即逝。

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地上,两道身影浮现。

张烁站在原地,神色专注,将一支羽箭搭上那古朴的木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让自己的心思逐渐沉静下来,摒弃外界的一切纷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弓箭。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目光如炬,手中的弓被拉成满月,随后射出一箭。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如行云流水般依次射出。

一支支箭矢在空中飞速穿梭,彼此交织汇聚,最终竟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青芒,仿若一条灵动的青色巨龙,朝着不远处横冲乱撞的兽群冲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那夺目的青芒在兽群之中轰然炸开。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兽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血肉在光芒中纷纷消融,残肢碎骸四处飞溅。

然而有一头身形庞大的凶兽还未毙命。

它嘶吼着,以极快的速度朝张烁猛扑而来。

张烁见状,迅速伸手去拔背上的木弓,可还没等他将箭搭弦射出,一道耀眼的雷光从他身旁呼啸而过,雷光精准地击中了凶兽。

只听一声沉闷的嘶吼,凶兽便直挺挺地倒下。

张烁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妘姜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异兽后,说道:“这边的异兽基本都清理干净了,可以回去了。”

张烁轻轻“嗯”了一声,思绪飘远。

尽管苍天已然补全,可还是遗留下诸多棘手的麻烦。

就拿这些受惊的洪荒异兽来说,为了防止它们侵扰大翌部落的领地,这段时间,族中一部分子弟不辞辛劳,持续在周边进行扫荡,另一部分则全力投入到破损建筑的重建工作中。

所幸这场天灾虽来势汹汹、声势浩大,消退得倒也迅速。

女娲娘娘凭借其通天法力,移正天地四极,让天地重归安宁。

在这几日里,各大巫族部落陆续得到了惊人的消息。

两大祖巫,共工与祝融在不周山展开了一场惊世大战,最终双双陨落。

此消息一经传出,天地间一片哗然。

整个巫族沉浸在一片静默之中,毕竟这是巫族自诞生于天地以来,遭遇的最为惨重的灾难。

后羿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如此一来,张烁和妘姜也只能依靠自己,去摸索后羿传授给他们的箭术。

不过,对他们二人而言,最大的影响并非来自于此。

巫族大会即将提前召开。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此次大会,各大祖巫必定都会出席。

这件事在整个巫族中引发了强烈的危机感,所以这次大会的举办规模空前宏大,而且重点聚焦在巫族的年轻一辈身上。

当前,妖庭与仙庭相互牵制,这为巫族创造了难得的发展机遇,必须牢牢抓住。如今巫族损失了两位顶尖战力,急需注入新鲜且富有潜力的血液。

当然,洉落也一直盼着能有新的玩处,不然都快觉得无聊了。自从上次被吓得不轻后,她一直没什么精神,直到听闻不久后要召开巫族大会,才重新兴奋起来。

回到族内。

大翌族人凭借着自身法力,迅速投入到重建的工作中。那些在天灾中沦为废墟的建筑,很快便恢复如初。

“你们两个,明天就要出发了。”寒浞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张烁和妘姜,眼中满是期许。

这两位青年,即将成为大翌族在这次史无前例的巫族大会上,展现年轻一辈风采的代表。

“这么快?”

张烁和妘姜不禁同时出声,心中既有期待,也夹杂着一丝紧张。

寒浞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解释道:“此次巫族大会由玄冥一族牵头举办,地点定在北极柜,路途颇为遥远。”

北极柜?

张烁听到这个地名,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熟悉感。

他略作思考,很快便记起,这里正是九凤族的领地。再一细想,玄冥族所处的北海与北极柜距离倒确实很近。

“那我呢?”

突然,一道小巧的身影从一旁冒了出来,正是洉落。

寒浞看着洉落,一时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作答。

“嗯?”洉落的脸一下子凑到张烁面前,紧盯着他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没说?”

她的直觉怎么就这么准。

当初为了安抚洉落,自己可是先斩后奏。

“额……”张烁支支吾吾,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开口。

洉落眯起秀眸,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灵机一动:“不是说路途遥远吗?我把界域仙舟借给你们,当然,你们得带上我一起。”

寒浞听了这话,也回过神来。他曾亲眼见过那艘界域仙舟,其规模比九凤族的还要大上许多。仔细想想,这个提议倒也可行。

“界域仙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后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没事,就让洉落跟着吧。”后羿说道。

洉落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到了北极柜,张烁你可得看好她。那不是我们大翌族的领地,要是出了什么事,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后羿转而严肃地对张烁叮嘱道。

张烁连忙应下。

巫族部落众多,并非所有部族都像大翌族这般和善友好。

回想起昨天自己询问洉落时,她早就打算在外界游历许久。

本来就算没有张烁,等她那些伯伯离开后,她就留下了一封信,准备偷偷逃遁出去游玩。

所以她根本不打算这么快回去。即便那日天灾降临,让她着实害怕了一阵,甚至有过回魔城安稳度日的念头,但仅仅过了几日,她便又恢复了往日活灵活现的模样。

“这段时间你们二人箭术练得如何了?”后羿转而问道。

“还好。”张烁答道。

“何止是还好,你简直脱胎换骨。”妘姜看着张烁,眼中满是惊叹,“张烁这家伙的悟性,让我练得都怀疑人生了。”

不得不说,张烁这段时间的箭术进步堪称突飞猛进。

他自己也惊喜不已,感觉自己仿佛真是个修行天才,在各个方面都天赋异禀。

要不是他十分确定自己这具身躯只是巫族的一名普通青年,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了。

第五十二章 玄冥 “那就好。本想着趁巫族大会还没那么快召开,多亲自指导你们二人一段时间,但这些时日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

“你们也知道,轮到我忙的时候,那就说明事情真的很棘手,不然以你们寒浞大人的能力,早就处理完了。”

“再加上巫族大会提前召开,确实没合适的时间了。”

后羿略带遗憾地说道。

“不过我相信你们二人在大会上定能大放异彩。”

张烁和妘姜秉持着领导灌鸡汤只需听着、别反驳的原则,纷纷点头。

张烁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只见妘姜眨了眨眼,笑着说:“靠你了。”

张烁无奈地笑了笑。

靠他?

在巫族大会上想要有所建树,起码得达到天仙境界,可这段时间自己毫无突破的迹象。

毕竟他突破到地仙后期也没过多久。

当然,如果他能使用那些底牌,在巫族大会上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但关键是这些底牌一个都不能用。眼下,他也只能多花时间打磨箭术,同时寻找突破的机会。

后羿并没有对他们提出具体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让张烁心里没什么压力,他只当是去巫族大会好好体验一番,何况还能在大会上亲眼见到十位祖巫,倒也不失为一件令人期待的事。

翌日清晨。

洉落站在界域仙舟的甲板上,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她目光扫视着四周。

周围密密麻麻地汇聚着大翌族的族人,他们一个个仰着头,眼睛瞪大,对着眼前这艘庞然大物般的界域仙舟啧啧称奇。

界域仙舟的打造耗费巨大,材料珍稀,工艺繁杂,即便是实力雄厚的大翌族也尚未拥有,也唯有像九凤族这样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族才有资格配备。

后羿踱步到仙舟旁,眼中闪烁着爱不释手的光芒。

他看向洉落,试探着问道:“出吗?我可以拿其他法宝跟你换。”

洉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我不缺那些法宝,这艘仙舟可是我冒死与血灵死战得来的,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和别的东西不一样。”

张烁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

“明明是我拼死拼活得到的好吧。”

之前他就想和洉落争辩这仙舟的归属问题,可洉落却振振有词,说在他没赔付那宝贵的黑鼎之前,他对仙舟的一半所属权暂时当作抵押给她。

后羿显然还是不死心,竟然说出:“我用张烁跟你换,我是族长,他肯定听我的。”

这话一出口,张烁瞬间傻眼,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寒浞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后羿会说出这样的话,愣在当场。

妘姜则是拼命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憋红了。

洉落一听,还真的煞有其事地开始思考起来……

“打住。”张烁急忙出声,一脸无奈地说道:“该出发了。”

再这么闹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北极柜宛如一道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的巍峨屏障,硬生生地将北海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站在近处观望,便能看到山中景象奇异非常,一半区域草木郁郁葱葱、肆意盛放,展现出勃勃生机。

另一半区域则被厚厚的风雪所覆盖,银装素裹,一片死寂。

再往北前行,入目所见便是那永无止境的冻海,海面被冰层牢牢锁住,透着彻骨的寒意。

“师父,如您所料,各大祖巫均已回复,他们都会到场。”九凤恭敬地站在北柜山顶,看着面前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

九凤所处之地,绿意盎然,而她师父所在的周围,草木却像是被寒霜瞬间侵袭,尽数冻死,狂风裹挟着暴雪肆意飞舞,他的身影在这茫茫白色之中显得有些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

“嗯。”那人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仿佛裹挟着北海的寒意。

九凤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那弑神枪我们真的不用再寻找一下吗?”

在她看来,弑神枪作为先天至宝,威力无穷,若能为巫族所得,无疑是如虎添翼,增强巫族的实力。

“不用找了。”那人的回答简洁干脆。

“徒儿不懂,这件先天至宝无疑是一大助力,就这么放弃寻找,若是让妖庭仙庭得了去,岂不麻烦?”九凤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

“你又怎知,那弑神枪不在我巫族呢。”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形象颇为怪异,与他平日里处理巫族事务时的冷静沉稳截然不同。

玄冥的身躯极为高大壮硕,九凤第一眼看到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强良的身影,将两人进行对比。

或许是因为长期处于北海深渊那种幽暗冰冷的环境,他的双目显得暗淡无光,可又隐隐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心思深沉的感觉,让人捉摸不透。

九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惊讶道:“您是说……”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冥打断。

“准备好巫族大会的事宜吧,不可出现任何差错,祖巫们各个心气都高得很,要是稍有不慎,他们会说我们怠慢了。”玄冥神色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九凤连忙应下。

玄冥看着没有离开的九凤,心中疑惑,不禁问道:“还有何事?”

九凤有些为难地开口:“师父可否再赠我一些北海冥晶?”

“你那些就用完了?”玄冥微微皱起眉头,关切地说道:“不可太过冒进,使用北海冥晶修炼容易损伤神识。”

九凤听到这话,只能苦笑着摇头。她心里清楚,师父还以为是自己急于求成,才这么快就把冥晶用完了。

“怎的?”玄冥看着九凤的模样,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那日……”九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一名大翌族人,疑似以元神修炼?”

玄冥听后,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缓缓开口,仿佛从遥远的北海深处传来。

“那可真是稀奇啊。”

第五十三章 黑色莲子 大荒之上,长风猎猎,一艘巨大的界域仙舟正朝着北方前行。

洉落趴在仙舟的栏杆上,左顾右盼。

这次乘坐仙舟的体验和之前在九凤族时截然不同,之前一直在秘境中,对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而现在,她终于能亲眼目睹外界的奇妙景象。

这时,张烁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满脸喜色的妘姜。

“捡到宝了?”

妘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将自身气息释放出来。

张烁感受到那股熟悉又有所不同的气息,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惊喜道:“你突破了!”

妘姜点点头。他自己也没想到,此次血海之行的收获竟然如此巨大。他才刚刚步入地仙境没多久,如今竟又一次迎来突破,成功晋升到了地仙中期。

也难怪他如此高兴。临近巫族大会,能有这样的突破,无疑是为他增添了一份强大的底气。

“你不闷吗?”洉落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扭头看向张烁说道。

这段时间,张烁始终沉浸在修炼之中,丝毫没有懈怠。

对他而言,漫长的修行之路早已习惯,更何况量劫的危机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警醒着他。

只是,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目前他的境界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有提升,难度颇大。

张烁走到洉落身旁,一同朝下方望去,茫茫大荒,无数超乎想象的奇异景象映入眼帘。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只有那一座城。”洉落突然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尽管身边的伯伯们都对我疼爱有加,但我总感觉自己像是被那座城束缚住了,仿佛永远也无法挣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一次,我趁着伯伯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然而,眼前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血海。”

“没能看到外面真正的世界,那时我还以为,那片血海就是世界的全部。”

洉落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向往:“但真正来到外面,才发现这个世界如此壮观,有太多太多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事物。”

“我渴望像一只飞鸟,哪怕在这广袤的大荒中,最终精疲力竭地死去,也胜过在那看似安稳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度过一生。”

“是吗……”

这声音并非来自张烁。

张烁转头,惊讶地发现后羿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二人身旁。

“也许你那些伯伯的想法没错,安稳度过一生,其实也挺好的。毕竟外面的世界,纷争实在太多了。”后羿微微叹息道。

“要不是我手底下还有一群追随我的族人,我也想着找一处宁静之地,安逸地度过余生。”

“但总得亲眼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不是吗?不然,心里总会觉得不甘心。”张烁微笑着说道。

后羿听后,不禁也笑了:“那倒是。”

时光流转。

这一日,张烁如往常一般沉浸在观想修行之中。他周身气息沉稳,仿佛与外界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张烁缓缓回神,轻呼出一口浊气。

按照当前的修行进度,距离突破到天仙境界,确实还有相当漫长的道路要走。他心里明白,修行之事急不得,一切都需顺其自然,时机成熟时,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随后,张烁将意识沉入识海,只见天命碑与弑神枪静静地悬停在识海上方,并无异样。接着,他的神念朝手掌上的莲花印记探去,然而,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他瞬间怔住。

只见那红莲之上,之前吸收的魂魄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魂魄怎么会消失了?”

张烁心中一惊,赶忙仔细探查自己体内,深怕出现什么异样状况。可一番检查下来,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之前吸收的鬼车族人魂魄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那莲花原本洁白的花瓣,竟有一片染上了黑色。他心中一紧,急忙凑近仔细查看红莲,紧接着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莲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豆粒般大小的黑色莲子。

“这是什么?”他心中略有迟疑,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然而,那莲子却毫无动静,仿佛只是一颗普通的种子。

“难道不行?”张烁不甘心,接着尝试了各种方法,结果却都一样,那莲子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张烁准备暂时放下这个疑惑时,他突然想到了体内那股暗黄色气。自从上次吸收了天狱山血河之中的无数黑线后,这股暗黄色气壮大了数倍,可他一直没能探究出其中的奥秘。

张烁打算用这股暗黄色气试一试,毕竟那日与触手血灵战斗时,莲花散发的香气曾引得体内的暗黄色气一阵悸动,说不定二者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念及此处,张烁不再犹豫,当即调转体内的暗黄色气,朝着手掌上的莲花印记探去。

那暗黄色气刚一没入印记之中,就猛地朝着红莲飞扑而去。而红莲像是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微微一颤,随后暗黄色气缓缓融入莲身。

张烁虽肉眼看不出红莲有何明显变化,但却能感觉到它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待在莲台的黑色莲子,突然被这股暗黄色气紧紧缠绕,缓缓从莲台上浮了起来。

张烁见状,赶忙将神念再次探去,这一次,异常顺利,那黑色莲子竟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张烁看着眼前悬浮的黑色莲子,又一次愣住了。

莲子是取出来了,可这莲子究竟该怎么使用,又有什么功效,他倒是一头雾水。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那股暗黄色气似乎在红莲内完成了某项工程,从莲内飞了出来。

张烁心神一动,操控着暗黄色气来到黑色莲子旁边。

“难道是要炼化它?”张烁看着这颗黑色莲子,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清楚,用一般的灵气多半无法完成炼化。于是,张烁尝试着御使暗黄色气将那黑色莲子包裹起来,而后静静地等待着变化的发生。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张烁快要失望之时,他却发现那黑色莲子的表面,竟难以察觉地剥落了一层。 第五十四章 相柳 “有效果!”张烁心中一喜,顿时来了精神,继续耐心等待。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张烁紧张的注视下,那黑色莲子终于彻底剥落,一颗神采华蕴的白色莲子出现在眼前。

然而,变化并未就此停止。那白色莲子被暗黄色气继续包裹着,而后渐渐开始消融。

与此同时,张烁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无比的灵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持续不断地灌入自己体内,他的气势也随之节节攀升。

待白色莲子最终完全消失不见,张烁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灵气从他双眸中溢散而出。

“只差一些……”

张烁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觉告诉他,自己如今已经半只脚迈入了天仙境。

原本从地仙后期突破到巅峰,不知还需耗费多长时间去积累,而这颗莲子蕴含的庞大灵气,竟直接帮他省去了这一漫长过程。

而让张烁更为惊讶的,并非莲子所蕴含的灵气,而是暗黄色气配合莲子炼化的过程,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奇妙感觉,完全不需要自己花费额外的时间去消化吸收这些灵气。

“这……”张烁满心震撼,看着那股神秘的暗黄色气,心中五味杂陈。

渐渐地,张烁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看来被莲花印记吸入的魂魄并不会一直储存着,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转化为莲子。这无疑为他提供了一条提升修为的捷径,看来之后可以寻找合适的时机,多积攒一些魂魄。

想到这里,张烁突然一怔。

“不对啊,我怎么修着修着,越来越像魔修了?”

且不说那天命碑法,单是天地间煞气最重的弑神枪,以及这吸收魂魄提升修为的白花红莲,无不是魔道手段。

就在张烁陷入自我怀疑时,他的思绪突然被外面传来的动静打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道身影窜了进来。

张烁看着洉落满脸愤怒的神情,心中疑惑,不禁问道:“怎么了?”

原来,就在张烁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关键时刻,界域仙舟在前行途中,恰好撞见了一行同样是前往巫族大会的其他巫族部族的人。

洉落气鼓鼓地说道:“我看他们一开始就想打界域仙舟的主意,后来瞧见你们首领也在,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烁听闻此言,来到仙舟外,只见后羿正静静地站在舟边,目光望向远处。

张烁顺着后羿的视线看去,忍不住问道:“那是……”

“相柳一族。”后羿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相柳?”张烁心中一凛。

“我记得相柳族是臣属于祖巫共工手下的。”张烁的身后传来声音,妘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后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跟他们主上一个性子,以前跟着共工作威作福惯了。如今共工已陨落,形势可大不如前,当初树敌太多,报应迟早要来。”

如今共工已死,相柳一族的处境自然与往昔截然不同。

“那相柳居然还想劫取这界域仙舟。”妘姜气愤地说道,“他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若不是首领在此,他们哪里会顾念同为巫族的情谊。”

后羿看着一脸愤然的妘姜,微笑着说道:“既然心里不爽,那就留着力气,到巫族大会上好好教训他们。”

在巫族众多部族中,九凤族、大翌族、夸父族、相柳族、蚩尤族、刑天族等,都是在祖巫之下实力强盛的部族。这些部族的首领,最低也都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其中九凤更是实力超凡,达到了准圣级别。

在大巫这个层次里,实力差距也十分显著。撇开九凤不谈,像后羿、夸父、相柳这种处于大罗后期巅峰的,属于第一档;第二档是一些略有名气的巫族部落首领,拥有大罗修为;第三档则是像寒浞这样,具备太乙修为的大巫,他们一般是顶尖部族的长老,或是小部族的首领。

以往的巫族大会,祖巫们基本都会缺席,通常只会派个代表出席。因此,大会上的首要人物便是这些处于第一档的大巫,而大会中的巫族大比,重点也主要集中在这些大巫所领导的部族之间。

如此看来,张烁二人之后极有可能会与相柳一族的青年子弟碰面。

“那两名相柳族青年是什么境界?”张烁不禁问道。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其中一位竟然达到了天仙境界。”后羿说道,“看来这些年共工没少给相柳族提供修炼资源和帮助。”

要知道,达到天仙境界就已经是祭巫级别了,在整个巫族青年群体中,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妘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眼中战意盎然,看着张烁说道:“我来对战那个地仙境界的,天仙那位就交给你了。”

“……”

张烁一时无语。

你还真是斗志满满。

天界。

辉煌宏伟的仙庭之中,两道身影威严地高坐于首位,正是东王公与西王母。

下方,无数身着华服、气质超凡的仙人整齐地立于两侧,神色肃穆。

“近日妖族可有什么异动?”东王公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仙庭中回荡。

在他的认知里,这天界唯有仙庭才是正统,所谓的妖庭,不过是一群棘手难驯的妖族罢了,根本不值得与仙庭相提并论。

“这些时日,妖族还算安分。”一位仙人赶忙出列,恭敬地回应道。

“哼,许是怕了吧。一群飞禽走兽,还真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敢起兵造反不成?”另一位仙人不屑地嗤笑出声。

东王公微微点头,对这看法表示认可,妖族在他眼中,确实不足为惧。

这时,西王母缓缓开口,声音虽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如此,还是要紧密盯防他们的动向,不可掉以轻心。”

听闻此言,有仙人不禁面露忧色。

“听闻下界天柱断裂,巫族有两位祖巫殒命。”西王母又道出一则消息,引得众仙人一阵低声议论。

“倒是让那女娲趁机夺取了大功德。”东王公略带遗憾地说道。

“那巫族近年来日益强盛,祖巫实力强劲,我等是否需派人关注他们的动向?”一位仙人思索片刻后,上前提议道。

“不过是些蛮夷之辈,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足为虑。” 第五十五章 北极柜 北极柜山。

往昔这里宁静祥和,而如今却热闹非凡,无数巫族汇聚于此。

九凤忙得不可开交,虽祖巫玄冥未曾明言,但巫族众人皆心照不宣,九凤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玄冥的意志。因此,这场以玄冥之名召开的巫族大会,具体事务都由九凤负责操持。

强良的性格,在这种需要周全礼节的场合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凤嫔则充分展现出她出色的接待能力,与九凤的族人一同在山下迎接此次大会的来宾。

按照惯例,祖巫们无需参与前期这些繁琐的接待仪式,他们将在明日的大会上隆重亮相。而其他各部族,在凤嫔的精心安排下,都被有序地引领至各自的住处。

一时间,声名远扬的大巫部族首领们纷纷抵达,他们或骑着奇珍异兽,或施展神通御空而来,每一位的到来,都引得周围巫族子民们的阵阵惊叹。

于儿、禺虢、蚩尤、刑天……

这些名字在巫族可谓如雷贯耳。

他们皆是巫族大族的首领,自身实力更是达到了顶级大巫的境界,在巫族,是仅在祖巫之下、权势最为强盛的人物。

当然,此刻齐聚于此的,更多的还是那些未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赫赫威名的普通大巫,他们虽平凡,却共同构筑起了如今强大昌盛的巫族。

“凤嫔姑娘,我说她肯定在这吧。”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突兀地传入凤嫔耳中。正忙于接待事务的凤嫔,不禁满心疑惑地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相柳。不过,刚刚那声音显然并非出自他之口,而是来自他身旁的一位青年。

相柳神色郑重,取出请帖,字正腔圆地说道:“相柳族应约前来参加大会。”

凤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轻声回应:“有请。”

这时,那青年却突然插话:“你不记得我了?”

凤嫔微微皱眉,脑海中迅速思索着,疑惑反问道:“我们见过吗?”

青年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笑嘻嘻地说道:“没有。我叫相繇,现在就算认识了。”

凤嫔心中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有病。

然而,多年的接待经验让她迅速调整好情绪,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面无表情地说道:“请。”

一位九凤族人立刻上前,引领着以相柳为首的一行人向山中走去。

隐约间,相柳那若有若无的声音飘了过来:“跟那九凤一样爱装。”

凤嫔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抿,双唇紧紧闭起,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隐而不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凤嫔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便又听到通报:“夸父族应约前来参加大会。”

凤嫔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好神色,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抬头看向面前高大的男子,温婉问道:“近日可安好?”

夸父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凤嫔何等聪慧,见状便知其中必有隐情,十分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心里清楚,在血海之行中,夸父族遭受的折损最为惨重。族中副首博望不幸身死,这对夸父族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整个部族一时之间陷入了颓然的境地。

虽说追根溯源,这一切的祸端皆是妖庭所作所为,但九凤心中还是难免生出诸多愧疚之感。

强良后来也诚恳地表明态度,以后夸父族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尽管告诉他,他必定竭尽全力护其周全。

回想起之前所约定的,以玄冥为首的三位准圣,就此欠下了夸父族一份人情。若是暂且抛开个人情感,单从利益得失的角度来看,这最后的结果倒也勉强还算可以接受。

“夸父兄!”一道满含热忱的熟悉声音,从夸父身后骤然响起。

夸父原本神色黯然,听到这声音,面容瞬间舒缓。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甚至不用转身,就已然知晓来者何人。

夸父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后羿。”

后羿走近,略带惊讶地说道:“你们居然来的比我们还早。”

载天山距离此地,可比大翌族的路途要远得多,更何况他们还是乘坐界域仙舟赶来的。

夸父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早些时日就出发了。你们应该是因为天灾之事耽搁了吧?还好有老祖宗庇佑,我们没什么大碍,一收到邀约就立刻出发了。”

后羿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时之间竟没想起载天山还有一位拥有大神通的人物。

“妘姜,张…烁?”

凤嫔一眼就看到了后羿身后的两人,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主动打起了招呼。

“又见面了。”妘姜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这次巫族大会会放在北极柜举办,早知道上次就直接跟你们来了,省了这段路程,还能每天见到凤嫔姑娘。”

凤嫔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甜美的微笑。

张烁站在一旁,完全被妘姜这一套操作给惊到了。

心想,原来你小子平时在我面前装老实人,见到美女就开始骚话频出了是吧。

“额……你好。”

张烁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话,只能硬着头皮挤出这两个字。

凤嫔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秀眸,礼貌回应道:“你好。”

这时,后羿和夸父简单叙旧完毕,上前一步,取出请帖,朗声道:“大翌族应约前来参加大会。”

凤嫔微笑着伸手示意,说道:“请。”

众人朝着住处走去,路上,妘姜伸手落在张烁的肩膀上,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说道:“终于让我抓着你的弱点了吧,虽然其他方面我不如你,但眼下看来这方面还是略微领先。”

“哪方面?”张烁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说呢,‘你好’是什么鬼,这种话可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妘姜略带得意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给别人留下印象。”张烁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啊?”妘姜满脸的不可置信。

“再说,有些人还偏偏喜欢这种的呢。”张烁补充道。

“啧啧。”一道略显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二人循声望去,这才想起还有洉落跟在一旁呢。 第五十六章 祖巫齐聚 九凤族,作为祖巫之下最为庞大的部落,占据着北极柜这片得天独厚的地域,背靠浩瀚北海,资源丰富。

部落中的建筑奢华至极,彰显着其雄厚的实力与不凡的地位。

大翌族身为巫族中的大部族,此番前来参加巫族大会,所享受的待遇自然是极为优厚的。

今日,所有巫族部落的代表都会陆续抵达北极柜,而明日,巫族大会将正式拉开帷幕。至于大比,则安排在了后日。

明日的会议主要是各大祖巫汇聚一堂,共同商议巫族的诸多要事。

以往的大比,不过是作为大会的一个小插曲、增添些热闹氛围的彩头,可这一届大比却格外隆重,仿佛真正成为了一场部族间的对决。

几人在忙碌的筹备之余,得了些闲暇时光,便一同来到山中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

“这景象倒是奇观。”

后羿抬眼望去,不禁感叹道。

众人眼前,这座山呈现出极为奇特的景象,一半被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另一半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在同一座山上和谐共生。

洉落深有同感,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是北海了吧。”

妘姜举目眺望,在山的视野尽头,是一片广袤无垠、寒气逼人的茫茫冻海。

北海?

张烁的目光也随之投去。

在他的记忆深处,北海的神秘程度远超血海。

这里不仅孕育出了祖巫玄冥,就连妖庭中那位位高权重、万人之上的妖师,也是出自北海。

“后羿大巫别来无恙。”

这时,有其他部族的首领看到后羿,纷纷上前来问候寒暄。

像后羿这般实力超凡的顶级大巫,在巫族中备受尊崇,有许多人都有意与他结识,期望能在日后的事务中有所关联、获得助力。

后羿面带微笑,礼貌地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问候。

张烁几人见此情景,默契地默默撤到一旁,不愿打扰后羿与其他首领的交流。

正当张烁百无聊赖之时,身旁的洉落突然轻轻戳了戳他。

张烁满脸疑惑,转头看向洉落。

只见洉落伸出手指,指向某处。

张烁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妘姜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看着那几道身影,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变得愤愤不平。

相柳站在不远处,神色孤傲,目光冷冷巡视着四周。

与后羿身旁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边竟无一人上前交谈。

究其原因,实在是他之前的名声太差,再加上如今共工已然陨落,相柳一族所能提供的价值也少了大半。

在场的诸位可都是一族的首领,行事处世无不深思熟虑,各自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权衡着利弊得失。

相繇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相柳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期待,对相繇说道:“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潜力吧,我在你身上投资无数,可别让我失望。”

相繇听后,紧紧地握紧拳头。

“后日的大比安排妥当了?”

强良走到九凤身旁,关切地问道。

九凤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颇有几分劳累:“嗯,总算是差不多了。这次大比,可真是太耗神了。”

强良一脸疑惑,挠了挠头:“不就是让他们放开了比试吗,能有多麻烦?”

九凤不禁轻笑一声,略带调侃地说:“所以说你呀,真是不懂其中的门道。”

她稍稍顿了顿,耐心解释道:“得保证那些大部族不能提前遇见,得让他们最后才碰面。”

“为何还要如此安排?”强良不解。

“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一边早早被淘汰。”九凤无奈地叹了口气。

强良听得一头雾水,仍是没能完全明白。

九凤见状,半开玩笑地说道:“所以啊,你好在没有部族,不用操心这些复杂事儿。”

北极柜山顶,有着一片如刀削般平坦整齐的广袤平地。

从此处极目远眺,远方是浩瀚无垠的茫茫北海,冰冷的海水翻涌着。

此刻,山顶上无数巫族人头攒动,齐齐向前方望去。

各大部族首领神色庄重,分列在场地的两侧。

他们作为巫族各个部落的核心人物,肩负着引领族人的重任,此刻齐聚于此,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九凤静静地站在山顶,她的脚下,正是她师父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她微微仰头,目光朝着北海的方向望去。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巫族众人,那是整个巫族的缩影。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随后,清亮而有力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瞬间响彻天地:“恭迎祖巫!”

“恭迎祖巫!”

她的身后,无数巫族子民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洪亮,如同滚滚雷鸣,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余音还在空中缭绕,刹那间,整片天地陡然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天空迅速暗淡下来,变得阴沉压抑,仿佛在为祖巫们的降临渲染着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时,一望无际的北海之上,十道身影同时朝着山顶飞速而来。

他们周身散发着不可估量的气息,所到之处,海水为之翻涌,风云为之变色。

帝江,句芒,蓐收。

后土,强良,烛九阴。

天吴,翕兹,奢比尸。

玄冥。

十位准圣巅峰的祖巫悬停半空之中,一时间,天地寂然。

玄冥屹立于苍穹,目光如炬,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巫族子民与各部族首领。

他的声音如雷般在天地间回荡,威严而庄重。

“自苍茫混沌初分之际,父神盘古以无上伟力撑开天地清浊,其精血化作十二道祖巫图腾,赋予我族开天辟地的混沌本源。自此,我巫族便承袭盘古正宗,执掌洪荒大地之权柄,秉承天意,诞生于这浩瀚洪荒之间。”

“今日,尔等汇聚于此,共商吾族大计。我巫族享不世之功,肩负天地之重任。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谋我族之辉煌未来。”

玄冥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撼众人。 第五十七章 北海秘境 话音落下,十祖巫逐一化形,纷纷落座。

下方,一众大巫神色肃穆,恭敬聆。

玄冥率先开口:“共工与祝融的陨落,实乃我巫族莫大的不幸。巫妖两族之间的大战,已然是避无可避。幸而当下仙族与妖族相互掣肘,倒是给了我们喘息恢复的宝贵时机。”

帝江微微颔首,眉头紧蹙,沉声道:“如今祖巫不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怕是难以全然发挥出来了。”

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十二祖巫图谋以力证道的无上杀阵,其威名赫赫,与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以及诛仙剑阵并肩,并称洪荒四大杀阵。

其中,周天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在巫妖大战时,皆是妖庭用以克敌制胜的强大手段,而诛仙剑阵,则由鸿钧老祖亲手交给了通天教主。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集十二祖巫之力,催动盘古精血,汇聚天地间最为凶煞的气息,最终凝聚出盘古真身。一旦施展成功,其威力惊天动地,完全等同于天道圣人以肉身之力出手,堪称毁天灭地。

每逢天地大劫降临,世间煞气浓郁到极致之时,便是这都天神煞大阵威力最强悍之际,其威能难以想象。

只可惜,巫族命运多舛。还没等巫妖大战全面爆发,十二祖巫便已折损三人。共工与祝融,因天道规则的制约,水火不容,最终双双命陨,而帝江,更是惨遭遇仙庭众仙的联手围攻,含恨而亡。

正因如此,在后来的巫妖大战中,即便巫族祭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却也始终未能展现出这一阵法真正的恐怖威力。

句芒目光投向强良,缓缓说道:“你那胞妹,倒是有几分可能勉强替代一位祖巫。”

九凤,身为十二祖巫之下的第一人,其修为已然无限逼近祖巫境界。加之她与强良一胎而生,体内流淌的盘古精血亦是纯正无比,在众人眼中,无疑是替代祖巫的绝佳人选。

天吴微微皱眉,接话道:“如此盘算下来,还差一位。”

烛九阴眸光一转,看向玄冥,开口问道:“听闻之前你派遣强良与九凤去寻觅弑神枪,此事可属实?”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弑神枪竟又现世了?

众祖巫满脸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玄冥。

玄冥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沉声道:“弑神枪,本就该归我巫族所有。”

众祖巫纷纷表示认可,这弑神枪与巫族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

那弑神枪,原是创世青莲根茎所化,起初为盘古所持有。

盘古凭借此神器,一举镇压世间所有魔神,自此,它便成为了盘古手中的又一神兵利器。

然而,盘古却觉得此枪戾气太重,最终将其镇压。后来,魔祖罗睺成为了弑神枪的第二任主人。

“可寻到了?”蓐收迫不及待地问道。

玄冥神色一黯,缓缓摇头。

强良接口道:“妖庭也在密切关注此事,他们的势力四处搜寻,给我们添了不少阻碍。”

众人听闻,皆面露失望之色,唯有后土神色淡然。

翕兹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这妖庭,势头正盛,如日中天。二皇、一师、十大妖圣,还有那七十二妖神,又得了伏羲女娲二位相助,依我看,那仙庭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奢比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仙庭,自恃为天道代言,傲慢得很,根本不把洪荒其他势力放在眼里。如此自大狂妄,迟早要为此招来灾祸。”

玄冥微微颔首,接话道:“若不是他们这般傲慢,我先前倒是有个想法,与那仙庭暂且联合,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也好让妖庭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帝江听闻,不禁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哼!那仙庭的东王公,自认为是天道的载体,把巫妖两族视作蛮夷异类,怎么可能会与吾族合作?”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怒形于色。他们可都是半只脚已经踏入圣人境的大能,圣人未出,他们便是这天地法则的执掌者,又怎能容忍这般侮辱性的言论?

更何况,当下洪荒之中,也仅有鸿钧一人化身天道,成为圣人。

女娲还缺着造天地主角人族的大功德,尚未成圣,三清如今连教派都还未立,人族更是都还没出现,距离成圣还远得很,至于准提和接引,就更不必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平日里,众祖巫齐聚一堂的场景十分罕见,若不是共工、祝融两位祖巫的陨落,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今日也不会在此这般郑重地商榷大事。

随着祖巫们起了头,越来越多的大巫也纷纷加入了这场交谈。

一时间,山顶之上议论纷纷。

“……”

玄冥微微点头示意,九凤心领神会,来到众人跟前,声音清脆而有力地宣布道:“明日大比,地点就在北海秘境。”

话音刚落,强良周身陡然爆发出刺目雷光,竟是在北海上方硬生生撕开一道空间裂隙。

刹那间,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幅奇景,只见裂隙之中,三十六座仙山的幻影若隐若现,云雾缭绕,神异壮观。

九凤玉手轻挥,漫天幽蓝符箓纷纷飘落。

“唯有手持此符者,方能获得入局资格。”她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张烁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符箓,触手之处,凉意沁人。

仔细端详,只见符纸背面烙印着散发着寒意的玄冥族图腾。

后羿微微皱眉,低声喃喃道:“此次大比,居然是在北海秘境中举行。”

妘姜一脸好奇,连忙追问:“这又如何?”

后羿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我从未踏入过北海秘境,只是听闻那秘境之中变化多端,诡谲莫测。三十六座仙山上更是神异非凡,藏有无尽机缘,可同样也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如此看来,这次大比,绝非寻常。”

“北海秘境,果然不出我所料。”相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暗喜,低声自语道。

相柳瞧在眼里,冷哼一声:“有了那东西,可别让我白费这么多心思。” 第五十八章 仙宫 翌日,天光微亮,北极柜山顶已是风云涌动。

北海上空,三十六座仙山的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从虚空中降临。

众巫族大巫早已齐聚北海之滨,在他们身旁,各部族的青年代表手持幽蓝符箓,静待大比开启。

九凤立于云端,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此次大比,关乎巫族未来气运,诸位务必全力以赴。北海秘境中机缘与危机并存,唯有心志坚定者,方能脱颖而出。”

“眼前这三十六座仙山,各有玄妙。进入秘境后,你们会被随机传送至不同仙山之中。每座仙山山顶上皆有一座仙宫,仙宫之间设有重重试炼。”

“唯有成功通过试炼之人,才有资格前往禁地,参与最后角逐。”

“你们拥有十日时间,十日后禁地便会开启。因此,踏入秘境后,要争分夺秒,尽快通过试炼。”

“越早闯过仙宫试炼,便能获取越好的机缘,这对你们在禁地的最终角逐至关重要。”

“另外,务必牢记,秘境之中危机四伏,若遭遇生死绝境,可捏碎手中符箓。不过,一旦捏碎,便视作自动退出大比,再无机会。”

“此番规则,你们可都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北海。

话音落下,强良再次催动雷光,撕裂空间,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于北海之上。裂隙中,仙山虚影逐渐凝实,仿佛触手可及。

“入秘境者,持符前行!”

随着九凤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跃入裂隙,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

张烁紧随其后,踏入裂隙的瞬间,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他已置身于一座巍峨仙山脚下。

山间云雾缭绕,灵兽穿梭,仙草灵药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这便是北海秘境吗?”

张烁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雾。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偶尔扫过这片区域。

看来有人时刻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正当他准备前行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烁警觉地回头。

只见妘姜正缓步走来,面带惊讶。

“没想到我们被传送到同一处了。”

张烁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山间小径向上攀登。

一路上,灵草灵药随处可见,但张烁并未贸然采摘。

北海秘境中的机缘虽多,但危机同样无处不在。

更何况眼下最重要的是探寻这座仙山,找到仙宫,通过试炼。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声。

张烁与妘姜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脚步,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正伏在一块巨石旁,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那异兽形似猛虎,却生有双翼,额间一枚赤红晶石熠熠生辉。

“这是……赤翼虎?”

妘姜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赤翼虎乃是上古异兽,实力堪比天仙,极难对付。

张烁正思索对策,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小心!”

张烁低喝一声,拉着妘姜迅速闪避。

一道凌厉的水芒从后方疾射而来,擦着他们的衣角一闪而过,径直朝着赤翼虎飞扑而去。

赤翼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四肢用力,猛然从巨石旁跃起,巨大的双翼奋力展开,刹那间,一股强劲的狂风以它为中心肆虐开来。

那道水芒在狂风的席卷下,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化作无数水滴飘散在空中。

而赤翼虎的目光,此刻也锁定在了张烁与妘姜身上。

张烁几乎是在闪避的同时,立刻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名陌生男子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嘲弄的神情,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是那名地仙境的相柳族人。”

妘姜一眼便认出了那男子的身份,满脸怒容。

张烁恍然。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男子便朝着后方疾速退去,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此时他们根本无暇去追那人。

就在这眨眼间,赤翼虎已然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赤翼虎双翼疯狂扇动,狂风愈发猛烈,卷起地上的沙石如同一阵阵暗器,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袭来。

“先对付赤翼虎!”

张烁低喝一声。

他迅速抽出背上的长箭,一道凛冽的青芒呼啸而出,直逼赤翼虎。

妘姜也没有迟疑,手中长弓同样被拉至极限。

伴随着一声怒喝,他射出的箭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条雷蛇,朝着赤翼虎的双翼缠绕而去。

赤翼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的双翼被雷电紧紧缠绕,火焰与电流相互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敏捷的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周身的煞气也因痛苦而变得有些紊乱。

张烁抓住机会,连抽几箭。

这几箭在射出的瞬间,威势相互交融、汇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青芒,仿若一道从天而降的利刃,以万钧之势直刺赤翼虎额间那熠熠生辉的晶石。

然而,就在青芒即将触及晶石的千钧一发之际,赤翼虎猛然仰头,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炽热的火焰如汹涌的岩浆般喷薄而出。

这火焰带着上古异兽的磅礴之力,所到之处,空中的灵气仿佛都被点燃。

青芒与火焰轰然相撞,耀眼的光芒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强烈的气浪将张烁与妘姜狠狠震退。

二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待光芒渐渐消散,张烁和妘姜缓过神来,却发现那赤翼虎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相柳族简直欺人太甚!”妘姜愤怒道。

张烁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说道:“不知另一名相柳族人是否也在这座仙山中,之后有的是机会,眼下还是小心为上。”

“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得尽快进仙宫参加历练。”

二人不敢过多耽搁,稍作休整,继续朝着山顶进发。

行至山顶,一座巨大的宫殿映入眼帘。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北海三十六仙宫”四个大字。

妘姜面露震撼。

他不禁回想起后羿所言。

传闻北海三十六仙宫乃是上古道魔之争所留,其中藏有无上机缘。但同样,也充满了莫大的危险。

“走吧。”

张烁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仙宫。 第五十九章 试炼(求追读) 踏入仙宫的瞬间,张烁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幻。

原来巍峨的宫殿内部竟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闪烁,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

脚下是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道路,蜿蜒通向远方。

张烁心头猛地一紧,他这才惊觉,身旁的妘姜已然不见踪迹。

不仅如此,那些注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烁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长弓,迅速扫视四周,试图从这片神秘的星空中寻找到试炼的蛛丝马迹。

然而,入目所及,唯有漫天星辰闪烁,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平复内心的紧张,沿着星光道路徐徐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寂静的星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宇宙尽头滚滚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正穿越无尽的时空,飞速靠近。

张烁心中陡然一凛,脚步瞬间顿住,全神戒备。

转瞬之间,一道磅礴巨大的身影,自那深邃无垠的星空中缓缓浮现。

竟是一条周身银白的巨龙虚影。

巨龙的双目,恰似两轮高悬的星辰,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它高高在上,俯瞰着渺小如尘埃般的张烁,声音如九天雷霆般轰然炸响:“闯入者,若想通过此关,需回答吾之问题。”

张烁心中一震。

试炼这就开始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试炼的方式,竟是一场问答。

张烁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随后沉声道:“请前辈赐教。”

巨龙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浩瀚星空之中回荡:“天地初开,万物生灭,何为道?”

张烁闻言,眉头瞬间紧皱,陷入了沉思。

这并非是他无法作答,恰恰相反,关于“道”的理解,他脑海中思绪万千,答案众多。

他略作思忖,最终截取一段后土巫法中的论述,说道:“道者,天地之根,万物之源。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生灭循环,皆由道定。”

巨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它并未马上给出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巨龙再次开口:“汝之答案,有其理。然道之玄妙,非一言可尽。此关,汝通过。”

通过了?

还没等张烁回过神来,巨龙的虚影已然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这浩瀚的星空之中。

紧接着,整个星空也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褪去。

与此同时,张烁只觉眼前光影一阵交错,待他再次看清周遭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石室之内。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果然还有后续。”

张烁低声呢喃,心中反倒轻松了些。

之前那与巨龙的问答,应该仅仅只是第一关而已。

念及此,张烁快步走向石碑,目光定在那些符文之上。

“这是……上古符文?”

他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凑近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符文虽然年代久远,透着一股陌生感,可细细辨认,又能从中捕捉到一些熟悉的痕迹。

好奇心驱使下,张烁伸出手,轻轻触碰石碑。

刹那间,石碑上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就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响动从石室四周传来。

张烁猛地转头,只见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骤然浮现出数十道虚影。

这些虚影身形高大,体表纹路不断流转。

每一道虚影手中都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兵器,朝着张烁汹涌逼近。

张烁目光一凝,眨眼间便将长弓拉满,弓弦紧绷,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支箭矢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射向距离最近的一道虚影。

“噗”的一声,箭矢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虚影。然而,让张烁始料未及的是,虚影在被击中的瞬间虽然消散成了点点微光,但不过眨眼的工夫,竟又重新凝聚成型,且气势丝毫不减,继续朝着他逼近。

张烁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再次挽弓,利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可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如出一辙。

虚影被击散后,总会迅速重生。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虚影,张烁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虽说这些虚影单个的气息并不强大,可这样无休无止地攻击与重生,自己迟早会被拖垮。

张烁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座古老的石碑。

这一关的破局关键,十有八九藏在石碑的碑文之中。

想到这,张烁运转巫法。

刹时雄浑浩荡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这一次,灵力并未如之前那般试图击溃虚影,而是化作一道道枷锁,将那些虚影暂时困在了原地。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张烁再次伸手触摸石碑。

就在他指尖与石碑接触的刹那,四面石壁毫无预兆地陡然亮起二十八处星芒。

这些星芒闪烁着光辉,隐隐约约间竟构成了一幅复杂的星图。

那星图如梦似幻,似乎蕴含着天地间的某种法则。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颤声在石室中轰然炸响。

只见三道星芒呈品字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径直冲向最前排的虚影。

被击中的虚影瞬间如玻璃般碎裂开来,然而,在星芒流转的奇妙光芒中,它又迅速重新聚合在一起。

张烁不禁一愣,面露疑惑。但他很快便恍然大悟。

这是……提示?

他略作思索,一个翻身轻盈地站在了石碑之上,顿时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这些虚影在石室中的分布位置,竟与石壁上星图的星芒位置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张烁低声自语,随手施展灵力震碎一道虚影,同时仔细观察其变化。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

每当虚影重组时,它们胸口处的纹路会与石壁上某处星芒产生奇妙的呼应。

“这些纹路……”

张烁眼眸瞬间一亮,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他发现,那些纹路所对应的,竟然是东方青龙七宿。

张烁当机立断,准备印证自己的猜想。

他迅速搭弓射箭,箭矢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精准地洞穿了代表房宿的虚影心脏。

这一次,被击中的虚影没有像之前那样重组,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注入石碑之中。

与此同时,石碑上的碑文顿时亮起了七分之一。

然而,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剩余的虚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顿时脱离禁锢,变得愈发狂暴。

它们身上的气息更是暴涨不止,旋即气势汹汹地朝着张烁蜂拥袭来。

张烁身处这如枪林箭雨般的攻击之中,却丝毫不乱,在虚影的攻击间隙中灵活腾挪。

他找准机会,对着代表尾宿的虚影挽弓,三柄长枪突然调转枪头朝他刺来。

张烁反应极快,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迅速后退。

同时他手上的动作未止,一道青芒骤然朝着虚影射去。

砰!

尾宿虚影崩散。

张烁顺势踩在石碑上。

他眼角余光瞥见石壁上的星图正在缓缓扭曲变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紧迫感。

“必须在星图完全错位前完成……”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如幻影般连拉弓弦,连发五箭。

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射向代表角、亢、氐、心、箕宿的虚影。

当最后一支代表箕宿的箭矢命中目标时,整座石碑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爆发出一声惊天龙吟,震得石室嗡嗡作响。

二十八处星芒冲天而起,如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在石室穹顶交织成一幅完整的周天星斗图。

光芒闪耀间,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虚影齐齐顿住。

紧接着,它们化作漫天银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消散在空中。 第六十章 问心(求追读) 随着虚影缓缓消散,原本充斥着奇异波动的石室内,逐渐恢复了平静。

唯有穹顶之上,那二十八道璀璨的星芒,依旧自顾自地闪烁着。

张烁从石碑上跃下,落在了地面。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石碑。碑文之上,符文闪烁光芒。

“这石碑,难道还隐藏着东西?”张烁低声自语。

他走近石碑,而后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符文。

刹那间,符文的光芒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波动起来,仿佛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回应着他的动作。

张烁见状,缓缓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符文上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试图从中捕捉到更多隐匿的信息。

就在这时,石碑上的符文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刺眼的光芒。

张烁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海量的信息便如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瞬间淹没。

“这是……”

张烁心头一震,急忙稳住心神,仔细感受着那些信息。

片刻后,石碑上那阵强烈的光芒缓缓敛去,逐渐沉寂。

张烁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抹恍然的明悟之色。

他方才接收到的,竟是这座仙宫的一部分权柄。

他再看向石碑,只见碑文上的符文已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石室的尽头,悄然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其上刻满了繁复且晦涩难懂的纹路。

张烁神色一凛,快步走上前,双手用力推了推石门。

然而,石门却纹丝不动。

他不禁皱眉,仔细打量着门上的纹路。

这些纹路似乎构成了一幅极为复杂的图案,而图案之中,隐隐蕴含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这是……阵法?”

张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解眼前这阵法的方法。

他努力回忆着刚刚从石碑里获取的知识,隐约记得其中提及过一些仙宫阵法的门道。

张烁闭上双眼,试图在记忆的洪流中梳理出有用的线索。

那些从石碑中获得的信息,如同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他集中注意力搜寻着与石门纹路相关的部分。

片刻后,张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豁然开朗的光芒。

只见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石门上一处毫不起眼的纹路上,紧接着,一股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

随着灵力的涌入,石门上的纹路像是被唤醒,逐渐亮起光芒。

张烁的手指在纹路上移动,灵力也顺着他的动作,在纹路间有序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完整的图案。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纹路被点亮,石门上的封印消融,厚重的石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开启。

张烁松了一口气,走进了石门后的空间。

穿过石门,一条狭长的走廊映入眼帘。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颗发光宝石,将整个走廊映照得亮如白昼。

张烁沿着走廊前行,尽管周围看似平静,可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有丝毫松懈。

不多时,走廊尽头出现一间宽敞的大厅。

大厅之中,一座巨型雕像巍然矗立。

这座雕像高达数丈,由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浑身上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光,宛如蒙着一层薄纱。

张烁慢慢靠近雕像,只见其面容模糊难辨,五官轮廓似被岁月刻意隐去,然而,从整体神韵中,却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威严与神秘气息。

雕像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巨大的长剑。剑身之上,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符文。

“这雕像……难不成是仙宫的主人?”

张烁心中暗自揣测,目光锁住雕像,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神秘的雕像身上,找到更多关于仙宫的线索。

就在此刻,雕像的双眼刹那间亮起熠熠光芒,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偌大的大厅中悠悠回荡:“汝已成功通过前两关试炼,接下来,即将迎接第三关的挑战。”

第三关?

这试炼究竟设有几关?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雕像的声音再度响起:“此关,着重考验汝之心性。”

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此关名曰‘问心’,在这试炼中,汝将直面内心最深处潜藏的恐惧与欲望。唯有成功战胜心魔,方算通过此关。”

张烁听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地点点头,朗声道:“晚辈明白。”

话音刚落,雕像的双眼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到近乎刺眼的光芒。

张烁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便如梦幻泡影般瞬间变幻。

待他再次能够看清周遭景象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沙漠之中。

头顶烈日高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张烁微微皱眉,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这片看似真实的沙漠并非真实世界,多半是试炼所营造出的虚幻之境。

就在这时,沙漠的远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不紧不慢朝他靠近。

张烁看去,心中一震。

那道身影,竟与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不,确切地说,这是另一个“张烁”。

眼前这个“张烁”面容冷峻如霜,眼神中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冷气息,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这是……我的心魔?”

心魔张烁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张烁,你当真以为凭你能闯过这关?你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欲望,早已将你牢牢束缚。”

“你不过是我心底滋生出的虚幻影像罢了。”张烁冷静道。

心魔张烁不屑地嗤笑一声:“虚幻影像?错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内心最真实、最隐秘的欲望与恐惧,统统在我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你既逃避不了,更战胜不了我。”

“即便事实如此,我也绝不可能被你左右分毫。”张烁面不改色。

“哼,你连自己内心的欲望都不敢直面。”

话刚说完,心魔张烁的身影如轻烟般瞬间消散。

紧接着,张烁只觉眼前光影错乱,周围的景象再次天翻地覆。 第六十一章 破障(求追读) 眨眼间,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热闹非凡的繁华城市之中。

张烁站在街道中央,一时间,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轻柔地在他身后响起:“烁儿,你可算回来了?”

张烁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只见一名中年妇女正站在他身后。

母亲……

母亲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疼爱:“回来就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啥都不用操心。”

张烁嘴唇嗫嚅,想要倾诉千言万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心魔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张烁,这便是你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

“回到过去,回到那个真正属于你的世界。你根本无法摆脱,也无力抗拒。”

张烁心中如遭雷击,猛然醒悟过来。

这一切不过是心魔精心炮制的幻象,目的就是要瓦解他的意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舍与痛苦,目光坚定看着眼前的母亲:“母亲,对不起。”

“我已经回不去了。但我不会忘记过去。”

“我会永远铭刻在心底。”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如破碎的镜子般瞬间崩塌,母亲的身影也随之如烟云般消散。

张烁只觉眼前一黑,再次回到了那片荒芜死寂的沙漠之中。

心魔张烁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幽光:“张烁,你以为这般就能摆脱我?你内心的恐惧与欲望,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消除。”

张烁回过神来,冷冷一笑:“或许我确实无法根除内心的恐惧与欲望,但我可以选择让自己掌控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掌控。”

心魔张烁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冷至极的神色:“既然你如此嘴硬,那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话音未落,心魔张烁的身影如闪电般骤然消失。紧接着,张烁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虚空之中。

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自己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阴森的声音,仿佛从黑暗的最深处缓缓传来:“你内心的恐惧,又会是什么?”

张烁心中猛地一震,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呼啸而过。

那些画面里,有他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惊险瞬间,有他内心深处最害怕失去的至亲之人,还有他对未来充满迷茫与不安的恐惧。

心魔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无情地剖析着:“你害怕失败,害怕失去。这些恐惧,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你的灵魂深处,你根本无法摆脱。”

张烁紧紧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他心里清楚,心魔正在试图利用他内心的恐惧,来彻底击垮他的意志。

“或许我无法消除这些恐惧,但我可以选择勇敢面对它们。”张烁低声喃喃自语。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火炬般穿透黑暗,直直地盯着眼前无尽的黑暗,一字一顿地沉声道:“你,无法击垮我。”

“我的路,由我自己主宰。”

话音未落,黑暗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曙光,撕开了黑暗的天幕。

那道光芒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大,最终将整个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心魔的身影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着,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张烁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宽敞的大厅之中。

雕像的双眼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汝已通过问心试炼。”

张烁神色平静,并未露出过多意外之色。

他的心境早已坚韧如磐,眼前这场问心试炼未能对他造成太大阻碍。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座气势恢宏的雕像。

所以……这场试炼就此结束了?

北极柜山之巅,一幅巨大画卷凭空悬浮于空中。

画卷之上,栩栩如生地展现着北海秘境之中的种种景象,引得众人目光纷纷汇聚于此。

“看不到仙宫之内的景象?”人群中,有人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

“这仙宫试炼,具体的内容究竟是何?”有人好奇,忍不住出声问道。

一直静坐在一旁的九凤缓缓开口:“这三十六座仙宫本出同源,其前三场试炼分别为问道、慧根、问心。”

“唯有顺利通过这三关,方能获得仙宫的认可,进而拥有前往禁地的资格。”

众人听闻,纷纷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前三场?”人群中,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不禁诧异道:“难道说,这仙宫试炼,可不只这三场?”

九凤说道:“所言不错。”

“其实,早有传言,这北海仙宫的试炼原本共有九场之多。只是,不知究竟是出于何种缘由,后面的六场试炼被莫名尘封。”

“不过只要能顺利通过前三关,便已然得到了仙宫的认同,此后便可以自由出入仙宫了。”

“那倘若能通过这九场试炼,又会有怎样的结果?”有人追问道。

九凤摇摇头,坦言道:“这我就不清楚了。相关的传说太过久远,很多细节早已在岁月中湮灭。”

下方,洉落抬眸,凝视着空中那幅巨大的画卷,神色间隐隐浮现出担忧之色,轻声问道:“你说,他们能顺利通过仙宫里的试炼吗?”

“应该问题不大。”后羿虽然嘴上应得干脆,可心底却莫名地有些七上八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况且他也拿不准,此刻张烁和妘姜在试炼中的进展究竟怎样。

不过,如今才刚刚过去第一天,距离十日之期还有足足九日,时间还算充裕。

想到这,后羿稍微宽心。

第六十二章 真正的仙宫试炼 大厅之内,雕像的声音回荡。

突然,雕像体表光芒四溢,凝聚成一团璀璨光晕,径直飞到张烁面前。

张烁面露迟疑,伸出手。

那团光芒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没入他的指尖,刹那间,一股舒畅之感如暖流般遍布全身。

“这莫非是试炼给予的奖励?”

张烁心中暗自思忖,随即静下心神,专注引导这股能量,默默吸纳。

不知过了多久,张烁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距离天仙境界,仅一步之遥。

“多谢前辈恩赐!”张烁对着雕像拱手道。

雕像开口道:“历经问道、慧根、问心三重试炼,汝既已通过,便是得到了吾之认可。从今往后,可自由出入北海仙宫。”

“汝且上前来。”

张烁依言向前。

“握住此剑。”

张烁伸手握住,霎时,一股奇异之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与这座仙宫之间,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仙宫试炼至此结束,汝可自行离去了。”

雕像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雕像竟出现了裂痕,随后再没了声响。

紧接着,雕像身后凭空浮现出一座大门。

这是……

张烁感受着自身与仙宫那丝丝缕缕的联系,瞬间明白,这座大门便是离开试炼之地的通道。

也不知妘姜情况如何,是否顺利通过了试炼?

这般想着,张烁抬脚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张烁体内那股暗黄色气流,竟突然不受控制,猛地窜出体外,眨眼间便没入了雕像之中。

张烁满脸惊愕。

就在他惊愕愣神之时,那已然出现裂痕的雕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而且周身气息愈发强盛,隐隐间竟有了几分真人的神韵。

雕像缓缓开口,打断了正处于震惊中的张烁:“吾北海三十六仙宫,传承九大试炼,对应四极之境。汝此刻所处之地,正是东极主宫。”

“汝已然顺利通过了前三场考验,接下来,即将迎接第四关的挑战。”

张烁头顶问号。

不是说试炼已经结束了,怎么突然加试了?

还有,不能先问下我的意见吗?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必定与那股神秘的暗黄色气脱不了干系。

这股气此次倒是展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作用。

雕像继续说道:“这第四关,名为求道。”

说罢,未等张烁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未曾有过的恐怖威压,陡然从雕像体内汹涌而出。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阻力扑面而来,张烁只觉仿佛整个仙宫都化身成为一头狰狞巨兽,正将他往外驱赶。

与此同时,仙宫的规则之力也骤然发动,一道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符文,如流星赶月般从仙宫的脉络中疾射而出,持续不断地击打在张烁身上。

每一道符文击中,都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重锤敲击在他的身躯之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试炼甫一开始,张烁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仙宫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便被剥夺。

不仅如此,刚刚才吸收进体内的仙宫灵气,此刻竟瞬间倒戈相向,疯狂地反噬着他。

张烁只觉全身仿佛陷入了无尽炼狱,每一寸肌肤都被烈火灼烧,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一把利刃,一寸一寸地切割着他的身体,令他几乎难以承受。

张烁紧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看似绝境的局面,实则是千载难逢的莫大机缘。

他不会就此退缩放弃。

在这残酷的洪荒世界里,若是如此脆弱不堪,难以立足。

这片天地,动辄一念之间,无数生灵便会灰飞烟灭。

唯有变得强大,才能在这险象环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念及此,张烁的眼神越发坚毅,心志也愈发坚定。

随着时间流逝,张烁的身躯已然千疮百孔,累累伤痕纵横交错。

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将他的衣衫彻底染透。

然而,即便身处这般境地,他眼眸中的坚定却未曾有丝毫动摇。

张烁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不断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冲破困境。

那股来自仙宫的排斥之力与规则的反噬,如同汹涌的怒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每一次撞击都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就在这艰难的抗争中,张烁突然灵光一闪,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明悟。

自己所追寻的道,绝非是一味地与外界规则进行蛮力对抗,而是需要在顺应与抗争之间寻得一种微妙的平衡。

悟透此理后,张烁不再盲目地强行逆行,而是静下心来,以一种更为巧妙的方式引导自身灵力。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灵力,使之与仙宫那股原本充满敌意的灵气相互交融,宛如两条溪流在碰撞中逐渐汇聚。

在这交融的过程里,他敏锐捕捉着每一丝变化,试图从中寻得逆行的契机。

终于,在历经无数次的尝试后,那原本如洪水猛兽般的反噬之力,仿佛被驯服,渐渐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张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疲惫地瘫倒在地。

良久,雕像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退去,它再次开口:“能于困境之中萌生感悟,着实难能可贵,汝已通过求道试炼。”

话刚落音,仿若得到某种召唤,无数雄浑浩瀚的灵气,从仙宫的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张烁席卷而来。

在这磅礴灵气的滋养下,张烁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宛如火焰,越燃越旺。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只见张烁体内猛然溢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

张烁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他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灵力如滚滚江河,奔腾不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我这是……迈入天仙境了?”

张烁欣喜若狂。

这样的试炼,倘若可以,不妨再多来几次。

第六十三章 妖庭混入 与此同时,在某处仙山的仙宫之中。

相繇目光投向面前已然破裂的雕像,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

“相柳大人所料果然精准,但愿共工赐予的物件能发挥效用。”

相繇语罢,伸手触及自己的眉心,刹那间,一丝丝神秘符文自他的额头被牵引而出。

倘若张烁此刻在场,必定能够一眼认出,这些符文正是方才求道试炼里出现的仙宫法则之力。

随着符文不断被牵引,相繇神色凝重,缓缓将它们注入那座破裂的雕像之中。

只见那雕像在符文之力的浸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复原。

“吾北海三十六仙宫,设有传承九大试炼,分别对应四极之境。汝此刻所处之地,正是南极主宫。”

“汝已顺利通过前三场考验,接下来,即将迎来第四关的挑战。”

“此第四关,名曰求道。”

轰隆!

伴随着石门上封印如冰雪消融般消散,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妘姜踏入其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亮如白昼的通道。

这一关,他耗费了太多时间,好在坚持得越久,得到的提示便越多,总算是勉强通过。

也不知道张烁那边情况如何?

妘姜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向来相信张烁的能力,料想此刻张烁的进度必定比自己更快。

这般想着,妘姜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走廊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大厅之中,隐隐约约能瞧见一座雕像矗立其间。

在某座灵韵缭绕的仙山之中。

一名禺虢族的青年悠悠转醒,回过神后,他下意识地转身,目光投向那座仙宫。

此刻,他所处之地,似乎是仙宫的背面,一方宽阔的道台之上,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难道接下来这段时日,便要在此静候禁地开启?”

青年喃喃自语,神色中透着几分思索。

事实上,他已然顺利通过了仙宫试炼。

此青年正是禺?,作为禺虢族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早早便踏入了天仙境界。故而这场试炼于他而言,并未构成太大的阻碍,不过一番试炼下来,收获倒也颇为丰厚。

恰在此时,禺?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似有一道模糊身影。

“居然还有人比我来得更早?”禺?心中涌起一阵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试炼中抢得先机。怀揣着这份好奇,他抬脚向前,准备上前打个招呼。

那道身影像是察觉到了禺?的靠近,转过身来,脸上赫然浮现出一抹透着诡异的笑容,轻轻吐出两个字:“你好。”

这笑容让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瞬间警惕起来,仔细一感知,不禁大惊失色:“不对,这股气息……你竟然是妖族之人!”

好大的胆子,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现身。

要知道,如今这片秘境已然暴露在外界众多目光之下,这妖族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出现。

“不管你混入此地,打着什么鬼主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禺?神色一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周身天仙境的磅礴气息陡然散开。

在禺?看来,眼前这妖族之人,气息与自己不相上下,以自己的实力,战胜对方还是颇具信心的。

那人神色镇定,听到禺?的狠话,仅是不紧不慢地伸出指尖,轻飘飘地指向禺?。

这奇怪的举动,让禺?满脸疑惑。

他在搞什么名堂?

禺?还未来得及细想,刹那间,身后的仙宫猛地一阵震颤,紧接着,脚下的道台竟毫无预兆地逐渐升起。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把禺?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嘴唇微张,缓缓吐出两个字:“屏蔽。”

话音刚落,只见丝丝缕缕的奇异气息自仙宫之中弥漫而出,如一层无形的巨幕,迅速将整座仙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你能操控仙宫?!”

禺?完全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撼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而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仙宫之间原本存在的那一丝联系,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知道,就在之前的试炼里,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了一部分仙宫的权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禺?惊恐到了极点。

只见那妖族之人将目光缓缓投向他,刹那间,禺?便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整座仙山的公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命排斥。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法则之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那股磅礴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在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那妖族之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愧是完整的北极仙宫权柄,威力果然惊人。”

此时,他不禁回想起下界之前,妖师大人对他的交代。

北海秘境,分布着三十六座仙宫,设有九大试炼,分别对应四极之境。

但这九大试炼并非简单的九关设置,实际上每一极真正的试炼关卡只有六关。

之所以称作九大试炼,是因为每一极的第六关都独具特色,与前五关的形式截然不同。

东、西、南、北四极皆如此,故而统称九大试炼。

若能成功通过这九大试炼,便有机会真正获得北海仙宫的传承。

然而,传说中还有更为神秘的第十大试炼。

这第十大试炼并不在仙山之中,而是隐匿于禁地的深处。

此试炼包含通天机缘。

而他此次前来,身负双重使命,不仅要干扰巫族试炼,更要设法夺取这难得的机缘。

思绪至此,他回过神来,发现那巫族之人禺?已然在磅礴的法则之力下身死道消。

他轻轻挥挥手,将此地发生的一切痕迹悄然抹去。

东极主宫的大厅内。

矗立在张烁面前的雕像,再度发出声音:“接下来,汝便要迎接第五关的挑战。”

话音刚落,张烁眼前白光一闪,瞬间置身于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

他低头看去,脚下竟是一片水域。然而,因光线昏暗,那水色如墨般浓稠,深不见底。

第六十四章 试炼结束? 张烁心中忽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那水面渐渐泛起涟漪,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是?

张烁疑惑。

出于警惕,他迅速抽出弓箭。就在同一时刻,那道身影脚下的黑水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竟在其手中同样幻化成一把弓箭。

目睹此景,张烁不禁一愣。

难道这是镜像?

难道这一关的试炼内容,便是与这镜像进行对决?

思索片刻,张烁将弓箭放回原位。

果然,那道身影也随之将手中的弓箭放下。

张烁索性原地坐下。

那道身影同样照做,在原地坐了下来。

张烁凝视着远处的身影,陷入沉思。

明知对方是镜像,还冲动地冲上去与之打斗,那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在尚未想出可行的破解之法前,他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举动,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

他将目光投向四周。

这片空间平淡无奇,毫无特别之处。

看来,想要破解这一关,只能从自身寻找突破之法了。

张烁静下心来,开始仔细梳理自己所掌握的手段。

他首先想到载天木弓,略一思索便摇头否定,这在当前情境下显然派不上用场。

接着是弑神枪,或许能发挥作用,毕竟它的威力已然超出仙宫镜像所展现的神通范畴。

然而,他又想到一种可能,若镜像察觉到弑神枪的威胁,很可能相应提升自身武器的威能,以抗衡弑神枪。毕竟,以张烁目前的实力,连弑神枪十分之一的威能都难以发挥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手段可供考虑。像是天命碑法,或是白花红莲印记,亦或是进阶后的暗黄色气。

“嗯?”张烁正梳理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自暗黄色气进阶后,他还从未尝试过将其与天命碑再次融合。

回想起之前,融合后的天命碑法能够净化吸收洉落黑鼎中的凶煞魂魄,那么当下,又会产生怎样新的作用呢?

事不宜迟,他当即付诸行动,将暗黄色气小心翼翼地融入天命碑之中。

刹那间,一股熟悉而又更为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这……”张烁不禁惊愕万分。

按照以往的经验,天命碑法的施展需要魂魄运转作为支撑,可如今仅仅是融入进阶后的暗黄色气,竟就成功催动了天命碑法!

一座凝实厚重的天命碑,缓缓悬浮在他头顶上方,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反观对面那道镜像身影,此刻却如宕机一般。

只见其身后虚幻地浮现出一座天命碑,那身影拼尽全力运转天命碑法,可那座天命碑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体。

张烁没有丝毫犹豫,心念转动,操控着头顶的天命碑,将那沛然莫御的伟力朝着镜像身影狠狠压了下去。

一时间,仿佛连这片昏暗空间都难以承受这股力量,昏暗被瞬间撕开。

那道镜像身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被镇压。

紧接着,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咔嚓”作响,四分五裂。

待光芒消散,张烁发现自己已然重新回到了大厅之中。

张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竟发现不知何时,手中已多出一枚古朴的玉佩。

这时,雕像发出声音:“此乃禁地之信物,倘若汝日后进入禁地,它或许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多谢前辈。”张烁心中感激。

雕像继续说道:“汝已通过五关试炼,北海仙宫之机缘,汝已尽得。然,大道之路,漫长而艰险,汝需谨记,唯有坚守本心,方能走得更远。”

张烁郑重点头:“晚辈定当铭记前辈教诲。”

雕像抬手一挥,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仙宫大门便在张烁眼前浮现。

这回总算是结束了吧。

张烁暗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而后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大门,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雕像那低沉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东极仙宫的最终试炼……”

眼前光芒一闪,张烁发觉自己已然站在一方道台之上。

不远处,那座仙宫静静矗立。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阳光倾洒,明媚温暖,一切都显得如此祥和宁静,仿佛适才在仙宫中的种种经历,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张烁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并未瞧见妘姜的身影。

“他还未通过试炼?”

张烁心中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以妘姜的天赋与实力,通过试炼应当不成问题。

只是这仙宫着实有些奇特,内部似乎蕴含着独特的空间法则,不仅构造复杂、包罗万象,而且在试炼过程中,他竟连其他参与试炼之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想到这儿,张烁抬脚向前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他赶忙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后方走来。

来人正是妘姜。

“张烁,你果然通过了试炼。”

张烁走上前去,笑道:“通过了?”

妘姜点了点头,道:“虽然过程艰难,但总算有所收获。”

听闻此言,张烁仔细感知,才发觉妘姜竟已成功迈入地仙后期。

妘姜敏锐地察觉到张烁情绪上的细微波动,不禁有些得意,开口问道:“你呢,怎么样?”

作为回应,张烁周身气息散开。

霎时,一股天仙境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

妘姜神色瞬间一僵,轻咳两声,赶忙转移话题:“话说,难道只有我们俩通过试炼了?”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顿时涌起怒意,“那相柳族用卑劣手段拖延时间,不会到现在还没通过试炼?”

张烁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天。”张烁再次环顾四周,接着说道,“这道台似乎有某种禁制,我们无法离开,看来只能在这儿等着禁地开启了。”

妘姜试着走了几步,发现确实如张烁所说,根本无法离开道台范围。“算了,我看此地灵气充裕,环境清幽,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我刚突破境界,正好趁这段时间在这稳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