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夜魔宗开始》 第1章穿越将夜,被迫修魔 穿越了,将夜世界。

被迫修魔。

背离了昊天的意志,为这个世界所不容。

陈凡出生在燕国边境的小村庄。

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被魔宗的天下行走唐发现并且带走。

陈凡没有选择的拜入了荒人大长老洛桑的门下。

从此,踏上一条,逆天而行的修魔之路。

两年后,大唐新皇帝李仲易登基,迎来了天启元年的盛世。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荒原诞生异象,各方不可知之地,派出天下行走深入荒原探查。

西陵道门的光明大神官预言:永夜将至,冥王之子就在长安城。

世间听到消息的修行者,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修为越强大之人,便越心存敬畏。

光明大神官卫光明,无疑是昊天世界里最纯净的人,站在了人类的巅峰,是距离昊天最近的人。

大唐的长安城,一场由亲王李沛言和镇国大将军夏侯主导的灭门惨案上演。

满门忠义的宣威将军被灭门,这方世界的另一个主角,门房之子宁缺,杀死了少爷和管家,走了原本属于少爷的逃生通道,离开长安城。

同日,通议大夫府邸有喜,诞下一个女婴。

她是桑桑,也是昊天。

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场人类和昊天的战争序幕,自此拉开。

大唐的北方,是广袤无垠的草原。

这片草原有一个枯寂的名字,叫做荒原。

这里曾是荒人的故土。

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另外一个种族,蛮人。

荒人的生存空间,只剩下荒原的最北方,包括天弃山脉在内,为数不多的最狭小、最贫瘠的土地,属于荒人。

这个世界,容不下荒人。

因为荒人不信仰昊天,也因为千年前的光明大神官在荒原开创了魔宗功法,成为了昊天世界里,背叛昊天的第一人!

于是乎,庞大的荒人部落,几乎遭到了灭族之危,举世伐荒。

荒人衰败,魔宗以及魔宗功法,沦为了邪恶的代名词。

千年之后,荒原诞生了异象。

在这片荒芜的草地上,一片寂静与凋零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大地上的青草已经枯黄,被风吹得瑟瑟作响,仿佛是生命的最后呻吟。

在这片荒芜的最远处,一团无比巨大的火球向着人间砸落下来,它散发出一种炙热的红色光线,无比坚定的向着人间砸落。

少年陈凡拉着一个小女孩,远远的望着这颗巨大的火球,眼中透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在这团火球的照耀下,他们的眼睛都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小姑娘是唐小棠,是魔宗天下行走唐的妹妹,此刻她的眼中满是对未知的好奇。

“陈凡哥哥,那是什么呀?”

陈凡静默望着远方的巨大火球说道:“是昊天对人间的欺骗。”

昊天的化身降生在了长安城。

却将人间所有强者的视线,都引向了北方的荒原。

道门光明大神官看到的是真相。

也是虚假。

现在,人间的变数,又多了一个人,便是陈凡。

他是天才,是魔宗的天才。

唐燕之战,燕国力弱,边镇颗粒无收,饿死了很多人。

其中,就有陈凡的父母。

陈凡很喜欢唐国,但他是一个燕国人,并且是唐人,间接的害死了陈凡的父母。

世上之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年幼的陈凡,即便不被魔宗天下行走唐带走,迟早也会死于饥荒。

长安城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夫子手中抓着一根筷子,他眼神不善的看向南方,他的视线落在南海的一叶孤舟之上。

常年飘在海上的陈某,看着眼前的木棒,脸上透出一抹无奈。

陈某说道:“夫子,以为如何?”

夫子说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陈某沉默了许久,说道:“善。”

陈某很清楚夫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便是卫光明越界,在长安城里,布局屠戮宣威将军府这件事情。

夫子很不开心,他想看到陈某的态度。

陈某横跨一步,身上闪烁着个规则波动,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已经横跨万里海域,站在了南海岸边。

并没有回归陆地的喜悦。

有的是一种苍凉,道门衰败的苍凉。

夫子之强,压的整个道门,都喘不过气。

西陵桃山,神圣的西陵神殿。

光明大神官卫光明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就站在大殿里等候着审判。

“你不该冲动的!”

陈某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卫光明看了一眼降临在殿宇中的青衣中年,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波动,甚至没有多少敬畏,他缓缓抬起满是皱纹的额头,望向穹顶,渴望着什么。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陈某读懂了卫光明的潜台词,他无悔。

于是,道门最伟大的光明大神官,坠落神坛,被强行打落了境界,脱离了五境之上的天启之境,沦为一个普通的老人,被囚困在了幽阁,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切的发生,并不能影响生活在荒原的陈凡。

他的生活依旧枯燥。

荒原的部落里非常艰苦,时常要为食物掀起内部争端。

一眼望去,一片凄凉景象。

黄沙漫天和寒冷刺骨,是荒人部落生活的两种格调。

哪怕是昊天最虔诚的信徒,也会忍受不住这里的恶劣环境,放弃围剿生活在这里的荒人。

低矮的茅屋倒在地上,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本应该雄壮的荒人,却因为无粮可吃,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残破的篝火旁。

几个孩童赤脚奔跑,黑发随风飞舞。

烈日下,他们晒得黝黑的皮肤闪烁着青铜色的光芒。

荒人大长老洛桑带着陈凡和唐小棠行走在部落里。

陈凡已经看到了这些荒人的结局,死亡。

很少有人,可以在荒原这样的恶劣环境下生存。

忽然,远处一声惊呼传来。

部落里能活动的人,都兴奋地向着声源处奔去。

走近了看,是一个健硕的荒人,他扛着一只大野猪回来了。

陈凡从这个荒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天地元气的波动。

是魔宗功法。

纳天地元气入体,把自身化作一片天地。

道门所认为的逆天之行,却是荒人活下去的唯一道路。

洛桑带着陈凡和唐小棠一路游历。

讲述关于荒人和魔宗的历史。

千年前的光明大神官携天书明字卷开创魔宗。

历任魔宗强者,同中原大地上的道门强者争锋,他们从未放弃荒人的希望。

那些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传承了千年。

至今,依旧。 第2章追逐战叶红鱼 六年后。

荒原上,风吹草动,寂静被一声嘹亮的剑鸣打破。

“魔宗余孽,吃我一剑!”

红衣少女提剑追逐着一个黑衫少年。

叶红鱼长发随风飘舞,眸子中闪烁着坚定和愤怒的光芒。

她手持利剑,身姿矫健,步履如飞。

这是叶红鱼首次踏足荒原。

她见到了传说中的魔宗修士。

和以往在西陵监狱里的那些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眼前的少年,格外的强大,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叶红鱼自诩绝顶天才,却在这荒芜的草原上,遇到了能和她一较高下的少年,让她感觉无比震惊,心中的好胜欲上头,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战胜眼前的少年。

“喂,我可是救了你的性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陈凡在前面快速奔逃着,他的声音看似急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疲惫和慌乱。

“哼,魔宗妖人,与我决一死战!”

两人在荒原上穿梭,踏着青色的泥块,紧随其后的泥土随着两人的脚步飞溅。

叶红鱼的喝斥声不断,恼怒地吩咐陈凡停下来。

但陈凡怎么会听命,他只顾着一路狂奔。

四周的湿地风景本应美丽壮观,但此刻在两人的眼中只有迅速退却的背影。

魔宗大长老洛桑为确保陈凡的安危,严格禁止陈凡离开天弃山脉。

陈凡忍不住长期的枯寂,平时都是伪装做听话的模样,带着唐小棠在山中修炼魔功,使得那些魔宗长老对陈凡放松管理。

陈凡得了机会,一举逃出天弃山脉,好好欣赏一番昊天世界的大好河山。

然后,他在某一个蛮人部落,遇到了叶红鱼。

叶红鱼是一个战斗狂人,她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和她同龄,甚至更大一些的修行者,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战斗需求。

她想要变得更强,挑战更多的人,所以她便离开了桃山,各方游历,挑战修行者。

作为昊天道的信徒,魔宗修行者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充满诱惑的,于是她便跨过万水千山,由南至北,来到了草原上。

中原大地上的魔修太难找了,于是她来到了荒原。

叶红鱼想要经历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陈凡和叶红鱼的相遇,就是在一个蛮人村落里。

善良的蛮族妇人,给他们吃喝补给,询问他们家里大人的情况。

两人说出预先编造的谎言。

本应该很温馨的场面。

然而陈凡和叶红鱼的口音,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随着一个蛮人上报,引得一个蛮人首领猜疑,以为有探马混进了部落,于是带着三十多个蛮人勇士来到了部落里。

众勇士闯入了蛮人妇人的帐篷,在首领的示意下,要强行将陈凡和叶红鱼给抓起来。

两人都不想被困在荒人部落。

于是,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叶红鱼抽出宝剑,施展道门剑法,向外冲杀。

陈凡施展魔宗功法,以天地元气开路,大开大合,强行撞破了蛮人的包围。

两人获得生机的第一时间。

叶红鱼便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凡,嘴里蹦出四个字,“魔宗功法”。

“你是魔宗余孽?”

蛮人的身体强健,每一个勇士都是草原上的好手,若是叶红鱼一个人在部落里,凭着她的手段,还真不一定能逃出去。

陈凡就不同了,有魔宗功法护体,哪怕只有十来岁的身体,却也不是这些蛮人勇士可以碰瓷的。

叶红鱼是紧跟着,陈凡才能逃出来。

当然,如果不是陈凡的蛮人口音,也许叶红鱼根本不会遭到围攻。

草原最大的金帐王庭和大唐建立邦交。

草原上有中原人出没,属于正常。

蛮人首领更忌惮是荒人部族,毕竟他们脚下的土地,曾经属于荒人。

是中原人将荒人赶往北方之后。

蛮人才能有机会占领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

待两人逃入湿地之后。

蛮人的勇士被甩开。

叶红鱼和陈凡的追逐,便展开了。

叶红鱼叫骂了一声魔宗妖人,便纵剑横飞的杀招,向着陈凡攻来。

她来到草原上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挑战魔宗修士。

陈凡一路南逃,湿地,山峦,湖泊,都没能甩开叶红鱼。

一追一逃。

就是七天的时间。

两人的精力都几乎要耗尽。

叶红鱼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坚韧和决绝。

仿佛整个世界,她的眼里,这剩下了陈凡。

“叶红鱼,真不愧是道痴之名,你有必要这么拼么?”

叶红鱼一怔,道痴?

现在的她还没有这个称号。

陈凡的坚韧,已经足以成为她的对手。

她挺喜欢对方这个称呼,道痴,为道而痴,然后超越一切,战胜所有人。

叶红鱼想要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

“魔宗余孽,你还要逃么?”

“不要一口一个魔宗余孽,我有名字,我叫陈凡,修炼魔宗功法,又不是我自愿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希望和你一样,走在阳光下!”

“休要狡辩,我从未见过如此正统的魔宗功法,你是魔宗真正的传人,岂会是被迫踏上修魔之路。”

“叶红鱼,你生在道门,你当然会得到道门的传承,但我才十一岁,我能做什么选择,我生在燕国,又被魔宗捡走,想要活下去,我本就没得选!”

陈凡的话冲击着叶红鱼的脑海,没得选?原来,并不是所有魔宗,都是十恶不赦的魔头,至少眼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很普通。

道魔之争千年,作为从道门不可知之地走出来的天骄,叶红鱼自然不会被这一两句话给洗脑,她更坚信自己的信仰,也许在,她斩杀了陈凡之后会得到答案。

一场生死相搏的战斗就此展开。

未来的道门天骄叶红鱼。

穿越者陈凡。

两人分立两侧,黑色和红色的衣袂在风中飞舞,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

这是一场生死大战,孤独与勇气的对决。

七日追逐,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草原的最南端,到了燕国的边境线,尘土都充满着肃杀的气息。

一声闷雷响起,苍茫的天地间似乎都为之颤抖。

荒原以南,唐燕之战,正是水深火热。

数月前,一份秘信。

从道门的幽阁发出,传到了前线,夏侯的桌子上。

镇军大将军,夏侯。

他是大唐方面,右路大军的指挥者。

看着桌案上的书信,他皱起了眉头。

“冥王之子,黄风岭。”

“这么多人命,又要背在我的身上。”

“道门为什么总是想到要我一个魔宗之人来拯救世界?”

“我是魔宗余孽,这层身份让我别无选择。”

“成了,我就是救世的圣人,我的过往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失败了,我依旧是大将军。”

“我只是西陵的一把刀而已……” 第3章岷山三小只,宁缺、桑桑、卓尔 传说冥王有七万个子女。

当永夜将临前,便会有冥王之子将临人间。

他们会成为接引冥王到来的指引。

道门强者为了防止永夜到来,想了一个办法。

在冥王之子没有成长起来前,杀死冥王之子。

世间强者,有人觉得此法可行,有人觉得此法荒谬,而大多数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唯有光明一脉始终在世间寻找黑暗的影子。

这一次,杀死冥王之子的使命,落在夏侯的身上。

屠村又如何?

在夏侯看来,这是光明的使命,行的是正义之举。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夏侯带着一批黑衣人,杀入了村落。

一个顽皮未归家的黑瘦少年,躲过了一场兵祸,成为了黄风岭一带唯一的幸存者。

这个黑瘦的少年,是卓尔。

这时候,宁缺和桑桑几番波折,逃难到了岷山一带,遇到了这个黑瘦的少年。

一拍即合,宁缺和卓尔有着共同的仇人,夏侯。

在燕国的北地。

修行了魔宗功法的陈凡和道门天骄叶红鱼之间的战斗,持续了三天。

两人用尽了手段,双方身上满是伤口,几乎耗尽了气力。

从最初的陈凡逃叶红鱼追,到后面叶红鱼开始逃,陈凡追杀,可谓是手段尽出。

叶红鱼借助燕国的地形,脱离了陈凡的追杀。

燕国境内,是西陵道门的天下,为防止魔宗功法暴露,陈凡只能放弃追逐,寻了干净的衣服,重新潜入了山林。

叶红鱼逃入燕国道观疗伤。

陈凡凭着魔宗功法,吸纳天地元气锻体,恢复身上的伤势。

他一路穿过了,燕国和唐国的战区,进入了岷山。

岷山山中的山洞里,宁缺、卓尔、桑桑,三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的少年,谈论着未来的人生。

拥有两世记忆的宁缺,像一个长者一样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夏侯这样的罪人,必须由他们三个人,亲手杀死。

该怎么做?

间谍、刺客、成为强大的修行者,各种方案,宁缺信口拈来,他透露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聪明才智。

哪怕是大唐的大将军夏侯,大唐的亲王李沛言,宁缺也有把握在未来,将其斩杀。

山洞外。

陈凡倾听着,心中生出几分佩服感。

生活艰苦,却压不倒宁缺的脊梁。

这些看似不着横调的未来设想。

一直激励着生活在困苦中的三小只,这是他们活下来的动力。

陈凡换做宁缺位置,未必能做的更好。

但事实呢?

宁缺的人生挑战,才刚刚开始。

背着桑桑,便是背着他的人生。

他的未来,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宁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始终是一个外来者,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至于说陈凡,他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想要活下去的过客罢了。

从踏上修魔之路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

让昊天世界的魔宗,崛起!

谁让给他新生的人,是魔宗的天下行走呢?

同为穿越者,老乡见老乡,却无法两眼泪汪汪,陈凡甚至要伪装自己的身份,绝不能让别人发现自身的特殊。

因为这是昊天的世界,偷渡者,不会有好下场。

桑桑非常的警觉,她率先发现了站在洞口的陈凡。

紧接着是宁缺,他随手弓箭拉满,瞄准了走进山洞的陈凡。

陈凡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叫陈凡,燕国人,巧的是,我也和夏侯有仇,想要杀了他,并且,我是一名修行者。”

陈凡笑着捡起一块石头,强行用天地元气碾碎丢在地上。

桑桑看见陈凡的一瞬,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厌恶感,可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人,现在的她只是桑桑,不清楚那一丝厌恶感代表什么,所以只是盯着陈凡。

魔宗修士,纳天地元气入体,在自己的身体中开辟天地,这是逆天而行。

桑桑作为昊天的化身,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她当然会有所察觉。

桑桑讨厌的,就是宁缺警惕的。

宁缺想不出有什么道理和陈凡为敌,便放任陈凡走进山洞,并没有攻击。

卓尔没有多少心机,听到陈凡的修行者身份,眼中冒着精光上前迎接陈凡的到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卓尔很清楚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想要杀死夏侯,仅凭宁缺的设想是没用的。

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比如说,成为一名强大的修行者。

眼前,陈凡的到来,就是一个机会。

魔宗山门,不可知之地,魔宗功法。

新名词的加入,让宁缺、卓尔、桑桑,三个少年心中有所悸动。

和魔字沾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凡简单的说明了利害关系之后,也不吝啬,直接开始传授。

宁缺不能修行。

陈凡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说明了修行的窍穴关系之后,宁缺依旧没有放弃。

但这无所谓。

正统的魔宗功法,总有一些特殊的地方,能让宁缺借鉴,打磨身体。

更何况,有天女作伴。

每天晚上搂着昊天的脚丫子。

肯定会让宁缺迎来蜕变。

说不定,被逼疯的宁缺,会强行冲破自身的枷锁,提前打通窍穴也不一定。

这都是后话了。

传授功法,对陈凡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他不在乎什么门派之见。

功法有多宝贵,只有修炼了才知道。

这些年,由于道门的打压,魔宗功法的传播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市面上早已经没有正统的魔宗功法传承,都是一些残本,都是粗浅的魔功。

得到了功法的修行者,不知节制,强行纳天地元气入体,结局只能是爆体而亡。

真正的魔宗功法,修行的同时要配合锻炼经脉,让自己的身体能承受更多的天地元气,最终才能完美跨境,达到最好的状态。

魔宗功法和传统的道门修行方式不同。

修行资质稍差些,也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传统的修行方式,资质,可能会限制一个人的上限。

修行魔宗功法有利有弊。

体脉不达标的情况下,强行吸纳天地元气入体,就会导致爆体而亡。

在中原大地上,若是被人发现修行魔宗功法,会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因此,魔宗功法的修行,需要循序渐进,并且需要保证隐藏身体之中的天地元气不外泄。

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之后。

陈凡便离开了。

宁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

宁缺从小家破人亡,一路逃难,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他对陌生人始终持着怀疑的态度。

哪怕宁缺学了陈凡的魔宗功法。

他依旧觉得,陈凡肯定另有企图。

卓尔说道:“宁缺,你是在提防陈凡大哥么?”

宁缺点点头,说道:“我和桑桑一路逃亡,从未见过一个好人,陈凡虽教我们魔宗功法,却未必是为我们好。”

卓尔说道:“不会吧,我觉得陈凡大哥挺好的,他已经说清楚了魔宗功法的利弊,修行与否在于我们,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陈凡大哥能教我们魔宗功法,我们应该感激他才是。”

“希望如此。”

几日后,岷山中有老道游历天下,遇到了宁缺,卓尔,桑桑三人。

宁缺见老道凌空以念力御剑,仿佛见了仙人,便想要拜入门下,他却再次听到了自己没有修行资质的说法。

老道劝慰道:“世上之人不知凡几,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只是千之一二,不能成为修行者,并没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所谓有心栽树树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卓尔本已经做好决定修魔的准备。

却遇到了老道,多了一条路,他随即拜入老道的门下,踏上了正统的修道之路。

殊不知,踏足了魔道,便失去了后退的机会。 第4章长安,我来了 叶红鱼伤好了的第一件事。

就是南下寻找陈凡的踪迹。

她要寻到陈凡,继续下一场战斗。

“我竟差点输给一个魔宗弟子。”

“若不是燕国的环境特殊,我甚至要败给他?”

“真的是,很好!”

同龄人中,叶红鱼骄傲无双,她还从未服过谁。

整个桃山上下,年轻一辈都不是她的对手,哪怕年长一些的教徒长老,在她那炉火纯青的剑法下,也讨不来好处。

叶红鱼自以为无人能在相同的年龄胜过她。

可日前一战,她败的十分彻底。

叶红鱼之所以称之为道痴,并不是从未战败过,只是她从未放弃过,战胜过她,却不能将她杀死的人,都会成为她变强路上的踏脚石。

她会超越这些人。

大唐边境,夏侯策划的屠村事件,加速了唐燕战争的进程。

唐军士卒听说了燕骑屠村的骇人听闻事件,士气猛增,竟一鼓作气大败燕军。

燕国本就是强弩之末,旋即递上了降书。

在道门方面的运作下,燕国免了灭国之危,得到了与大唐使团谈判的机会。

黄风岭的屠村案,使得唐人怒火尤甚,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割地,赔款,大量的物资,从燕国的土地上流出。

燕国大皇子崇明为质子,前往长安。

燕国皇子隆庆,前往西陵求学,求一条兴国安邦之道。

叶红鱼一路顺着陈凡的痕迹。

找到了山中的宁缺、桑桑、卓尔。

三人之中,叶红鱼询问了穿着破旧道袍的卓尔,和游历的老道士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并无收获。

至于宁缺和桑桑,她没有过多关注。

叶红鱼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哪怕是在桃山修行时期,她也经常在外历练,见过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昊天世界何其繁大,地区之间各有差异。

或者天灾,或者人祸,灾民总是络绎不绝。

至于说拯救世人?

那只是欺骗,温室里的小孩子罢了。

只要有游历经验的人。

都很清楚,这方世界何其浑噩。

即便是昊天道的教徒长老,也未必全部是好人。

其中不乏吸食民脂民膏的恶徒。

现在的叶红鱼,还远远管不到这些,她能做的只能是凭着身份,胖揍那些人一顿。

叶红鱼追求的是至强之道。

她有一个道门天下行走的哥哥。

她很清楚,想要改变世间不平事,唯有自身强大,坐高位。

“陈凡,你逃不掉的!”

黄风岭屠村的案子,唐人并非全部听信夏侯的一面之词,从长安城出发的奉旨钦差已经上路,夏侯也被软禁起来。

作为屠村案的主谋,夏侯不是全无准备,比如说外面满天飞燕人屠村谣言,就是从夏侯的军中开始,大唐能快速战胜燕国,夏侯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经过了多年的经营,夏侯很清楚唐人的官场,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事实往往并不是最重要,有些人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夏侯已经给了他们一个非常合理的结果,燕人屠村,唐人奋力杀敌大破敌军,燕人割地赔款。

燕国也会极力的促成这件事情,因为道门会调和唐燕之战,燕国不可能是大唐的对手,休战了,燕国会得到一个缓冲期,也防止了国破山河的危急。

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没有人会真的去追求真相。

唐国的将军,会屠自己的村子么?

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大唐这片自强不息的土地上。

所以屠村的,只有燕国骑兵。

陈凡从天启山脉逃出来,走出了荒人世代生活的极北寒域,横跨整个草原一路南行,便是为了来到唐国,见识一番大唐的盛世繁华。

“长安,我来了。”

在陈凡的眼里,大唐这个强盛的国度,更像是上一世的古代。

但又不完全一样。

同样是类似的封建王朝,这个世界的王朝架构更加稳固。

修行者的存在,往往可以决定很多事情。

站在高位,修为强大的人,他们都很清楚,想要分裂一个王朝,有多么困难。

不可知之地的圣人不允,王朝便永远不会分裂。

真正的修道强者,也许并不参与俗事,但他们却有超凡的力量,一人便有超越一国的能量。

大唐帝国经营了千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上流人,享受着比前世封建王朝,更加丰厚的待遇,世袭罔替,永不坠落。

陈凡是个俗人,他也会羡慕这样的生活,可他是一个燕国人,且生长在荒原极北之地,更是操着一口流利的荒人口音,是一个实打实的魔宗修士。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可能发生的事情,陈凡都很清楚。

宁缺回到长安城,成为书院的十三先生,桑桑是冥王之子的身份被发现,夫子登天,举世伐唐,道门和书院爆发战争,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陈凡想要的很简单,故土燕国能强大一些,抚养他长大的荒人,能有一片栖息的水土,永夜降临的糟心事,不要连累到他。

还有,他想要杀死大唐的某个将军。

魔宗的天骄不见了。

天弃山脉里,垂老的魔宗大长老洛桑十分难过。

陈凡可以欺骗很多人,但很难欺骗身边的人。

洛桑作为陈凡的师傅,从小抚养陈凡长大,传授其魔宗功法,他很早就看出了陈凡的与众不同。

年轻的时候,洛桑也曾经游历中原,看过道门典籍,更是知晓传说中的生而知之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洛桑自己。

他从未告诉过陈凡,他在中原大地上的经历,那是一段酣畅淋漓的杀戮史诗。

洛桑见过太多强者,莲生、柯浩然、林雾、卫光明……

洛桑的境界未必是最高,但他却活下来了。

对他来说,杀人而已,一把刀足以,修为境界并不能代表真实的战力。

“洛桑爷爷,陈凡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少女唐小棠一手抓着洛桑的黑袍摇晃着。

被少女打断回忆,洛桑并没有生气,只是宠溺的摸了摸唐小棠的头。

“草原上的雄鹰,长大后,都要在天上孤独的翱翔。”

魔宗的天下行走,已经离开了极北寒域,一路顺着陈凡曾走过的路,南下了。

自从魔宗山门被攻破,魔宗无数高手陨落,魔宗大长老洛桑的脸上,便再也没见有过笑颜,直到陈凡的出现,他那张枯黄的脸上,时常挂着笑。

唐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第5章陈凡在大唐的第一桶金 大唐天启六年,冬。

长安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市被洁白的雪花覆盖,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狭窄的胡同弄堂被深厚的积雪填满,犹如一条纯白色的小径通向未知的远方。

燕太子崇明为质子入长安城,觐见唐王。

大将军许世班师回朝,受朝廷封赏。

夏侯也进了皇宫,朝中众臣,以右路军延误战机为由,弹劾夏侯,经过一番扯皮之后,得了一个功过相抵的结果。

御花园,皇后夏天和夏侯对坐。

“哥,你这么做是为什么,陛下一直以来的想法,你身为大唐的将军,难道还不清楚,你这样做只会引起陛下的猜疑。”

夏侯很疼自己的妹妹,不管在外如何的勾心斗角,他在面对眼前他唯一的亲人的时候,总是保留着一丝温情,也只有和夏天坐在一起,才能让他那颗暴戾杀戮的心静下来。

“妹妹,你放心吧,哥有分寸的,哥一直都是大唐的将军,从未生出过背叛之心,我们这位陛下想要做什么,我都很清楚,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可是……”

“没有可是,妹妹,你知道么,我们之所以能好好的活着,就是因为我们拥有价值,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么所有人都会抛弃我们,我们身在局中,没有退路。”

三日后,夏侯离开长安城,回到北方继续经营。

许多年前,夏侯为了自己和妹妹。

杀死了自己的爱人,慕容琳霜。

背叛了生养他的魔宗。

留在了大唐,成为一名将军。

生活在道门和大唐的夹缝中。

从一个魔宗强者,变成了一个精心算计的大唐将军。

夏侯曾求夫子,寻求解脱。

他只是从上一任唐王嘴里,听到两字,“无为”。

没有见到夫子。

书院的有教无类,没有向他开放。

身在漩涡中,没有退路。

他的性格,也不会让他坐以待毙。

夏侯,夏天,慕容琳霜,是魔宗在大唐的卧底。

夏侯当然不信上一任唐王会在西陵的压力下保下慕容琳霜,也害怕自己和妹妹的身份暴露,所以他率先杀死了慕容琳霜,提前取得了西陵的信任。

为将者,就要当机立断。

也许,夫子说的那一句“无为”,就是“无所不为”。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

夏侯在北门的城楼上看见一个少年。

一个黑衣少年。

这个少年,和曾经的他很像。

夏侯冲着陈凡笑了一笑。

便出城北上。

夏侯离开之后,陈凡也消失在城楼上。

陈凡来到城头,就是为了看一眼这个充满了悲情色彩的将军。

本是世间一狂徒,却因软肋被捏在别人的手中,造就了一生的悲情。

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王道。

回到客栈,陈凡开始打坐修行。

他来到长安城已经有三个月了,并且已经做了一系列的布置。

魔宗很穷,在长安城里甚至没有自己的房产。

陈凡利用魔宗大长老的身份牌,联系了长安城外三百里的一个小家族。

他给自己搞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再加上前世的记忆,雇佣了一批村民,在长安城这片黄金地带赚一笔小钱。

用普通的酒,加工成烈酒。

高价卖入酒楼。

在百里外圈地,建立起温室大棚,在冬季以高价售卖蔬菜。

一个外地商人司徒郎。

这个名字在长安城变得热门起来。

长安城的商人,谁不知司徒郎的大名?

不管是烈酒,还是蔬菜,都是属于供不应求的货物。

包括皇宫,每日也会购置大量的蔬菜。

司徒郎的底子很白。

在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人能追查到他和魔宗的牵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魔宗之间的合作关系。

到了晚上,陈凡结束了修行。

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人,走进房间,看见椅子上的年轻人,纳头就拜。

“司徒郎,参见少爷。”

陈凡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一跪拜,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若是不让拜,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如果不是陈凡的出现,司徒郎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地位。

之前的司徒郎,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是陈凡给了司徒郎机会,让他站在长安城的舞台上,造就了他现在的地位。

鱼龙帮常三,长安府猫叔,城南蒙爷等等。

很多需要曾经司徒郎仰望的大人物,都成为了他的座上宾客。

司徒郎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止如此。

这么多的利润,给任何一个普通人得到,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是陈凡的指点,让利益分配的更均匀,才给司徒郎赢得赚大钱的机会。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司徒郎很恭敬说道:“少爷,鱼龙帮常三,城南的蒙爷,长安府的猫叔,都拿出了房产,下人齐全,少爷随时可以入住,其中蒙爷给的房产最大。”

这些人中,陈凡只知道常三,这个蒙爷是谁?难不成是未来春风亭雨夜,朝小树砍死的那些人,其中之一?

陈凡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赚点钱,在长安城活的更好一些,得到消息更容易一些。

得到了地址。

陈凡收了银票,便让司徒郎下去了。

短期内,自由发展。

暂时不宜有大动作,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

有了本钱,陈凡就可以继续扩张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就离开了长安城。

他见到了,一路从极北之地追来的唐。

看见唐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陈凡笑道:“唐大哥,你怎么总是臭着一张脸。”

“陈凡,玩够了,就应该回去。”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过去说道:“唐大哥,今年的荒原比去年更冷,有很多族人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如果唐大哥可以把这些银子送往金帐王庭,我想他们肯定愿意拿出一批粮食,帮助荒人渡过这个冬天。”

唐数了数银票的数量,瞳孔收缩,震惊道:“一百万两银子?怎么可能,难不成,你抢劫了唐人的银库?”

陈凡摇摇头,说道:“做强盗,怎么可能抢这么多银子,唐大哥,这是商贾之道。”

唐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捡回来的这个妖孽,再次让他震惊了。

除了极快的修道速度外,竟还有如此逆天的商贾手段。

不可知之地的天下行走,可以做到赚这么多钱么?

他若是能学了这般商贾手段,极北寒域的荒人岂不是再也不怕寒冬了。

天下四大不可知之地,道门,书院,佛门,魔宗。

唯有魔宗的唐,会对钱这般的在意。

因为荒人,很苦。

喝了一口陈凡递上的烈酒,唐双眼发亮,忍不住想叫出来。 第6章科学修炼,打破资质上限 在昊天的世界里。

修行者修行。

就是自身之意念,融于雪山气海。

窍穴通畅,能遥相呼应者,便能踏上修行之路。

人身体有十七处窍穴。

通其十窍,便有资格踏上修行之路。

能通十五六窍者,便是为上天垂青,拥绝世妖孽之姿,修行一路通畅。

人的天资生来注定。

不通窍者,若是想要改变资质,通彻窍穴踏上修行一途,难度堪比登天。

昊天世界的过往强者。

无一不是拥有绝世修行资质,才能感悟造化。

成为强者。

宁缺能在死局之中,逆天改命,便是因其极大的气运护身。

再加上得贵人相助,终得成功。

陈凡拥有修行资质,但他的窍穴只通了十一处。

资质可谓是,下下。

本应埋没于微末。

却得魔宗功法相助,得了天大的造化。

在荒原时,年幼的陈凡,便不停的打磨肉身,扩充经脉,让身体能够承受更多的天地元气。

修行者想要变得强大。

并不是在绝境中大喝一声,我要逆天。

就能从身体之中爆发出洪荒之力。

这是一个不停的打磨经脉的过程。

陈凡根据前世的记忆。

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合理的科学修行法门。

就像前世健身房里那些肌肉猛男。

想要练出结实的肌肉,需要用专门的训练方式。

陈凡要扩展身体内的经脉,也一样如此。

修行者的经脉。

更为细密,想要达到扩展经脉效果,非常危险。

稍有不慎,天地元气冲破经脉,就会导致经脉爆裂,身受重伤。

陈凡能成功,是因为有一位念力极强的老师辅助,花费三年时间,一步步的摸索出这一条只属于他的修行之路。

这是双方配合的结果,也需要幼年容易修复的体质。

强行将天地元气压成条状,在身体的经脉内缓慢推动,以念力辅助这团天地元气,游走于身体之中的雪山气海。

若是以寻常法门修行,陈凡想要踏入修行,有所建树,极为困难。

这种特殊的魔宗锻体法。

恰恰补足了这一缺点。

凭此,陈凡在十一岁就能和道门天骄叶红鱼战做平手。

这样的操作方式难以复刻。

需要一个年幼,且能忍受疼痛,对自己经脉无比了解的三四岁少年。

还需要一个念力极强的念师,耐得住性子三年如一日的探查。

有了这样的修行方式,只通了十一个窍穴的陈凡,雪山气海中所存储的念力,在同境界,已经超越了拥有十五个窍穴念力的总量。

现在的陈凡。

不仅是修行了魔宗功法。

对于传统的修道法门,也是融会贯通。

可以是剑师。

也能是念师。

甚至可以将天地元气融入符纸中,成为一名符师。

根据阵图布置阵法,成为阵师。

大唐天启十年。

长安城里谣言四起。

钦天监夜观天象,得到批语:夜幕遮星,国将不宁。

这句批语,应在了大唐四公主李渔的身上。

唐王如果偏爱李渔,那就会给大唐带来灭顶的灾难。

鱼龙帮为调查谣言出处。

和多个帮派产生冲突。

朝小树,常三,齐四,刘五,费六,陈七,分兵多处参与长安城里的械斗。

陈凡手中掌控的一方势力,刚好也有参与。

夜晚的城西小巷,弄堂里灯火昏黄。

微弱的灯光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投射出温暖的光晕。

枯井旁,一片青苔低低躺卧。

陈凡站在阁楼的窗口。

看着窄巷里,两伙势力的生死决斗。

在冷兵器的世界,唐律无法阻止帮派之间的厮杀。

因为大唐传承的太久。

哪怕帮派之间,也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朝中的关系,又怎么敢在长安城里捞钱。

各行各业都已经饱和。

开创新的行业极为困难,所以只有刀剑,才能获取赚钱的行当。

一阵阵刀剑交击声回荡在巷子里,刀光剑影在黑暗中交错飞舞,间或传来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地狱的凄厉呼喊。

鲜血的味道,激活了,存在于陈凡身体里的暴戾因子,让他的双眼通红一片。

在陈凡身侧。

司徒郎一副阴恻恻的模样,说道:“少爷,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我们出手,鱼龙帮的费六必死于此。”

陈凡说道:“杀吧,费六这个人,太嚣张了,连我们的行业都想插手,他已有取死之道。”

司徒郎打了一个口哨。

不多时,巷子里的战斗,便多了一批黑衣人。

目标明确,直指费六。

此刻的费六,早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管来敌是谁,就直接扑了过去。

然而,这一批黑衣人训练有素。

出手先是一轮弓弩扫射,接着才开始冲锋。

颇有战场上老兵的骁勇。

费六脱离了战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砍了数人之后,陷入包围圈,先是中箭,又受刀伤,很快便倒下,没了呼吸。

这些黑衣人达到了目的之后,不做停留快速撤退。

突然。

巷子深处,有一股念力波动。

随着一阵宝剑嗡鸣。

五枚剑片,从黑暗中激射而出。

顷刻袭杀了三名黑衣人。

“修行者,洞玄境界的大剑师。”

“朝小树!”

陈凡瞳孔骤缩,五枚剑片的招数记忆犹深。

修行者,也要参与到凡人武装械斗的战场中么?

你不讲规矩,就别怪我了。

陈凡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但他身上,有一股极强的念力,从窗口释放出去,裹挟着天地元气迅速向地面镇压。

巷子里,原本快如闪电的剑片,忽然遭到阻力,停滞到了空中。

黑衣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快速逃出了巷子。

另外一个巷口。

朝小树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洞玄巅峰,大念师。”

“原来军部的王景略,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

“好啊,真是好!”

修行界的大念师并不多,王景略刚好就是最出名的一个。

所以朝小树将没看到的敌人陈凡当做了王景略。

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

朝小树很多年前就想要领教一番,苦于没有机会。

他决定领教一番王景略的实力。

念力增加了几分。

虚空震颤,巷子两侧的墙壁无法同时承受两股巨力,轰然炸开。

原本在巷子里对战的两队人马,也各自逃命。

他们可不会傻傻的参与到修行者的战斗中。

经过了多年修行,陈凡的实力早已经今非昔比,念力之浑厚堪比洞玄巅峰,即便是朝小树也未必不能一战。

就在这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是御林军到了。”

朝小树心中暗道一声,糟了,便快速隐入了黑暗中躲了起来。

朝小树想要召回五枚剑片。

却发现,其中有三枚被陈凡强行镇压在了废墟里。

一个不慎的分神。

其中两枚剑片便被石头碾断,一枚剑片被撕扯出了一个豁口。

待朝小树召回之后,怒气值直接上涌。

打架就打架。

没听说过,毁人本命物的。

“该死的王景略,别让我抓到你!” 第7章红星商会,荒人南迁 次日一早,长安城依旧繁华如初。

昨夜的风波,丝毫不能影响长安城百姓的热情。

他们对长安城里的帮派斗争,习以为常。

路旁的小贩持着铜铃高声叫卖着自家种植的新鲜水果,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街道上回荡,却又不显突兀。

朝堂上,钦天监再次提起,“国将不宁”的批示。

他们希望陛下能将四公主李渔早些嫁出去,离开长安城,离开大唐的权力中心。

唐王李仲易不愿这件事情发生。

他一直都在查钦天监批语,究竟是谁在民间传播。

这些事情的背后,是否有亲王李沛言的影子。

李渔虽年幼。

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与其背上骂名被迫嫁出,倒不如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草原上有消息。

金帐王庭听信挑唆,可能会发生动乱。

李渔便想利用自身的联姻关系,解决这件事情。

虽然很天真,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路。

在这宫里,凭着她父亲的宠爱,远不足以让她获得更多的权利。

未来,若有一日,草原的单于驾崩,她依旧可以回到长安城。

她的贤德名声,会为她争得无数民意。

坏事,未必不能变成一件好事。

能战胜谣言的,只有另一个更劲爆的谣言。

更何况,谣言也可能变成事实。

年仅十三岁的李渔,跪在大明宫前扣头,愿意舍弃长安城的繁华,嫁给草原金帐王庭的单于,远赴草原平息动乱。

消息没有人压制,甚至比之前钦天监批语传播更快。

大唐尊贵的四公主。

要下嫁给草原单于,平息战乱。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件事情比“夜幕遮星,国将不宁”的批语,更加劲爆。

老百姓也愿意,将这件事情放在茶余饭后,成为谈资。

陈凡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但他不清楚,草原的单于真就是因为公主的下嫁,放弃了攻击大唐边境的想法?

陈凡曾住在荒原上。

对于草原蛮人的强大,深有体会。

如果排除顶级修行者的因素。

这个时期,迎来大一统的草原金帐王庭,军力之盛,无疑站在了世界的前列。

草原骑兵的数量,是中原大地拍马都难以追赶的。

即便是极北之地剩余的荒人,也不愿意和蛮人部落发生武力冲突。

大唐军队虽强,却南北分散,且每年耗资巨大。

南方有南晋、西陵虎视眈眈。

西有月轮,东有燕国。

草原上的蛮人,若是愿为先锋开战,南晋、月轮、燕国,也未必不会出手分一杯羹。

若是有修行者介入。

修行界洞玄、知命境界的修士,绝大多数都在西陵的掌控中。

唯有五境之上战力。

书院夫子,独树一帜,可以一人之力,力敌整个世界的修行者。

若是五境之上的修士不出手。

夫子未必会下场,参与到凡俗的战争中。

陈凡觉得不会。

夫子超脱世外,根据陈凡读的历史,大唐传承千年,夫子真正出手的次数很少。

反而是大唐的昊天道南门,时常会参与各国的战事。

夫子和大唐交集最多的,是唐国的唐王选定,每一任唐王,都由夫子亲自确定,才能得到最后的登基机会,成为唐王。

还有夫子所掌管的书院弟子,也会加入大唐阵营。

若是各国能团结一致,在夫子不下场的情况下。

仅凭五境下的修行者。

大唐还真就未必能挡得住其余诸国。

然而,设想和现实是不同。

人性复杂,想要实现各国团结一致,几乎不可能。

各国都有自己的利益,也有自己顾虑。

李渔嫁往草原,看似荒谬,却恰恰满足了某些人的利益。

草原单于也愿意达成这样的效果。

四公主李渔要嫁往草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快速的在大唐传播开,甚至飞到了草原金帐王庭单于的桌案上。

草原金帐王庭单于听了大喜,带足了礼品,派遣使者入唐。

大唐作为天朝上国。

公主下嫁,会有丰厚的聘礼。

这些物资,足以让那些反对单于的人住嘴。

大唐天启十年,这年的冬天更冷了。

极北寒域的气温骤降。

属于荒人的活动范围再次缩小。

许多荒人,没办法活过这个冬季。

也许那位被囚在幽阁的光明大神官说得对。

永夜真的要来了。

极北寒域的冰封,只是一个开始。

昊天世界里的顶尖强者,终于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卜算、天象、问佛……

各种手段,无法看清楚永夜的真相。

只能默默的等待。

西陵桃山,暗无天日的幽阁,也常有大人物关注。

卫光明如老僧入定,再未开过口。

陈凡来到大唐三年。

他利用前世的头脑,在这片土地上,赚取了大量钱财。

改变了,魔宗固守天弃山脉的思想。

魔宗的手,伸入中原诸国。

寻求变法,找到让荒人活下去的办法。

荒人的南迁计划。

提前开始实施。

大量的银钱,从中原大地,流入北方草原。

根据长安城里的关系网。

陈凡不计代价的高价收购了大量的草原上的牛羊马匹。

一路金钱开路。

从长安到草原,建立起一条稳定的通商之路。

各方利益的绑定。

让这条路,变得无比的扎实。

这条路牵扯的利益群体也越来越多。

甚至皇帝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得了利益。

一条稳定的收益通道。

再想要斩断,就没那么容易了。

红星商会这个名字。

三年时间,扬名大江南北,成为了大唐崛起最快的商会。

司徒郎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富贵的代名词。

一个平凡的商人,用三年时间崛起,真正的站在了大唐帝国的舞台上。

世人都想见司徒郎背后的高人。

可始终,无人见得。

谁都无法想象,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能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

对外。

陈凡只是司徒郎的表侄,王腾。

王腾的父亲王飞龙,曾在司徒郎最困难的时候,资助过他。

为报恩,司徒郎花费大代价。

聘请了道门长老,指导王腾修道。

王飞龙在天启七年,搬入长安城之后,两家常年互通有无。

传闻,司徒郎的女儿,司徒嫣然仰慕王腾,两家可能联姻,为后世传下一段佳话。

陈凡常年深居简出。

除了修行之外。

在司徒家能和他有交流最多的。

就只有司徒郎聘请的道门长老洪三才,和司徒郎的女儿,司徒嫣然。 第8章李渔的拉拢 天启十一年,春。

天刚蒙蒙亮,下着绵绵细雨。

陈凡和大唐四公主李渔。

相约前往大唐书院。

他们的目标是,书院旧书楼。

想要发展商会,就要认识长安城里的上层人。

四公主李渔,恰好就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主。

三年前,司徒郎成功的接洽了,这位比陈凡还小上一岁的四公主。

加上李渔的人脉。

红星商会才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快速扩张。

因为红星商会,经常和李渔打交道。

司徒郎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破绽。

李渔一直都想知道,在司徒郎背后出主意的人。

她怀着一颗求贤若渴的心,想要将之收于麾下。

某一次,交涉过程中。

李渔见到了陈凡。

因其拥有修行资质。

且有不输于成年人的聪明才智。

起了拉拢之心。

李渔觉得,这样可以巩固自己和红星商会之间的关系。

也能进一步拉近双方的距离。

李渔开出条件。

可以通过关系,送陈凡和司徒嫣然进入书院。

却遭到拒绝。

书院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大唐无数年轻人。

无一不以进入书院为荣。

陈凡拒绝了进入书院的条件。

他究竟凭什么。

就凭道门一个只有不惑境界的长老,洪三才?

李渔是聪明人。

她猜出陈凡的身上有猫腻,却找不到原因。

她始终想不明白。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凭什么可以抵御进入书院的诱惑。

书院的旧书楼,不对外开放。

但李渔是大唐公主。

是唐王最疼爱的女儿。

她即将嫁往草原,哪怕是书院里的教习,也不想忤逆她的意志。

李渔曾经答应过陈凡一个条件。

陈凡也没什么大事,便提出进入旧书楼的要求。

山道上。

李渔身着简单的婢女服饰,打着油纸伞在雨中缓步前行,在他身侧的陈凡依旧是黑色装束,仿佛从未改变。

“王腾,我要嫁往草原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李渔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陈凡说道:“听人说,草原上的天很蓝,水也很甜,能生活在草原上,也不见得会很差,而且我听说,金帐王庭的那位单于很老了,他活不了太久,老单于死后,公主殿下还是可以重新回到长安。”

走在前面的李渔,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答案,眼神不由的暗淡了几分,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按照话本说的故事,不应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么?然后迎娶公主,抱得美人归?

“是啊,草原的水很甜。”

美人计失败后,李渔并不气馁,她暂时也并没有想要用婚姻拉拢陈凡的想法,刚刚的说辞,也只是一个试探。

一路走走停停,和陈凡交流着关于商会的事情。

在离开长安之前,她想通过陈凡得到更多的关于红星商会幕后那位神秘人的资料。

整个司徒家,李渔能找到痕迹的,只有陈凡和司徒郎,只有他们两个人接触过那位神秘人。

从司徒郎对待陈凡的态度来看,那位神秘人,和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家她已经查过很多遍,并没有有用的信息。

李渔想要在未来,有所作为,就必须将这位神秘人收归麾下,若不然她很难在未来的夺嫡之战中胜出,因为她父亲对她弟弟的态度,和对皇后生的那个小儿子的态度,差距太大。

现在的李渔离开了长安,除了掌控着红星部分的资产之外,整个人就变得无依无靠,按照猜测,她弟弟李浑圆可能会在这段时间,更加的失宠。

长姐如母,她必须找到更多的底牌。

生在皇家,李渔很清楚,没有价值的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王腾,我就明说吧,我希望司徒家和你们王家,包括你们身后的那位神秘人,都能为我所用,若是日后浑圆继承了父王的皇位,你们两家就有了从龙之功,我可以允诺给你们两家侯爵之位。”

陈凡表面上一副笑意,心里却无语至极。

现在的李渔,太年轻了,这饼画得还不如不画,根本提不起欲望,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也许真的会被李渔的话,说得热血沸腾,可陈凡是穿越者,根本不吃这一套。

有钱有粮,想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跟着李渔去冒险。

陈凡是知道剧情的,李渔若是得了他的相助,还真的就敢在长安城掀起风浪,然而,唐王不死,夫子不死,这些全部都是镜花水月。

李渔可能没事,跟着她的人,却都逃不了一个午时三刻斩首的命运。

“殿下,你高看我了,家里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那么,王腾,你的决定呢?”

被李渔的视线盯着,陈凡有些不舒服,若是早知道今日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打死都不想跟出来。

猥琐发育,不香么?为什么,非要跳出来浪。

“殿下放心,王某肯定站在殿下这一边。”

为了保住李渔这一条线,陈凡肯定不会翻脸,毕竟红星商会在大唐境内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和李渔有关系,闹僵了,最终的结果,对谁都不好。

只是陈凡一个人站队,不牵扯红星商会的话。

这件事情反而对陈凡有很大的好处。

他以后向草原运送物资,便多了一层保护伞。

两人跟着书院的老教习穿过书院学堂。

他们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一座阁楼依托着山峰修建。

旧书楼,三个字格外的显眼。

陈凡能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天地元气更加的凝练一些。

没有在一楼停留,陈凡直上二楼。

大唐作为曾经的战胜国。

书院的旧书楼里的藏书数量,不输于西陵神殿。

十五岁洞玄巅峰,大念师。

比之那些从不可知之地,走出来的绝世天骄都要厉害。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进出长安城方便。

陈凡甚至已经可以突破到知命境界。

老教习看着陈凡翻开书本,却没有遭到反噬,心中多了几分震惊。

感叹陈凡的逆天天赋。

在旧书楼二楼东窗口,描写簪花小楷的女教授也注意到了陈凡。

她是书院的三先生,曾经的魔宗宗主,林雾。

现在的余帘。

夫子让她戒骄躁,所以她决定压下自己心中的好奇。

陈凡表现出的气息很正常。

一个洞玄巅峰的大念师。

即便是念力探入陈凡的身体里,也无法察觉到他修炼魔功的痕迹。

陈凡的经脉宽大,其中行走的念力浑厚,对于魔宗功法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身体内开辟的小世界早已经和雪山气海融为一体。

陈凡翻书的那一刻,李渔想要将陈凡收归己用的想法更浓厚了。

这么年轻的洞玄境,未来势必会成为,搅动一方风雨的大人物,若是有陈凡加上司徒家的神秘人帮助,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会更加顺利。 第9章余帘收徒遭拒 雨后初晴,世界仿佛被洗净了尘埃,焕发出一种清新而宁静的气息。

书院旧书楼二楼,翻书的声音依旧。

仿佛不知疲倦,如痴如醉。

这里的每一卷书都是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秘籍。

每一本书打开,都要消耗极强的精神力。

寻常人翻开书籍,甚至无法记忆其中文字,且会受到极大的反噬效果。

唯有修行者中的洞玄之境,才能勉强看清书中内容。

陈凡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却能做到不停歇的翻书。

每一页停留,不超过三秒。

只消一个早上的时间,看遍了一整个书架。

即便念师的念力,超过其他类型修行者。

陈凡所展现出来的超凡潜力,也让人感到震惊。

不停翻页,所带来的冲击感。

不亚于连续不停对战上百个洞玄境界的修士。

寻常的知命境界修士,未必能做到如此,更何况洞玄之境。

东侧窗口一直书写簪花小楷的余帘,

忍不住停下书写,注目观看。

余帘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毅力者。

究竟多么强大的精神力。

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余帘曾是上一任的魔宗宗主。

魔宗功法通玄,直入五境之上。

她很清楚,这样的毅力,非常的适合修行魔宗功法。

以陈凡的毅力,加上他身体里浑厚的念力。

如果陈凡可以摒弃世俗的看法,修行魔宗功法,一定会一飞冲天,超越魔宗历任强者也并非不可能。

甚至超越曾经书院小师叔的高度。

这么强的天赋。

若是拜入我门下,我的魔功岂不是后继有人。

想到了这里。

余帘站起身,直接向着陈凡的方向走来。

一旁的老教习见余帘站起身,连忙躬身行礼道:

“三先生。”

余帘摆摆手,并没有理会老教习,只是看向正在翻书的陈凡,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李渔惊了,她没想到这位坐在窗边写簪花小楷的美妇人,竟是书院后山的三先生。

这可是夫子的弟子。

有着无上的光荣,只一言,便可左右大唐国事。

李渔代为回答道:“三先生你好,他是王腾,青山郡人士。”

余帘点点头,道:“龙腾虎跃,好名字,王腾,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门下?”

陈凡心中叹息,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进入旧书楼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清楚,一旦他展现出那种超强的天赋,就一定会被人盯上。

观看旧书楼二层的书籍。

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书院的三先生。

陈凡合上手中的书,不卑不亢的拒绝道:

“见过三先生,我已有师承,不想再投他人门下。”

余帘说道:“书院有教无类,不介意你有其他师承,你若是愿意,可以将你的老师,请来书院做教习。”

余帘的话看似有些羞辱人的意思,实则并非如此,夫子无敌天下,能成为书院的教习的确是与有荣焉,能成为书院后山的弟子,更是高攀。

长安城里,住在司徒郎家的那位道门长老洪三才,若是知道自己能入书院做教习,他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但陈凡不愿。

书院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他会成为庇护,也会成为束缚。

现在的陈凡,需要在天下搅动风雨,他还不能超脱世外。

“多谢三先生好意,王腾心领,只是王腾还有俗事牵绊,不愿放下,就只能辜负三先生的好意,还望三先生莫要见怪。”

一旁的李渔听了,立刻站出来,给王腾说好话,说他没见过世面,等有机会一定劝他来书院道歉,能拜入书院是他的荣幸。

不可知之地,不可知之人。

出世容易,入世难。

唯有不可知之地的天下行走,才可行走世间。

书院严禁干涉朝政。

这是夫子给后山弟子的铁律。

未来的宁缺,会是一个意外,因为他很像一个人,书院曾经的小师叔“柯浩然”。

陈凡并不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一个类似宁缺的例外。

后山弟子看似地位崇高。

实则不能轻易在世人面前显山露水。

这对陈凡来说,就是一种束缚。

有一,有二,就没有三了。

这是书院的骄傲。

也是余帘的骄傲,被人拒绝了之后,她并没有生气。

她很欣赏骄傲的年轻人。

如果当年的她也有这般资质,估计会比陈凡更加的骄傲。

余帘笑道:“王腾,若是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没出意外的话,我一直都在旧书楼的二层。”

余帘是上一任魔宗宗主。

是老宗主的后代,曾经的最绝顶天骄。

成为魔宗宗主之后,也曾叱咤风云。

无人敢忤逆。

而今,她是书院的三先生,经过夫子的教导,心性已经磨平,成为了一个世外之人,世俗名利,看的也不是那么重了。

魔宗宗主林雾已死。

活下来的是书院三先生,余帘。

陈凡拱手谢道:“三先生厚爱,晚辈若是想明白了,一定会来此赴约。”

在一旁,李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拒绝了?

这可是书院二层楼,不可知之地的邀请。

陈凡竟然拒绝了。

这是何等的狂妄。

李渔忽然觉得,上山时候,她的美人计被忽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陈凡连书院二层楼的邀请,都拒绝了。

不可知之地。

天下最神秘之地,

成为顶尖强者的捷径。

李渔觉得,陈凡肯定不明白,不可知之地代表着什么。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陈凡,什么是不可知之地。

没有成功收徒。

余帘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毛笔继续描写簪花小楷。

陈凡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继续开始翻看。

四公主李渔,跟着老教习去远处,聊着什么。

两人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陈凡的身上。

有失望、有惋惜、有嫉妒。

此番书院二层楼看书。

陈凡所得甚多。

书院不愧是大唐之圣地。

作为曾经征伐过中原诸国的大唐帝国。

书院旧书楼里的藏书,简直包罗万象,让陈凡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一路看下来。

为未来的修行之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受益匪浅。

傍晚时分,陈凡和李渔下山。

李渔见识到了陈凡的厉害。

竟能被书院后山的先生一眼瞧中。

陈凡的价值再次提高。

更加坚定了,李渔的拉拢之心。

李渔一路喋喋不休,讲述着关于书院二层楼,传闻中的不可知之地的神异故事,其中甚至有些只有皇家才知道的隐秘。

当今的唐王,也就是李渔的父亲李仲易,他也曾想拜入夫子门下。 第10章君陌出山,试剑天下 红星商会崛起,证实了陈凡的成功。

诸多魔修,离开极北之地,跨越茫茫草原来到大唐。

他们隐约看见了,荒人的生路。

大唐周围诸国,皆派遣密探进入大唐,寻找幕后的推手。

四公主李渔和普通商人司徒郎。

他们凭什么能在三年时间,将红星商会的基盘扩展到整个唐国。

李渔即将嫁往草原。

在这种特殊的时期。

很多大人物都想接洽司徒郎背后的幕僚。

一时间,司徒郎成了大忙人。

每天都要接见各种大人物。

他甚至有幸在御书房,见过大唐的皇帝陛下。

司徒郎如今的地位。

在他的手底下已经聚集了不下三十多位幕僚。

甚至修行者,也要趋之若鹜。

在司徒郎府上的供奉,有三位已经踏入洞玄境界的大剑师。

他们分别出自昊天道南门、南晋剑阁、燕国。

洞玄之下不包括洪三才,有三十多人。

这是在长安城里的势力。

分派往唐国红星商会各个驻地的修士基数更加庞大。

修行者,也需要钱财才能活下去。

司徒郎作为新晋的权贵,能率先站队投入他的门下,肯定比其他地方得到更多的优待。

甚至,王家王飞龙的府上。

常年也有一位洞玄境界大剑师坐镇。

由于,大唐的土地上,出现许多陌生修行者。

大唐皇帝李仲易,希望书院后山,能走出来一位行走天下。

确保大唐的安定,稳定民心。

压制那些躁动的家族。

于是。

书院的二先生,君陌出山了。

长安城昊天道南门,与天下第一神符师颜瑟,坐而论道。

北上荒原,战魔宗天下行走唐,胜负未知。

天坑外,与悬空寺的天下行走七念大战,破了对方苦修数十载的闭口禅。

西陵桃山下,与道门天下行走叶苏讨教剑法,略胜一筹。

南晋剑阁,问剑柳白,切下一角衣袖。

至此,君陌之名,响彻修行界。

他还很年轻。

他的剑意却已经打磨到了极致。

若非五境之上有大恐怖。

也许君陌,就直接踏破虚空,达到传说中五境之上的境界。

天启十一年。

君陌游历诸国,挑战诸多强者。

陈凡握着手中君陌的消息,眼神有些复杂。

他这一只蝴蝶。

终究对这方世界造成了影响。

如果没有红星商会出现。

大唐的疆域内,就不会出现那么多陌生的修行者。

君陌也不会出山,震慑诸国。

陈凡一直都在尽可能的抑制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仍旧改变了一些事情。

经过了多番战斗的君陌,他的剑意已经超越了前世。

“王腾少爷,好消息。”

“鱼龙帮的朝小树,去军部找了王景略的麻烦。”

“他将上次出手的人,当做了王景略。”

“两人在雁鸣湖畔大战一场,朝小树因本命物受损,惨败收场。”

“王景略虽未杀死朝小树,却再次将朝小树的本命物全部都毁坏。”

“据说,现在的朝小树受了重伤。”

陈凡听着司徒郎的报告,摇摇头,说道。

“朝小树的背景不简单,毁坏的本命物,未必不能将碎片重新炼制,而王景略怕是要倒霉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司徒郎说道:“不会吧,王景略是大唐军方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号称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有谁能处置他。”

陈凡说道:“修为不代表背景,司徒叔叔,在长安城里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么?知命以下无敌,终究只是知命以下,没有高人领路,他想要突破知命境界可没那么容易。”

司徒郎道:“少爷的意思是?”

陈凡说道:“你派人接触他,许他钱财地位,只要能拉拢过来,我们保他,四公主的手底下不是缺人么,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她肯定会生出招揽之意。”

司徒郎皱眉道:“少爷,我听说,亲王府也有意招揽他,我们要和亲王府抢人么?”

陈凡说道:“不是我们,是公主,是公主要和亲王府抢人,一个为了大唐安定前往草原的公主,她能允诺的代价,是亲王府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亲王也不能跟公主抢人。”

司徒郎的眼前一亮,他明白了,真不愧是三年建立起商业帝国的少主,借力打力这招用的太好了,公主即将嫁往草原,王景略不管得了什么样的好处,最终都会和他们红星商会挂钩。

王景略最终只能成为红星商会的人。

因为能给出金钱利益的人,只有红星商会。

高,实在是高。

王景略作为年轻一代的天骄。

他并不想做谁的狗。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他想去书院,成为夫子的弟子。

可惜,事与愿违。

书院的大门,并不朝着他开放。

二层楼的登楼仪式,仿佛也和他相生相克。

他一直都没有机会踏入那片神仙的净土。

作为军方的天才修行者。

打了一个黑道势力的头头,却被上官问询。

这让王景略,十分的不爽。

凭什么?

是朝小树先挑衅的他。

他只是还击罢了。

他想起亲王曾邀请他,入府成为供奉。

多么丰厚的条件。

他的家人,也能跟着沾光。

他心动了。

就在这时候。

他的家里收到了红星商会的礼物。

红星商会的供奉找到了他。

长安城里知名的大财主,司徒郎要见他。

王景略有些忐忑。

这些年,为了端着知命以下无敌的姿态。

对任何人都是一副高傲的态度。

王景略将自己比做了那些从不可知之地走出来的天骄。

可他终究不是。

司徒郎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通过司徒郎,王景略得知公主府,愿意招揽他。

在公主离开长安之前。

可以帮助王景略,坐上军部的高位。

且红星商会,每年会支付大量的银钱,让他的家族得到更好的发展。

司徒家和王家两家是世家。

而王腾的王家,和王景略的王家,也有些亲戚关系。

表叔,表侄的亲戚,就这样拉上了。

一顿酒水过后。

王景略,成为了红星商会的供奉。

并且允诺了一个军部的职位。

钱财和名声,都有了。

王景略稀里糊涂的走向了人生巅峰。

天启十一年的冬天。

四公主李渔,携带着大量嫁妆,嫁往草原。

金帐王庭的单于,已经七十岁出头。

他不能对李渔做什么。

但金帐王庭的复杂环境,还是让李渔感到了一种危急感。

此一去,不知能否平安回到长安。

没有人能帮她。

她希望司徒郎的那个侄子,王腾能出现在送亲队伍前阻挡。

她当然不会跟着王腾离开。

这只是她绝望人生中的,一丝希望。

她想知道,王腾是否对她有意。

陈凡当然不会出现。

因为他此刻就在草原上。

晴朗的夜晚,一个宽敞的草场上,矗立着一个大型的烤全羊架子。

火焰旺盛,烤羊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穿着精美服饰的蛮人女子载歌载舞。

陈凡和金帐王庭的单于坐在一个帐篷里,还有许多部落的首领,长老。

他们,谈天说地。 第11章被揍哭的陈皮皮 自从,李渔领着陈凡去过书院旧书楼之后。

陈凡便经常去那里看书。

看遍了二楼的修炼典籍,又开始观看一楼的书籍。

有历史,有传奇,有野史……

陈凡一律不放过,全部看了一个遍。

他的身侧,时常跟着一个老教习。

旧书楼二层东窗口的美妇人,经常会来到一楼。

书院后山的那些个弟子。

也曾偷偷观察陈凡。

他们听说过红星商会的兴起。

也知道“王腾”是司徒郎的侄子。

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外。

后山的大多数人,都对“王腾”充满了好奇感。

他们以为,陈凡最终会选择拜入书院。

可是没有。

陈凡就这么看了半年书。

他表现出的状态,就像是书院后山,躲在山洞里一直读书的老者,“读书人”。

后山的小十二,偷偷溜下了山。

他叫陈皮皮,是传说中的道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两人在书院的山门外相遇。

也许是修炼了魔宗功法的缘故。

陈凡在陈皮皮的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厌恶感。

无比纯正的昊天神辉。

这是寻常的洞玄境界修士没有的力量。

陈凡可以模拟出类似的昊天神辉,却不能达到陈皮皮的效果。

“你是王腾?”

陈凡浅笑着点头,说道:“对。”

陈皮皮带着疑惑的问道:“你不想进入书院后山?”

陈凡说道:“我觉得,书院后山,并不适合我。”

陈皮皮说道:“这是因为你不知道夫子的强大,你若是看到了更高的层次,就不会犹豫,只有在书院,因为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陈凡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看到的更高层次,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陈皮皮说道:“王腾,我以为你看遍了旧书楼的典籍,肯定会对书院后山产生兴趣,想不到你的想法依旧如此。”

“也许,我应该给你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只属于不可知之地的力量,这是你自外界永远都无法企及的神通。”

“听闻你是洞玄巅峰境界的大念师,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陈凡没有犹豫,直接答应。

“好啊,就让我看看,不可知之地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

两个人都是洞玄巅峰境界。

陈皮皮的年龄,甚至要更小一些。

即便在相同的年纪,陈皮皮依旧会被陈凡的魔功压制。

现在的陈凡,在洞玄巅峰境界打磨了很多年。

他的念力总量已经蜕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仅凭大念师的手段,加上超凡的战斗天赋,足以碾压陈皮皮。

陈皮皮的强大,是对于不可知之地以外。

而陈皮皮并不清楚。

其实陈凡也是从不可知之地走出来的妖孽。

战斗开始,两人身上的念力,像流水一样向着四方席卷,周围所有的天地元气都受到了两人的影响,不停的汇聚过来,形成一片空压地带。

陈皮皮知道自己的弱势,他不善战斗,所以他出手就是最强的招数。

道门神通“天下溪神指”。

一时间,陈皮皮获得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权。

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向着陈凡镇压而下。

陈皮皮缓缓的说道:“王腾,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不可知之地的力量。”

“我承认你的战斗念力很强,即便是我也不如你,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所修行的功法,根本就无法帮到你。”

陈皮皮的天下溪神指,虽未到大成,但他的指法对于洞玄境界的修士来说,已经无比凌厉迅猛,同境界的修士在这一指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想要用绝对的神通,碾压陈凡。

让陈凡看清自己的实力,莫要“井顶之蛙”,拜入书院才是最好的决定。

陈凡如果是一个普通天才。

他肯定接不住道门不可知之地的强大神通。

但他是一个穿越者。

就在陈皮皮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地面震动,仿佛地龙翻身一般,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要从地下钻出来。

“这是?念力?”

念力太多了,如山如海。

天地元气在这一刻都不受控制向着陈皮皮压下。

天下溪神指的指力,还未抵达陈凡,便已经消散一空。

书院的山道上。

只剩下了,被泥土包裹起来的陈皮皮。

太快了,快到让陈皮皮都来不及反应。

陈皮皮感觉脸红,作为不可知之地走出来的天才,观主的儿子,夫子的弟子,他竟然败给了一个同阶的修士。

而且,他还说对方,眼界太低。

“师姐,我都说了,我不擅长战斗,你还让我来。”

“我要哭了。”

陈皮皮觉得自己给书院丢人了。

也给道门丢人了。

书院的不器意,陈皮皮都没来得及施展,便被困住。

若是生死一战,陈凡有上百种方案,杀死这个小胖子。

下山的路上。

陈凡从身后,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气势。

“好强的念力,他破境了。”

陈皮皮破境了。

摆脱了洞玄的束缚。

站在了世间顶尖强者的行列,成为了知命境界的大修士。

他是昊天世界里,最年轻的知命。

如果现在让陈凡和陈皮皮打一架。

陈凡不动用魔宗功法的情况下,百分之一百会战败。

洞玄巅峰和知命境界。

有着天大鸿沟。

陈凡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可不敢赌,陈皮皮会不会狗急跳墙。

旧书楼的二层。

余帘站在窗畔,看着山下的波动,眼中异彩连连。

“好小子,连小十二的天下溪神指都被轻易的破解,即便是当年的我,在同等境界也未必能如此轻易的破除,王腾这小子,真的让我感到意外啊。”

“若是能入魔就好了,他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小师叔。”

“届时,魔宗和荒人,就在也不需要藏头露尾。”

“他们也许,真的能摆脱极北寒域,生活在阳光之下。”

“可惜,我不能离开旧书楼。”

至于陈皮皮能突破进入知命。

没有人会感到意外,因为他本就是天才。

书院旧书楼的大部分典藏。

想要继续观看,就必须加入书院二层楼。

书院的后山上,肯定还藏有更加珍贵的书籍。

宁缺在书架轻易找到的浩然剑。

陈凡却找不到。

陈凡和书院没有缘分,所以他不能修行浩然剑。 第12章李渔南归,陈凡雪夜刺杀 天启十二年冬,草原金帐王庭的单于死了。

单于的几个儿子争权夺利,使整个草原陷入了动荡。

李渔很早就期待着这一天。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有些措手不及。

在草原上生活的日子只有一年出头。

那位单于,李渔只见过两次。

和李渔关系最好的,反倒是单于的小儿子小蛮。

小蛮喜欢听李渔讲述的关于大唐的故事。

冬日里的大雪,是李渔最好的掩护。

她带着小蛮,在草原上的争斗波及到他们之前,一路南下。

没有意外的话,她会跨越草原,回到长安城。

草原上的蛮人再疯狂,也不会冒着得罪唐国的风险,去刺杀李渔。

事情总有例外。

草原上的权利之争,有弱有强。

弱者需要借助外力,打破恒定的规则。

所以李渔南行的车队,并不顺利。

穿越草原的一路。

很多草原勇士,都死在了护卫的过程中。

长安的冬日。

单于驾崩,四公主李渔即将归朝的消息。

走了最快近的阵法传回来。

北方的驻守土阳城的夏侯,同样收到了消息。

他还收到了,来自长安城的皇命。

陛下令夏侯,即刻返回长安,不得有误。

“我当然会回去。”

“毕竟,杀死一个公主,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我甚至不需要说出来。”

“那些人,也清楚应该怎么做。”

夏侯老实的回归。

他没有在土阳城做任何的安排。

甚至皇帝,也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夏侯回归的这一日。

长安城里下了一场大雪。

红星商会运往北地的一批货,遭遇了劫掠。

两名不惑境界的修士,死在了官道上。

鱼龙帮的常三,一大早从长安城外返回。

昊天道南门,多了十万两白银进账。

这些消息,让陈凡有些震惊。

他不愿意多想。

可事实,就是如此。

昊天道南门,一位不安分的长老,前些日子离开了长安城。

消息全部对得上。

这是今年的第三起。

红星损失了近三十多万两白银。

什么时候,大唐的官道,这般的危险了?

司徒府宅的深处。

陈凡和司徒郎坐在一起。

“少爷,应该是鱼龙帮针对我们没错了,另外的几家势力也向我们暗示,确定了鱼龙帮要打压我们红星商会。”

陈凡被气笑了,因为他最初的想法,是用大唐的律法对抗这些人。

很明显。

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因为鱼龙帮的背后,就是朝廷,而且是朝廷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天下和平久已,能赚钱的职业都进入了饱和期,想要壮大最快的办法,就是吞噬,以权吞,以利益吞,以武力吞。

十几年前的鱼龙帮,只是一群跑江湖的人,他们没有类似陈凡的稀奇想法,所以他们的发家史,是一条非常血腥的路。

长安城里赚钱的产业,青楼、赌场有一半以上,都在鱼龙帮,还有一些和朝廷有关系的赚钱行业,这些年也陆陆续续被掌握在鱼龙帮。

长安城里的各方势力,都产生过对抗的心思,无疑都失败了,且是惨败。

鱼龙帮的背景,很硬。

“少爷,要不然,我们放弃一些产业,送给鱼龙帮。”

陈凡摇头说道:“不,我们的合作伙伴,四公主李渔不是要回来了么,岷山一带这么多匪患怎么能行,让王景略,带着府里的几个供奉,再送一次货,以保护四公主的名义走一趟,若是遇到匪徒,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司徒郎惊呆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陈凡怎么就敢反着来,红星商会这些年疯狂扩张,这么大的产业,铺开全国所赚的银子,足够买下一座繁华的城池了。

司徒郎是聪明人,他从来都不过问陈凡的事情,也不问缘由,只会老老实实的执行陈凡的命令,这也是陈凡一直重用他的原因。

“少爷,我明白了。”

这天的夜晚,雪很大。

陈凡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隐入了长安的黑暗。

他冷静而沉稳的融入了大雪。

夜很黑,烟柳巷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阁楼上的美妇人搔首弄姿,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楼外的风雪中,一美少女迎着风雪当街起舞,引来了无数看客。

风雪动,人也动。

楼上楼下,许多人喝彩着,欢呼着。

有人吟诗,有人奏乐,也有人跟着节奏起舞。

在人群里,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满面红光的盯着场内跳舞的美少女,他是大唐最强的神符师,大唐惊神阵的掌控者,昊天道南门的神官颜瑟。

别看他混迹在花柳之间,他至今依旧是个童子鸡。

陈凡的目的,并不是颜瑟。

他必须躲开颜瑟的视线。

不多时。

陈凡要等的人,来了。

常三从后门,直接走进了红袖招的内院。

一路不需通禀。

由管事带着他,穿过各种巷子。

陈凡消失在屋顶。

人群中的颜瑟,似有察觉的看了一眼屋顶,什么都没有发觉。

只当是错觉。

没有天地元气的波动。

凡人之间的战斗,他并不想掺和其中。

大概半个时辰后。

一声惊呼,从红袖招的内院响起。

常三爷死了。

长安城里,鼎鼎大名的常三爷,死在了红袖招。

一时间,人心惶惶。

长安城里的兵丁。

不到十分钟就包围了整个红袖招。

为首的将领,直接下令抓了二十多个嫌疑人。

鱼龙帮的敌人太多。

有理由杀死常三的人,也很多。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房间的门,都没有打开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密室杀人案。

红袖招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颜瑟有些好奇,他去常三死亡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有些意外。

因为在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里的环境,就像是常三的自杀现场。

然而,常三不可能自杀。

鱼龙帮和红星之间的冲突,让官府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司徒郎的头上。

第二日,司徒府直接被官兵围了起来。

一名洞玄境界的修士。

直接闯入司徒家,将司徒郎抓起来。

“军部办案,还请司徒家主配合。”

司徒郎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被朝廷的人抓起来,脑海里想起很多事情。

陈凡的神秘身份。

红星的账上,有许多调集往北方的物资。

在南地一座城池里,道门发现了一个魔宗修行者的据点,其中发现了三名从北地来的荒人。

长安城王家的府邸内,数十名书院弟子上门。

他们要找王腾决一雌雄。

因为书院里传出一个消息。

只要打败司徒嫣然的哥哥王腾。

司徒嫣然,就愿意嫁给对方。

官府的兵丁,和这一批学子相遇,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第13章用魔法,打败魔法 清早,昨夜下的雪,还没来得及清理。

长安城,王家被朝廷的人包围。

“司徒家涉险杀害御林军校尉常思威。”

“现怀疑王家疑似牵扯其中,还请王家主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待查。”

看着院子里的官兵。

王飞龙皱起了眉头,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找茬。

他不清楚这件事情,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宅院深处,一道身穿道袍的老者走出来,他是王家的客卿。

在他的背后,跟着一群书生意气的年轻人,都是书院弟子。

“什么时候,军部调查一个嫌疑人,会出动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抄家的。”

中年校尉,看到书院弟子,眼中多了一抹忌惮。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无可奉告,王家主,你难道不打算配合?”

王飞龙说道:“我当然会配合,但不是在你们的逼迫下配合,我想要一个公理,我会亲自去长安府报案,让他们去调查这一切的真相。”

军部的士卒,向前推进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手中的兵刃随时都要抽出来的样子。

“违抗朝廷的命令,是要付出代价的,王家主你最好考虑清楚。”

书院学子中,司徒嫣然从人群中走出,她拦在了王飞龙的前面,面色坚毅。

“我看谁敢动王叔叔。“

“我大唐的律法中,从未有一条,是仅凭怀疑,就可以带着大批士卒,闯入民宅。”

司徒嫣然开口,其余的学子也是紧跟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应和,让军部的士卒给一个说法,为什么会带兵闯入民宅,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一个普通人。

这究竟是谁的命令?

中年校尉压压手,示意士卒们退后,绝不能和这些书院学子起冲突。

“各位学子别被有心人利用,王家人和司徒家的人,这是故意破坏我们军部的形象,我们已经调查到了确切的消息,王家和校尉常思威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之所以调集这么多人,是因为王府上有一位实力强大的供奉,为防万一。”

司徒嫣然年纪虽小,却也底气十足,她向着中年校尉质问道:

“御林军校尉常思威,昨夜死在了红袖招,今一早我爹司徒郎就被你们抓走,现在你们还要抓王叔叔。我倒是想要知道,你们的线索究竟是什么,凭什么可以随便抓人。”

“依照唐律,疑罪从无,有调查权,却也不是你们军部衙门的职责,什么时候,军部也可以插手长安城里的缉捕监狱,就算是要抓人,也应该是长安府的典史。”

中年校尉皱起眉头,说道:“小娃娃,书里的知识和现实肯定有所出入,长安城这么大,缉捕监狱的事情,若是全部都交给长安府,岂不是要累死他们,所以我们军部,偶尔出手帮忙,也没关系的。”

司徒嫣然说道:“那好啊,王叔叔已经说了,可以配合长安府调查。”

中年校尉脸色铁青,如果眼前的是一个普通少女,她可能已经以寻衅滋事罪,将她强行抓起来,只要进了军部的衙门,没有罪,都能给你编出来罪。

然而,司徒嫣然是书院弟子。

在大唐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书院弟子。

更何况,在这里站着的,并非只是一个书院弟子,而是一群。

打破这场闹剧的。

是一个七品官,王鹤。

朝廷的司法参军。

长安城里的缉捕典狱,他都有资格管理。

他身后跟着两个洞玄境界的修士。

其中之一,就是陈凡。

进入府宅的第一时间,陈凡身上的念力就释放出去,属于大念师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的官兵。

强大的压力。

将所有人都压得趴在地上。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来王家闹事?”

“我不管你们受了谁的指使,我都会追究到底。”

王鹤也发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朝廷绝不会姑息养奸。

御史台的诸位大人,一定会联名上书,参奏军部的肆意妄为,随意带兵闯入民宅,随意的给人扣帽子。

一套组合拳,让中年校尉冷汗直流。

七品官的王鹤,在大唐的朝廷并不起眼,但他背后代表着一个势力,御史台。

他们有风闻奏事的权利。

这些年,虽然一直都不怎么显山漏水。

但如果这些文官,都要上书参奏的话,对他身后的大人物真的可能会造成影响。

军部的人收到消息,全部撤回,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要应对接下来的参奏。

王飞龙去了长安府,状告军部,私闯民宅,意图嫁祸。

朝廷要对付陈凡。

陈凡又怎么能没有准备。

朝廷,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朝廷。

这些书院弟子。

也只是为了迷惑别人,设置的迷阵。

朝廷想探查陈凡的底细。

陈凡又何尝不想,反摸朝廷的底细。

老爹常说,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除非朝廷撕破脸。

直接派出修行者将陈凡抓起来。

若不然,这会是一场,大唐朝廷内部的动荡。

大唐之所以立国。

便是因为唐律严苛,世人遵守唐律。

若是朝廷自己破坏了规则。

将唐律践踏。

那么大唐也会遭到反噬。

书院弟子,看到陈凡出手的那一刻。

他们的眼神顿时暗淡了。

陈凡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司徒嫣然见到陈凡霸气的出场,也是眼冒精光,恨不得冲上去抱入怀中。

王家主,王飞龙松了一口气。

心中感慨,陈凡少爷果然算无遗策。

简直不要太厉害。

他若真是我儿就好了。

我儿王腾,龙凤之姿。

正午的时候。

陈凡收到商队的消息。

离开长安不足百里。

就遭遇了劫匪。

关键时刻,王景略出手,带着两个客卿长老,斩杀三十多个劫匪。

其中有一个脸部被毁容的不知名,洞玄修士。

从一些痕迹上看。

这些劫匪,并非真正的匪徒,而是由军队里的士卒假扮。

王景略三人,联手斩杀

王景略和客卿长老不愿掺和,也不愿多言。

继续深挖调查?

陈凡不会的。

这些尸体全部加急,送回了长安城。

他要让长安府的人,好好查一查。

这些劫匪,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这个脸部毁容的修士,究竟是谁。

敢在长安城的地界动手。

这是不将大唐的律法放在眼中。

常三死亡。

司徒郎被抓。

王家受到牵连。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推动。 第14章夏侯邀见,道门客卿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封建制度导致的暴政和腐败,是始终无法压制的弊端。

大唐帝国,同样如此。

马上要过年了。

御史台的参奏,一封接着一封。

今年的雪,特别大。

似乎昊天,也在为这些恶人生气。

军部的恶事,被一件又一件的扒出来。

还有互相揭发,泼脏水。

朝中众臣互相攻讦。

想要往上爬的,想要坐稳的,想要控制局面的,所有人都站出来。

甚至贤德亲王李沛言,也站出来破天荒的说了很多话。

皇帝李仲易,摸不着头脑。

大唐的朝廷,竟有这么多弊病。

朝中有太多的蛀虫,被攀咬出来。

御史台的人,怕不是疯了。

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等风波过了之后,御史台怕是会遭到一场大清洗。

司徒郎被放了出来。

常三的死。

因其死在青楼,反而成了朝廷的耻辱。

引起朝廷动荡的罪魁祸首,陈凡此刻正在长安府衙内,状告军部的不作为。

长安府附近匪患猖獗。

这一年时间,红星商会遭到土匪劫掠,死伤七十多人。

三十多名土匪的尸体。

全部都在长安府,让他们调查土匪背后的势力。

军部的压力山大。

少年天骄,王腾的大名,一时间响彻整个长安城。

其父王飞龙被冤枉的情况下。

王腾以绝对的实力回归。

镇压黑恶势力,保全王家,揭露了军部的黑暗。

关于王腾的一些事迹,被有心人扒出来。

青山郡人士。

少年时便显聪慧。

王飞龙常说,我儿王腾,龙凤之姿。

当年司徒郎走投无路。

是王飞龙,借给他钱,才建立起如今的商业帝国,红星商会。

四公主李渔,曾拉拢王腾。

两人在书院外的青山上散步,颇有郎才女貌之象。

四公主曾经邀请王腾,入书院读书。

王腾言,我之智慧,超书院远已。

天启十一年,书院破格,让王腾进入书院旧书楼读书,王腾惊显天人之姿引得书院后山的大人物收徒。

王腾言,我之志向,不在世外。

长安城里的人,感到惋惜。

他们以能进书院为荣,可王腾却早已经站在了书院之外,超越了书院。

进入了书院的弟子,每个人都想踏上二层楼。

可王腾,却不屑入之。

这是何等的高傲态度。

哪怕当初那位道门天骄,在书院考出六科甲上的成绩。

也稍逊一筹。

陈皮皮登上了二层楼。

但王腾,不屑入之。

少年天才的传闻,总是会被人津津乐道,后面传闻越来越离谱。

陈凡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很想说,我没说过那些话。

都是好事者,吹牛。

长安府外,汇集着一群人,他们都想见识这位少年天骄。

人群的前方,有不少书院学子。

他们想知道,这位不屑于进入书院的天骄,究竟张什么样子。

司徒嫣然看到陈凡从长安府出来,便不顾形象的高呼王大哥,引导王腾向着她靠过去。

“王大哥,书院二层楼真的有人邀请你了么?”

陈凡笑呵呵的摇头说道:“别听他们胡说,我可没资格入书院二层楼。”

司徒嫣然一把拉过陈凡的手,似乎害怕被人群挤脱,拉的特别的紧。

“我不信,王大哥这么优秀,他们说的肯定是真的,王大哥在旧书楼读书的时候,我就见过有书院的教习跟着你,要知道那个教习很严厉的,我们平时都不敢去和他说话,王大哥一定是特别优秀,才能让那位教习一直跟着你。”

陈凡说道:“有没有可能,他怕我把书给偷走。”

一路打闹,陈凡和司徒嫣然,快速的摆脱人群,在一群人羡慕的眼光里,消失在街角。

路人甲说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他们两个若是能结为夫妻,王家和司徒家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路人乙摇头道:“未必,我可是听说了,王腾和四公主关系不一般,草原上的单于死了,四公主马上就要回来,到时候这小丫头,就未必是四公主的对手。”

路人甲瞪大眼睛,震惊道:“王腾和四公主?”

路人乙压压手,说道:“小声点,这是小道消息,我二叔家的侄子,在御林军做事,他亲眼看见……”

朝廷要打压红星商会,有许许多多的办法。

军部倒下,还有其他部门。

税收,关卡,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司徒郎每天都能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大唐境内的一些地区。

已经开始出现了亏损的情况。

红星商会踏上了一条艰难的路。

昊天世界朝廷传递消息还是很快的。

只要有朝廷搭建的军阵。

便能接受万里之外的讯息。

红星商会经营的时间太短。

消息的传递,相对闭塞,很多地区的盈利只能按年计算。

长安城里的争锋,只是冰山的一角。

对于盈利和亏损的问题。

陈凡并不担心。

陈凡担心的是魔宗,荒人的问题。

金帐王庭荒人内乱,荒人南迁受到的阻力,肯定会减弱。

但大唐境内的荒人,有危险了。

红星商会受到阻碍。

那些埋藏在暗中的荒人,是否会跳出来,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一个让陈凡感到意外的人,送来了请柬。

希望王腾可以去赴宴。

镇军将军,夏侯。

亲王李沛言,作为大唐高层,他很清楚大唐境内的局势,他虽对陈凡有过招揽之心,却最终放弃了,因为陈凡不仅是四公主的人,还是未来朝廷要处理的对象。

李沛言不想惹上麻烦。

夏侯则不同,他本身就麻烦一堆,也不需要在乎那么多。

宴会上,有数十个年轻人。

其中,有一部分陈凡见过,是书院的学子。

夏侯的身材高壮,穿上盔甲便是威猛的将军。

脱下铠甲,穿上儒袍,也能展现出一种儒雅的气质。

“王腾,很不错,我看好你,你可愿成为道门客卿。”

陈凡眼前一亮。

瞌睡了送枕头,夏侯大将军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夏侯说了道门,却不是昊天道南门。

他的意思很明白。

这层身份,是西陵的客卿。

和南门没有多大关系。

这场酒宴这么丰盛。

陈凡还真的不好,负了夏侯的好意。

若是能通过夏侯,接触到道门的光明一脉,更好。 第15章天启十三年春,下了一场雨 酒桌上,众人一片唏嘘感慨。

年轻的俊杰们,互相卖弄着自己的才学,极力的在夏侯的面前展示自身价值。

夏侯的关注点,始终都在陈凡的身上。

明眼人都清楚。

陈凡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夏侯举杯相邀。

陈凡盛情难却。

酒至酣处,夏侯试探的问道:

“常听人说,王腾小友是龙凤之姿,拥有不弱于不可知之地那些天骄的天赋,不知小友,将来有何打算。”

陈凡说道:“大将军过奖,天赋是父母给的,我是运气好一些承载了这一份天赋,才能得大将军青睐,与诸位才俊坐在一起,至于未来的打算,我且年轻,尚未曾考虑过。”

夏侯说道:“哦,我倒是听了一件趣事,书院二层楼的先生曾邀请王腾小友加入,却被王腾小友拒绝,可有此事。”

陈凡说道:“能入书院二层楼,是每一个唐人的梦想,包括我也一样,我曾凭公主的情分入书院旧书楼读书,有幸与书院后山的先生相识,相谈甚欢,只是,入书院后山一事,乃是我所提出,我得知书院后山住着一群世外高人,不忍踏入其中打搅,也舍不下世俗的繁华,便放弃了加入后山的想法。”

夏侯说道:“王腾小友真是一个妙人,竟能让世人羡慕的书院二层楼为你破例,真是羡煞旁人,小友能抵御诱惑,坚持本心不变,这份魄力,让我感到佩服。”

夏侯感慨,他也曾经想要拜入书院二层楼,可惜始终未能得愿,甚至没能见到夫子的面,只是通过当时的唐王,给了他两个字“无为”。

一场酒宴,夏侯通过陈凡的言语,多方面的了解陈凡,他就像是真的喝多了,拉着陈凡谈论心中的抱负,想法,两人似乎真的引以为知己。

夏侯趁着酒劲,替西陵伸出了橄榄枝。

“王腾小友,可愿加入西陵神殿,成为客卿长老,小友别急着拒绝,这层身份不仅不会对你没有任何的束缚,你且可以凭着客卿的身份,行使属于道门客卿的特权,小友若是去了西陵,也可以凭着客卿身份,进入西陵神殿的藏书楼,任意观看其中典籍。”

陈凡眼底闪过一抹喜悦,说道:“是么,那我就多谢大将军引荐了。”

朝堂上,关于军部的争论,依旧争吵不休。

御史台的那群文人,似乎是猜到了,今次之后他们会遭到打压。

所以他们的弹劾奏书,一封接着一封。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九品小吏,全部都在弹劾的范围。

整个朝堂每日上朝的时候,都是鸡飞蛋打。

查证属实,下大狱的军部官员,不在少数。

朝堂上的糟心事,并不能影响长安城的百姓过一个好年。

大棚蔬菜的普及。

让唐人冬日里的餐桌上,多了许多蔬果。

去夏侯家赴宴之后的第三天。

长安城,王家府宅,迎来了一位来自西陵神殿的中年道人,邹正则。

天谕院的神官,专程前来给陈凡送印信和腰牌。

彰显着道门对陈凡的重视。

近些年,道门对大唐的掌控,越来越弱了。

尤其是,几十年前,轲浩然和夫子相继登上桃山之后。

昊天道南门对西陵神殿的归属降到了一个冰点。

甚至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意味。

从腰牌印信送来的时间看,西陵神殿想要陈凡加入,并不是临时起意。

邹正则怕是早就等在了长安城。

除了下发印信和腰牌。

邹正则的到来,也是为了给陈凡介绍西陵客卿这个身份的特权和职责。

西陵客卿的身份,比想象中的厉害许多。

南晋剑圣柳白,大河国的王书圣,他们都是西陵神殿的客卿。

这两位受限于西陵客卿身份的同时,也得益于西陵客卿身份。

西陵神殿的客卿,除了可以观看西陵神殿藏书楼、每月领取俸禄,和少量教徒的任免名额之外。

甚至可以直接开宗立派,并且得到西陵神殿的大力支持。

持着令牌,前往各个道观之间,使用相互联通的阵法,花费一些代价,就能将消息快速的传递出去。

邹正则虽只有洞玄中境的修为,却在天谕院担任神官之职责,地位之高仅次于三位大神官。

这足以证明,道门对陈凡的重视。

那位盛传已久的光明之子,燕国皇子隆庆,从名义上说,也只是道门普通的教徒,并未受到任何的封赏。

邹正则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陈凡可以前往西陵神殿,到时候会受到更高的关注度,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甚至获得道门最神奇的通天丸,进入传说中的道门不可知之地,观看传说中的七卷天书。

陈凡表面上一副高兴的样子,心中却腹诽这老头子坏得很,邹正则区区神官之职位,他自己都未必看过天书,却敢轻易的允诺陈凡。

通天丸就更不可能了。

道门的天书,经过莲生一事之后,估计再也不会对外人开放。

除非陈凡真的愿意加入西陵神殿。

西陵客卿的身份,给了陈凡不少便利。

道观传讯的速度很快,有了道门的介入,对于处理红星商会各地问题,起到了推动性的作用。

时间来到了天启十三年的春天。

朝堂上的事情,进入了尾声,随着几个替罪羊的死亡,终结了一场朝堂上的内乱。

长安城的百姓之间,流传出御史台的大人,悍不畏死,在朝堂上死谏,使得一些贪官污吏,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百姓为此自发建立起了功德碑,为御史大人们记录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那些明面上的贪官污吏,根据罪责,被游街示众、抄家、发配边疆、发配教坊司、菜市口斩头。

大唐四公主李渔,摆脱了草原上的追兵,进入了大唐境内。

一场春雨,迎接李渔的回归。

长安城外三百里的青山郡,陈凡和魔宗的天下行走唐,相对而坐。

“红星商会发展至今,少不了四公主的帮助,如今夏侯的人要阻拦四公主回长安,你难道不打算出手帮助她?”

陈凡说道:“王景略已经去了,不是么?”

唐说道:“王景略虽说有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但他终究只是知命以下,对付四公主的人,知道四公主跟你这一层关系,他们如果出手的话,肯定会派出知命境界修士。”

陈凡呵呵一笑,说道:“想让知命境界的修士出手,没那么简单。”

唐说道:“四公主能否回归,关系着大唐下一任唐王的候选,如果四公主死在回归的路上,太子势必要落在皇后和夏侯的这一脉。”

陈凡眯眼看向唐说道:“这不是,正合你意么,皇后和夏侯都是魔宗修行者,他们若是成了大唐的掌权者,荒人的生活,未必不能好起来。”

唐见陈凡这么说,声音带着急切的说道:“不,你想错了,夏侯和皇后都是叛徒,不管是书院还是西陵,都不会让他们掌权,太子可能会是皇后的孩子,却绝对不会由他们掌权,所以四公主能否掌权,对我们荒人来说,很重要,毕竟,四公主和红星商会,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看着唐急促的模样,陈凡站起身拍了拍唐的肩膀说道:“唐大哥,你放心吧,事情早就已经安排下去,四公主会完整的回到长安。” 第16章偷龙转凤 “今年的雨,好润。”

陈凡站在屋檐下,小院里雨声细柔,宛如天籁之音,仿佛是一首悠扬的乐曲。

大唐边境的渭城,也下了一场雨。

这场雨,就是故事的开始。

宁缺和桑桑,这一对主仆,他们要来长安了。

从大人物眼中不起眼的边境兵卒,一步步蜕变成为书院后山的十三先生。

宁缺怀着仇恨,一步又一步的向上爬。

他永远都记着,天启元年宣威将军府满门抄斩,天启六年黄风岭屠村案。

四公主的车队到了渭城。

宁缺顺理成章的成为向导。

一个少女的娇斥,打断了陈凡的思绪。

“陈凡,你个坏家伙,果然来了大唐,我讨厌你!”

陈凡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兽绒的少女。

一阵劲风袭来。

少女手中拖着一把巨大的红色弯刀,迎面向着陈凡劈砍而下。

少女是唐小棠,唐的妹妹。

多年不见,对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再也不是当初跟在陈凡背后,喊他陈大哥,追着他讲故事的小姑娘了。

陈凡当初被唐带回去。

只被当做一个普通的魔宗弟子豢养。

因缘际会,给唐小棠讲故事,

才进入荒人大长老洛桑的眼中。

庭院里,斜风细雨。

少女和少年的身影,迅速无比。

巨大沉重的红色弯刀,在地上拖行着,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声。

陈凡见过这柄刀。

是魔宗的圣物。

当初陈凡还想着,将这柄刀偷出来。

他最终放弃了。

因为这柄刀,很沉。

对当初的陈凡来说,颇有压力。

看着唐小棠在雨中挥动这柄血色巨刀。

陈凡有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像是唐小棠这样的少女,她的武器应该是短刀或者剑。

许久之后,唐小棠停了下来。

她将魔宗的圣物丢在地上。

眼中含着泪,快速的向着陈凡扑过来。

陈凡张开双臂,将少女搂入怀中。

记得,很多年前。

他无数次的这样做过。

“嘶。”

陈凡吃痛一声。

因为有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哼,让你出来玩,都不带我。”

陈凡装作很疼的捂着肚子。

没办法,他刚刚下意识的就施展念力,形成了一个防御屏障。

唐小棠一副得逞的狡黠模样。

陈凡说道:“小棠,对不起。”

没有狡辩,很直接的道歉。

当初的他不可能带走唐小棠。

因为唐小棠是魔宗新一代的希望,被那些长老宠做宝贝疙瘩,更有一个魔宗天下行走的哥哥。

如果带唐小棠逃走。

陈凡估计出不了极北寒域,就被发现了。

故人相见。

少不了一番热络的聊天。

只是多年不见,没有年少时候的亲近感。

关于陈凡的行踪,一直都是保密,因此唐小棠一直都不知道陈凡究竟去了哪里。

甚至大部分魔宗长老,已经忘记了有陈凡这样一个人。

在大唐活跃的,只有王腾。

关于王腾的传说,也是从四公主李渔离开大唐的那一年开始。

人们最津津乐道的,是王腾父亲总是在宾客面前提起王腾,“我儿王腾,有龙凤之姿。”

“原来你就是大唐天才王腾,我还想着来到大唐之后,一定要挑战王腾呢,真是可惜了。”

陈凡笑道:“我是王腾,你一样可以挑战我,不是么?”

唐小棠听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为了陈凡不被暴露,他和魔宗之间尽可能避免了接触,毕竟陈凡现在又多了一层新的身份,西陵神殿客卿。

荒人魔宗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让人察觉势必遭到围堵。

唐小棠说要将魔宗圣物,血色巨刀送给陈凡,被陈凡拒绝了。

这柄刀是按照魔宗修行者的战斗方式打造。

持着血色巨刀,对修行者实力的增强不是一星半点。

在陈凡记忆里,这柄刀最强的战绩就是在未来余帘拿着血色巨刀,斩断了观主释放的虹桥。

诚然有余帘的实力兜底。

却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把血色巨刀的不凡。

可惜,这样有标志性的物件,对于现在的陈凡来说,十分的不方便。

唐小棠会留在大唐。

唐在大唐的日子久了,对于唐人的尔虞我诈深有体会。

为了唐小棠更好的发展,唐决定让唐小棠找一个唐人夫子。

学习一些唐人的知识。

至于修行方面,唐小棠托了陈凡的福,已经站在了洞玄上品,她修行的速度太快,需要打磨自己的道心,修行境界反倒显得不重要了。

七百里之外的北山道上。

四公主李渔的车队,依旧遭到了袭击。

司徒府南晋剑阁走出来的客卿,欧阳宇忽然叛变,在众人抵挡山上敌人的时候,反手袭击公主的车驾。

王景略援手不及,导致公主的车驾直接炸开。

一个四公主相差不多的女子,被长剑贯穿咽喉。

欧阳宇刺杀成功之后,被王景略阻拦。

明知必死的情况下,选择了自尽了结自己的生命。

事情很突然。

一时间,红星商会的支援者,和公主原本的护卫队产生了言语冲突。

如果不是有敌人在源源不断杀过来。

估计他们双方,现场就要开始一场大战。

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城。

唐王得知消息,将夏侯喊入皇宫,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一顿。

夏侯离宫的时候,浑身血肉模糊。

皇后夏天。

也遭到了冷对待。

唐王李仲易,独自一人呆在御书房。

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北山道上的护卫队回来了。

他们被收关在大狱。

公主的尸体抬入了长安城。

因为公主嫁往草原的事迹,避免了一场战争,使得公主在民间的声望颇大。

公主的棺材返回。

无数百姓,自愿的跪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他们在可惜,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究竟是谁,这么恶毒要杀死四公主。

朝廷到底怎么了。

一个死了丈夫,从草原回家的女人,都无法容忍了么?

所有人都觉得,李渔已经死了。

包括公主护卫队伍里的大部分人。

长安城的南门外。

一辆普通马车,缓缓的驶入。

陈凡和李渔面对面坐着。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放着凉茶甜点。

李渔拿起一块糕点,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

“王腾,你可真是给我了一个惊喜,如果不是有我当初给你的令牌,我还真的不敢相信那些人。”

“我一个大活人消失在车队里,那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偷龙转凤的手段欺骗了所有人,估计父皇现在肯定很伤心。”

陈凡呵呵笑着,戏谑说道:“他肯定是将夏侯将军,喊去了皇宫。”

李渔疑惑道:“喊夏侯将军做什么?”

陈凡说道:“吃鞭子,挨棍子。” 第17章一场梦 夜色深沉,窗外的世界静谧无声。

唯有庭院里的枣树,偶尔被风吹出沙沙的声音。

陈凡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四周没有边际,地面干裂,一道道缝隙如狰狞的伤疤。

狂风呼啸,扬起漫天沙尘,模糊了他的视线。

又是这个画面。

陈凡在现实中,从未去过这样的地方,却在梦中,无数次的来到这一片天地。

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的生命迹象,只有肆虐的风声在耳边哀嚎,仿佛这片荒芜之地发出的痛苦呻吟。

这就是我身体里,魔功开辟出的小天地么?

魔宗的魔典中曾有记载。

历史上的一些强大魔宗天骄,可以在触碰到知命门槛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小天地。

魔宗的大长老洛桑和唐,他们都对陈凡讲述过一些魔宗突破知命境界的知识。

陈凡自己操作起来,却感觉颇为不同。

在魔宗的历史上。

有无数天骄曾经站在洞玄巅峰,却很少有天骄在明知可以突破的情况下,强行压制境界停留超过两年。

这种压制对于修行者的道心,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考验。

压制越久,想要突破知命,就越发困难。

陈凡为了在长安城活动,不被惊神阵察觉。

他的境界足足压制了六年之久。

任何一个魔宗天骄,压制这么久,都可能断了突破契机,甚至终身无有寸进。

陈凡却凭着自己的独特修行方式,完美的保持了这种状态,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殊不知,陈凡每一次进入这方小天地,都会使得这片天地向外扩张。

直到这一日,天地广阔无边。

陈凡的念力,在这片小天地被无限的放大,几乎将整个天地都要给灌满。

在遥远的地方。

浓稠的念力凝聚出透明的液体。

殊不知,陈凡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修行路。

历史上的魔宗天骄。

洞玄巅峰,甚至知命,也远达不到陈凡身体里小世界的大小。

而陈凡身体里的小世界,已经逐步开始凝实。

黎明的曦光悄然入侵,

陈凡从梦中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走出来。

内视自身,欲要探查自己身体里的天地,却见雪山气海依旧。

不免生出了几分失落感。

“好真实的一个梦。”

梦里掌控一方天地的感觉,让陈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尊仙神,在那片世界不管是谁,都无法战胜他。

就在这时候,司徒嫣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王腾哥,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凡穿衣起身,打开门,一气呵成,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邻家小妹妹。

从司徒嫣然的身上,陈凡能感受到一种属于家人的温馨。

不管是王家,还是司徒家,对于陈凡来说都是工具人,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徒嫣然,在面对他的时候,才能表现的自然一些。

很随意的客套了几句,司徒嫣然便拉着陈凡走出王家府邸。

司徒嫣然说道:“王腾哥,你知道么,前天四公主被截杀的消息是假的,四公主早就换了马车走其他路返回长安了。”

陈凡装作震惊的样子,听司徒嫣然说着四公主金蝉脱壳的趣事。

司徒嫣然兴奋的诉说着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故事。

前些年,草原动荡,草原上经常会有蛮人,南下掠夺物资,唐人的军队也要进入草原斩杀那些强盗,在大唐边境线上,这样的行动,被戏称为打柴。

直到四公主嫁往草原的消息传出,草原上的蛮人才安定下来,大唐的边境也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期,去年草原单于驾崩,草原内乱,四公主在草原上机智的躲开了追兵,一路南下进入唐国。

北山道遇伏击,假公主死亡的消息传回,真的公主早已经金蝉脱壳,走另一条路返回了长安城。

“王腾哥,你知道么,前天夏侯大将军进宫了。”

“出来的时候,是被抬着的,肯定是陛下怀疑夏侯对四公主出手。”

“听说,夏侯大将军是被皇帝亲自打的。”

“谁能想到,昨天四公主回来了。”

“估计皇帝陛下,也没想到,四公主会这么聪明。”

听着司徒嫣然讲述的故事,陈凡也从侧方面了解到了长安城里其他人听到这件事情的状态。

钦天监的批语,估计没人会在乎了。

这样一位智勇双全的贤德公主,怎么会是一个祸乱朝纲的坏蛋。

长安府的地牢里。

本因护卫公主失职的队伍,迎来了转机。

宁缺和桑桑就跟在其中。

说实话,宁缺非常的恼火,从草原上带队返回的将军,有些一根筋。

他这个向导当得也特别的憋屈。

如果不是队伍里有一个叫做吕清臣的道人对宁缺讲述了一些关于修行界的事情。

宁缺估计早就跑了。

那么多洞玄境界的大人物,竟然护不住一个公主。

简直都是废柴。

宁缺看着一脸淡定模样的吕清臣,心里不免有些怀疑。

公主被刺杀,护卫队不需要陪葬么?

宁缺从队伍头领的表情里。

猜出了一部分真相。

“真是心黑啊,也许死的压根就不是公主。”

宁缺猜测,他们这个车队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出内部的叛徒,那个叫做欧阳宇的南晋剑客,只是不知道最后会牵扯出多少人。

南晋,魔宗,宁缺对于这个修行者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想要成为修行者。

能创造奇迹的地方,只有书院。

监狱里,吕清臣看着一脸郁闷模样的宁缺,小声安慰道。

“放心吧,书院开考之前,你可以出去,你送往军部的推荐信也会得到回执,至于能否考上书院,就全看你自己的实力了。”

宁缺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想要获得书院入院考试资格,即便有推荐信,也要走不少弯路,甚至被拒之门外,但有了一位洞玄境界大念师的承诺,这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吕清臣对宁缺颇有好感,疏碧湖的砍柴人,年纪轻轻能闯下这般名堂,吕清臣还是颇为意动,想要将之收徒,可惜的是,无论探查多少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宁缺没有修行资质。

想要创造奇迹,唯有书院了。

这是唐人对书院的信仰。

猜测是猜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宁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赌对了。

在假公主死后,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跟着队伍返回长安。

这一决策,为他赢得了吕清臣的好感。 第18章故人相遇,命运在变化 修行者很少做梦,一般做梦都是颇有讲究的。

尤其是陈凡这样天赋绝佳者。

他们在破境之期,往往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青山郡的小院里。

唐小心的将念力探入陈凡的身体。

面色格外的凝重。

“奇怪,修行魔宗功法为防止爆体而亡,需拓宽筋脉增加身体的承受力,而你身上的经脉,已经比一些知命境界的修士都要宽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恐怕,以你现在的状态,随时都可以跨入知命境界。”

“至于你说的那个梦,我也弄不明白,按理说,修行魔宗功法踏入洞玄境界,已经勉强可以在身体里开辟出一个小天地,可是你的身体里,我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

“如果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我都要怀疑你从未修炼过魔宗功法。”

陈凡疑惑道:“如果我的身体里没有小天地,那么我吸收的天地元气去了什么地方?”

唐的眉头紧皱,陈凡的身体太奇怪了。

魔宗功法最大的弊端,就是大量吸收天地元气,在身体内小天地无法承受的情况下,可能会爆体而亡,然而陈凡身体里,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

唐让陈凡运转魔功,吸收天地元气,继续探查。

那些天地元气,进入陈凡的身体之中,按照传统的魔功运行路线,一路来到了雪山气海,然后缓缓的融入进去。

释放天地元气也一样,从雪山气海中游走出来,魔功丝毫不受影响。

仿佛本身就是一体,没有任何的排斥。

唐想要继续探查,却感到一股极大的吞噬力,他释放的念力,被陈凡的气海雪山全部吞噬。

唐停下来之后,面色惨白,差点站不住脚。

洞玄和知命天差地别。

更别提唐乃是知命上境,站在了人类的最前沿。

距离五境之上,也不过只是半步之遥。

若非昊天世界的压制,类似唐这样的存在,早就迈出了那一步。

而就是这样的强大存在。

在陈凡的身体上吃瘪。

这种恐怖的吞噬力量,让唐想到了一种让魔宗都感到厌恶的功法,饕餮大法。

唐问道:“陈凡,你这臭小子,莫不是修炼了魔宗的饕餮大法。”

陈凡也感受到了,气海雪山的吞噬力,却并不是某种功法的运行,而是身体本能对食物的欲望,他曾经以为每一个魔宗修行者,都有这种欲望。

现在看来,他是特殊的。

唐没办法解决,那就需要更聪明的智者,魔宗大长老收到消息,放下了天弃山脉的事情,一路南下。

陈凡是魔宗新一代的希望,洛桑和唐都将他看的极重。

大唐的布局,全部系在陈凡的身上。

等待大长老赶来的日子。

陈凡回到了长安,了解了一些四公主回归后,关于红星商会的事情。

果然,有了四公主从中周旋。

朝廷对红星商会的敌意,减弱了许多。

唐王经历了失而复得,对李渔也是更多了几分宠爱,下令解除了鱼龙帮对红星商会的调查。

一些跟着风声,想要巴结李渔的人也不少。

李渔趁机接见了不少官员。

这些人,都是未来帮助她弟弟登上皇位的助力。

王景略斩杀刺客欧阳宇有功,得到李渔青睐,官位晋升。

来到长安城的宁缺,怎么都想不到。

再次回到故乡,会是从监狱里走出来。

宁缺带着桑桑,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闲逛,最终来到了宣威将军府的门前。

心底的仇恨,几乎要压不住。

某客栈内,宁缺见到了卓尔,那个黄风岭的唯一幸存者。

这些年,两人经常有书信联系。

他们从未忘记,对夏侯的仇恨。

北山道上刺杀公主的人,宁缺比皇帝陛下都更加的确定,那就是夏侯手底下的人。

如何战胜夏侯,宁缺一直都在研究。

可惜,他无法踏入修行,不管是魔宗功法,还是太上感应篇,都没有办法让他踏入修行。

卓尔的运气不错,他的天赋虽差,却因魔宗功法,加上他不懈的努力,踏入了不惑境界。

可惜,他的魔功不能在人前暴露。

只能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宁缺道:“修炼了魔宗功法,你就没有退路了。”

卓尔无所谓的说道:“我们本就没有退路,不是么,我的天赋很差,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机会成为真正的修行者。”

“所以我修炼了那个人给的功法,他让我成为了一个疯子,也让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还有师傅,如果不是魔宗功法,他可能破入不惑境界之后,就已经死了。”

宁缺皱眉,扯住了卓尔的领子,道:“你将魔宗功法,传给了你师傅?你知道这样,可能会暴露自己,你踏入了修行,就应该明白,道门修士对待魔宗余孽的态度,一旦暴露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卓尔没有甩开宁缺,颇为无奈的说道:“宁缺,我没办法,我知道我很笨,不如你,所以我必须拼上命。”

“当初我们三个在山中无依无靠,是师傅给了我们机会,才让我们得以活下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傅死。”

宁缺叹息一声,说道:“希望你的选择没错。”

卓尔说道:“如果拥有修行资质的人是你,就好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做到比我更好。”

宁缺拍拍卓尔的肩膀,说道:“卓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的情报,我已经死在了北山道上,我是通过你的情报,才杀死了夏侯的手下。”

两人相见恨晚,却不敢多言,害怕被有心之人发现,简单的聊了几句,知道了对方的境况之后,便分开。

离开了客栈之后,卓尔远远的看到了马车上的陈凡。

马车上“王府”两个字,格外的显眼。

多年不见,卓尔已经记不清陈凡的模样,更何况陈凡长大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太大了。

“他就是王腾吧。”

“龙凤之姿,真让人羡慕。”

“我若是有王腾的资质,肯定能报仇雪恨。”

卓尔期待宁缺考入书院,这样一来。

他们两人就可以并肩作战。

书院弟子的身份,加上夏侯军中的间谍,强强联手,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陈凡从余光中瞥见了卓尔。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黑瘦的少年。

对于卓尔的悲惨遭遇,深感无奈。

当初在岷山上,陈凡发善心,传下正统魔宗功法,算是结下一份善缘。

至于能否改变卓尔的命运,就是未知数了。 第19章名扬天下 “你怎么和西陵神殿搭上了线,还成了西陵神殿的客卿?”

“公主离开后,司徒叔叔的商会遇到很多麻烦,我成为西陵的客卿,这些麻烦就能得到解决。”

“王腾,你心里应该清楚,不管是父皇,还是书院,他们都不太喜欢西陵,你成了西陵的客卿,会让一些人觉得颜面扫地。”

“长安府运往草原的物资,被截杀了三批,七十多条人命背在司徒叔叔的身上,想来叔叔的心里并不好受,还有大唐各地红星商会都受到了打压,如果不是西陵神殿出手,叔叔甚至没办法腾出手解救远在草原的你。”

李渔沉默,她回到长安城之后,了解过关于红星商会去年一年的信息,红星商会在大唐各地经营商户都处于负债,甚至难以为继的状态。

陈凡成为西陵客卿之后,得到了西陵的扶持,红星商会的状况才得以好转。

李渔很看重陈凡,语重心长道:“王腾,我很感谢你叔叔出手救我,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大唐和西陵的关系,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和谐,唐人不喜道门在大唐传教,哪怕昊天道南门,也已经几乎独立出了昊天道门,所有的唐人都在尽力的撇清和西陵之间的关系。”

“而你,作为我大唐的天骄,放弃了成为书院二层楼学生的机会,成为西陵客卿,这无疑会将你推上风口浪尖,一旦有人想要对付你,这些看似没有联系的事情,都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尽力和西陵撇清关系,不要沾上太多。”

陈凡一副洒脱模样,笑着回应道:“当然,毕竟我是一个唐人。”

他心中的想法就多了,因为他并不是唐人,而是一个燕国人,是魔宗新一代的天骄,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变强,是他唯一的路。

这是昊天的世界,也是修行者的世界,强大自身才是硬道理。

西陵客卿的身份,可以进入道门的藏书楼,对于陈凡来说便是莫大的机缘,毕竟,天下道法全部都出自道门,道门的藏书楼内,总是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知识。

陈凡现在的魔功状态,是修行界里的唯一,想要走出自己的路,势必要看许许多多的书,集众家之所长,补全自身的缺陷。

每隔一段时间,梦里的天地,就会自行的扩大,他对那个世界的掌控也越来越清晰。

有朝一日,陈凡将梦里小世界的力量释放出来,那么他的实力将会达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具体多么高。

陈凡无法想象。

要看小世界究竟会扩张到什么程度。

离开公主府后。

天渐渐的阴沉下来。

朱雀大街上人迹寥寥,略显清冷。

偶有打伞的行人走过,都是行色匆匆。

细雨落下,街面的颜色都被染成黑色。

一把大黑伞在雨中撑开。

大黑伞下,是一对穿着粗布衣服的主仆。

宁缺身材稍高些。

桑桑需要用两只手将大黑伞举得很高,才能挡住雨水不落在两人的身上。

马车上的陈凡。

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陈凡身体里藏匿无踪的虚空小世界,竟有一种斩断虚无,化虚为实的强烈撕裂感。

在大道中间,那雕刻着朱雀绘像巨大浮雕,猛然射出一道威慑。

打断了陈凡身体的躁动。

大黑伞下的宁缺和桑桑也感受到了朱雀的肃杀。

两人被压在原地,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陈凡的马车,却已经缓缓的走出了朱雀大街,脱离了那种状态。

远远看去。

陈凡隐约看到了一片夜,和一只巨大的火鸟。

是永夜和朱雀的对峙。

在长安城外的书院后山,还有一个夫子。

时间过了很久,直到风停雨歇,宁缺和桑桑才回过神来。

“少爷,刚才是怎么回事?”桑桑的眼眸,陷入了一种迷茫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宁缺说道:“我刚才看见,那只鸟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我看见一辆马车走过去,马车上的人,好像是……”

宁缺的记忆力很好。

天启六年的岷山上,他不仅仅是一个孩子。

两世为人让他对生活充满了经验。

当初的陈凡,和寻常的少年不一样。

传下魔功未必就是成全了他们。

只是他想不清楚,陈凡这样做的目的究竟如何。

“会是他吗?”

“还是说,我认错了人。”

回到王家之后,陈凡收到了从司徒府送来的信封。

一封挑战信。

剑圣柳白的弟弟,柳亦青。

“他挑战我做什么?”

带着疑惑,陈凡翻看起关于南晋的情报。

南晋剑阁欧阳宇,本是司徒府的供奉,在北山道上反水刺杀四公主,被王景略斩杀。

欧阳宇是剑阁长老,本已不问世事。

是司徒郎花费了大价钱,派人几番邀请,最终才同意来到长安。

剑阁的长老,在北山道上被杀,又冠上了一个叛徒的名声,让剑阁高层感到非常的不爽。

他们觉得是唐人从中作祟,欧阳宇根本就没有行刺杀之事。

于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柳家人,被推了出来。

柳亦青早就想要扬名天下。

便有了陈凡手中的挑战信。

从更加详细一些记载信息看。

柳亦青有着不弱于柳白的资质。

是剑阁内定的下一代掌权人。

陈凡从来都不会低估别人。

就像他当初在草原上,被叶红鱼发现身份,没有任何犹豫的逃离。

陈凡并不觉得,凭着一个人的聪明才智,能躲过另一个人生死历练的拼杀。

虽然最终凭着魔宗功法的持久性。

陈凡战胜了叶红鱼,他仍旧敬佩那个少女。

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一个生来就是为了修道,痴迷于道的少女。

看了柳亦青的情报。

陈凡决定早做准备,和其他的洞玄境界修士对练一番,探明自己实力。

王腾的大名。

在道门西陵神殿的运作下,早已经名扬整个修行界。

“我儿王腾,龙凤之姿。”

成了许多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受书院邀而不入。

让那些曾经,拼命的想要登上书院二层楼的修士,羡慕的眼睛都要发紫。

他们更想看看骄傲的王腾,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在西陵神殿的历史上。

能成为西陵客卿的,无一不是绝世高手。

在世俗占据,得天独厚的地位。

陈凡呢?一个毛头小子,究竟何德何能。

柳亦青的挑战,只是一个开头。 第20章战败的王景略 长安城往南三百里。

有一地名为青山郡。

是王腾的故乡。

随着“王腾”这个名字越来越耀眼,来到这片土地上调查的人便多了。

听镇上人说,王腾出生前,紫霞漫天,仿佛有神人降世。

王腾出生后,哭声传出,天上的紫霞才散开。

有游云道人言,王腾此子,受昊天赐福,日后贵不可言。

有幸运者,曾经抱过幼时的王腾。

成为了他们吹嘘的谈资。

幼年王腾,曾经玩耍的位置,都被好事者扒出来。

陈凡对此,并无所谓。

王飞龙的确有一子,名叫王腾。

镇里有不少人抱过那个孩子。

至于,天生异象,昊天赐福什么的,就是有些好事者的杜撰了。

当时的王腾,并不突出。

所以王腾被送走之后,其他人并没有发现。

待陈凡和司徒郎回归的时候。

那些人也从未怀疑过,王腾和陈凡的身份变化。

陈凡就是王腾。

这件事情,估计不会有人怀疑。

司徒郎在长安城发家之前。

大棚蔬菜、酿酒作坊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青山郡开始。

直到王家逐渐替代了原本的地主。

成为了青山郡最大的富豪。

陈凡得知柳亦青的挑战之后,便让人在青山郡做了布置,准备提前训练一番。

王景略,还有司徒府上的两个洞玄境界的供奉都受邀前来。

王景略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为这场训练增添了许多色彩。

他的名字,不如王腾两个字亮眼,在长安百姓不显,却在修行界颇有声望,很多人都觉得王景略或许并不弱于王腾。

四公主李渔,听闻了这场比试,也是欣然向往。

陈凡如此大动干戈。

自然是想要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不暴露魔宗功法的情况下。

能否战胜王景略。

第一场比试,司徒府供奉,南门吴云峰,洞玄中境大剑师。

他并非绝世天骄。

是一个修为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老人。

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探寻洞玄之上的境界。

他的剑法,也曾名动一时,与南门吕清臣争锋相对。

吕清臣跟着四公主远去草原,重修念力成为大念师。

吴云峰却没有太多变化。

他一直都在参悟自己的剑,磨砺独属于他的剑意,一个小人物的剑意。

北山道上,吴云峰也曾出手诛邪。

却不及,吕清臣和王景略耀眼。

树林间,吴云峰花白的头发动了起来,像是一条银色的鱼在空中游荡。

“王腾小友,我这一生求剑,见过了许多天才。”

“他们一直都在追求知命境界,如你这般肆意潇洒的,却是头一次见。”

“我吴云峰自认不如王景略,不如吕清臣,却也修出了自己的剑道。”

“我知晓不是王腾小友的对手。”

“却也想领教一番年轻人的风采。”

“还请王腾小友,让我率先出剑,也只出一剑。”

“这一剑,包含我吴云峰的毕生所学。”

“这一剑,曰,破!”

“请王腾小友品鉴。”

陈凡道:“善。”

他没有托大,他身上的念力提前运转,全部都堆积在了他的面前,大量可视的天地元气被他聚集起来,在前方布置出一片防御网。

铮的一声。

一剑出。

吴云峰背后的剑鞘嗡鸣声响起,念力裹挟着飞剑快速迸射出来,如闪电一般快速来到了陈凡的近前。

陈凡抬手阻拦飞剑。

强大的念力,从身体之中冲出。

天地间的天地元气,随着陈凡强大念力牵引,全部镇压当场。

轰隆一声,仿佛雷鸣。

烟尘四起。

陈凡虽是穿越者。

却从未肆意的玩弄生命。

生活在将夜的世界里。

陈凡深知,将夜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并非虚假。

烟尘散去,陈凡后退一步。

他笑呵呵的拱手,对着吴云峰道:“吴供奉的这一剑,剑意非凡,小子学到了,多谢吴供奉赐教。”

吴云峰的实力,超出了陈凡的预料。

洞玄中境,下坡状态,竟施展出了几乎超越了洞玄巅峰的剑意,恐怕寻常洞玄上品,也未必能强行接住这一剑。

如果吴云峰再年轻三十岁,凭着这股凌厉的剑意,他未尝不能跨过洞玄巅峰的门槛。

一人战罢,再一人。

接着是,司徒府供奉,燕国范琛,洞玄中品大剑师。

有了吴云峰的珠玉在前,范琛的剑,就显得有些普通了,不过范琛胜比吴云峰年轻一些,五十八岁的年纪,还有进步空间,以后若是有机缘,未必不能悟出一些东西或者冲刺知命境界。

最后就是王景略了。

台下有公主看着,对于王景略来说,这一战格外的重要,他有不能败的理由,一旦失败了,那就证明他曾经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只是一个玩笑。

这些年,王景略尽可能的不去和真正的天骄对战。

他就想要保持着,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真要战了,那就不遗余力。

王景略颇感压力。

两人都是洞玄巅峰的大念师。

陈凡的念力之强,有目共睹。

王景略曾问陈凡,这一战可以不比么。?

陈凡拒绝。

他反问王景略,你这一生,都要停在洞玄境界么?

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

将王景略整个人都束缚住。

他一直都在装高手,装天骄。

可王景略从未进入过不可知之地。

深知永远都比不上那些绝世妖孽。

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一直都在束缚着王景略。

陈凡放弃登上二层楼的消息传出来,王景略曾经想要冲到王家,去挑战陈凡,问他何德何能,可王景略不敢,他担心自己无法战胜陈凡。

因为书院从未邀请过王景略。

快要三十岁的年纪,还没有踏入知命境界,王景略已经算不上年轻一辈了。

战斗开始。

陈凡率先出手,他疯狂的释放念力,裹挟这天地元气,在王景略的身前形成对冲。

王景略后手,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属于大念师的战斗。

两人都没有动,念力却已经肆虐全场。

周围的观众,能以肉眼看得到,场上陈凡和王景略的战斗波动。

两人仿佛置身于大海之间,抵抗着四周的汹涌浪花。

陈凡强势如猛虎冲锋。

王景略抱元守一,如一尊大象屹立不倒。

双方的力量,冲击了半个时辰。

陈凡忽然猛攻,将王景略推出了数十米。

王景略反应过来才明白,他已经败了。

陈凡并没有趁机打击王景略,只是装作消耗很大的样子,让王景略觉得自己大意了,只差一点就能战胜。

“我败了。”王景略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和他相差不多的,怎么会败。”

失败之后。

王景略并没有太多失望。

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知命以下无敌的称号,再也不属于王景略。

因为陈凡,已经战胜了王景略。

王景略拱手,执弟子礼:“多谢王先生。”

陈凡道:“若非王供奉大意,我亦未必是对手,是我该谢王供奉手下留情。” 第21章师不必贤于弟子 夜色晴朗,惜天上无月,人间黑暗。

青山郡的农家小院。

人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唐王陛下最疼爱的四公主,也与民同乐,坐在其间。

陈凡坐在李渔身侧不足一米的位置。

“王腾,你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带给我惊喜。”

“一个地主的儿子,从小天赋不显,没有名师指导,却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战胜了我唐人的天骄,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

“我之前觉得,你不入书院,是因你见识浅薄,所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将来一定会后悔。”

“现在看来,倒是我忽略了你身上的秘密,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很多。”

李渔偏过头望向陈凡,陈凡也刚好看着她,她的视线撞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的侵略和危险。

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灭。

两人对视了许久。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渔心跳忽然加速,她败下阵来。

和寻常的少年郎不同。

陈凡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征服。

李渔的公主身份,没有任何的优势。

“王腾,我想知道,你的老师究竟是谁?竟能培养出,你这般的天骄。”

陈凡呵呵一笑,道:“我的老师么,你应该见过的,他此刻就在这山庄里。”

李渔有些失望道:“你应该清楚,我说的,不是那个叫做洪三才的道人,是你真正的师傅,是教你打败王景略本事的人,是创建了红星商会的人。”

陈凡道:“公主殿下,我没有理由欺骗你,你为什么觉得我的老师不是洪三才呢?”

李渔说道:“因为我知道洪三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西陵神殿教徒,在桃山时期与人结怨,被赶出了桃山,他一直都在流浪,去过大河国,也去过宋国,也去过南晋,最后在大唐定居,天启四年,洪三才在长安城行骗,被抓入大狱,直到天启六年才放出来。”

“我曾经找人确定过,洪三才的境界只有不惑,他的资质很差,不通符道,估计这一辈子也只能停在不惑境界。”

“我并不觉得,洪三才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世外高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陈凡认真说道:“公主殿下,谁告诉你,不惑境界的普通修士,不能教出一个洞玄境界的天才?”

李渔沉默,她远远的向着洪三才的位置瞥了一眼,那个老人抱着一个酒葫芦满脸通红,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黑色的教徒袍子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的高人姿态。

“你只有洪三才,一个老师?”

陈凡说道:“公主殿下觉得,我应该有几个老师。”

李渔说道:“王腾,也许是我错了,不应该以貌取人,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讲讲,关于洪先生的事情。”

陈凡是一个魔修,魔宗也有载着传统修行的法门,但他们为了对抗极北寒域的寒冷,大多都会选择修行魔宗功法,不仅可以打磨身体,对抗严寒,强健体魄,对于在草原上狩猎也有着很大的帮助。

陈凡踏入传统修行之路,能走的这么顺畅,还真就全凭洪三才这个看似普通的道门教徒。

天启十一年,李渔嫁往草原,“王腾”出名之后。

洪三才遭多方势力的调查。

他的这个名字,曾出现在许多大人物的桌子上,但都否认了洪三才的教学能力。

人们更愿意相信,在王腾的背后,站着一个更加强大的修行者,疑似是红星商会背后策划者。

王腾进步迅速,和那位强大的存在,有着紧密关联。

司徒府和王府,也因这位大人物的存在,才建立起了纽带关系。

洪三才成为王腾的老师,被大多数人视作挡箭牌般的存在。

洪三才早年有幸登上桃山,成为道门教徒,本应前途无量,却因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被桃山上的长老记恨,被驱逐离开了桃山,在西陵辗转多年,听闻家中父母告丧,幼妹也远嫁他乡,他才离开了西陵。

在这些年里,洪三才一心求道,想要变强,看遍了凡俗中的诸多典籍,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初始,感知,不惑。

那些天骄,很轻易的就能跨过去的境界,洪三才却苦苦无所求。

庆幸的是,他求道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西陵,大河国,宋国,南晋,他多番游历,几乎看遍了世俗的典籍,对于寻常修行者遇到的问题,他轻易就能看明白。

可他依旧,无法看破自身的问题。

修符,修阵,修剑,修念,洪三才什么都尝试过,四十多年时间如一日,最终才勉强突破到了不惑境界。

洪三才曾加入兵营,从一个普通士卒,靠着军功一路杀成百夫长,学了一手超凡脱俗的凡俗刀法;

也曾拜入佛门,一路看遍佛经,成为别人眼中通晓佛理的佛门大师。

最后,洪三才来到了大唐,回归道门教徒的身份,游历千山万水,寻找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书院。

因为西陵教徒的身份,洪三才哪怕身为修行者,他在大唐也是处处受制,书院弟子对他更是避如蛇蝎,唯有一些不得志的书院弟子,会与他攀谈几句。

洪三才发觉自己的境界,可能终身无法突破,于是他想要找一个传人,却因在长安城行骗,被抓入了大狱。

直到天启七年初,陈凡想要修行传统道法,司徒郎找来了洪三才。

这个时期的洪三才,对于修道已经没有多少执着。

只是想要老老实实的教导一个弟子。

陈凡的出现。

给了洪三才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只开启了十一个窍穴的天才。

因为洪三才,也是十一个窍穴。

唯一不同就是。

陈凡的经脉,经过了洗练,更加的宽广。

洪三才只当陈凡生来如此。

陈凡踏上修行,如果说魔宗大长老,洛桑是开拓者,那么这位博学多才的道门教徒洪三才,就是领路人。

洪三才看的很多典籍,都是有关资质较差,提升修为的,在其他人身上难以实现的道路,在陈凡这个经脉宽大的奇才身上,仿佛有神助。

听到了这里,李渔哪怕并非修行者,她也感到了震惊。

“你的气海雪山,只有十一个窍穴?”

陈凡点头,说道:“没错。”

经过陈凡的润色,整件事情,并没有讲述关于魔宗功法的事情,只将洪三才的功劳放大。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人惊叹。

洪三才和陈凡,两人仿佛是绝配。

一个精心研究普通资质,该如何突破修为。

一个拥有宽大经脉的普通资质,完美的契合洪三才的研究。 第22章本应死了的人 长安城司徒府的密室里,司徒郎向陈凡汇报着一些关于长安城的境况。

李渔从草原上回归之后,一些人坐不住开始跳出来。

“长安要乱起来,长安城里的大户们疯了,他们竟要联合起来对付鱼龙帮,城南的蒙爷,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上一次城南的巷战,我们曾插手其中,他现在找到我们头上,想让我们跟着一起对付鱼龙帮,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陈凡早就知道了春风亭一战,能在这背后插手的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皇帝,亲王,大臣,长安城里的所有赚钱门路,都会遭到清算。

红星商会的核心虽然已经脱离了长安城,但想要稳住大唐全国的局势,长安城的产业就必须保留。

陈凡说道:“大人物之间的战斗,不管最后谁赢了,我们肯定都是失败者,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

司徒郎说道:“可是,我们不出手的话,蒙爷他们赢了,他们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们,鱼龙帮胜利了,他们一样也会对付我们。”

陈凡笑道:“那就去报官。”

司徒郎听了一怔,以为耳朵听错了,说道:“少爷,说的是去报官府?”

陈凡说道:“你没听错,就是报官,长安城里从来都不只是地下势力,背后的官府一样,还有不小的能量。”

司徒郎说道:“可是,官府和势力之间,不是都有联系么,御林军,军部,甚至长安府,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他们都有参与,这一战,就是那些大人物们推动的,我们报官好像没什么用吧。”

陈凡说道:“唐律言,持械斗殴者,服役三年到十年不等,首恶更是要判处死刑,甚至抄家灭族。”

司徒郎说道:“律法都是朝廷的大人物们定的,他们肯定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寻常被抓进大狱里的泼皮,花些钱就买出来,我们报官之后,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说到了这里,司徒郎停下来,眼中忽然多了几分亮光,他忽然想起去年,红星商会遭遇的麻烦,军部的人要对付红星商会,但最后的结果是朝廷内部发生矛盾,互相攻讦。

唐律,也许并不能束缚住朝廷里的那些大爷,但绝对能束缚底层的人。

“我明白了,报官的人,未必是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先答应蒙爷,然后安排人报官,把所有事情都捅上去,让官府去决断,让那些大人物,把事情搬在明面上。”

“这件事情,必须捅上朝堂,让皇帝陛下知道,满朝文武即便不管谁参与了这件事情,他们都只能选择低调。”

“这个过程,只需要一个悍不畏死的御史,大唐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哈哈哈,妙,太妙了。”

长安城的事情处理罢,陈凡又询问起关于柳亦青的消息。

司徒郎道:“回少爷,西陵神殿传来消息,希望少爷和柳亦青的战斗,能点到为止,不要伤及根基,柳亦青方面,西陵神殿应该也有类似的通知。”

“他们似乎特别希望少爷你去西陵。”

离开司徒府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司徒嫣然以找洪三才请教学问的名义,钻入了陈凡的马车。

“王腾哥,你和我爹说什么了,为什么每次都躲着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凡说道:“你这丫头,我和你爹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商会的事情罢了。”

司徒嫣然已经不是小姑娘,司徒郎和王腾,是她最亲近的人。

司徒郎和陈凡之间,司徒嫣然怀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的是王家有恩于司徒家。

司徒郎为了报恩,才视陈凡如己出么?

司徒嫣然抓着陈凡的衣袖,眼神十分认真道:“王腾哥,你就告诉我吧,我都已经长大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情。”

陈凡忽然笑起来,道:“你爹说,你都十五岁了,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你爹让我留意,给你找个好婆家。”

司徒嫣然听了脸色通红,顿时撇过头说道:“王腾哥,你就爱胡说。”

看似娇羞的少女,实则心里认真考虑了这件事情,她不愿意嫁给别人,就算是要嫁也是嫁给王腾,她想让父亲早些探问王家的口风。

一路上吵吵闹闹来到了王家。

宁缺和桑桑主仆二人,从大狱里释放出来后,两人就商议了长安城的定居计划。

最终选定了临四十七巷的一处便宜店面。

整条街的租客都被迫搬了出去,只剩下人生地不熟的主仆二人。

这里是长安城地下势力矛盾的冲突地点。

鱼龙帮遭受多方势力,联合清算打压。

宁缺本该是一个谨慎的人,奈何囊中羞涩,只能住在这里。

寄希望于南门吕清臣的威慑,让他们能安稳一段日子。

就此,春风亭老朝,朝小树,长安城黑夜里的王,鱼龙帮明面上的大当家,和宁缺这个边境的小军卒,产生了一丝的交集。

两人初次见面,对方的观感就不错,一个长安城的枭雄,一个边境砍马贼的好手。

宁缺看出了朝小树的不凡,朝小树也察觉了宁缺的厉害。

王府来了一个客人,洪三才的朋友刘志,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当初岷山上,收徒卓尔的道人。

陈凡很早就知道卓尔来到长安,自然也知道刘志的消息,只不过他意外于这位老先生,竟没有死亡,因为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刘志应该是大限将至,在宁缺来到长安城之前,就死了才对。

刘志的修行资质,和洪三才差不多。

两人曾有过一段共同修行的经历。

能在长安城里相遇,算是一段了不得的缘分。

陈凡执弟子礼,对刘志恭敬行礼。

“好你个洪三,真是想不到啊,这长安城里大名鼎鼎的王腾,竟是成了你的弟子,让我老刘羡慕啊,比较起来,我家那个不孝徒,哎,不提也罢。”

洪三才红光满面,对于陈凡这个弟子,他打心底里自豪,无论外人是否将他看在眼中,他从来都没有埋怨过。

“老刘,我这徒弟,你知道么,是这个,龙凤之姿,整个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我徒弟的名字。”

洪三才比了一个大拇哥,十分的激动。

刘志眼睛都冒光了,盯着王腾,仿佛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第23章王府拉拢 清晨,屋子外下着雨,洪三才在雨中匆匆赶来陈凡的院子,宽大的道袍被雨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步履稳健,却透着一股急切。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陈凡便听到了洪三才的声音。

“徒弟,起来了没,老道我有事找你。”

陈凡披上衣服开门,将洪三才迎进去,问道:“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情?”

洪三才急促的说道:“徒弟,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今天一早,我那老友离开了王家的大门,就被御林军的人抓起来,等我出去的时候,御林军的人也不见了。”

陈凡皱眉,隐隐有所猜测,道:“老师,你别急,我去找司徒叔叔,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陈凡离开王家,洪三才也驾着马车离开,他打算去昊天道南门碰碰运气。

洪三才的老友,就是刘志,卓尔的师傅,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卫,能让御林军出手,必是皇帝手下的心腹。

刘志被抓,本身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他不是被长安府的人抓走,也不是被军部的人抓走,偏偏是被御林军的人抓走,那么这件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按理说,刘志一个七十多岁,大限将至的老头,不会犯什么大错,更不可能和朝廷里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问题不是出在刘志的身上,就只能是卓尔了,卧底在夏侯手下的亲兵,又被夏侯的人派出去卧底在鱼龙帮,和鱼龙帮的朝小树产生了兄弟感情。

近日里,长安城的地下势力酝酿着一场大战,鱼龙帮和朝廷里的诸多势力产生冲突,相互制约。

陈凡现在也猜不到,刘志究竟是被哪一拨人抓走。

刘志是从王家走出门后被抓。

这说明对刘志出手的人,压根就不在乎王家。

陈凡的马车,还未抵达司徒府,便迎面遇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乞丐跪地哭求着,说是家里的老娘得了病,疯狂的向着马车磕头,祈求得些银钱给老娘治病。

陈凡拉开帘子看了一眼乞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让赶车的小厮去赏对方一两银子。

乞丐得了银子,快速的抱住了小厮的腿,一个劲的感谢。

小厮被吓了一跳,十分晦气,骂骂咧咧的返回马车。

马车上,小厮塞给陈凡一封信。

陈凡看着手中的信件,眼中透出一抹凝重之色。

是司徒郎的消息。

今天一早,收到消息,朝廷在清河郡查到了魔宗修士的踪迹,红星商会被拖下水。

现长安城里,所有红星商会的店铺,全部被查封。

派去皇宫打探找到四公主,打探情况的人,无法见到四公主本人,只收到一份字迹潦草的信件,朝廷里的大臣要联合起来对付红星商会。

李渔的意思是,让陈凡进入书院避难,以免受到牵连。

马车继续前行,却不是去司徒府,而是转去了另外一条街。

看过手中的信件之后,将之燃烬。

陈凡恍然大悟,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瞬间了然。

御林军在王家大门口,肆无忌惮的抓捕王家的客人刘志,就是因为他们清楚,王家和司徒家要倒霉了。

荒人混入中原,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能藏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魔宗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整个修行界的共识。

李渔回归之后,朝廷对红星商会的打压,已经有了明显的减弱。

魔宗修士的痕迹,让朝廷重新对红星商会产生了敌意。

红星商会迎接的将会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

清晨的红袖招。

没有夜晚的热闹,却也多了几分清静。

哪怕是下雨天,大堂里依旧有不少人坐着,喝茶,听曲。

陈凡坐在大厅的角落,点了一份茶点。

不多时,就有小厮上前,有贵人邀请去楼上雅间。

陈凡笑着跟上去。

打开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看到一个穿着锦服的中年人,站起来迎接。

“王先生,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真是幸会,幸会。”

崔得禄是红袖招的话事人,能掌管长安城第一青楼的男人,他的背后必然站着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陈凡知道,这背后的大人物就是那位外界传言的贤德王爷,李沛言。

“崔老板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贯耳。”

“哦,想不到王先生,听过崔某的名字,我还真的是三生有幸。”

两人面对面坐着,看似和谐的气氛,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听说,王先生和四公主的关系不错。”

陈凡道:“四公主是皇家贵胄,我王腾不过是区区一个俗人,怎敢称得上关系不错,只是公主瞧我,有些眼缘罢了。”

崔得禄呵呵笑着,说道:“王先生,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司徒家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也不怕告诉你,整个红星商会都要倒了,司徒郎也要完蛋,我知道你跟司徒郎走的很近,但我还是要劝你不要自误,上了司徒家的贼船。”

陈凡说道:“崔老板觉得,红星商会,一定会失败么?”

崔得禄冷笑一声,道:“王先生莫不是觉得,红星商会,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廷在清河郡发现了魔宗修士,而这些魔宗和红星商会之间牵扯颇深,你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你若是不尽早斩断和司徒家的关系,即便是你也要免不了要受牢狱之苦。”

听到这里,陈凡假装刚知道魔宗的事情,稍显紧张。

看到陈凡的表情,崔得禄话锋一转,道:“当然,我们都很清楚,你和司徒家的关系,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叔侄关系,王府的大管事说了,王爷比较欣赏你,有一次酒后还提到过你的名字,说你是大唐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

陈凡沉默,看似在思考一些东西,实则却已经准备给崔得禄挖坑了。

崔得禄继续严肃的说道:“王爷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朝廷,那么过往的一切,关于你和司徒家的一切,朝廷都可以既往不咎……”

陈凡假装害怕遭到波及,崔得禄循循善诱。 第24章怀疑的种子 清河郡魔修被发现。

荒人混入大唐的消息,得到证实。

与魔修有关的红星商会首当其冲。

长安城里原本酝酿的大战,已经停下来。

不管是朝廷,还是地下势力,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在盯着红星商会这块肥肉。

司徒郎天没亮,就驾车前往了一处客栈。

宫里的四公主遭到软禁。

司徒郎能求助的人,只有西陵神殿。

这也是陈凡曾要求的。

客栈里。

天谕院神官邹正则,听着司徒郎的诉苦,眼神闪烁不停。

清河郡发现了魔修,朝廷要借机处理整个红星商会。

“司徒先生的红星商会,怎么会和魔修扯上关系?”

司徒郎一脸苦样,说道:“邹神官,我不清楚啊,你要相信我,我是昊天的子民,信仰昊天,我一个生意人,好好的钱不赚,怎么会和那些魔修扯上关系。”

邹正则点点头,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但大唐的朝廷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只凭着几个魔修,不可能将整个红星商会牵扯进来,除非大唐的朝廷掌握了确切的情报。

邹正则很聪明,不是当枪使的傻瓜,若不然西陵神殿也不会派他来到长安。

但眼前之事,和王腾有着莫大的关系。

王腾有妖孽之姿,在青山郡战胜了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更加证实了他的天赋。

拒绝书院二层楼,加入西陵神殿,足以证明王腾有向着西陵神殿靠拢的想法。

王腾的天赋,以后肯定有机会探寻五境之上的奥秘。

道门缺少这样的一个天骄。

想到了这里,邹正则道:“司徒先生,莫要担心,我西陵神殿,肯定会为你做主。”

昊天道南门处。

听闻洪三才是王家供奉,也不管他道门的身份,直接将之拒于门外。

洪三才焦急道:“我是来找吕清臣吕长老的,你们让吕长老出来见我也行。”

门口的教徒不耐烦的推开洪三才道:“吕清臣不在,你别白费力气了,南门不会有人见你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雨下的越来越大,哪怕有侍从给洪三才打着伞,也将他淋成了落汤鸡,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王府,司徒府,可能都遇到了麻烦。

若不然,在长安城里,洪三才凭着王腾老师的面子,几乎没人会将他拒之门外。

他这时候才发现,昊天道南门的大门,好高,好大。

“王小子说的对,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道理,没实力的人,别人都不愿意和你讲道理,你说的再对,别人也会将你当做一坨狗屎,甚至狗屎都不算。”

“现在的我,该怎么办,只能等着王小子的消息么。”

红袖招的包间里。

陈凡和崔得禄两人相谈甚欢。

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桌上的茶,已经换成了酒,各种下酒菜摆满。

崔得禄也没想到。

说服陈凡加入王府,会这么容易。

在崔得禄看来,陈凡只需躲去书院,就没人敢出手对付王家。

如果陈凡能加入书院二层楼。

整个红星商会的案子,说不定要重新洗牌。

崔得禄看来,陈凡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骄傲不入书院的说法,也不过是外人吹嘘过多了,他就是蠢。

为王府招收这样一个蠢材,崔得禄甚至觉得有些吃亏。

时间来到晚上。

两人的包厢里迎来了另一个客人。

陈凡一副喝多了的模样,却看清了来人。

春风亭老朝,朝小树。

崔得禄站起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春风亭朝先生光临,使小楼蓬荜生辉。”

朝小树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他冷声道:“崔老板言重了,这红袖招是长安城第一青楼谁不知道,我朝小树可没这么大面子。”

崔得禄说道:“朝先生如果是问临四十七巷的事情的话,我可以告诉朝先生,你可以放心,短期内,不会有人过去闹事。”

朝小树手指向陈凡,说道:“我来找王先生。”

崔得禄说道:“哦,朝先生和王先生相识么?那真的是太好了,王先生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朝先生若是也能弃暗投明,我相信王爷愿意和你化解恩怨,到时候,我们共同报效朝廷,岂不壮哉。”

朝小树说道:“报效朝廷,不知道你的朝廷,是谁的朝廷,是公主,是皇后,还是亲王。”

崔得禄斩钉截铁的说道:“朝廷,自然是陛下的朝廷,亲王也是为陛下效力,我们这等微末之人,入不得陛下之眼,自然要选择一个主人,亲王殿下贤德爱民,选择亲王大人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陈凡在崔得禄话语之后,点了一把火,跟着说道:“我觉得崔老板说的没错,都是为朝廷效力,亲王殿下贤德爱民,能让百姓过得好,我们跟着亲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朝小树的视线落在陈凡身上,皱眉道:“王先生,你真的要去亲王府?”

朝小树想不明白,一个修行天骄,未来有望突破五境之上,为什么要选择加入世俗朝廷给人做狗。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说道:“司徒家的事情,想必朝先生听说了,我王腾加入亲王府也是无奈之举,若是能在世俗逍遥,谁又愿意受到束缚。”

崔得禄道:“王先生放心,王府并不会限制先生,先生只需挂名即可。”

陈凡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道:“多谢崔老板。”

朝小树说道:“王先生,你是我大唐天骄,何必自贱身份,以你的本事,足以入书院,司徒府即便真的有过错,也和你没有关系,朝堂不会对你出手的。”

三人聊了许久,朝小树一个黑帮老大,却是站在朝廷的立场,说了许多事情,让陈凡放心,崔得禄站在亲王的立场上,言之凿凿道,覆巢之下无完卵,司徒家遭劫,势必连累王家。

有王府帮衬,司徒家也未必会完全遭劫,但是朝小树就不一样了,他站在江湖人的角度,更希望王腾能加入书院。

两人从各个角度给陈凡讲述司徒家的问题,而陈凡装作一副醉酒模样,根本听不进去。

朝小树离开了。

怀疑的种子种下。

朝小树将消息带回皇宫,带给陛下。

王腾的天赋太强。

未来有机会踏足五境之上。

和那些书院里避世的人不同。

王腾,以后是人世间的五境之上。

对于大唐未来的局势,将起着引导性的作用。 第25章南晋来的剑 接下来的几天。

崔得禄经常在红袖招宴请陈凡。

朝小树这个不速之客,时常不请自来。

在陈凡的明示暗示之下。

崔得禄和朝小树两人,还有他们背后的人,都开始尝试加码。

再加上西陵神殿的影响力。

朝堂上,关于红星商会内部查出魔宗余孽的事情,竟有了反转的趋势。

因为魔宗余孽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朝廷要对付红星商会。

现在皇帝陛下和亲王,都想要拉拢陈凡。

那么他们就要拿出自己筹码。

红星商会的问题,无疑可以卖给陈凡面子。

崔得禄和朝小树两人隐约有所猜测。

崔得禄震惊与朝小树背后的能量,竟可以和亲王对抗。

朝小树震惊于陈凡的手段。

正常情况下,一个洞玄巅峰的天才,根本就不值得这么多大人物拉拢。

但陈凡的身份特殊。

书院二层楼的大人物邀请,西陵神殿奉之为客卿。

前日,有消息传出。

王腾在书院山前的广场上,战胜了从不可知之地走出的书院十二先生。

在青山郡设擂,战胜了知命以下无敌,不可一世的王景略。

十二先生,曾是西陵不出世的天才,后拜入书院,六科甲上的成绩破格入书院二层楼。

王景略从微末中崛起,在洞玄境界战斗经验丰富,从未有败迹。

十二先生败给王腾之后,跨入了知命境界。

王景略失败之后,若有所悟,去了南门的藏书楼,借阅藏书典籍,有望在三年内突破洞玄巅峰的门槛。

昊天道南门国师李青山,大唐御弟黄杨,曾闲时谈话言,陈皮皮、王景略,未来都有希望触碰到五境之上的窗户纸。

然而,这两人都败给了陈凡。

这些消息,自然都是陈凡的手笔。

这天晚上,陈凡站在红袖招二楼。

终于看到了他一直等着的人。

宁缺来了。

一个生涩的儒袍少年的到来,吸引了青楼里姑娘们的视线。

这些平日里习惯卖弄风骚的女人,

频繁对宁缺投出挑逗眼神。

宁缺两世为人,很快就适应了青楼里的环境。

得了简大家的邀见。

陈凡见过简大家,谈论过几句话。

简大家有些讨厌陈凡。

因为外界传言,陈凡曾放弃加入书院二层楼,成为了西陵神殿的客卿。

得知了宁缺将要考取书院的消息,简大家,对宁缺更加的看重。

宁缺也能借机多次来到红袖招。

他为了打探消息,也为了杀人。

大约第五天的时候,御史张贻琦死了。

当时的陈凡,就站在二楼,看着张贻琦一头扎在马车上。

张贻琦死亡之后。

因为这件事情,崔得禄忙的焦头烂额。

张贻琦的身份,不仅仅是御史。

他是亲王的人。

也是夏侯大将军的人。

这样一个人死了,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承担。

陈凡借机离开了红袖招。

宁缺依旧每日来红袖招。

这一日。

柳亦青终于抵达了长安。

表面是一个沉稳的年轻人,实则内心充满了骄傲。

他的压力有些大。

来到长安城之前,柳亦青收到消息。

王腾战胜了书院十二先生陈皮皮,还有知命以下无敌王景略。

这一场试剑,比想象中的困难。

过去的柳亦青,从未将同境界修行者放在眼中,除了他的哥哥柳白。

但是柳白曾经告诉他。

书院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永远都不要小觑书院。

于是,柳亦青对书院产生了敬畏之心。

自南晋而来。

风尘仆仆两个月。

来到长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陈凡。

不敢有任何的等待。

离开南晋之前,他的剑就在蓄势。

这一剑出鞘,将爆发出超越洞玄巅峰的力量。

他自信这一剑,可以轻易的击败王腾。

因为王腾,只是洞玄巅峰。

柳亦青养剑两个月。

一朝出剑,将所向睥睨。

长安城内,陈凡望着充满了锋芒气息的柳亦青,颇感意外。

这股气息,几乎实质化。

超越了之前的陈皮皮和王景略。

柳亦青道:“你就是王腾?”

陈凡嗯了一声。

柳亦青的庄重,和陈凡的平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一切都在不言中。

长安城里,设有专门战斗的擂台。

两人约战之初,便有人做了准备。

柳亦青来到长安。

就是为了踩着陈凡上位。

昊天道南门的教徒,领着两人前往比试场地。

大唐国师李青山亲自上场做裁判。

小辈的争锋,本不应该这么隆重,可陈凡的表现太过于突出。

而且,柳亦青也不简单。

高台上,皇帝李仲易和神符师颜瑟、御弟黄杨三人隐在人群中,看着斗场上的两人。

颜瑟看着战场上,浑身散发着剑意的柳亦青,忍不住道:“好一个剑圣柳白,这柳亦青在剑阁不显山漏水,却不想,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黄杨皱着眉头道:“这柳亦青身上有古怪,他的剑势太强了,怕是已经超越了洞玄境界的极限,南晋到长安的两个月赶路,他竟一直都在蓄势,一剑刺出来,估计没有洞玄境界的修士能挡得住,这王腾……”

黄杨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王腾的气息非常普通,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洞玄巅峰,根本看不出能战胜书院十二先生和知命以下无敌王景略的气势。

颜瑟笑道:“你是想说,王腾看起来太普通,是吧。”

黄杨摇摇头,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实力,都没办法看透这个王腾,这小子越来越神秘了,他给我一种感觉,就像是当初的莲生。”

颜瑟听了,转头看向黄杨道:“慎言,莲生已经死了,他的事情,最好不要提及。”

“我听闻王腾这小子天生经脉宽大,虽只开启了十一个窍穴,念力总和却比肩传说中十五个窍穴的天才修士,他能将自己的气息内敛,兴许就是这种特殊经脉的效果。”

皇帝李仲易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定了擂台,他对于魔宗修士并没有太大的排斥,毕竟他的皇后就是魔宗修士。

只要不被发现,能为大唐效力,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先,陈凡接了李沛言的请柬,李仲易还有些不爽,后来听说陈凡利用自己的价值,在李仲易和朝小树两人之间,反复横跳,使得原本快要灭掉的红星商会起死回生,虽然被利用了,但李仲易颇为开心,因为他知道陈凡并没有真正的成为亲王的门客。

至此,李仲易也开始对陈凡感兴趣。 第26章鲜血撒擂台 剑阁的长老欧阳宇。

受唐人邀来到大唐成为司徒府供奉。

又以内奸的名义,死在了北山道。

这是唐人对剑阁赤裸裸的打脸。

欧阳宇是否叛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且背上了内奸的骂名。

四公主若是真的死在北山道。

剑阁也不敢对大唐有意见,甚至南晋方面要派人出来道歉,作证。

可四公主好好活着。

凭什么要让欧阳宇背上刺杀公主,还有内奸的骂名。

随着柳亦青来到大唐的还有一封信。

是欧阳宇死前留下的信。

欧阳宇大限将至,与红星商会参与谋划。

以死志,帮助四公主回到长安。

北山道上,四公主遭遇刺杀,简单的被杀死,肯定没人信。

但如果在激战的过程中,护卫中的洞玄境界修士忽然反叛,杀死四公主,然后被另外一个护卫杀死,那么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高了。

剑阁的欧阳宇,不是一个傻子,他不会杀错人。

如果是演戏。

就没必要搭上一个洞玄境界高手的性命。

岷山一代。

有许多人阻拦四公主回归。

四公主被杀死的消息。

也是第一时间传回来。

四公主想要突破岷山一代的防线,并不容易。

如果四公主不死。

那么穿越岷山一代,就一定会受到阻拦。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局。

以剑阁欧阳宇和假公主的死,换取岷山一代的稳定,让四公主李渔成功返回长安。

李仲易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身旁的两人。

颜瑟看罢,陷入了沉默。

黄杨道:“看样子,应该没错,当时朝廷对红星商会打压颇重,司徒府上的几个供奉,都去了北边,毕竟红星商会也有四公主的份额,这个局是他们做的应该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公主回归之后,欧阳宇并没有被平反。”

李仲易说:“剑阁没理由刺杀渔儿,当初我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看来,这欧阳宇估计真的是被冤枉。”

场上,比试已经开始,柳亦青和陈凡相距三十多米,却都没有轻举妄动。

上场前,西陵神殿的人曾言让两人,分出胜负即可,不必生死决斗。

但比试开始,若是留手,谁又能确定,一定战胜对方。

“我的剑已蓄势了两个月,这一剑刺出来会很强。”

陈凡点头,仿佛不在意。

柳亦青感觉被小看了,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他是柳白的弟弟,自幼痴迷于剑,为求剑道真谛,不惜埋没于家族,从未贪恋名声。

而今,利剑出鞘,必是要见血的。

龙凤之姿。

书院邀而不入。

西陵神殿的客卿。

战胜了书院弟子。

战胜了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

这些都不过尔尔。

因为知命以下,终究只是知命以下。

一剑出,携带着风雷之势,柳亦青迅速出手,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导弹射过来。

天地元气,瞬间被调动起来,地上的石快被瞬间击碎城粉末。

速度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

陈凡的念力开始调动,地面翻滚着,带着他整个人挪移出了十米的位置。

第一剑空了。

柳亦青的剑势,并未减弱。

陈凡的确是一个劲敌。

超越洞玄的力量,如果打不中敌人,这股力量就没有任何意义。

柳亦青的剑,震惊了在场的观众。

能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修行者,对于修行者的力量有所了解。

柳亦青的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极为迅速。

在战场边缘,一道神符若隐若现的被激活。

看台上。

颜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强大。

“这一剑速度和力量,已经勉强达到了知命的范畴。”

一旁的黄杨听了,眼中透出一抹震惊之色。

在过去,如果听到柳亦青拥有堪比柳白的资质,黄杨估计会一笑而之,但现在他却不这样觉得,因为柳亦青也许真的能达到柳白的地步。

单凭刚刚的一剑,足以征服无数天骄。

倒不是柳亦青真的有那么逆天。

是因为他站在巨人肩膀上,提前达到了别人梦寐渴求的境界。

他的哥哥,是柳白。

柳亦青再度出剑,陈凡再度躲避,身上凝聚的念力越来越多。

周围的天地元气,形成了一个风暴。

陈凡如果能施展魔宗手段,柳亦青估计撑不过一招。

但他需要良人的身份。

所以他必须修念,而且必须是绝世天骄。

修行界的人,总是追求表达战力的最直接的力量,力量到达极致之后追求各种意境,到了最后追求这片天地的规则。

而陈凡两世为人,却将念力开发出了其他的用法。

比如说,螺旋风暴。

简单的风暴,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如果高速旋转的螺旋风暴呢?

随着陈凡在场上躲避柳亦青的剑。

周围的风暴,变得越来越强。

到了最后,柳亦青也必须要躲避这些风暴。

陈凡从不觉得自己天赋多么强,可以自己感悟出什么厉害的武道。

最初修魔,他是靠洛桑,开辟出了宽大的经脉。

修道之初,是靠洪三才,才能提升念力的品质。

前世的记忆,就像是一个宝库。

在陈凡修行的过程中,经常闪过一些特别的念头。

他会与洛桑讨论,也会找洪三才商议。

最后。

科学修道的方式,终于应用到了实战中。

成为了陈凡的真实战力。

这风暴只是雏形。

不只是天地元气风暴。

紧接着。

陈凡将一柄刀,丢入风暴之中。

“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一条大裂缝,风暴裹挟着这柄刀形成了完美的配合,快速的砍向了柳亦青的方向。

柳亦青瞪大眼睛,他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仿佛下一刻,就会死亡。

柳亦青快速调集念力,裹挟着天地元气,爆发出他最强的一剑。

隐隐有山河呼啸。

仿佛大海奔腾。

“大河剑意。”

陈凡向后退了几步,远程操控着即将失控的风暴,疯狂斩在柳亦青的身上。

速度太快了。

风暴只要旋转,就会有刀光落下。

而柳亦青的剑,却不能无限的刺出。

柳亦青的剑很强,却被刀光疯狂的磨灭。

直到最后,柳亦青撑不住。

轰隆一声。

地面塌陷,周围守护的神符全部被激活。

“这是洞玄之战,竟如此恐怖!”

场上的修行者,根本无法理解。

其中不乏洞玄境界,他们丝毫不怀疑,他们若是对上场上的两人,会被瞬间绞杀,不留任何余地。

“啊!”

一声惨叫,鲜血洒遍擂台,却是柳亦青的右臂被卷入了风暴之中全部搅碎。 第27章 你败了 柳亦青自南晋而来。

携万钧之势。

欲扶摇直上,为世人荣耀。

惜败于陈凡。

他的整条胳膊,都被飓风磨灭。

若非关键时刻,若非国师李青山出手,他可能已经变成了擂台上的血渣。

南晋的狂人挑衅大唐,李青山本没必要解救。

但在这场比试之前,李青山曾看到了一封信。

一封南晋英豪的信。

那个叫做欧阳宇的剑阁长老,并非内奸叛徒。

他是自愿赴死,帮助四公主返回长安城。

擂台上。

柳亦青失去了握剑的右臂,整个人的半边身体都被染红。

李青山站在身侧,眼中略显复杂。

“我,我手……”

柳亦青不敢置信,他超越洞玄巅峰的剑意,竟会败的这么彻底,他脸上的表情充满骇然,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喉咙里滚动着甜液使他说不出话来,发出来的声音,全部变成痛苦的呻吟。

过了许久,柳亦青才缓过劲来,他看向场边的陈凡,对方身上一尘不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亦青在家族苦修多年,他非常的自信,剑阁的剑修在同境界不配做他的对手,这世上能在同境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只有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剑圣柳白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柳亦青坚信,他在未来一定会踏上一条和他哥哥类似的路。

成为一代强者,让全世界的人都仰望。

可是,今日,柳亦青败了,败给一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少年郎。

“你败了。”

陈凡离开,他只留下这三个字。

柳亦青听在耳中,他骄傲的内心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耻辱,然后他就晕了。

归家的途中,陈凡和洪三才坐在一个马车里。

“好小子,竟连剑阁的天骄,也败给你。”

陈凡笑着说道:“全凭老师的功劳,我那螺旋风暴的手段,若非老师帮我完善,我不可能施展的那么顺手。”

师徒两人互相恭维一番之后。

洪三才来了兴致,讲述起他曾经的经历,他虽非天骄,却胜在活得久,游历的地方多,听过许多故事。

他年轻时候,也曾见过不少天骄。

当一个叫做莲生的名字被提及的时候。

陈凡也被吸引了注意。

陈凡对莲生的了解,是通过前世的记忆,还有魔宗历史的记载,洪三才讲述的又是一个新的版本,站在洪三才的角度,莲生的崛起史让人感到钦佩。

许多年前,宋国,有一婴儿伴随着千年睡莲降生取名莲生,这位世家公子的修行天赋极高,只看一眼就能领悟各大绝学修道精髓,年仅二十岁就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与烂柯寺主持辩难三十二天一举成名,拜入歧山大师门下修佛,后又入悬空寺,得讲经首座看重,被世人称作莲生大师,西陵掌教邀入神殿讲课,击杀了隐藏身份的魔宗长老。

他身份尊贵,破例在佛门和昊天道门都有了不朽的成就。

成了佛门的护法,西陵的裁决大神官。

这样传奇的人物,本该传下更多事迹,为世人赞颂。

可是有一天,西陵神殿,忽然封闭了关于莲生的一切消息。

一个新的裁决神官上任。

许多年后,再次听到莲生的消息,他已经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洪三才也说不清楚。

陈凡听出了洪三才的意思,是人就会陨落,过刚易折,他希望陈凡能直上云腾九霄,也不希望陈凡太过耀眼,他害怕,陈凡就像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一样,昙花一现。

莲生是这样。

书院小师叔柯浩然,也是这样。

“老师,你放心吧。”

两人的马车离开了长安。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有不少人要送上拜帖。

陈凡不愿被打扰,索性离开。

卓尔的师傅,洪三才的老友,刘志在前天就被放出来。

红星商会的问题,在朝堂上得到缓冲。

在各地各府都调查出魔宗余孽的痕迹,牵扯势力不止是红星商会一家。

红星商会被渗透,成为了受害者。

卓尔修行魔功被发现,在逃不明,刘志是受到了牵扯。

刘志出了大狱后,再也没联系过洪三才,估计是知道事情严重,担心事情牵扯到洪三才。

皇宫里的四公主解了禁。

一路直追陈凡。

洪三才给公主腾出座位,换了一辆马车。

李渔说道:“真想不到,你竟解开了红星商会的必死之局。”

陈凡说道:“未必是我的原因,寻常年份,各地鲜少调查魔修,红星商会被查出魔宗余孽只是偶然,清者自清,朝廷迟早会调查出其他地方的魔宗修士,我不信朝廷会将每一个有魔宗余孽的势力,全部都连根拔起。”

李渔说道:“你说的对,但是魔宗余孽隐藏甚深,想要查出来不容易,红星商会却未必能承受得住那么久的调查时间,人心散了,想要重新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陈凡笑了,心道,魔宗修士的确隐藏很深,但对他来说,拉出几个替死鬼还是很容易的,挖出几个魔宗修士,就想搞垮红星商会,这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不想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太过于刻意,引发那些大人物对红星商会更多的猜疑。

在大唐扬名之后。

陈凡的西陵神殿客卿的身份,就算是坐稳了。

他日有机会去了西陵,观看藏书楼的典籍,估计会减少许多阻碍。

西陵若是对陈凡重视,那么一些原本没机会看到的秘籍,他们也会拿出来,做一个顺水人情,毕竟昊天道门传承无数年,远不止七卷天书这么简单。

“我听说你成了亲王府的供奉,你真的要帮助皇叔?”

陈凡说道:“我只是借势,并非真的要帮助亲王府。”

李渔说道:“可你并没有成为公主府的供奉。”

陈凡说道:“我成了公主府的供奉,对公主殿下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我还是西陵的客卿,将来有机会,我可能会去西陵的藏书楼看书,而陛下不喜欢西陵的那些人。”

李渔说道:“前些日子父皇将我禁足我就明白,也许我不应该太在意父皇的想法。” 第28章梦的真相 荒人的大长老来了。

他从荒原来,背了许多藏书,都是记载着关于修行者做梦。

陈凡做梦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梦里的小世界越来越宽广。

在小世界的周围,散布着细密粘稠的水珠。

每一颗都蕴含着极强的念力。

以这些念力为据点,就像是有许多火把,点燃了世界边境的黑暗。

陈凡对这个世界,看的越发真切。

修行者在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初识,就可以做到将修行者意念自气海雪山释放,开始明悟天地之息。

道门传承的典籍记载。

初识第一眼看到的世界,决定了修行者日后的前途,初识感受到范围越大,那么这个修行者的天赋就越强。

初识看到的世界,往往以梦的形式呈现。

陈凡气海雪山开了十一窍穴。

凭着早慧,年幼便踏入初识境界,当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小水洼。

资质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幸好,他修行了魔宗功法,且不走寻常之路。

才突破限制,走到了如今地步。

关于梦的记载,一般都是在初识境界,又或者是破镜之际。

陈凡修行到了洞玄巅峰之后,就一直压制着境界。

时刻处于在突破契机的状态下。

记得,七年前,陈凡做了第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小水洼开始流动,形成了一条细长的小河。

第二梦是在半年之后,细长的小河在扩大,周围出现了陆地。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梦。

小河壮大,陆地壮大,陈凡都是以第三视角的状态观看。

直到有一次做梦,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天上。

后来的梦,开始变得奇怪,河流干涸,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土地。

梦境越来越频繁。

他在梦里,可以自由的活动。

陈凡能感觉得到,这是机缘,却无法把握。

因为这是梦。

洛桑听了陈凡的状态,那双无神的双目闪过一抹精光。

“初识看到的范围,是一个修行者未来的资质的体现。”

“初识的小水洼,一点一点的扩大,代表着这个修行者的资质在不停的增长。”

陈凡也诉说着自己的状态。

和其他修行魔宗功法的人不一样,他身体里的小世界被藏匿的找不到,仿佛完全融入了气海雪山。

陈凡也猜测过,他梦里的小世界,会不会就是他修行魔宗功法所创造的小世界,但反复思索之下果断抛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梦就是梦,不会变成真实。

他的魔宗功法正常运转,能吸收天地元气,也能释放天地元气,最大的可能就是气海雪山,和小世界融合了。

在魔宗千年的历史上,找不到个例。

魔宗大长老洛桑,释放强大的念力在陈凡的身体里游走,走遍他全身的经脉。

了解了一切,洛桑道:

“我有一个猜想。”

“你的状态和寻常破境者有些不同。”

“因为其他修行者,若是错过了破境的机会,估计又要等很多年,才有机会破入知命,但你的状态可以完美的保持,你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即将突破洞玄巅峰的状态,就像是别人无数次获得破镜契机叠加起来。”

“每个人的破境契机,都是因为有所感悟,才突破,而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即将突破,所以才有所感悟。”

“也可以说,你一直处于一种强迫的感悟状态。”

“就像是,一直在初识,对,就是初识。”

洛桑的眼睛越来越亮,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陈凡的经脉拓宽之后,达到了一种天人交感的状态,天地间的元气,可以随意的从他的身体中流动。

别人不敢触碰的境界壁垒,陈凡时刻触碰左右横跳,却不跨过去。

陈凡每一次做梦,都是一场新的初识,他在不停的天人交感,他窍穴只开启了十一个,但他的上限却在不停的增加。

如果能无限的维持这种状态,岂不是……

洛桑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老天,在天上,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我究竟,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可惜了,这经脉拓宽之法,无法复刻。”

“即便是南晋剑圣柳白,踏入初识也得六岁。”

“这个世上,除了早慧者,不可能有人在两三岁踏入修行,懂得经脉运行。”

两人聊了许久,陈凡终于得到了答案。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另一个老师,似乎早就告诉了他答案。

陈凡曾问过洪三才,身体的状况。

洪三才说道,那是初识,没有谁规定,一个人只能初识一次。

如果有达到某种特殊的情况。

多初识几次,也许就可以提升自己的上限。

陈凡的资质这么好,除了宽大的经脉之外,资质上限的提升也很关键。

洪三才游历之际,看过类似的记载。

古之天赋较差者,以无限初识打破自身的限制,踏入更高的境界。

并非洞玄,或者知命境界修士的记载。

只是普通的文字,任何普通人都能看到,但想要达成不停初识的状态,太难了,没有人能做到,也没有人能耗得起。

人的生命,终究是有限的。

洪三才尝试过多次初识,但他失败了,想要进入那种特殊的状态,太难了,很难复刻第一次初识的感受。

陈凡感慨,原来我早就看到了答案。

洛桑来到大唐,就没打算离开。

他的这具身体已经很老了,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大限,如果不是陈凡的存在,可能早就放弃生机。

洛桑作为魔宗的大长老,修为通天,他若是不想暴露,估计也没谁能探查出他的身份,除非他作死的去闯长安城。

洛桑当然不会作死。

曾经那些想要强行闯入长安城的道门强者,全都死在了惊神阵外。

这个世上,估计没有人能破开惊神阵。

离别之际。

洛桑以一个客人身份和洪三才聊了许多。

两人一个魔宗大长老,另一个道门教徒。

一个修为通天,一个万年不惑。

按常理说,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却在陈凡这层关系之下,反而聊的格外投机。

洪三才早年喜欢游历。

洛桑也一样。

洪三才游历的是世俗,是底层修行界,是和无数凡人在一起。

洛桑游历的是修道高手云集之地,他曾和许多人战斗过。

陈凡感悟着自己身体的状态。

他睡在床上,等待着下一场梦境。

他想看看,自己的初识,究竟会扩张到什么地步。 第29章天弃之人 陈凡躲在青山郡的消息不胫而走。

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朝中的勋贵,都想结交未来的大人物。

寻常情况下,陈凡这类人,都在山野之中苦修,又或者是在书院二层楼。

生活在俗人无法踏足之地。

唯独陈凡,活在世人眼中,活在红尘之中。

来者是客,更何况这些人带的礼品都是丰厚无比。

陈凡出面见了其中的一部分。

剩余的就由他的老师,洪三才接见。

曾经视洪三才如蝼蚁的长安贵人,在洪三才的面前表现的格外客气。

陈凡他日若是能踏足五境之上。

洪三才就是圣人之师。

能教导出陈凡这样妖孽的人,能是普通人么?

这些人送的礼物,除了金银古玩字画之外。

有人要嫁闺女的,有人要送弟子的,还有人送洞玄境界门客。

陈凡只留下两个门客。

一人五十多岁,叫朱炎,曾求学于书院,学识渊博。

另外一人四十多岁,名褚子晋,曾为军中悍勇,后因不懂变通得罪了上官,离开军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要拜师洪三才。

名叫薛洋,四十岁的年纪,洞玄巅峰境界,他是固山郡的骄傲,却跪在了洪三才的面前,一副虔诚的模样。

四十岁的洞玄巅峰,未来有足够的时间踏足知命境界,他却要拜师一个不惑境界的老人,他的目的一目了然,就是想要和陈凡产生羁绊。

薛洋本该骄傲无双,在固山郡享受无限的荣光。

此刻却抛弃了所有,跪在地上渴求拜师。

为了拜师成功,薛洋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固山郡每年都会送一批人进入书院,拥有修行资质的薛洋很荣幸得到了这个机会,他不负众望的通过了书院的入学考试。

这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的气海雪山通了十三个窍穴,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那个时期的薛洋年轻气盛,恃宠而骄,不将所有人放在眼中,即便是讲台上的教习,也不放在眼中。

所以,在某一日,他殴打了一位教习。

待他醒悟过来时,想要道歉已经来不及,那位教习出了名的小心眼。

于是,薛洋被赶出了书院。

书院旧书楼的藏书,不再对他开放。

书院不开门。

昊天道门,也将他拦在门外。

因为前些日子,他在红袖招做的一首诗火了。

一首酒后辱骂昊天道的诗。

若非书院保他,西陵神殿的人,估计早就将他碾成了渣滓。

他仿佛是一个天弃之人。

从天骄,沦落为让人恶心的臭虫。

后悔已经没有意义。

幸好固山郡没有放弃薛洋,才让他重新续上了修道之路。

一路修行至洞玄巅峰,花了二十多年。

知命门槛,遥遥无期,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一路修行,境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稳固。

如果不能得到名师指导,他的修道路可能彻底的断绝。

幸运一点,可能跨过洞玄巅峰的门槛,站在普通知命的范畴,

也有可能永远站在洞玄巅峰,无法寸进。

拜师洪三才,不仅仅是为了陈凡,也是为了求道。

洪三才听了薛洋的故事,无奈道:“我只是不惑境界,你的问题,我可能无法帮到你。”

薛洋磕头道:“我愿意相信洪师,只要洪师收下我,不管洪师能否让我突破知命,我将来都会听命于洪师和王腾师兄,上刀山,下火海,义无反顾,有违此誓,道心剧损,神魂俱灭。”

昊天世界的修行者不会随便发誓,这个世界上的修行者修道重于修心,每一个誓言都会影响自身向道的心。

薛洋发誓,就代表着,他以后绝不能违背誓言,甚至想都不能想,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会影响道心,所以他可能真的想要拜师。

洪三才看向屏风背后的陈凡,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陈凡点头,他不在乎薛洋的目的,最多和另外两个门客一样,更何况薛洋发了誓。

他的手中,缺少这样的棋子。

寻常的洞玄境界修士太傲了,将自己视之为人上之人,不愿意牵扯入世俗,也不可能成为谁的手下。

此番长安城里贵人们,送来他身边的门客,还有薛洋,都能成为他不错的棋子。

薛洋留了下来。

在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有多少骄傲,有的只是纯粹的一种谦卑。

估计当年被书院赶出来的事情。

至今让他无法忘怀。

大好的前程,毁在了自己的手上。

同时得罪了书院和西陵。

他将自己踏上更高境界的修道路,直接断绝。

如果不拜师洪三才。

凭着他自己,真的能走到更高的境界么。

长安城的贵人们,是不愿意收薛洋的,他的名声太臭。

那些稍弱一点的势力,薛洋不愿意进入束缚。

成为陈凡的师弟。

是他更上一层楼的捷径。

这二十多年,在固山郡的日子,让他学会了谦卑。

他一直都很顺从。

即便是遇到了普通的凡人,也会表现出善意。

打了书院的教习。

辱骂了昊天道。

他这样的人能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四公主李渔又来了。

青山郡距离长安城,并不近。

要一天的车程。

这一个月里,她经常会来到青山郡。

也是因李渔,他的位置才暴露出去,被长安城贵人惦记。

“王腾,你师傅收了薛洋做弟子,他现在竟成了你师弟?”

李渔一脸震惊之色,薛洋的风评虽然很差,但他是实打实的洞玄巅峰,在外人看来,已经足以称作一代宗师,而洪三才,即便他教出了陈凡这样的妖孽,他也只是不惑境界。

陈凡点头,说道:“是,薛洋的经历,挺特别的。”

李渔说道:“薛洋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他估计已经成为了知命境界的修士,说不定有机会拜入书院二层楼,真是可惜,发生了当初的那件事之后,贵人们都不愿意接近他,我甚至听说,西陵派出杀手要杀薛洋,如果不是他一直躲在固山郡,可能已经尸首异处。”

陈凡一怔,忍不住笑道:“薛洋当初骂的挺狠呀,竟让西陵惦记了这么久。”

李渔点头,说道:“幸好,这些年薛洋足够谦卑,若不然我真担心你有了这样一个师弟,西陵会将怒火引到你的身上。” 第30章少女怀春 司徒嫣然拉着陈凡的手臂,一副撒娇委屈的模样惹人爱怜。

陈凡很清楚这个表妹的心思,可惜他一心事业,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亲,因为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会成为他的软肋。

两世为人,让陈凡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的更好,活的更久,就必须努力修道,踏足更高的境界,探寻长生之秘。

眼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弱者只能沦为历史车轮里不起眼的小虫子。

司徒嫣然喜欢陈凡,是幕强之心,陈凡很优秀,所以司徒嫣然也在尽力变得更好,更加优秀,努力的想要配上陈凡。

四公主李渔,不远三百里来到青山郡与他说话,也是因为他足够强大。

原本的时间线里,大河国的莫山山,西陵神殿的叶红鱼,这些天之骄女,之所以会对宁缺产生好感,便是因为宁缺足够优秀。

书院二层楼的弟子,颜瑟的弟子,唐王看重,写得一手好书法,战胜了隆庆皇子……

陈凡笑呵呵的宽慰表妹,司徒嫣然眼中闪过一抹暗淡,却也不再谈及李渔的事情,因为李渔是大唐的四公主,对于整个红星商会,都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她对李渔的不满,只会让陈凡更加的疏远她。

红星商会出事之后,司徒嫣然就来到了青山郡,直到现在红星商会的麻烦已经彻底的解除,她也要回到长安城。

司徒嫣然痛恨自己无用,不能修行,不能帮助到陈凡,即便是想要献上自己的身体,也似乎没有意义。

她很乖巧,也很懂事,从不给陈凡惹麻烦,也能在闲暇时刻给陈凡带来欢愉,却无法成为陈凡的另一半,因为在陈凡的身边,不缺少花瓶。

打打闹闹,看着露出笑颜的陈凡,司徒嫣然识趣的离开。

陈凡要修行了。

这天晚上,他又陷入了梦里。

混沌虚无游离在这片天地四周的粘稠水珠,变得越来越多。

陈凡能看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这个世界,变得越发的真实。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土,喃喃道:“这一切,真的是梦么,如果是梦,为什么这么真实,如果不是梦,为什么我清醒的时候,找不到痕迹,梦里的真实,是虚假的感受,还是真实的感受。”

许多疑问充斥着脑海。

陈凡迫切的想要离开长安,前往西陵神殿的藏书阁中,寻找梦的痕迹。

在距离陈凡不远的另外一个房间。

司徒嫣然也睡不着觉,她掰手指头,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千一百零一只羊,一千一百……”

“四公主那么优秀,我拿什么和她比。”

这一夜,少女怀春,泪湿枕巾。

清晨,缭绕在天上的雾还没有散开去,如丝如缕若有若无。

在清河郡的擂台上。

王腾的两个门客,褚子晋,朱炎两人开始了对练。

两人都是洞玄中品的境界。

褚子晋是剑师,以剑为本命物,走的是以念御剑的传统修行方式。

朱炎是符师,不善正面与人对敌,但给他时间布置,他的符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同境界修士,在战场上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朱炎符师的身份,进入任何一个势力都会成为很重要的人。

成为陈凡的门客,他自我的意愿占据很大的成分。

他已经六十岁了,符之一道想要走的更远,估计没多少机会,他想要近距离看看,陈凡这个年轻的天才,未来究竟会走到什么地步,也为他朱家谋一个未来。

于是,他找了长安城贵人,同时承了两方的情。

长安城里的贵人为了感激他,也会帮助他的家族。

这场战斗很简单。

一人布置符,另外一人以驾驭剑的手段打破符。

大雾散尽的时候。

两人看到了,擂台下观战的薛洋。

对于薛洋,两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薛洋的名声很差,跟薛洋走得近的人往往不会太好。

因为薛洋打了书院的教习,辱骂了昊天道门。

他活该遭到世人的厌弃。

没有嘲讽,没有谩骂,两人如避瘟神一样,离开了擂台。

薛洋没有因为两人对他的无视而感生气。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态度。

两个门客回山庄的时候,遇到了赶来的洪三才,脸上展开笑颜,恭敬的打招呼。

薛洋看着远方的太阳,他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轻松的站在阳光之下。

那种时刻防备着别人的感觉,太压抑了。

即便是洞玄巅峰的境界,也不能带给他丝毫的安全感。

远远看到洪三才的到来,薛洋立刻迎了上去,然后十分恭敬的行礼。

“老师。”

洪三才随意的摆摆手,说道:“旁下无人的时候,你不用喊我老师,喊我老洪就好了。”

薛洋摇头道:“洪师与我有再造之恩,我会永远尊敬洪师。”

洪三才呵呵笑着,脸上的褶子都皱起来,说道:“你爱这样叫,就这样叫吧,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过你说了,要上刀山,下油锅的话,我可听进去了,日后我那徒弟,若是有麻烦,你必须顶上去,你想要的知命之道,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老了老了,西陵神殿的那些人,反倒是在意起我这个老头子。”

“他们想让我当长老,我却不屑了,我那徒弟说,我想做就做,不想做推了也没什么,我任性了一次,神殿的长老的职位,我就拒绝了。”

“你喊我一声洪师,我也承你一份情,我便舍下这老脸,给你求一份知命的契机,能否突破,就看你自己了。”

薛洋再次行礼,道:“多谢洪师。”

两人走在田埂间,洪三才说了许多话,薛洋也说了许多,他们互相了解对方,对于师徒这层身份也更近了几分。

洪三才已经很老了,但他的修行梦从未丢下,即便教导出了陈凡这样的弟子,修行的热衷始终激励着洪三才,他这个师傅,反倒是请教起薛洋关于修道问题,突破不惑巅峰的境界的心得。

薛洋认真的讲述着他的心得,两人师徒的身份在此刻互换。 第31章另外一个魔宗余孽 陈凡返回了长安城,在前往西陵神殿藏书楼读书之前,他将做最后的安排。

司徒郎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教,红星商会的发展也需要下一步的计划。

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长安城第一大帮派叫做鱼龙帮。

陈凡也一直都清楚,这第一大帮的背后站着的人一直都是皇帝陛下,鱼龙帮的帮众是皇帝散布在长安城的眼线。

在一个多月之前。

红星商会因查出魔宗余孽而遭朝臣攻讦。

鱼龙帮也查出了一个魔宗余孽,却一直相安无事。

他叫做卓尔,黄风岭的幸存者,陈凡魔功的传承者。

卓尔身份有些特殊,曾是夏侯大将军的亲兵,也曾在军部工作。

军部怀疑鱼龙帮勾连外邦,将卓尔卧底进入了鱼龙帮。

因为卓尔泄露军部机密,追缉中查出卓尔魔宗身份。

卓尔逃了,他很幸运。

李沛言本想对付鱼龙帮,却反而扯出了夏侯。

经过调查,证明了夏侯和卓尔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反倒是卓尔越发的可疑,因为在来到长安城卧底鱼龙帮之前,卓尔一直都在调查夏侯的信息。

卓尔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将他安插到夏侯的身边。

他游走在,夏侯,军部,鱼龙帮之间。

在鱼龙帮,朝小树曾颇为看重卓尔,即便知道了卓尔是军部派来的卧底。

直到卓尔暴露了修魔的身份。

自从许多年前,书院小师叔单剑灭魔宗之后,整个魔宗都萎靡不振,再也没听说有魔宗余孽活跃在中原,除了极北寒域的那些荒人之外,魔宗似乎已经彻底的死寂,夏侯和夏天两个卧底的兄妹,也彻底的投靠了大唐。

而今,中原大地上又有修行魔宗功法之人诞生。

他们都在怀疑,魔宗是否会再次入侵中原。

皇帝,亲王,夏侯,他们都想把卓尔抓回来,找到整件事情的真相。

卓尔的师傅刘志和陈凡的师傅洪三才是朋友。

之后的陈凡,战败了南晋柳白的弟弟柳亦青,一时间风光无限。

陈凡是魔修么?有人怀疑过。

但颜瑟和李青山、黄杨这些大人物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陈凡如果是魔修,魔宗一脉肯定会将他藏起来,直到成为一个真正的大魔头才露面,而不是在这个时期,在中原抛头露面。

陈凡的身体,非常适合修魔,但他的身体里,并没有天地元气存储。

和柳亦青的战斗,足以证明。

一个修魔者,怎么可能成为洞玄巅峰的念师。

陈凡的人生轨迹是有迹可循的。

青山郡人,之后跟着叔叔来到长安做生意,拜师洪三才,得四公主看重,观看书院典籍,书院二层楼破例打开了收徒之门,西陵神殿收为客卿。

陈凡怎么可能是魔修,难道书院会出错?西陵神殿会出错?

陈凡不是魔修,他的师傅洪三才,自然也不是魔修,那个叫做刘志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事情终于调查清楚。

至于卓尔。

他此刻就藏在宁缺的老笔斋。

卓尔认识的人并不多,能信任的人更少。

宁缺和桑桑,无疑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日被御林军追杀,他被迫施展魔宗功法逃遁。

出城已经成为奢望,只能呆在老笔斋。

庆幸的是,宁缺和朝小树成为了朋友,加上吕清臣的关系,老笔斋反而成为了卓尔唯一能藏起来的安全地。

风波过了之后,卓尔想离开,却被宁缺劝阻,因为宁缺很清楚,长安城里厉害的大人物太多,凭着卓尔的三脚猫工夫,根本逃不掉。

只待书院开学,宁缺考上书院,有了书院学生的身份,卓尔想要离开就变得容易。

雨声哗啦,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朝小树打着雨伞,来到老笔斋,他想要找这位小老板,聊一聊。

对于朝小树来说,他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能找到一个和他聊得来的人,很不容易。

宁缺对于朝小树这种放荡不羁的人,也颇有好感。

老笔斋的面,很有味道。

因为这是桑桑煮的面,桑桑是一个很特殊的侍女。

朝小树花一两银子,吃一碗面,他赚到了。

“我很喜欢你的字,在你的字里,我看到了杀伐之意,就像是一头在战场上厮杀的野兽。”

宁缺说道:“你可以买一副字回去,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可以便宜点。”

朝小树呵呵笑着,说道:“我的确想买一副字,今天却是不行,外面在下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你可以先付定金,我可以为你写一幅让你满意的字。”宁缺脸不红心不跳,他现在很缺钱,即便房东已经免去了一年的房租,他和桑桑在长安城生活的也特别艰苦,更何况他家的阁楼上,还养着一个伤员。

没有了春风亭雨夜的故事,宁缺和桑桑还处于一个非常拮据的状态,宁缺从卓尔的口中得知了朝小树的身份,长安城第一大帮的帮主,所以他打算说服这位长安城里的大人物,能支援他考上书院的学费。

忽然,阁楼上传来动静,朝小树的眼皮动了一下。

宁缺吃面的手停下来一瞬。

“少爷,家里进了老鼠。”

桑桑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顿追逐,加上扫帚拍打的声音。

主仆二人很谨慎,宁缺从一开始就预先准备好了老鼠,为了以防万一,桑桑会在第一时刻抓这只从阁楼上掉下来的老鼠。

换一个人,也许就会打消怀疑,可坐在宁缺对面的人,是朝小树,一个从小就混迹江湖的浪子,这些小伎俩根本瞒不住他。

“你知道谍子么,这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因为他随时随地都处在危险的境地。”

宁缺说道:“听你说来,谍子不会有好下场?”

朝小树说道:“世道危险,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能跳出去,未尝不能看见海阔天空。”

宁缺松了一口气,说道:“卓尔说可以信任你,看来没错。”

朝小树说道:“卓尔信任我,我当然也信任他,他如果不是对我说出了军部的秘密,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宁缺问道:“卓尔没机会了么?”他希望卓尔能回到阳光之下。

朝小树说道:“有些身份不能沾,我大唐不乏一些腐儒之辈,他只能跳出去。”

相较诸国,大唐对魔宗容忍度最高,对魔宗,只限于追查那些暴露出来的魔修。

这件事情如果放在其他国度,西陵神殿肯定会一查到底,甚至有些凶残之辈为了功绩,贯彻宁杀错,不放过。 第32章临四十七巷,雨很大 有客上门。

红袖招老板崔得禄。

他的背后,站着一位亲王。

从表面看,现在的陈凡,也加入了亲王府。

但崔得禄想做一件大事,杀死朝小树。

他想让陈凡也插手这件事情。

哪怕他知道,朝小树背后的人可能是宫里的大人。

鱼龙帮发展了十几年,已经成为了长安城最大的地下势力,几乎所有的赚钱门路,都被鱼龙帮掌控。

其他地下势力,如果想要在长安发展,就必须得对鱼龙帮下手。

想要对付鱼龙帮,首先就要对付朝小树。

趁着宫里的大人物没有承认朝小树之前,将他解决掉。

崔得禄是一个优秀的说客,可惜来错了地方。

陈凡毫不在意的说道:“之前在红袖招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朝小树背后有通了天的大人物,崔老板凭什么觉得,我会参与你们的事情。”

崔得禄笑呵呵着说道:“陈先生莫急,这件事情,可以慢慢商量,令叔叔的红星商会,在长安城发展困难,屡遭阻碍,在这背后鱼龙帮占了很大的比重,若是陈先生可以出手斩杀朝小树,相信亲王府会给红星商会大开方便之门,蚕食鱼龙帮的产业。”

“大唐之商业,唯有在长安发展出去,才能真正的崛起,在朝中有人,你们王家还有司徒家,都能享受堪比世家的待遇,甚至再创一个新的世家。”

“只有成为真正的世家,一个月前那种事,就再也不需要费心,即便是朝廷也很难抹除一个世家的影响力。”

陈凡有些意外,这个长安城里管着青楼的老板,竟有如此的见地,如果是司徒郎站在崔得禄的面前,他肯定会心动,因为世家基业,是万年的根基,恩泽后代。

修行者因为心境的缘故,他们大多都隐匿于山川,一世百年,他们的后代未必能续上修行路,他的后人,也未必能成为很厉害的人。

但世家大族,他们掌握钱财人脉,总会有修行资质的后辈站出来,即便天赋差一些,也能得到最好的资源。

在世家大族掌控的土地上,他们对普通人的统治力,甚至超越了坐在皇位的皇帝陛下。

这个饼很香,陈凡却不屑去吃,因为大唐不会允许一个新的世家建立,亲王也不是支持陈凡建立新的世家,而是将他推出来和台前的人斗争。

这会是一场无休止的战斗,硝烟和杀戮,都隐藏在黑暗中。

崔得禄离开了,他的脸上挂着笑,仿佛双方谈的很欢快。

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陈凡会同意,来到这里也只是做做样子。

雨夜,是杀人夜。

杀戮,在来到陈凡这里之前,就已经布置好。

即便陈凡加入了,崔得禄也不会告诉陈凡详细的计划,只会让陈凡的门客去某些地方胡乱转悠一番,杀死一些其他人。

陈凡的关键作用在于,利用西陵神殿客卿的身份建立世家,和朝中的那位大人物形成对抗。

同意与否,这件事情都会推行。

西陵方面也会愿意促成这件事情,他们很愿意看到大唐分裂。

陈凡建立的势力越强。

对于书院和大唐的影响就越大。

雨越来越大,声音淹没了整个临四十七巷。

即便是修行者,也很难听得清,远街上行人的脚步。

老笔斋内。

宁缺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曾无数次的在草原上厮杀,经历过诸多生死考验。

对于危险的感知,无比的敏锐。

宁缺忽然说道:“来人了,很多。”

朝小树停下吃面的手,耳朵动了一下,眉头皱起。

“有人要对我出手。”

宁缺说道:“你难道没带护卫出来?”

朝小树说道:“他们为了这场刺杀应该准备了很久。”

宁缺说道:“你可真废柴。”

朝小树认真说道:“我的身边需要一个人,我想让你帮我。”

宁缺很敏感,他想起了北山道上的吕清臣。

大剑师的身旁也需要人守护。

“你是修行者。”

朝小树说道:“洞玄境界,大剑师。”

宁缺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向阁楼,说道:“今晚,不会有东西落在你的身上,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把卓尔送出长安。”

朝小树说道:“他是我的兄弟,我本来就会这么做,今夜过后,如果我还能活下来,我的底牌也该露出来,我会变成一根很粗的大腿,让你抱上一抱。”

宁缺说道:“我期待你的底牌。”

朝小树很喜欢宁缺,疏碧湖的砍柴人,杀人从不手软,也从不讲废话。

“桑桑,你去阁楼吧,虽然他们看到朝二哥,应该就不会进老笔斋,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躲起来的好。”

桑桑翻出了黄杨硬木弓箭筒、大黑伞、还有一把扑刀递给了宁缺。

“少爷,早点回来。”

仿佛出去杀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朝小树意外的看了一眼桑桑,忍不住道:“有趣。”

少爷有趣,侍女也有趣,都是有趣的人。

“如果我下次来吃面,能不能不要银子。”

桑桑已经走开了,但还是说道:“不行,但可以便宜点。”

宁缺装备好了,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伪装。

打开大黑伞进入了雨中。

接着是朝小树。

朝小树是一个很厉害的修行者,他擅长与修行者战斗。

宁缺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擅长杀人。

估计密谋这场刺杀的人也没想到宁缺的存在。

他们小看了宁缺。

也许宁缺无法对战修行者,但他可以轻易的划破普通人的喉咙。

在草原上爆发一场凶猛的恶战,所有人都死了,如果有人能活下来,那么活下来的人,肯定会是宁缺,他非常擅长杀人,也擅长活下来。

他和桑桑,很不容易才活下来,他的求生欲望很强,很强。

阁楼上桑桑和卓尔坐在一起。

两人不发一言,就像是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

临四十七巷的街道上。

朝小树大步流星向前走。

宁缺跟在身侧,大黑伞挡住射来的箭羽。

宁缺的箭,如长了眼睛,一箭又一箭的射出去,每一箭都会有一个人倒下。

两人走的越来越快,宁缺杀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随着一柄飞剑透过雨帘杀来。

朝小树的剑,也射出去了,三枚剑片分三路,一枚撞在了飞剑之上,另外两枚循着踪迹射过去。

剑片在雨中穿梭的很快,顷刻巷子的地面就被染红。

朝小树无法战胜陈凡。

却不代表他弱,他很强,强的离谱。

在同境界,能战胜朝小树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第33章暴雨之后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

大雨滂沱,整个长安城都氤氲在水汽之下。

清晨的时候,临四十七巷横七竖八倒了许多尸体。

整条街都被御林军的人封锁。

书院开考在即。

长安城突然爆发这种规模的械斗混乱。

皇帝陛下,非常的生气。

朝小树没死,宁缺自然也不会死。

在昨夜的暴雨中,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早朝会结束。

一些人不由辩解,就被关入了大牢。

一些真正站在顶层的人,比如亲王李沛言、户部、兵部、军部许多的首脑,全部都留在了议政殿,一切还有最后的清算。

宁缺有幸跟着朝小树来到了皇宫,见识了传说中的御书房。

皇帝一怒,许多跟昨夜刺杀相关的人被斩首,皇帝也向世人正式宣布,鱼龙帮就是皇帝年轻时候创建的势力,朝小树能在长安城混得开,背后站着的人就是他。

一切都放在了明面上。

一些官员后知后觉,陛下一直都在关注长安城的情况。

曾经对付过鱼龙帮的人,一个个心如死灰。

司徒府上,陈凡和司徒郎议事之际,便有军部的文书送到府上。

昨夜,司徒府的一位不惑境界的供奉出现在刺杀现场,皇帝并未怪罪,却未必不会在心底埋一根刺。

红袖招换了老板,崔得禄被抓了,他估计死都没想明白,昨夜的刺杀会失败,几百人,其中有洞玄境界的剑师、念师、甚至还有佛门的僧人,他们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任意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搅动风雨,可他们全部都死在了昨夜的刺杀。

崔得禄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去王家府邸。

陈凡拒绝的特别干脆。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场刺杀。

崔得禄自嘲的笑了,赌错了就该用自己的性命偿还。

他在监狱里扯下自己的囚衣。

用鲜血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认罪书,他愿意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谋划。

他记恨朝小树,鱼龙帮在长安城太霸道了。

最后吞服毒药的关键时刻,有些后悔,忽然不想死。

崔得禄想见王爷,想见自己的家人,想见他还没出世的孩子。

狱卒看了,叹息道:“崔爷,别为难我,你最好体面一点上路,我才能交差。”

崔得禄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催命符。

颤颤巍巍的将毒药含在口中。

他一直哭着,直到死亡。

狱卒拿走认罪书,向上级呈上去。

崔得禄是主犯。

他一个青楼的老板,根本就请不起三名洞玄境界强者,也不可能把这么多的刀剑带入长安城。

很明显有漏洞。

却没人愿意继续调查下去。

即便皇帝也不愿逼迫。

传承千年的大唐帝国,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安稳。

南方的义军闹得很凶。

不管打退多少,都会有人继续扛起大旗。

逃荒饿死的灾民数量在增加。

皇帝需要臣子们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他不能赶尽杀绝。

城南的蒙爷死了。

红星商会少了一个合作伙伴。

也少了一条消息渠道。

长安府的猫叔侥幸活下来,深陷牢狱。

估计以后都没机会出来。

鱼龙帮三个字的含金量,在长安城继续提升。

这些事情,都和陈凡没关系了。

陈凡将前往西陵,为了变得更加强大,西陵的藏书楼他必须上去。

邹正则得知陈凡要去西陵,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

“王先生,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陈凡道:“我觉得也是。”

书院开考在即。

邹正则都怀疑,陈凡会不会忽然加入书院,让他们颜面扫地,很庆幸没有。

跟着他离开的,还有两个门客,朱炎,褚子晋。

出生书院的朱炎,尝试劝解陈凡,失败之后也没有说太多。

褚子晋这个人比较简单,甘愿充当一个护卫的角色。

李渔得知了消息,她向皇帝申请了通关文牒,方便陈凡横穿大唐,两人聊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便分别。

很多日子没见司徒嫣然,她很忙,听了陈凡离去的消息,眼中闪过不舍,却没有说什么留下来的话,只是说下次见面,她会变得不一样。

司徒嫣然不能修行,却凭着在音乐方面突出的知识,赢得了书院教习的好感,书院也愿意让她留在书院,教习乐科的知识。

朝小树突破知命了。

辞别了皇帝,他想要过自己的生活。

海阔天空任凭他跳跃。

离开长安城的马车上,陈凡和朝小树面对面坐着。

“几年前在城南毁我本命飞剑的人是你吧。”

陈凡点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朝小树笑呵呵道:“你当真是一个妖孽,当时我以为是王景略出手,想不到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洞玄上品,让人汗颜,比之那位书院的十二先生也毫不逊色。”

陈凡说道:“朝先生的剑也非凡品,当时的我略占地形优势,御林军的人来的也恰到好处,若非朝先生反应不及,我未必是朝先生的对手。”

当初朝小树吃了一个大亏。

费六死了,朝小树的本命飞剑毁了两个剑片。

后又找寻王景略复仇,又被王景略击败毁掉了剩余的飞剑。

庆幸的是,朝小树的飞剑碎片没有丢失,重新祭炼之后,减少到了三枚剑片,剑片更厚,力量也得到了增强。

朝小树正色说道:“你杀了我的兄弟,待你突破知命境界之后,我会找到你,然后挑战你。”

陈凡说道:“我等着你。”

江湖人和江湖人之间的对话,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弯弯绕,也没必要绕那么多,陈凡为什么杀死费六,费六做了什么事情,这些细节和朝小树以后挑战陈凡没关系。

朝小树站在洞玄上品已经很多年。

在皇帝手底下做了那么多年的棋子,他现在想要跳出来,活出自己的样子。

朝小树突破知命。

便是知命中境,剑法大成。

他想要挑战,这个世界上,剑法最强大的人,印证自己的剑心。

朝小树的胃口很大。

剑心通明,可入下一个境界。

他将柳白视作目标。

在陈凡看来,这会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柳白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朝小树。

朝小树也无法凭此继续破境。

这个世界上的修行者非常纯粹,在资质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们都在追求心境极致。

心境到了,境界自然突破。

当年的柯浩然,莲生,他们修行的时间都很短,但只要他们突破了,就能力压同境界,洞玄是这样,知命是这样……

朝小树想要向世界第一问剑,这就是他的心境。 第34章敬畏昊天 大唐和南晋之间隔着一条奔流不息的黄河。

传闻,剑圣柳白最强的大河剑意,便是从这条黄河中悟出。

离开长安城,顺着岷山山脉一路南行。

跨越青峡,抵达清河郡。

这里是红星商会被发现魔宗余孽的位置。

陈凡相信司徒郎和魔宗大长老,他们会合理的处置这件事情。

得知了陈凡到来的讯息。

清河郡得到消息的诸姓各族,都争先着想见到陈凡。

关于魔宗余孽的消息,也被有心人故意透出。

清河郡吴家。

当初吴家和红星商会互有生意往来。

一名红星商会的少年,喜欢上了吴家姑娘,郎有情,妾有意,本该是一件好事,两方关系,也可能因此更进一步。

可是有一日,女孩没打招呼,想要给少年一个惊喜,却发现少年在修炼魔功,男孩不忍心杀死女孩,放了女孩一条生路,而女孩在惊骇之下,失口说出了少年魔修身份。

一场风波,就此开始。

少年的父母并非修士,却都是刚烈之辈,在士兵上门前,便自杀在家中。

事情捅到了长安城,牵连了整个红星商会。

待陈凡离开清河郡的日子。

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吴家老祖,知命中境的老人,他的修行已经走到了尽头,看不见未来。

“见过王先生。”

当老人的余光看到了马车里另一个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骇然,忍不住道:“这位,想必是春风亭朝小树吧,朝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陈凡道:“吴老先生拦我马车,可有要事?”

吴家老祖呵呵笑着,就如盛开的菊花,说道:“家里的晚辈们不争气,担心魔宗余孽的事情,触怒王先生,还请见谅。”

朝小树拱手一礼,随意客套了几句,没说什么。

吴家老祖说道:“王先生来到清河郡,我王家未能款待,是吴家失了礼数,听说王先生喜欢搜罗修行典籍和杂文野事,我吴家刚好有收藏,便送来给王先生看看,其中有几篇倒是我吴家祖上传下来,外界不曾有的珍藏。”

陈凡听到有书,笑道:“吴家老祖有心,王某承了这一份情。”

自从进入了清河郡,听说陈凡喜欢读书,各个家族都把珍藏的典籍拿出来给陈凡观看。

吴家自知得罪了陈凡。

直接把家底拿出,一整辆马车的书籍,都是吴家精心筛选。

是整个清河郡,其他家族拿出来的总和。

陈凡都感到震惊。

清河郡是一个盛产才俊的地方,大唐朝廷中的官员很多都来自清河郡。

甚至早在千年前,清河郡也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后来被大唐吞并之后,便成为了拱卫大唐南方的门户。

陈凡离开清河郡之后。

有消息传来,吴家的一整个支脉,全部被屠杀殆尽。

那个暴露了红星商会魔修的少女,以不守妇道为由被吊在城楼上。

朝小树听了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吴家的家法。

清河郡的吴家,疯了不成?

陈凡,真的有这么可怕?

吴家老祖气息虽然微弱,但仍有一战之力。

即便是朝小树,也没把握战胜拼死相击的吴家老祖。

这一路上,朝小树和陈凡坐在一个马车上,两人聊了很多话,关于长安,关于修行,关于道心,他们双方都很受用。

朝小树曾问陈凡,为什么不突破至知命境界,陈凡回答,不想。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陈凡在压制自己的境界,就像是那些不可知之地的天骄一样,压制着自己的境界,等待着最后一刻,达到最优的效果。

一路畅聊,陈凡发现朝小树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符合他对江湖侠客的所有幻想,一个活在书本中的侠。

即将渡江,浑浊的黄河,远远望去,仿佛从天际流淌下来。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感到振奋。

朝小树站在船头,迎面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大河,眼中战意无双。

对于一个即将挑战剑圣柳白的剑客。

人们愿意给予其尊重。

虽然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朝小树这一次问剑,就是送死。

因为柳白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走到了修道的尽头,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强者。

陈凡离开长安城后。

书院二层楼入学试开始,朝廷里的大人物都去了书院。

皇帝、皇后、亲王、公主,还有朝中的大臣,他们都怀着敬意,来到了书院外的考场,举行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真正的掌权者明白,皇位的传承,权利的交接,都需要书院二层楼承认,大唐不信仰昊天,书院二层楼就是大唐的神,夫子就是一个活着的神邸。

二层楼有多高?估计就比老天低一点吧,这也是唐人的骄傲。

书院的学子们,是大唐官场的候补力量,每一个都是未来的人中龙凤。

宁缺当然考上了书院。

他的符道天赋非常的好,但很可惜他无法踏上修行路,因为他气海雪山的窍穴不通。

卓尔也混入了陈凡的车队离开长安城。

朝小树的手段。

陈凡默认了朝小树的操作。

跨过黄河就是南晋。

陈凡站在南晋的土地上,看着远处的建筑风格,心中有许许多多的想法。

一路上,随处可见道观和道门的信徒。

陈凡和朝小树分别后,天谕院神官邹正则终于有机会来到陈凡的马车上,给陈凡讲述一些关于西陵神殿的规则和特点。

这个世界的道门。

并不是前世拜三清祖师的道门。

人们拜的是昊天。

因为这个世界是昊天的世界,昊天象征着光明。

昊天的对头,是冥王。

冥王灭世,会带来永夜,所以昊天要对抗冥王。

陈凡则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无数万年前,道门师祖从混沌中唤醒昊天,守卫人间。

人类就在昊天下成长。

从来就没有冥王,因为昊天就是冥王。

陈凡看过许多典籍,书院或者魔宗,不管是否信奉昊天道,他们都对于昊天都带着一种敬畏之心。

邹正则作为天谕院的神官,对于道门的信条他无比的熟悉,此刻孜孜不倦的讲解,是为了让陈凡去了西陵神殿之后,给其他人留一个好印象。

陈凡日后如果真的站在了西陵的一边,邹正则也会获得极大的好处。 第35章藏书楼 昊天的世界,昊天是这个世界至高且唯一的信仰。

位于桃山的西陵神殿,便是昊天世界的权力中枢。

天未亮,陈凡便和神官邹正则来到了桃山下。

一缕春风轻柔地拂过,眼前的大山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许多凡人聚在山脚下,摊贩们占据有利地形摆放着自家的货物,扁担挑来新鲜的蔬果,牛车、马车各种车辆停靠在路边。

桃山下是人间烟火,桃山上是仙家福地。

山下不需驻守,没有人敢私自逾越,山下的喧闹,不会影响到山上的宁静。

进入桃山,遇到了天谕院迎接的教徒。

陈凡来桃山的目的很直接。

他要观看西陵神殿的藏书典籍,他要去藏书楼。

藏书楼很高,比书院的旧书楼要高,也气派很多,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其中透着一种神秘感,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萦绕在建筑外。

仔细看去,竟是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神符

在邹正则的带领下。

陈凡出示了客卿令牌,走进藏书楼。

藏书楼三层,分别对应着不同的身份,身份越尊贵,越是能踏上更高的楼层。

第一层都是一些普通的教徒、弟子。

第二层,放眼望去都是一些年长者,少有年轻弟子。

第三层的楼梯口,有一个神秘老者守着,要登上第三楼的人,都要先通过他这一关。

邹正则上前说明情况。

陈凡如愿登楼。

这一路都很顺利,西陵为了迎接陈凡,给了他最大的尊重。

装逼打脸的戏码,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存在。

更不会有人不自量力的站出来,挑衅一个未来的超级强者。

道门的天骄隆庆,已经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

道痴叶红鱼,也得到了感悟天书的机会。

穿着大红袍的邹正则,一直跟在陈凡的身侧,丝毫没有神官的架子。

道门不愧是修行者的发源地。

三层楼的典籍,每一部放在外界,都要被修行者视做珍宝。

道门传承悠久。

历史上曾有不少人,达到了传说中的羽化境界。

天启境界的修士,同样数不胜数。

知命更是不必说。

在这第三层的每一卷书,最低都是知命境界的感悟。

每一卷书都是一条修行路。

五境之上,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天启境,在这三层楼上有数之不尽的卷轴,可提供参考。

真不愧是道门。

陈凡清楚道门将这些法门放在表面是为了什么。

他们想给陈凡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未来若是遇到难题,可入天启。

陈凡来者不拒,不管是否陷阱,每一卷书都打开仔细研究。

他看书的意图,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个月。

陈凡几乎住在了藏书楼,日夜熬读。

看光了天启卷轴,又开始翻看知命卷,之后洞玄、不惑、感知、初识,他每一个境界都不放过,仔细的研读其中细节。

相同的境界,每一个人修行都有不同的感悟。

境界越强大的修行者,他们的感悟也愈发不同。

每一个修行者突破的契机,也都不一样。

一些惊才绝艳之人,在突破契机到来的时候,往往能感受到一丝隐匿在无形中的规则。

这天晚上,陈凡又做了梦。

在梦里,按照天启神术的运行思路,他在那个虚无的世界召唤来了光明。

世界周围的水滴在蒸发。

分散出去的水汽,不停的开阔新的陆地。

待陈凡醒来的时候。

他满头大汗,感觉身体都虚脱了,他的念力在睡梦中消耗一空。

第二日,他离开了藏书楼。

邹正则带着陈凡来到天谕院。

面见天谕大神官。

这位大神官,是站在人间巅峰的超级强者,他手中的天谕院掌管着天下所有道观。

陈凡关注天谕大神官的同时,天谕大神官也在关注着陈凡。

天谕大神官是一个慈祥的智者,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修行的路有很多条,而我们能踏上的只有一条,看得多了,就会陷入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每条岔路口都通向别的地方,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奇妙。”

天谕大神官的意思是,陈凡没必要看那么多的书,既然已经站在了知命的门槛之前,那么就早点跨过去,不要停留在原地,这样会让前路变得越来越复杂。

陈凡感谢天谕大神官的提醒。

又请教了几个修行上的问题,之后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内容。

待陈凡离开之后。

天谕却皱起了眉头,陷入了自我怀疑。

修行重修心,修心重感悟。

修行者想要快速的突破,就必须不停的感悟自身的真意,突破一个又一个的瓶颈。

山中避世修行,是传统的选项,也是世人公认的第一选择。

陈凡却反过来,入世修行,不感悟天地至理也就算了,反倒是看了诸多别人书写的典籍,强者、弱者皆有,甚至凡人写的内容。

在天谕大神官看来,陈凡的路错的离谱,他这样思想颇杂的人,永远都无法感悟自然至理,因为别人的路,始终是别人的,没有人可以复刻别人的路。

陈凡可以突破知命,却受限于知命境界。

他将永远的停在知命境界。

天谕喃喃道:“难道说,天书错了?洞玄境界,就排在知命的名单里,但他只是一个庸才?若是卫光明在此就好了,光明的眼睛,能看透一切。”

陈凡并不知晓天谕的想法。

他不可能告诉别人,在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小世界的雏形。

三楼的典籍太过于深奥。

陈凡决定留在藏书楼的二楼读书。

在藏书楼外。

陈凡遇到了一个红衣身影,叶红鱼。

“你只有洞玄境界?”

叶红鱼声音中带着疑惑。

陈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见到了一个陌生人,轻声说道:“洞玄上品大念师,姑娘怎么称呼。”

七年的时间,会让人遗忘很多东西,叶红鱼绝对想不到,当初在草原上遇到的小蛮子,会是眼前这个潇洒俊逸的少年郎。

“叶红鱼。”

陈凡语气里带着意外和惊喜,说道:“原来是道痴叶红鱼,久仰久仰。”

叶红鱼说道:“我想和你打一架。”

陈凡说道:“我想去读书。”

气氛沉默了,邹正则上前调解,示意叶红鱼别冲动,都是神殿的天骄。 第36章天谕卷 陈凡和叶红鱼没有打起来。

来自天谕院的神官邹正则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叶红鱼信仰昊天。

所以哪怕是她,也要维护道门的尊严。

叶红鱼挑战,陈凡不接受,那就下次重新挑战。

她一直都在寻找变强的道路。

她从不畏惧强者。

在她前面的人,都会是她的垫脚石。

叶红鱼的目标一直都是世界上的最强。

她不完全是以战斗的方式提升实力,有时候也会找人论道。

没办法找陈凡战斗。

那么就论道吧。

一个在洞玄境界,就拥有知命境界实力的人。

他的道,会是什么样。

大唐天骄王腾和知守观走出的叶红鱼论道,藏书楼二楼的人都忍不住停下看书,去观看这一场辩论赛。

昊天世界里的修行者,修为强大心境也强大。

辩难,是修行者常用的方式。

这是修行者对自己道心的印证。

这是一场智慧和思维的交锋。

不同的思想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不一样的花。

听众们如痴如醉。

即便是踏上知命的修士,在听了两人的道之后也会受益匪浅。

真正的天骄,在洞玄境界就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陈凡有些佩服叶红鱼。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打底,陈凡未必能辩得过叶红鱼,她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可惜,即便陈凡略胜一筹,也并未对叶红鱼造成影响。

因为他们修的道,是不一样的。

叶红鱼更加迫切的想要和陈凡战斗。

她想知道,在日字卷天书上,陈凡凭什么排在她的前面。

陈凡看书是没有时间观念的。

在二楼看了十多天之后。

陈凡转到了一楼。

叶红鱼也跟着来到一楼,她想不明白陈凡一直翻看那些凡俗书籍,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能从凡俗典籍的故事里,找到变强的办法。

终于,在一本初识卷内,看到了陈凡想要的内容,梦……

修行者很少做梦。

修行者的每一个梦,都是意志对修行者传达的讯息。

越是强大的修行者,对梦的感悟越清晰。

若是能掌控梦,那么修行者就掌控了自己,也能凭此看到一丝的未来。

陈凡越看越心惊。

这是光明卷,也是天谕卷。

修行者从初识,踏入修行之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一样。

光明一脉能看得见黑暗,就是因为他们对梦的控制。

天谕一脉能看见未来一角,也是因为对梦的控制。

不同的方向,能看到不一样的画面。

不到一个时辰,看完了书中记载,陈凡感觉意犹未尽。

其中的内容,有些虚妄和空洞,缺少一个载体。

“你在寻找初识的记载么、?”

陈凡身侧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陈凡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教徒。

年轻教徒说道:“我叫舒念。”

“你手中的书,是我爷爷写的,他叫舒恒,他一直都在寻找一条让普通人踏上修行者的道路。”

陈凡疑惑说道:“你爷爷是修行者?”

舒念说道:“不是,我爷爷没有修行资质,但他感受过初识,如果不是受限于修行者资质,他应该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符师。”

通过书中的内容,陈凡隐约猜到了什么。

初识以梦形式体现出来,舒念的爷爷应该通过某种特殊的办法,让自己强行踏入了初识境界,但他没有修行资质,所以无法控制念力,所以他依旧只是凡人。

就像是陈凡卡在洞玄境界,舒念的爷爷一直卡在初识境界,一次又一次的初识,想要踏入那一场梦境,想要成为修行者。

可惜最终失败了。

舒念没有停下,继续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他同样没有修行资质,也想要踏上修行。

太上感应篇,已经看过了无数次。

无数个日夜,都在参悟。

最终得到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答案,没有修行资质的人,无法踏上修行。

有了舒念带路,这藏书楼里许多关于初识、梦境的书被他找出来。

叶红鱼离开。

陈凡一本又一本的翻看,对于他梦里的世界,越发的清晰。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只要能一直保持洞玄巅峰,处于突破契机状态。

他的梦会变得越来越特殊。

其中有一本书,记载内容颇为狂妄。

以初识梦境为小世界,开创属于自己的世界。

陈凡都被书中内容吓了一跳。

这是一楼,这些书籍杂乱无章,很多都是写给凡人,或者低阶的修行者看。

以初识小世界开辟新的世界。

即便是站在了夫子这个高度,他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但是,在昊天的世界里,的确有小世界存在,比如说书院的河山盘,内部自成一个独立空间。

又比如佛祖的棋盘世界,在其中甚至构建起了,属于佛的一个人类文明社会。

那些人是假的么?陈凡说不明白。

在未来,宁缺和桑桑进入棋盘之后,所遇到的人,看起来都是有思想的人,并不是幻境的傀儡。

只不过在棋盘世界里的人,他们的佛是世界的唯一,全部生灵都受到佛的影响。

那么陈凡梦里的世界在不停的扩大。

它未来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么?

陈凡觉得。

此番西陵之旅,收获颇丰,他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陈凡并没有见到掌教和裁决。

在离开的这一日。

天谕大神官送给陈凡一卷书,这是天谕院的每一个教徒都读过的典籍。

陈凡在藏书楼也见过这本书《天谕卷》。

这本书在道门很常见,但真正能悟得出天谕的,才能坐在天谕大神官的宝座上,陈凡反复看了几遍之后,便放弃了,动辄几十年的感悟,劝退了陈凡,他懒得枯坐在山中感悟,红尘游戏才是最好的路。

天谕大神官将书交给陈凡,便是希望陈凡能悟出天谕。

陈凡看过的书籍名单,都被送入了天谕院,天谕大神官隐约已经猜到了陈凡的状态。

只不过,他绝对想不到,一个人可以停留在突破契机七年。

那个叫做舒念的年轻教徒,注定无法踏上修行一途。

因为他不是主角。

宁缺的命格无法复刻,除非有一天昊天开眼,赐下祝福。

这太难了,舒念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在找其他出路。

在藏书楼,他请教了陈凡很多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但是无法成为修行者的难题,依旧无解。

最好的一条路就是,能有一位知命巅峰的大修士。

不惜自身损耗,以昊天神辉强行为他开通窍穴。 第37章陈凡vs叶红鱼 待陈凡离开西陵,已经到了秋日。

生活在西陵的日子,让他充分的感受到西陵是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地域。

神殿客卿的身份,让陈凡尽享上位者的待遇。

手下的门客,朱炎和褚子晋也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神殿对于所属之地,有超越世俗的绝对掌控权。

昊天世界的无数信徒,他们虔诚的将自己的信仰和金钱奉献给各地道观,形成一套超越了皇权的神权体系,仿佛只要陈凡正式的成为西陵客卿,就可以在分封的土地上享受堪比神明的权利。

陈凡付出的只有信仰,信奉昊天。

如南晋剑阁剑圣柳白。

如大河国墨池苑王书圣。

离开西陵,马车走在南晋大地,车轮滚滚扬起一地尘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宛如一首悠扬的乡间小曲,奏响了归乡的旋律。

作为一个穿越者,陈凡无法接受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殊制度。

就像是当初陈凡拒绝崔得禄在大唐建立起新的世家一样。

他的内心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撩起车窗的布帘,远山上站着一道身影,一席鲜艳似火的红衣随风猎猎作响,如天边燃烧的晚霞,夺目而张扬。

“王腾,与我一战。”

马车队伍停下来,朱炎和褚子晋走下马车,站至最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来到这个世界。

陈凡从未将自己想象的有多么特殊。

也从未小觑过任何人。

拥有知命境界的实力,能否战胜叶红鱼?

陈凡不知,也不想测验。

眼下叶红鱼离开了西陵,摆脱了西陵的监控,这一战将不可避免。

道痴,为道而痴。

叶红鱼挑战强者的信念,始终如一。

“你要战,便战吧。”

空旷的荒野,风啸沙扬,气氛肃杀。

叶红鱼平静的说道:“被二层楼的大人物看重,又击败了从知守观走出来的小胖子,战胜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战胜剑圣柳白的弟弟,甚至在天书的排名上超越我,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强,足以成为我的对手,我已经看到了知命的门槛,若是再不挑战你,下一次,就要等你站在知命境界,我不想等,所以我来了。”

陈凡伫立在风沙中,看到了叶红鱼精致面容上的冷冽与决绝,也看到了一把闪烁着幽冷光辉的锋利宝剑。

“那就战吧。”

陈凡没有太多想说的,他不需要凭着语言印证自己的道心。

叶红鱼身份丝毫不比陈凡差,从知守观走出的天骄,她的哥哥是传说中知守观天下行走叶苏,她是天下三痴中的道痴美人,西陵裁决司的头号人物,号称光明之子的隆庆也只能排在她后面。

即便是传说中可以得道飞升的天书,叶红鱼也能随意的翻看,她出生就站在了无数修行者的终点,

陈凡抬手,念力从身上快速的扩散出去。

念力卷动着天地元气,快速向着叶红鱼镇压而下。

叶红鱼飞速移动,身姿轻盈,红色衣袂随风而动,就像一朵盛开在血雨中的玫瑰,乌黑亮丽的头发肆意飞扬。

她显然听说了陈凡在长安城和柳亦青的战斗。

避开了正面对抗,采取了迂回战术。

陈凡的念力再多,也不可能挥霍如雨,特殊的战斗技巧,也必须在关键时刻施展。

他深知叶红鱼的剑法凌厉,不能动用魔宗手段的情况下,绝不可与之直接对战,必须依靠念师的手段不断拉扯,寻找一个决定胜负的契机。

一时间,荒野中的剑气、天地元气、念力疯狂的搅碎周围的一切。

唯有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荒野中快速移动。

叶红鱼久战不下,释放出了自己的本命物,一条鲜红的鲤鱼快速的突破天地元气的封锁,迎面冲向了陈凡的门面。

陈凡瞅准时间,手中抛出几把短剑,念力在身体的前方构成一股旋风,将叶红鱼的本命鲤鱼强行撤进旋风之中,改变红色鲤鱼的攻击方位。

叶红鱼本人提着剑,也杀了过来。

陈凡的念力,大部分都在控制叶红鱼的本命鲤鱼。

他所剩守护自己的力量就不够了。

在叶红鱼惊诧的目光中。

陈凡抬起左臂对准叶红鱼,一根钢针快速的激射而出。

叶红鱼以剑迎击。

钢针炸开。

腐蚀性刺鼻的液体向着四面激射。

叶红鱼眼疾手快,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以念力控制天地元气拦截这些液体,她斜侧着身想要越过这些液体。

简单隔档,已经给了陈凡足够的防备时间,用力的一脚跺在地上念力席卷翻腾着,那包裹着叶红鱼本命物的旋风,已经来到了身前,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陈凡当然不会死。

因为他是魔修,他的身体足够抵挡这种冲击波。

而叶红鱼,则必须要做出选择。

后退保命,或者殊死一搏。

她选择了后者。

哪怕这只是一场比试,她也想赢。

只要她踏足知命境界。

那么这一切的危险。

都将不复存在。

生死一线。

陈凡双掌向前推去,全部的念力都灌注给了旋风,让这股旋转的力量变得更强。

叶红鱼能清晰的感应到本命物受到摧残。

陈凡全神贯注的盯着不停向他靠近的叶红鱼,他当然不会如了叶红鱼的意。

原本困住叶红鱼本命物的念力一松。

卷在旋风中的短剑,都向着叶红鱼刺过去。

陈凡除了念师之外,他还是一名剑师,这些剑虽不是本命,却也能随意的操控。

叶红鱼的本命鲤鱼脱困,同样快速的奔向陈凡。

下一刻就要分出生死之际。

却见陈凡的右手中,掏出一张符。

“咔嚓!”

叶红鱼的本命鲤鱼被挡住。

身上却扎了七把短剑。

鲜血溢出,短剑却被强行定在虚空中。

“念师、剑师、符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叶红鱼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却笑的无比灿烂。

陈凡的剑师和符师手段都很粗糙。

甚至他的符都是由别人画出来。

但只要他在关键时刻,能抵挡片刻,叶红鱼就会陷入被动。

叶红鱼一直防备着陈凡的旋风手段。

打算以身为剑,击败陈凡。

却不想,还是失败了。

“我再也不能在洞玄境界击败你了。”

叶红鱼释然的笑了。

她身上的七个伤口,让她看起来有些凄惨。

她一直都在追求的失败,终于看见。

她有些难过,并不是因为失败而难过,而是因为以后可能无法在洞玄境界战胜陈凡而难过。

她刚刚在生死之际,已经突破了洞玄巅峰,成为了知命修士。 第38章归唐 天书的排名,并不能成为修行者实力的排名。

但陈凡的确战胜了叶红鱼。

踏入知命境界的叶红鱼,整个人气势都变得不一样。

七把短剑从她的伤口退出。

红色的鲤鱼飞回到了她的手心。

“我败了。”

“我等着你突破知命境界。”

“我会再次挑战你。”

陈凡皱起了眉头,他还记得刚从草原逃出来,被叶红鱼追杀的场面,他深知眼前女人真的是一个为道而痴的疯子,她说了会挑战,那就一定会挑战。

七把短剑没有击中叶红鱼的要害,却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

叶红鱼的状态,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轻松。

“道痴姑娘,既然你突破了知命境界,那不妨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叶红鱼听到了陈凡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即便是刚刚堪比生死绝境的战斗,依旧不是陈凡的全部实力,那么陈凡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等叶红鱼回话,陈凡就已经出手。

七把短剑,随着念力卷动,风暴快速的成型。

叶红鱼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是她突破知命后的底气,她能感受到曾经自己的弱小,即便重伤状态,也不是全盛的洞玄巅峰可以碰瓷。

那么,陈凡究竟会施展什么样的手段。

之前,叶红鱼以本命鲤鱼,牵制住螺旋风暴,这一次她要尝试正面对抗。

传闻中,柳亦青施展柳白的大河剑意,都败给了陈凡。

七把短剑,成为风暴的七个锯齿,单片的切割变成锯齿的撕咬。

力量并不强,但非常的快。

叶红鱼抬手将本命鲤鱼射出去抵挡,却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牵制效果。

随着轰隆隆的锯齿声音。

叶红鱼感觉自己的本命物,似乎正在被撕裂开。

陈凡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浑身的念力都释放出去,锯齿的转速达到了极致。

叶红鱼晋升知命的念力也疯狂的涌出护住本命鲤鱼。

在这一刻。

洞玄巅峰的陈凡。

竟压制了踏入了知命的叶红鱼。

太阳落山。

黑暗降临。

叶红鱼能清晰的看到风暴中剑光闪烁。

单纯的高速旋转压制。

让她的身心都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在这一刻,她明白了柳亦青的感受,这种撕扯如果在洞玄境界对抗,绝对会将她绞杀得连渣滓都不剩,她也庆幸自己之前提前做了布置,没有强行和这种风暴对抗。

即便叶红鱼施展了传说中的樊笼神术,估计也无法抵抗这种狂风。

天书上记载了世间全部的功法,神术。

但是唯独陈凡掌握的这种特殊力量,她无法理解。

难不成,是自创?

叶红鱼感到了恐惧,她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可知之地无敌信念,竟有一种崩塌感。

就在她念力耗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荒野之中的时候,叶红鱼感觉前方的力量一轻。

陈凡的攻击停下来。

只听陈凡说道,不愧是知命境界,实力果然强大。

叶红鱼感觉浑身虚脱,她问:“这是什么力量。”

“旋转,快速的旋转。”

叶红鱼还在思考,陈凡却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衣服也被搅碎,念力也运用到了极致。

陈凡若是再坚持三分钟,她就要彻底的死在这里。

叶红鱼没有恐惧,她的眼里闪着精光。

失败不可怕。

她一直都在追求失败。

她更害怕没有晋升的空间。

从陈凡的身上,她隐约找到了一条变得更强的路。

叶红鱼的身上没有埋着金线。

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当初,草原上一别。

叶红鱼一直都在寻找陈凡这个魔宗余孽。

而陈凡,换了一个身份来到了长安,成为了王腾。

王腾、陈凡,两个名字,却是一个人。

叶红鱼在找陈凡。

所以她就没有遭遇熊初墨。

她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回到了马车上。

陈凡召来了朱炎和褚子晋护道,连夜赶路。

在不动用魔宗手段的情况下。

从正面碾压跨入知命境界的叶红鱼太难了。

叶红鱼本身就是一个战斗狂人,她的境界已经压制了很久。

踏入知命,就不是寻常知命。

除非陈凡动用魔宗手段,不然根本不可能斩杀叶红鱼。

而一旦他动用了魔宗手段。

就代表他的身份可能暴露。

昊天的世界。

魔修不可活。

朱炎和褚子晋并没有询问陈凡和叶红鱼的胜负。

只是依照命令,护送着马车驶入黑夜。

叶红鱼原地盘坐调息。

这天晚上。

另外一场战斗,在剑阁打响。

跨入了知命中境的朝小树。

向着传说中的剑圣柳白递出一剑。

剑落,便败。

和想象中的有落差。

朝小树甚至都没有见到剑圣。

他伤的很重。

甚至不敢去拿回自己的本命剑。

一路跌跌撞撞的离开。

陈凡的马车队来到了一个村庄补给。

村民很热情。

马车队驻扎在原地休整的第三日。

这天晚上,陈凡看见隔壁的寡妇,从外面背回来一个受伤的男人。

陈凡想起了什么。

忍不住笑起来。

朝小树败了,却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当初朝小树本可以去书院。

却被大唐皇帝硬拉着,行走在黑暗中守护长安。

而今,朝小树终于脱困樊笼。

他挑战了当世第一人,没有死。

败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最强。

对未来有了方向。

柳白的剑道,不适合他。

长安也不适合他。

陈凡的车队离开。

叶红鱼疗伤之后,返回了西陵。

她想验证自己和陈凡的战斗中,所得到的答案。

变强的办法,不止是凝练的意,也许更普通的办法,也能达到不俗的效果。

待她强大起来,会再次去挑战陈凡。

同时,她也想归山。

去问剑。

去找她的兄长,知守观天下行走叶苏,问剑。

书院二层楼将开启。

明年的春天,夫子会收一个弟子。

有缘者,可登山。

天下闻名者,无不向往。

夫子是人间绝顶强者,世上没有人不想得到夫子的指导。

即便是陈凡,他也想过。

可惜,他不是有缘人,有缘的那个人,从天启元年就已经注定,未来的大势也将为之倾倒。 第39章行恶之事冠以魔之名 大唐的南地,常年有义军活动。

跨过清河郡,进入青峡腹地,在连绵起伏、遮天蔽日的山林深处,一众扛着锄头的农汉子,在山中建立起了山寨。

青峡两侧都是山林,树木繁多、怪石嶙峋交错,蜿蜒的小路隐没在荒草丛中。

这是大自然刻意为这群反抗者打造的天然庇护所。

清河郡戒严,在六月份的时候,发现了魔宗余孽的活动迹象。

隐匿青峡山林中的义军,成为了第一怀疑对象。

这一路上,陈凡听说了多个版本的义军故事。

义军是魔宗余孽蛊惑人心,在大唐烧杀抢掠。

也有人说,义军是被蛊惑的道门神官入魔,寿限将至,在人命为祭强行续命,这些妖人从各地掳人骗人,回去山上,献祭的亡者,已经堆积成了一座白骨山峰。

甚至有人说,义军是被蛊惑的妖僧入魔之后,以童男童女的心,为药引子修炼邪功。

入魔,是一个逃不过的话题。

入青峡的山道上,赶车的马夫和一个教徒聊天,两人说起义军的事情,也谈论起对魔宗余孽的看法,纷纷表露出害怕的模样,并且一副深恶痛绝。

一侧骑在马上的褚子晋听了,不屑的说道:“我大唐之地,哪有那么多魔宗余孽?更何况,我唐人的百姓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有那么多被骗去山上。”

马夫听了,正色道:“褚大人不知魔修险恶,魔修惯会骗人,我大唐的山野村夫可没褚大人想的那么聪明,他们被骗上山,不想死,就要继续骗其他人上山,这是义军惯用的伎俩。”

褚子晋呵呵一笑,说道:“照你说,若是魔修蛊惑,只要杀了魔修的头领,便能彻底的处理了南地义军问题。”

马夫一副遗憾的模样,摇头道:“魔修狡猾,他们藏匿在山林中,以百姓为盾,我唐人的军队拿他们,根本就没办法。”

褚子晋呵呵笑着摇头,也不回答,他曾是军中将领,是真正和义军交过手,甚至死在他飞剑之下的义军,不下于二百之数,他曾审问过许多义军犯人,得到的答案让他感到心酸。

交不完的赋税,服不完的徭役。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饿。

蛊惑什么的。

真的没必要。

想要拉起一支军队,不要求战力的话。

只需要在饥荒之地,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相应。

加入反贼,总比饿死强。

褚子晋是一个直性子人,总是说出一些惊人之语,他曾经的上官和他的朋友都会远离他,因为不经过大脑的惊人言论,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

能活着走出军营,已经是他曾经上官的仁慈了。

这也是为什么,堂堂洞玄境界大剑师,在军中不受待见的缘故。

大唐帝国土地广阔。

却不是每一块土地上的人,都能安居乐业。

入了义军,便是敌人。

唐军更希望敌人是魔、是妖,而绝不是一群扛起锄头反击的人。

反正,这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

农民起义,除非有一位超越五境之上的绝顶强者支持。

若不然,他们永远无法成功。

行恶之事,总是冠以魔之名。

出身书院的朱炎打断了褚子晋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犯了忌讳。

褚子晋顿时闭嘴,他的余光落在陈凡的马车上。

赶车的马夫仿佛忘记了刚才的话题,也聊起了其他事情。

长安城红袖招当红的姑娘,水珠儿。

这是一位神秘的姑娘,她已经两年没有参选花魁,但她的人气却一直很高。

长安城里的无数贵人,想要一亲芳泽都没有机会。

在她的背后,似乎站着一位能量很高的大人物。

春天他们离开长安的那段时间,这位水珠儿姑娘,似乎和一个要考书院的少年郎走得近。

听到青楼的话题。

褚子晋再次被吸引加入了讨论。

说来也巧,他一个洞玄境界的修士,进入红袖招之后,竟也无缘听这位水珠儿姑娘弹奏,听说花再多的银子也没用。褚子晋想问为什么,却隐约从红袖招的后院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在水珠儿姑娘背后站着的。

可能是一位知命境界的大人物。

能给陈凡赶车的马夫,倒是也有几分见识,听说可能是知命境界,眼睛露出震惊之色,另外一个教徒也跟着插入话题,想要知道这位水珠儿姑娘,究竟有多么绝色。

陈凡则是在思考着,关于大唐南方义军的事情。

大唐之地,和中国的古代类似,封建制度之下,土地兼并严重,农民失去自主权利受到剥削,大量的土地被掌控在世家,地主阶级。

就像是王朝的末期,总有活不下去农民揭竿而起。

只是,这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

别提普通农民和军队之间的差距。

即便起义军拉出一支正规的军队,也无法战胜一个真正强大的修行者。

那些修行者更清楚。

帝国不可抗,因为大唐帝国的背后,站着的是不可知之地。

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之地。

天赋强如柯浩然、莲生,他们也要选择加入其中。

普通修士,更不必说。

这是一个死循环。

生活在这个世道的陈凡清楚。

大唐所做的,已经超过其余诸国太多太多。

能维持现状非常不易。

因为更加糟粕的神权,依旧在腐蚀着这个世界。

陈凡能做的,只能是在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与那些无助之人,一些物资粮食的帮助。

穿过青峡,走了半个大唐。

进入了岷山山脉。

沿途官道上的车马行多起来。

马车之上红星二字。

格外的亮眼。

陈凡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红星商会的春天来了。

朝中大臣,加上西陵神殿的促成,红星商会的影响力再次扩大。

长安城里。

一个复仇的少年再次拔刀。

唐律不制裁坏人。

但复仇者,不会放过他的仇人。

这一次,宁缺碰到了硬茬,他的仇人是一个修行者。

以普通人的身份,对战修行者,本是必死之局。

可他的手上有一把大黑伞。

他借用天上的夜,战胜了他的仇人。

而普通人战胜修行者。

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黑色的夜幕下,宁缺重伤逃走。

宁缺逃至朱雀大街。

天上电闪雷鸣,龙云滚动。

石壁上,沉寂了千年的生命复苏。

宁缺继续逃着。

他感受到一根巨大的火矛贯穿了他的身体。

将他钉在原地。

本该死,却未死。

因为他是主角。 第40章隆庆约战 距离长安千里之外。

陈凡坐在农家小院里,注视着长安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古老的悸动。

活在长安城里的那只朱雀,复苏了。

朱雀是光明。

大黑伞是黑暗。

两者相遇,光明却无法驱散黑暗。

在无人看见的街道上。

宁缺的身上,发生了一场,超脱生死的奇迹。

气海雪山被消融,又重聚。

他气海雪山的窍穴通了十窍。

陈凡忽然转过头,看向小院之外,远处黑暗的大道上,来了两个骑着马的客人。

农家主人上前搭话。

听声音,是燕国口音,还有一个西陵口音。

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青年是燕国皇子隆庆,也是传闻中的光明之子。

中年人是西陵神殿天谕院副院长,莫离。

两人都是身份尊贵之人。

比起宁缺,隆庆更像是一个主角。

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两人就是得知了陈凡一行人的行踪,才来到这个院子。

天骄见天骄,并没有争锋相对。

有的是互相吹捧。

天谕院副院长莫离一样没有摆架子,各种的慰问陈凡。

双方从未见过,却仿佛是相熟已久。

隆庆想要入书院。

询问陈凡有什么看法。

陈凡也是随意的回答。

朱炎,褚子晋两人也加入了讨论。

五人相谈甚欢。

第二日,陈凡弃了马车,改为骑马加快回到长安的进程。

五人脱离了马车队伍。

三日便抵达了长安。

陈凡作为主家,自然是给隆庆和莫离做了安排。

书院二层楼将要开启。

天下有志之士,全部都在向着长安赶来。

陈凡和隆庆对坐共饮之际。

隆庆提出了约战。

他做了很多思想斗争。

“王腾”两个字的名气很大,特别大。

有许多人曾拿光明之子的称号,和王腾比较。

结局都是隆庆厉害。

陈皮皮,王景略,柳亦青,这些人根本不配和隆庆比较。

陈凡能战胜这些人。

却未必能战胜隆庆。

直到在路上,隆庆见到了叶红鱼。

叶红鱼伤了。

她挑战了陈凡,不知道胜负,但她伤了。

隆庆是裁决殿的第二号人物。

被一个女人压在头上,他很清楚叶红鱼的强大。

叶红鱼没有说胜。

便是可能败了。

强者的信念,是坚信自己最强。

隆庆想要拜入书院。

便要维持自己不败的信念。

不顾莫离的反对,挑战陈凡。

陈凡说道:“好啊。”

和小说里看到的隆庆不一样。

小说里,宁缺的视角下,隆庆是一个高傲自大且目空一切的人。

而陈凡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下。

他看到的隆庆,是一个信念坚定、才华卓越、不懈拼搏的人。

太完美了。

皇子身份,离开国家之后凭借天赋和才华,依旧能成为别人敬仰的光明之子,修为一道达到了极致,对于辩难之道也是精通,赢得了烂柯寺长老的欣赏。

他想要成为书院二层楼的弟子。

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凡答应了比试。

隆庆心底松了一口气。

隆庆拱手谢道:“多谢王先生,”

比试时间由陈凡约定。

隆庆离开。

王家府上来了一个客人。

刘志,卓尔的老师。

他见到陈凡欲言又止。

陈凡轻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说道:“刘叔请坐,您是我老师的朋友,便是我王腾的长辈,刘叔若有难处,尽管说来。”

刘志依旧站着,他的声音略带紧张道:“我想借些银子,只需三十两就好。”又过了许久,刘志有些羞愧,又有些结巴的继续道:“我,可能,没办法还了。”

陈凡笑着站起身,扶着刘志坐在椅子上,轻笑道:“刘叔放心吧,三十两银子不算什么,我让账房支给你。”

刘志松了一口气,始终没有坐在椅子上,说了许多道谢的话,之后就离开了王家府邸。

陈凡安排人跟上刘志,看他有没有什么其他方面需要帮助的,他猜测刘志借银子应该和正在逃亡的卓尔有关。

傍晚传回消息,刘志去了药店买了许多疗伤药,然后又匆忙离开了长安城。

一个十六七岁的不惑境界,绝对称得上天才。

卓尔的天赋,加上他不太厉害的老师,他的人生本应碌碌无为,或者死在复仇的路上,但他曾在岷山中遇到了陈凡。

陈凡一时心软,将正统的魔功传承给了卓尔。

让卓尔踏上了修魔之路。

正统的魔宗功法,总是有些独到之处。

刘志也是凭着魔宗功法,才得到寿元的延续。

陈凡想做一个实验。

有着些许叛逆心理的褚子晋,遇到一个少年魔修,会是持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于是,褚子晋被派出去,跟着刘志。

结局会是什么样子,陈凡已经管不到了。

又过了三日。

陈凡的老师洪三才回归。

薛洋踏入了知命境界。

洪三才看到陈凡,一脸兴奋的模样,说道:“瞧瞧,你看见没,你师弟薛洋,现在是知命境界了,你知道么,他也是我徒弟,哈哈。”

洪三才的兴奋之色根本压不住,对于曾经的他来说,知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洞玄境界都是他世界里的大人物,而现在,他的徒弟,突破知命了。

薛洋依旧是一副恭敬的姿态,丝毫没有因为跨入知命而感到骄傲,他对洪三才的态度反而更加的真诚。

陈凡也不吝啬赞美之词,几句话便说的小老头更加高兴。

洪三才跟陈凡的日子久了,便也学到了几分豁达,也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他在教导陈凡,陈凡同样也在影响着他,万法殊途同归,洪三才在陈凡身上学到的东西,恰恰就是成为强者必备的信念。

所以薛洋突破了。

两个月前,洪三才去了昊天道南门。

国师李青山接见了他。

他似乎忘记了,曾经门口那些教徒对他的奚落。

直接提出主题,想要让他徒弟薛洋,看一些知命境界的典籍。

李青山没有思考就同意。

洪三才和薛洋直接住在了昊天道南门的道观,翻看其中的一些书籍。

直到前些日子的晚上。

长安城里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复苏。

借着这股生机之力。

薛洋突破了困了他许多年的境界。

踏入知命,方知天命。

对于曾经的种种,他也越发看得开了。 第41章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徒弟踏入知命境界,当师傅的肯定乐开了花。

洪三才将薛洋踏入知命境界的消息,告诉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老头子骄傲自豪的模样,仿佛喜得至宝的老顽童。

“你听说了没,我徒弟突破了知命境界。”

洪三才的两个徒弟。

一个已经踏足知命境界,另一个更是堪比不可知之地的天骄。

洪三才四处串门,薛洋不厌其烦跟在他身侧,充当护卫角色,也充当一个观赏品,被洪三才认识的人赞赏。

从许多年前被书院赶出来后,薛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薛洋曾见过同族之人提刀要砍他,也见过陌生人向他吐口水。

这一次,许多人向着薛洋恭维、赞赏,使得他的内心得到巨大的满足感。

如果陈凡被带出去观赏,肯定会很尴尬。

但薛洋不会,他笑的很开心,回应每一个人的话。

昊天道在大唐并不兴盛。

但大唐从不缺少信奉昊天的信徒。

如今踏足知命境界,成为了王腾的师弟,他再也不需要躲起来。

西陵神殿,天谕院副院长莫离对薛洋说道:“当年的事,就当你酒后乱说,日后我希望你知分寸,懂进退,不可狂傲自大。”

薛洋兴奋的回应,有了莫离的这句话,他就能真正的站在阳光之下。

莫离对待洪三才的时候,十分恭敬,并没有因为他不惑境界的修为而小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夸奖洪三才的两个徒弟。

洪三才感觉受宠若惊,当初的邹正则只有神官职位且还年轻,就显得不是那么的威严,莫离则是天谕院的副院长,是真正的道门高层人物。

两个身份完全不对等的人,竟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起初,洪三才表现的颇为小心,到了后来慢慢步入正轨,甚至讲述起了自己的修道经验,说起曾经被人排挤出西陵神殿的时候,莫离也是颇为愤慨,说着日后回到西陵神殿,一定要惩罚那些人,为洪三才出气。

洪三才摇头说道:“倒是不必,这么多年我早就没了恨意,若非当初他们排挤我出西陵神殿,我也没机会游历天下,也没机会见识那么多的风景。”

莫离说道:“洪先生高义,我代西陵神殿,对洪先生表示歉意。”

两人聊着,又谈论到了让洪三才担任长老的职位,上一次洪三才拒绝了,这一次他倒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莫离这个人,很对他的胃口。

莫离说道:“洪先生品德高洁,不在乎长老身份我可以理解,却不能少了长老的身份,毕竟多一层身份,日后出去办事,也能方便些。”

洪三才笑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道:“让莫副院长见笑,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起初是怕给神殿添麻烦,现在嘛,我就不客气了,能成为西陵神殿的长老是我的荣幸。”

对于唐人来说,不管是莫离还是隆庆,他们都是带着歹意来到大唐,大多数唐人都会带着戒备的心理,一些唐人甚至会在莫离和隆庆的面前展露自己的锋芒。

陈凡则完全没有必要,他本就是燕国人,更是修炼了魔功,在荒人的土地上长大,来大唐就是卧底,只要能帮助他变强和赚钱,他不需要在乎面对的人是谁。

西陵喜欢看陈凡和大唐产生裂痕。

那就让他们看得更清晰一点,最好能给陈凡更多的支持。

四公主李渔得了空闲,直接来到了王家府邸。

“你和西陵走的挺近。”李渔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陈凡说道:“是挺近。”

李渔说道:“我以为你是一个唐人,去西陵只是为了看书,归来之后,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可你让我失望了。”

“如果你继续亲近西陵,会离你最初的想法越来越远,直到陷入无尽的深渊,我承认,当初朝廷打压红星商会,是我父皇他们的错,但你当初是有退路的,书院给了你退路,只要你加入书院二层楼,那么这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朝中也不会有人动红星商会。”

“王腾,你可以利用西陵的力量,但你不能亲近西陵,你是唐人。”

说完了这些话,李渔绷紧了心弦,她害怕年轻天骄的陈凡,是一个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劝的人,她害怕陈凡如他弟弟那般,产生逆反心理,对她产生厌恶感。

陈凡呵呵笑着,一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公主殿下想多了,我一直都是唐人。”

李渔恢复常态,心底的话说出来,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两人继续聊着,李渔说起陈凡离开之后,长安城发生的事情,红星商会的近况,陈凡也谈论着他一路前往西陵的遭遇,他和朝小树同行南下,见识西陵的各种特殊制度,西陵藏书楼的第三层有无数珍稀藏书。

和宁缺一路逆境不同。

陈凡的人生除了开局,一路都是顺风顺水,修魔功,拓经脉,建商会,洞玄境巅峰的特殊状态,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书院的拉拢,道门拉拢。

他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为了维持这种好运气,陈凡也在不停的变强,因为只有强者才会得到尊重。

薛洋破境的那一日。

朱雀苏醒,南城死了一个叫做颜肃卿的剑师,他是军部的文书鉴定,来自西陵。

他和一些人在天启元年带着光明的使命来到长安城。

未能成功杀死冥王之子。

所以他们这些人,全部都留在了大唐。

死者不仅是颜肃卿。

在这半年时间内,长安城里发生多件命案,都是与天启元年宣威将军府的旧案有关。

许多年前的案子被翻出来,不禁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是否当年的漏网之鱼回到了长安城。

冥王之子四个字,让一些知情的大人物内心悸动。

陈凡已经提前察觉。

这一切是动荡的前夕。

昊天道南门李青山,以寿元为代价,逆天施展卜算之术,算出一个特别的变数,他介乎生死之间,而在一切的变数之外,还有一颗耀眼的明星。

未来充满了未知,一切皆有可能。

朱雀火焰中活下来的宁缺,成功的打破禁忌成为了修行者。

书院旧书楼。

偷偷下山的陈皮皮,遇到了重伤垂死的宁缺。

以道门“通天丸”强行为宁缺续上生机。 第42章“生”之意 无月之夜,陈凡入梦。

梦中的世界,经过上一次的蜕变之后。

变得更加广阔无垠。

此次入梦,他能感受到的更多。

时间、空间在波动,这个世界有了载体,在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蜕变。

天地万物逐渐隐入雾中,形成了一个超级巨大的茧。

陈凡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巨茧的最中央。

仿佛被囚困于笼中的飞鸟,无法触及更加辽阔的天地。

惊喜的是,陈凡触碰到了这片空间,周围的一切都幻做了真实。

这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让陈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感。

对于巨茧的探索就仿佛一场超脱一切的悟道。

让他看到了修行的本质。

待梦醒了,他遗忘了那种超脱一切的感觉,却从刀剑之中领悟出一种特殊的意。

这个梦,竟成功的截取了一丝昊天世界规则,“生”之意。

陈凡在梦里看到了勃勃生机。

便领悟了“生”之意。

他的意,类似于柳白的大河剑意,类似于神符师颜瑟的井字神符,也类似于卫光明的光明神术,这是独属于他个人领域的超脱。

自昊天的世界感悟,却超脱于昊天的世界。

他日登临五境巅峰,可凭“生”之意,跨越境界超脱成圣。

早晨起床,走出房间,心情格外的舒爽。

庭院里,太阳的微光宛如薄纱,透过斑驳的树叶缝隙,丝丝缕缕的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光影交织图案。微风轻拂,带着清新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那是大自然独有的气息,如同舒缓的旋律,轻轻撩拨着陈凡的心弦。

一切的视觉、嗅觉、听觉、触觉,都让陈凡体会到了生之意。

漫步在庭院,感受着天地间的五彩缤纷。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少女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王腾哥,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司徒嫣然如一只活泼的小猫飞扑将陈凡抱住,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司徒嫣然小声在陈凡的耳旁,诉说着她在长安的经历,成为书院教习,教导乐科,数科,还有书科等多个科目,她在书院的每一天都过的无比充实,闲暇时间,她会在旧书楼读书,她在尝试着了解修行者。

陈凡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他很庆幸司徒嫣然可以打断他,给他讲述这么多关于司徒嫣然的故事,将他彻底的拉回凡尘。

大多数生活在山野之中的修行者,他们通过修行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实现自我的超脱进化,将自己超脱出人的范畴,达成概念上的“修行”,他们眼中的人类,除了亲朋,还有同样的修行者之外,只剩下了芸芸众生。

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陈凡将司徒嫣然抱在怀中,笑呵呵的回应司徒嫣然,也讲述着他在西陵发生的故事。

一个差点绊倒的侍女,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司徒嫣然脸色红扑扑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想要装作无所谓的态度,可惜演技浮夸倒显得更加可爱。

陈凡看到表妹的这般模样忍不住发笑。

“嫣然,你太可爱了。”

司徒嫣然强作镇定,一副傲娇的模样。

若是书院的学子们见到这一幕,估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冷艳御姐教习。

在面对陈凡的时候竟会露出这般精彩的表情。

书院旧书楼,是书院学子们的圣地。

学子们能在这旧书楼,接触到一些被人抹去的过往。

有历史、野事、有修行典籍。

是知识的集大成之地,是善辩难者的天堂。

进旧书楼,有一个前提条件,便是要成为书院的学子。

外人想入其中,需极高的身份背景。

陈凡在旧书楼被书院后山的大人物看重的消息传出之后。

旧书楼的声望更上一层楼,被人称为书院内的小圣地。

许许多多的人模仿陈凡,在书院一二层楼反复研读,想要进入后山大人物的眼中,始终不得缘法,没有缘,便是没有缘。

作为来唐的访客。

隆庆想要拜入书院后山的门下。

少不了要进入旧书楼观阅。

隆庆初次来到大唐,却早就将书院的礼、书院的法,全部都研读的滚瓜烂熟,即便是书院里的教习,也未必能在辩难之道上,讨到好处。

入二层楼名额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觉得,隆庆将会是不二的人选。

因为整个书院再也找不出一个超越隆庆的人。

有传言,隆庆将在长安城里挑战陈凡。

燕国和大唐处于敌对。

隆庆的到来,惹了不少唐人的怒火,书院学子纷纷响应,向着隆庆发起挑战。

这也是隆庆进入书院的目的。

这是隆庆和陈凡对战之前,对自己做出的最后磨练。

除了复杂的辩难之道,书院六科,礼科、乐科、射科、御科、书科、数科,每一科目都在比试的行列。

一时间,隆庆风头无两,无人能出其右。

修行者修心。

隆庆在变得强大。

比试如期而至。

在长安城内的比试场,来了许许多多的观众。

比起柳亦青的大名。

隆庆这个名字,显然更加的亮眼,吸引了无数唐人百姓的眼球,燕国的皇子,光明之子的头衔,隆庆是无数修行者追求的终点,一个即将进入书院二层楼的天骄。

陈凡能战胜么?

所有人都觉得,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会打的非常激烈。

然而这场战斗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裁判喊了开始。

陈凡出了一剑。

包含着剑师所修之意的一剑。

这一剑,叫做生剑。

隆庆催动了本命桃花,也只是勉强挡住一瞬。

台上,台下,都在震惊。

陈凡不是一个念师么。

怎么变剑师了。

而且,这一剑的剑势,如此的凌厉。

隆庆能被许多人称作光明之子。

他的实力,绝对是同辈之中的顶尖强者。

可他完全挡不住这一剑。

陈凡头都没有回的走下擂台。

隆庆的胳膊上,却多了一个血洞。

如果能早一点,或者晚一点进行这一场比试,隆庆都不会败得这么彻底。

可他偏偏等到了,陈凡刚领悟生之意的时候。

此刻的陈凡,实力在短期内,达到了一个超脱巅峰的高度。

这样的一剑。

没有踏入知命境界的隆庆,岂能挡得住。 第43章燃烧他最后的热血 “徒弟,你有点锋芒毕露了,你击败隆庆也就击败了,这本没什么,可你怎么能一招败他,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打西陵的颜面,不是明着说他们选出的光明之子,不堪一击?你这样做,是不行的。”洪三才的脸上带着愁容。

陈凡说道:“老师放心,我越强大,西陵对我就越看重,更何况,这场比试是隆庆自找的,来到长安之后,我给他吃的地方、给他住的地方,他却要挑战我,想要踩着我的名头上位,失败的后果,就应该老实承担。”

曾经的洪三才不在乎陈凡是否张扬,只会对陈凡的强大而感到欣慰。

年初的一件事情改变了他的想法,他的老友刘志被御林军抓走,生死未卜,王家、司徒家都遭到打压,他感受到了权利带来的压迫,心底深处产生了一丝畏惧。

陈凡察觉了洪三才的状态,便说起一些前世激励人的鸡汤,他们师徒二人,修行的就是一个顺心意,没必要在意那么多,天塌下来有陈凡顶着。

洪三才被逗乐了,他本就是豁达之人,有时候会钻牛角尖,却也是主打一个听劝,尤其是陈凡的鸡汤,一直激励着他。

洪三才笑着说起他的另外一个徒弟。

薛洋已经踏入知命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才知命。

知命者,知天命,陈凡的命,又在何方。

书院的旧书楼。

在隆庆接受了无数人挑战的地方。

一个少年。

未入洞玄境界。

却能翻开查看洞玄境界才能打开的书籍。

宁缺忘乎所有,沉浸式的修行。

在二楼的东窗畔,书院的三先生,她手中的毛笔在纸张上不停的跃动。

就像当初的陈凡。

余帘从宁缺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未入洞玄,就能凭借特殊的方式,观看修行典籍,拥有这般坚强意志者,特别适合修魔,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况宁缺手中握着的是书院小师叔留下的浩然剑。

余帘清楚浩然的真谛是什么,那是唯有入魔才能真正施展出来的手段。

隆庆败给了陈凡。

那么宁缺,是否能战胜隆庆,考上二层楼呢?

按常理,是不行的。

但宁缺很特别。

秋去冬来,时间过得特别快。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冷。

极北寒域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荒人南迁,在金帐王庭的内乱下,十分顺利的进行。

左帐王庭对燕国边境展开骚扰。

双方战事开启!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很大。

陈凡接到了关于门客褚子晋的消息。

他被派去调查刘志和卓尔,一走就是三个多月,期间送回来三封信。

第一封信,褚子晋发现还有其他人在调查刘志,背后牵扯了朝廷的多个势力。

第二封信,褚子晋已经得知了卓尔的真实身份,黄风岭的幸存者,侥幸修行魔功,并非从荒原偷渡而来的魔宗余孽,褚子晋在信件内容里做出猜测,长安城颜肃卿等人死亡的案子,可能和卓尔有关。

第三份信,褚子晋进一步跟踪刘志,发现卓尔和另外一股魔宗势力接洽,猜测,可能是魔修势力,疑似遇到了真正的魔宗余孽。

最新的消息,并不是信件,红星商会土阳城驻点,有商会的人遇到了褚子晋,他们看到褚子晋和另外一个陌生修行者战斗,不敌,远遁逃离。

土阳城,地处大唐北方,是北方接壤草原的军机重地,也是大将军夏侯的军营。

按照描述,与褚子晋战斗的,应该也是一名剑师。

褚子晋是跟踪刘志,他出现在土阳城,说明刘志和卓尔两人,也可能去了土阳城。

和褚子晋战斗的究竟是哪一方势力,还真的不好说。

调查卓尔的人太多了。

陈凡传信,让当地红星商会分部,配合褚子晋的一切行动。

而他自己,则是开始巡视自己的庄子。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风雪降临似是一头狰狞的巨兽,无情的将利爪伸向普通老百姓,将他们拖入无尽的艰难困苦,逃难,成了许多人无奈的求生选择。

雪,对于寻常百姓家而言,并非是诗意的景致,而是苦难的前奏。

青山郡外。

每年都会聚集大量的灾民。

陈凡从不吝啬自己的仁慈,围绕着庄子建立起诸多居所,尽可能的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一条生路,由商会牵头的以工代赈,是最优解的方案。

不仅建设了青山郡,同时也解救了无数的百姓。

围绕着长安附近的许多地方。

公主、亲王、大臣,他们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宣扬着自己的仁德。

由红星商会牵头的赈灾计划,救人无数。

大雪之后,庄子上迎来许多客人。

学习了唐人的礼仪的唐小棠。

以官家小姐的身份来到了庄子上。

对着陈凡大吐苦水。

在草原吃惯了苦头的唐小棠,一直不习惯在中原享福的日子。

极北寒域人人都珍惜无比的食物,对于大部分唐人来说,唾手可得。

各地的官府、地主、商人,他们的手中掌握了足以决定,成千上万人生死的粮食。

唐小棠时常感慨资源分配不均。

在她的思想规则里,充斥着掠夺的思维。

如果,荒人能生活在中原就好了。

唐小棠依旧喜欢听陈凡讲故事,就如同当年的小女孩一样,陈凡的故事也如当年一样,依旧只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童话。

唐小棠一直相信,童话是存在的,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王子会爱上灰姑娘。

极北寒域的荒人会找到一片属于他们的,水草丰美的土地。

荒人大长老洛桑,要返回荒原了,他很早就已经大限将至。

是陈凡一次又一次的在大唐打响名声,让这位大长老一直强撑着这一口气,想要多看一眼荒人的未来。

这一次,他撑不住了。

“落叶归根,我生在极北寒域,即便是死,也想为故乡做点什么。”

洛桑会死在荒人南迁和蛮人的战场中。

荒人战士死于战场,是最好的归宿。

燃烧他最后的热血。

在大雪中来,在大雪中去。

洛桑没有太多的伤春悲秋。

能培养出了陈凡这样的妖孽,他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圆满。

陈凡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伤感。

他们不像师徒,更像相别已久的老友,互相聊着一些当年的趣事。

直到洛桑离开。 第44章开楼 天启十三年的冬天。

魔宗隐世不出的大长老,一人独战十万草原蛮人。

那一战。

荒人大长老身披兽甲,手握一柄古朴长刀,面对如潮水一般的蛮人骑兵,奋勇冲锋!

洛桑欲以杀戮之道,感悟五境之上的契机。

天地元气从他的身体之中溢散出来,魔宗功法的强大显露无疑。

洛桑的长刀如割麦子一样,疯狂挥砍,一路鲜血淋漓,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数十里的草地。

他的刀法刚猛凌厉,又不失巧妙灵活,时而大开大合,力劈千钧,时而刁钻诡异,直取要害,蛮人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却好似砍在了岩石上面,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战场上的局势发生转变,原本气势汹汹的蛮人骑兵,在洛桑的疯狂攻击下,开始动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勇猛无畏、实力强大的对手。

即便是蛮人之中的修行者,此刻他们的内心也滋生了无限的恐惧。

面对如此疯狂之人。

蛮人中的强者,胆怯了。

洛桑心脉枯竭,他将死亡。

蛮人知命强者若是去了战场上,便要面临同归于尽的代价。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洛桑肆意的杀戮蛮人骑兵。

洛桑一直都在注意着蛮人强者的位置。

他的每一步,都在精心计算。

直到关键时刻,念力爆发。

以念力驾驭天地元气,瞬间锁定了蛮人强者。

荒人修魔,却也不仅仅修魔。

只是相较于念力,他们更擅长使用自己身体里的天地元气。

洛桑作为活了八十年的老怪物。

他对念力的掌控极为强大。

锁定了蛮人强者的第一时间,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

洛桑猛的跃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刀芒闪过。

蛮人强者被笼罩其中,拼命的释放自己的念力,对抗着洛桑。

一声轰隆之后。

洛桑的身体,如充了气的皮球。

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顷刻将蛮人强者,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肆意的洒落在周围蛮人的身上。

洛桑的劫,也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死路。

五境之上一片迷惘。

不愿为昊天的食物,便以身躯化作大山。

强行砸在了,蛮人骑兵最多的土地上。

轰隆一声。

惊了整个世界。

也开启了新的一年。

世间无数强者,向着草原望去。

他们看到了一位,魔宗超级强者的陨落。

自二十多年前魔宗被柯浩然所灭之后,魔宗再次向着这个世界露出了獠牙。

修魔者,以魔遮天。

天不能夺其志。

洛桑死了,荒人大长老的威名,传遍整个草原。

无数荒人落泪。

宣告着荒人南迁,不可撼动。

又是一年春。

书院开楼。

对于世上修行者来说,不可知之地遥不可及。

是联通世外的秘境,是成为强者的捷径。

书院开楼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的传遍四方,引得无数人欣然向往。

世间诸国,闻名而来。

宣告着,一个盛世将开启。

长安城很热闹,青山郡也很热闹。

陈凡作为一个入世者。

他的门庭前,访客络绎不绝。

洪三才见惯了势利眼,颇感无趣,便将招待这些人的重担,放在了薛洋和朱炎的身上。

真正能见到陈凡的人,寥寥无几。

薛洋突破知命成功。

使得洪三才名声大噪,吸引了不少慕名者想要拜入师门。

甚至为了拜师成功,这些财主,愿意花费高达几十上百万两白银。

洪三才一个都没收。

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即便有天赋再好的弟子,他也不可能教导出第二个陈凡。

更不可能复刻薛洋的经历。

与其教出一些普通弟子,倒不如直接不收徒。

给这个世界,留下一段属于他的传奇。

有一部分人另辟蹊径,拜入薛洋和朱炎的门下,攀附了青山郡的高枝。

不知不觉,围绕着陈凡,又多了许多人。

青山郡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郡城。

它已经成为“王腾”这个名字的代名词。

整个青山郡,已经变成了一座繁荣的大城。

青山学堂。

一座建立在王家府宅附近的学堂,一个教人识字、教人种田、教人工匠的学堂,开始在长安城周遭一带,打出自己的名气。

从最初孩童识字学堂,逐渐的演变了多种类技校。

善农者,可为师,授以农耕知识。

善工者,可为师,授以工匠技巧。

识字者,可为师,助人开智。

西陵神殿更是为青山学堂造势,甚至曾派遣了神官来此讲学传道,引得大唐境内无数人相争议论。

只要陈凡愿意,立刻便会有大量修行者聚集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势力。

背后推动着一切的。

有西陵,有朝廷,甚至有书院。

他们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却都很乐意看着陈凡崛起。

四公主李渔,已经多番来到青山郡怂恿,让陈凡趁着机会建立起一个新的宗门或者学院。

这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

修行者依附于各方势力。

独活者,难以维计。

陈凡不急,现在的势,远远不够。

他在等着一个机会。

书院二层楼开启,所有人想着花落谁家的时候。

陈凡已经看到了未来。

登上二层楼的,不是西陵的光明之子隆庆,也不是来自月轮国的僧人,更不是南晋、大河国等地的人杰。

只是一个未入眼大人物的小人物,他打破了枷锁,登上高楼。

宁缺将彻底的摆脱过去的身份。

成为书院的十三先生。

高台上,陈凡和天谕院的副院长莫离坐在一起。

两人注视着即将登楼的青年杰俊,心中各有想法。

“王先生觉得,隆庆能否登上书院二层楼?”

陈凡脸上保持着假笑,说道:“登楼之人,都是书院的有缘者,隆庆看起来缘分更深一些。”

莫离呵呵笑着,他没有听出陈凡的言外之意,隆庆是有缘者,那么其他人也是有缘者,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缘分很深,不代表最深。

“是啊,隆庆,一定会登上书院二层楼。”

周围人也跟着附和,没有人会怀疑隆庆登楼失败,甚至书院里的许多教习也这样觉得。

如果能有意外的话,除非是奇迹。

所有人都注视着比试场。

陈凡的余光,却注视着山脚下,他看到一个黑瘦少女背着一把大黑伞。

那双眼睛,真亮。

陈凡看桑桑,桑桑也看到了陈凡。 第45章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夕阳慢慢坠落,照亮了世界的尽头。

登上二层楼的,是一个对于大众来说,十分陌生的名字。

这个结果是大多数人没想到的。

宁缺这个名字,正式的进入了大众的视线。

一个边境的军卒。

靠着军功来到长安,考上书院。

登楼未结束。

神符师颜瑟便来到书院想先一步收徒。

直到传出隆庆败给了宁缺的消息。

天谕院副院长莫离的心里咯噔一下。

隆庆登楼。

本该是西陵耀武扬威的时刻,却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境军卒。

登书院二层楼者,需有缘。

夫子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隆庆无缘。

长安城王家宅子。

莫离和隆庆上门辞行。

“登上书院二层楼需是有缘者,而书院的缘的人,却不是我。”隆庆自嘲一般的说道。

一旁的莫离宽慰道:“皇子不必难过,书院让一个不惑境界的修士成功登楼,未必就没存了戏耍我们的心思。”

隆庆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讽神色,说道:“西陵神殿的护教骑兵,去任何地方都可以皮甲带刃,唯独在唐人境内不行,无缘书院未必是一件坏事,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会用实力证明,即便不靠书院我也能足够强大,我在洞玄巅峰已经呆得够久了,只需打破桎梏便能见得天明。”

因为陈凡坐在身侧,隆庆极力的压制着自己对唐人的恨意。

自降身份来到大唐,想着拜入夫子的门下修行,却只讨得一份羞辱,他将这一份仇恨转嫁到了唐人身上。

陈凡说道:“是啊,变强才是硬道理。”

燕唐交战多年,燕唐边境的百姓死伤无数,双方的仇恨不可避免,大燕国的皇子,对唐人自然充满了恨意。

陈凡毫不怀疑。

如果有一天,隆庆崛起成为强者,他会毫不犹豫的屠戮大唐百姓。

只有在面对陈凡这种天骄。

隆庆才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

送走了莫离和隆庆。

陈凡生活回到正轨,躲在长安城里享清闲。

感受梦中所悟的规则力量。

闲暇时,制定红星商会的发展计划。

一个月后。

外出调查刘志的褚子晋回到了府上。

陈凡得到一个消息。

刘志重返长安。

卓尔消失。

三天后,刘志来到了王家府邸。

他的身后跟着不少探子。

有朝廷、有西陵、还有南方的义军。

刘志的脸上带着歉意。

见到陈凡之后,刘志从怀里摸出三十两碎银,放在桌子上。

“王家小子,你老师我就不见了,我得赶紧离开,我的身份有些尴尬,不宜沾染,一直欠着你的银子,我心里总是不踏实,现在能把银子还给你,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愿。”

“王家小子不必送我,我知道离开的路。”

待刘志离开了客房,褚子晋从黑暗中走出来,小声说道:“王先生,需要我再去跟着么?”

陈凡摇头道:“让刘叔留下来吧,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出了王家府宅,便是死路一条,若是老师知道了今日之事,怕是也要怨我,王腾这两个字,在大唐还是有几分重量,只要刘叔不离开王家,外面的那些人,也不会逼得太紧。”

褚子晋担忧的说道:“可是,刘先生的身份,可能和魔宗有牵扯,我们若是收留他,必会引起他人猜疑。”

陈凡说道:“猜疑就猜疑吧。”

褚子晋没有继续多嘴,他立刻闪身出了房间,安排下人拦住了要离开的刘志。

客房里,刘志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活下来了。

如果是过去的刘志,也许不会畏惧死亡,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越来越害怕死亡,他在这人间还有太多的留恋。

下午的时候,陈凡去见了洪三才。

说明刘志的处境后。

洪三才从一开始的焦急,变得神色复杂。

和魔宗扯上关系,很危险。

“徒弟,刘志他没走上歧途吧。”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

这个答案,只能是不知道,因为真相往往不如人意。

洪三才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刘志,而是说明了三天之后,待刘志舒缓一些再见面,终究是多年老友,不忍心将刘志踢出去。

刘志从一开始的忐忑,逐渐放松下来,对一切也看得开了。

他几次想要离开王家,都被下人拦下来。

直到两个老头子见面的日子。

陈凡没有打扰两人,他去了司徒府。

红星商会做得越来越大。

司徒郎成了一个大忙人,整日里有很多应酬需要他参与。

陈凡的计划很好。

但执行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统筹规划,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另外一个时代的商业模式并不容易。

陈凡有了思路,动动嘴皮子就行。

而司徒郎,则要与一群人商议,这件事情的可行度。

经过所有人的改良,最后才能一条一条的实行下去。

大唐地广人稀,各地的文化又有不同,不同政策在不同的地方需要不同的实行方案。

即便是陈凡亲自上阵,不管修行事宜,全部身心投入管理红星商会,也未必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但是司徒郎和他的团队做到了。

司徒郎本身就是一个商业奇才,过去的他只是缺少一个舞台。

陈凡给了他这个机会。

司徒郎便用自己的才华,为陈凡创造了无限财富。

哪怕是成为了大唐著名的商业巨擘。

司徒郎在私下见到陈凡,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恭敬态度。

“少爷,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么?”

陈凡说道:“司徒叔叔,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的意见。”

司徒郎说道:“少爷您请说。”

陈凡说道:“我想让司徒叔叔接洽南方义军,并且给与他们一定的援助。”

司徒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少爷想掌控军队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的财力,完全可以在南方偷偷推举起一个新的义军,没必要接触那些人,他们未必愿意帮我们。”

陈凡说道:“其实我也不需要他们帮忙,只不过无条件的援助会让他们起疑心,所以这件事情需要你来想办法,即便不成,也没关系。”

红星商会每年都会有物资运往草原,司徒郎作为红星商会的首脑,他一直都清楚这件事情,也能从一些痕迹上,察觉到了荒人或者魔宗的关系。

之所以没有事发。

便是司徒郎处理了后事,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滴水不漏。

对于陈凡。

司徒郎一直都抱着一颗感恩的心。

魔宗如何。

义军如何。

司徒郎的人生,能如此辉煌,便是因为陈凡。

司徒郎很喜欢一个故事。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伯乐愿意赏识,司徒郎便回报以忠诚。 第46章坦白 大唐帝国很强大。

历朝历代的皇帝,却未必都是明君。

千年的时间长河里。

无数次的出现这样一群人,义军。

他们并非生来热衷于抗争与动荡,而是被残酷的现实逼到了绝境。

因吃不饱饭而聚集在一起,走上了一条反抗之路。

封建王朝的弊端,一直都在影响着这个国家。

土地兼并,赋税加重。

各种枷锁压在老百姓的肩头,农民们辛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却被官府和地主搜刮一空,留下来少的可怜,遇上灾年,庄稼歉收,那微薄的收成便难以维持生计。

起义掠夺,便成为了唯一的路子。

谁都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陈凡穿越前的世界,便有无数这样的例子。

陈凡之所以想帮助义军。

有两个原因,首先义军并不是一群无脑抢掠的强盗,他们已经有了独立作战能力,头领继承了先辈的意志,想要改变老百姓生活,他们想要整治贪官污吏,对抗世家大族的土地兼并。

其次,大唐的商业处于一个饱和期,想要快速的突破就要另辟蹊径,扶持义军对抗世家大族,可以起到一个不错的效果,大唐混乱起来,红星商会也可以趁机做大做强。

陈凡也存了一丝怜悯之意。

义军也只是想要活下去他们并没有错。

陈凡和司徒郎一番商议之后,敲定了一个方案。

司徒郎提议,将红星商会摘出去,建立一个空壳商会援助义军,同时安排人参与义军的政治规划,从义军内部影响,让他们对抗世家。

他手中刚好有这样的人才,去做这件事情。

司徒郎越来越佩服陈凡,修道奇才也就罢了,竟还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思路很简单,许多人都能想到。

但谁又敢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去做这件事情呢。

敢想敢做的只有陈凡了。

两人商议的过程中,下人来报,四公主李渔来访。

陈凡跟着司徒郎离开密室。

李渔见到陈凡,颇感意外。

唐人宁缺,胜过了西陵光明之子,她的心中生出许多自豪感,这是对陈凡亲近西陵不会有好下场的最好证明。

李渔来找司徒郎,是要找一批工匠修缮府邸,同时购置一批家具。

司徒郎根据陈凡曾经的建议。

研究出很新式的木质家具,深得长安城里大户们的喜欢。

这些家具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所以李渔找来了司徒府。

李渔和司徒郎谈罢了生意,然后邀请陈凡饮宴。

宁缺成为了书院的十三先生。

一时间风头无两。

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交谈的热点话题。

人们经常会把,宁缺和王腾,两个名字联系起来。

相较于西陵的客卿。

唐人更喜欢书院的十三先生。

书院二层楼,是大唐不可知之地,也是无数人心中幻想的圣地。

即便是李渔,她心里也生出过拉拢之意。

只不过,人们把宁缺的名字和王腾两个字联系起来,争锋相对,李渔只能放弃了宁缺。

书院后山不干政,这是规则。

“王腾,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书院后山的魅力,你当初如果进入了书院后山,会比宁缺更加的荣耀,你有没有后悔。”

陈凡呵呵笑着,敷衍说道:“羡慕也没用,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渔听出了话外之音,不再提书院,说起一些她的境况,朝堂上的糟心事,还有手底下官员的贪腐问题,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她时常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坏人。

她的公主府上养着一群在大唐吸食骨髓毒瘤,可她偏偏没办法处理这些人,她的公主府需要这些力量的扶持,她还需要给她不争气的弟弟一个争夺王位的机会。

话语中拉拢之意溢于言表,陈凡跟着打哈哈,也不做什么明确的表述,他知道自己在长安城的清闲,享到了头,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李渔得知了他在长安,必是经常上门烦扰,陈凡又没什么借口回绝这位大唐的四公主。

洪三才提议,让刘志去青山郡教书。

陈凡和刘志刚好同行而去。

马车上,刘志道歉说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平静。”

刘志不喜欢欠人什么,他这一辈子也没欠过别人什么。

上一次,为了卓尔的伤。

他来到长安城,找陈凡借银子。

这一次,为了卓尔能逃走,他一人独自来到长安城,进入那些人的监控中,又走进了王家府邸。

是为了还银子,也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给卓尔争取更多的时间。

宁缺在长安城杀人。

卓尔去了土阳城杀人。

都是仇人。

马车上,刘志讲述起关于卓尔的故事。

一个非常老土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陈凡听了,笑道:“这么说,卓尔算是我的小师弟喽。”

刘志眼中挤出泪水,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魔修的身份惊世骇俗。

陈凡没有芥蒂,刘志的心里却是更加的不好受。

不管是陈凡,还是洪三才,听了这个故事之后,都没有生气,对他始终保持着一份信任。

和洪三才一样。

刘志作为一个普通的道门教徒,他的人生充满各种奇幻色彩。

诸国游历,给凡人传道,是他们作为道门教徒的使命,他的前半辈子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只是其中的一段时间,和洪三才交汇在一起。

和大唐的情况类似。

道门的本质并不坏,只是有越来越多的坏人坐上高位,使得昊天道看起来混乱不堪。

类似刘志、洪三才这样,不愿同流合污者,大有人在。

青山郡的官道上,陈凡遇到一个熟人,一个在西陵神殿藏书楼认识的熟人。

一心求道无所得的舒念。

祖上几代,都在求道,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一直在追求修行。

传到了舒念这一代,依旧。

可惜不管再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王先生,真的是你,能在大唐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陈凡走下马车,说道:“舒念,想不到你来唐了,我要好好的尽地主之谊。”

马车上多了一个人,却不显突兀。

反倒是让陈凡和刘志之间尴尬的气氛缓解。

三人聊的火热。

诸窍不通,又无大修行者相助,真的无法成为修行者么? 第47章吴家老祖登门 翌日,朝阳初升。

青山郡的乡间小道,一辆马车缓慢的移动,

陈凡巡视自己经营了许多年的领土。

经过多年的修缮,青山郡道路平坦,少有颠簸。

一路赏景,不耽吃些瓜果、茶点。

和老管家闲聊着青山郡发生的趣事。

青山学子们的读书声远远传来,是闲暇时最美好的惬意。

然而这份宁静。

建立在陈凡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他必须保持着时刻进步的状态。

一旦陈凡在某些人眼中失去了价值,这一切的安宁都将化为泡影。

“少爷,前些日子清河郡吴家送来了重礼,想让吴家的年轻一辈在青山学堂读书,但是我听说这吴家当初陷害红星商会,使司徒老爷被抓进了大狱,老爷让我问问你的意见,该不该收下这些礼品,还有他们吴家子弟读书的事情。”

听了管家的话,陈凡想起在清河郡遇见的老头,吴家老祖雷厉风行,在陈凡离开的当日,就将当初和红星商会有关的支脉全部杀了,以表决心。

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的狠人,说实话,陈凡是不想和吴家这位老祖牵扯上关系。

清河郡吴家的情况,陈凡有所了解,除了这位知命境界的老祖,吴家的年轻一辈青黄不接,没人能挑得起大梁,一旦这位吴家老祖死了,那么吴家也将会走向衰落。

一个没有顶尖修行者的世家,还能称作世家么?

吴家老祖能活的时间,用手指头都能数的明白,在死之前他肯定要给家族留一条后路。

“收吧,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青山学堂,从天启七年建立开始,每年都在扩建,从最初的破旧茅草屋,逐渐蜕变成了现在的庞大建筑群。

学舍、教室、操场,加上各种设施体系,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青山郡。

管家出示令牌,马车驶入了学院,吸引了不少学子和教习的目光,能驾马车进入学院的,无一不是学院的大人物,他们纷纷猜测马车上的人究竟是谁,竟能让青山郡王家管家给他驾车。

陈凡崛起后,青山郡王家,就是青山郡的第一大家族,王家人不轻易露面,所以王家管家身份,在这片土地上格外的尊贵。

王家管家出门在外,一些小家族的首脑见了,也要喊一声王大人。

有教习猜出了马车上人的身份。

喝令学生散开。

陈凡没有拉开窗帘,却已经感受到了外界的无数目光。

马车行驶了十分钟,来到一处高楼之下。

门客朱炎来到了马车外迎接。

登上高楼,视野开阔,陈凡躺在一张椅子上,随意的翻开一本杂文野事。

管家和朱炎两人。

去找了一处僻静之地闲聊起来。

除了一些难以处理的决策,陈凡一般都是不管事的。

整个学院的运行,都是靠着陈凡在大唐的假父亲,王飞龙和管家,再加上一些客卿,教习,教授,所有的一切都是外聘,最初只是一些童生、秀才和农人、工匠等组成,后来随着待遇的提升,青山学堂越来越完善,乐师、大儒、修行者,各种人才都有。

正午时分,舒念和刘志两人来了楼上,酒宴也已经准备好,加上管家和客卿朱炎,和几个教授,众人坐了一大桌子开始吃喝聊天。

陈凡没有太多忌讳,众人也都不害怕,就随心所欲的畅聊。

反倒是王家管家,常年管理青山学院,让众人颇感压力,他最早随意吃了一些东西之后,自觉的离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舒念将话题引到了修行,坐在他旁边的刘志,却是说起一个故事。

和西陵神殿记载的高级内容不同。

刘志曾游历各国,看过不少奇人异事,有些东西即便西陵神殿也无收录,毕竟天下道观繁多,一些凡人记载的内容,根本就没有复刻的必要。

故事主人公是一个不能修行的教徒,他每日坚持传道,走遍大江南北,修路搭桥,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他发现凡人之躯,想要帮助别人太难,就祈求昊天,希望昊天赐予他修行的能力,让他做更多的善事,他发下宏愿,为道门发展更多的信徒,传教到更远的地方。

昊天感动他的善举,在当地下了一场雨,当时只是春天,田里刚播下种子,一场春雨直接让田里的庄稼全部成熟,可以采摘,村子得了大丰收。

而主人公成为了修行者,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继续发展信徒,传教,帮助别人……

那场雨,被称为昊天的赐福。

在昊天道的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传说故事,主人公被昊天赐福,从凡人一跃成为修行者。

舒念听的如痴如醉,心中无比的向往。

但这只是一个故事。

如果传道,祈求昊天有用,他的爷爷早就成为了修行者。

刘志为了勾起舒念的兴趣,他说出了一个宋国的地名,“丰收乡”,那里是受昊天眷顾的地方,每年的粮食可以四熟,足以养活整个宋国的百姓。

舒念听了眼中冒着精光,对于丰收乡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朱炎也附和着,他也听说过“丰收乡”这个地方,物产丰富,是宋国的粮仓,传说中昊天道的南海一脉,就是从丰收乡发展出去。

宴会之后,有清河郡的拜帖上门。

吴家老祖登门。

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一道道皱纹是智慧的沟壑,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星星,洞察着世间之事的锐利。

和陈凡想的一样,吴家来谈合作了。

吴家愿意贡献出更多的土地、财富帮助红星商会在南方发展,而陈凡只需要答应让吴家融入红星商会。

吴家后代中,没有天赋较好的修行者,却还是有不少做生意的能手,可以给红星商会提供不错的帮助,这是双赢的局面。

“王家此刻的辉煌都只是空中楼阁,没有家族底蕴的支撑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外界,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反噬,而我吴家加入红星商会,便可以将双方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青山郡发展的很好,但王家人丁稀薄,真正掌控青山郡的都是一些外姓之人,其中多少卧底,有多少闻风而动之人,不可知。

吴家老祖很直接的指出了王家正在遭遇的困境,足以说明他的诚意。

他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不需要太多的弯弯绕。

毕竟,他死了,整个吴家,都是陈凡的财产。

吴家,会成为王家的附庸。 第48章天书在荒原 天书将出现在荒原。

这是天谕。

大唐、西陵、大河、月轮、南晋诸国年轻一辈,即将前往荒原之地。

陈凡也收到了来自西陵的消息。

但他作为穿越者,很清楚天书“明字卷”就在书院大先生的腰间。

大先生会出现在荒原。

天书也出现在荒原。

谁能从无距强者手中夺取天书?

只要李慢慢想躲。

估计谁都不可能得到。

荒原之行,除了对抗草原蛮人外,即将发生的事情一眼就能看见尽头。

陈凡肯定要有所准备。

即便是再难解开的题目,也总有一个答案,不是么?

荒原之行,陈凡带着师弟薛洋。

跨越岷山山脉,踏入草原,仿佛一脚迈入了被时光遗弃的角落。

大唐的繁荣和草原的荒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极目远望,视野里没有尽头的草地扑面而来,像是一副用单调色彩勾勒出的沧桑画卷。

天空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厚重的云层低低的压着,似乎随时都会坠落下来,给本就压抑的草原又增添了几分沉闷。

复行数十里,跨过一片丘陵,远方尘土飞扬,正在爆发着一场大战。

骁勇剽悍的草原蛮人和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唐人军队。

自从大唐四公主李渔重返长安,草原蛮人便恢复了对大唐边境侵略,而唐人的争讨队伍也不甘落后,边境的打柴人,数之不尽。

“我们要出手么?”薛洋询问道。

陈凡望着远方肉搏的战场,并没有说话。

凡人很脆弱,凡人士卒更脆弱。

在草原的战场上,一刀一剑都可能会丧失性命,但他们别无选择。

即便是繁荣富强的大唐。

边境战场上,依旧是凡人在搏杀。

“去吧。”

陈凡的声音落下。

薛洋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知命境界的气息显露无疑。

庞大的气场,吸引了战场上的军队。

蛮人和唐人,都向着薛洋的方向看过去,眼中都有恐惧溢出。

修行者较之于凡人,就是屠杀。

看到薛洋的衣着,唐人士卒们兴奋了,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将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薛洋还没有抵达。

蛮人便已经放弃了抵抗,举起兵器开始投降。

不多时。

薛洋便返回。

没能尽情的杀戮,他有些失望。

知命者,知天命。

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足以影响一场万人的大战。

洞玄境界,也许有机会围杀。

但知命境界很难凭借凡人之力围杀。

前方的小规模战斗,显然不足以让薛洋陷进去。

对于荒原,陈凡轻车熟路。

这里是他的故乡。

极北寒域比这片草原更加的荒芜,天气也更加的恶劣。

草原上的资源不足以养活草原上的人。

物资都掌握在大部落的手中。

小部落想要活下去,便只能入侵南方。

这是时代的规则。

“师兄,草原上真的会有天书么?”

对于薛洋来说,天书之说太过于梦幻,世上如果真的有天书,掌握天书的道门也不至于被书院压一头。

“有吧,天谕是不会错的。”陈凡的眼中闪烁着精芒。

两人在草原上逛了半个月。

便分开了。

陈凡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薛洋明显犹豫。

高耸的土堆旁边,陈凡和魔宗天下行走唐坐在一起。

两人视线的前方是一座湖。

荒原深处。

陈凡已经来到了大明湖畔。

魔宗,自称大明宗。

这片湖,便被称为大明湖。

“自从老师不见之后,魔宗山门便被彻底的封住,即便是大长老也无可奈何。”

唐讲述着昔日的魔宗旧事,上一任魔宗宗主林雾,带给了魔宗最辉煌的时刻,上一任的魔宗大祭者莲生,却带给魔宗毁灭性的打击。

莲生是上一个时代的顶尖强者,超过了昊天世界的绝大多数人。

可他得罪了一个人,柯浩然。

柯浩然,一人,一剑,杀穿了整个魔宗。

让鼎盛的大明宗,变成了一个笑话。

魔宗不可知之地,也只剩下了唐。

林雾去哪里了?唐一直都在等着。

在唐看来,只需二十三年,林雾就会回来。

以五境之上,最强姿态归来。

大长老看重陈凡。

唐一直期待的只有他的老师林雾。

而林雾,拜夫子为师,成为了书院的三先生,余帘。

陈凡当然不会对唐说出余帘的身份。

而是说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莲生没有死?”唐的眼中透出震惊之色。

陈凡点头。

“柯浩然都已经死了,莲生怎么会不死,他若是不死,又会在什么地方。”

陈凡的视线落在大明湖。

唐吃惊道:“他在大明宗之内?可是,可是山门之内已经没有活人,他怎么可能进去,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凡说道:“是大长老告诉我的。”

唐盯着陈凡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陈凡定计,唐执行。

回到唐人的军营,陈凡收到了一份拜帖。

大河国,莫山山。

她找我做什么?陈凡有些意外,按理说,莫山山喜欢书法,应该对同样擅长书法的宁缺,情有独钟才对,怎么会突然来找陈凡?

经过了解,陈凡才知道,大河国和蛮人交手,薛洋出手帮助大河国减少了大河国的伤亡,因此莫山山便上门感谢。

走入营帐,陈凡迎面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

莫山山从椅子上站起,款步而来,一席素白的长裙宛如天边的流云,轻盈飘逸,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似是沾了人间烟火,不失仙子的出尘。

“王先生。”

陈凡呵呵笑着,道:“你是书痴莫山山吧,真不愧天下三痴之名,果然好看。”

莫山山的小脸一红。

陈凡也见惯了少女娇羞的模样,倒也没有太尴尬。

莫山山感谢陈凡的师弟帮助他们。

说明在草原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大河国愿意伸出援手,

双方客套了一番。

莫山山竟答应留下来吃饭,倒是让陈凡有些措手不及。

心中疑惑这位山主要做什么。

傍晚,陈凡,薛洋,莫山山,还有墨池苑的几个小姑娘,便在陈凡的军营中开宴。

军中无酒。

陈凡也明白了,莫山山的想法。

大河国遭到打压。

边境战事,墨池苑死伤惨重,莫山山希望陈凡出面帮忙说情,能派出更多的士兵辅助作战。

陈凡是西陵客卿,是唐人,他的身份足够重。 第49章驰援燕国 天启十四年。

荒人大长老战死之后。

荒人南归不可避免。

草原上的蛮人领土被大面积侵占。

间接导致了王庭骑兵对南方中原的骚扰侵袭。

为了防止荒人进一步南下。

西陵神殿号召天下正道同仁共助燕国抵抗蛮人的侵略。

天下诸国,响应号召。

大唐、南晋、月轮,大河国许多人,来到燕国战场的边境线。

燕国边境线的压力明显减弱。

驻扎最近的大唐军队,开拔到了燕国附近与蛮人交战。

夏末时分。

边境线上,已经找不到蛮人的身影。

王庭的谈判使者,几番进入燕唐两地,想要达成和谈的目的,却已经为时已晚。

荒人南归。

天书将现荒原。

蛮人的数量太多。

西陵和大唐方面,头一次统一了想法,驱蛮吞荒。

利用蛮人,对付草原深处的荒人。

陈凡虽未参与谋划,却也猜到了一二,这是对付蛮人和荒人最优的解决方案。

隆庆作为燕国皇子,他肯定要回归帮助燕国。

“天书将现荒原,跟在军队里,不会有任何的收获,王先生可愿意随我一同深入荒原,去魔宗旧址搜查天书的线索。”

隆庆自从败给了陈凡,在后者面前便表现得格外恭敬,然而一个习惯了傲慢的人,再伪装也无法彻底压制心底的傲气,一旦有机会能战胜陈凡,他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发起挑战,讨回耻辱。

陈凡一口回绝。

隆庆表示遗憾,又道出了叶红鱼将要来到草原的消息。

听到叶红鱼的消息,陈凡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动用魔宗功法。

要完胜已经踏足知命境界的叶红鱼几乎不可能。

叶红鱼的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

她是一个真正的战斗狂人。

任何手段,都可能会成为叶红鱼的致胜法宝。

侥幸心理不可有。

隆庆离开,薛洋来到陈凡身侧说道:“师兄,崇明太子同意了红星商会入驻燕国,国税会降到最低。”

陈凡脸上一喜,说道:“好,这位崇明太子还是有眼光的,总算没有枉费我的一番心思。”

薛洋继续汇报着一些西陵和大唐方面的各种琐事。

陈凡时不时的回答几句。

算是了解了草原上的近况。

唐人的援燕军,是由夏侯统领。

唐皇下令,以宁缺为首,带领书院学子来草原历练。

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成为了不可知之地最弱的天下行走。

西陵、南晋、月轮的年轻一辈,都想挑战宁缺,借此扬名天下。

主角,总是这么的引人注目。

谁都想踩一脚。

对于宁缺的遭遇,陈凡深感抱歉。

薛洋离去之后。

墨池苑的天猫女来了。

小姑娘是在前日的宴会上认识陈凡。

对于唐人的好奇,让她忍不住问出了许多问题。

陈凡也不吝回答。

“王腾”两个字的含金量,让天猫女对陈凡的热情达到了极致,旧书楼被书院后山的大人物瞧中,却放弃了这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又战胜书院的十二先生,成为了西陵历史上最年轻的客卿,战胜南晋柳白的亲弟弟……

每一件都是让少女迷了双眼的故事,更何况全部发生在陈凡一个人的身上。

明明是喝茶,却让天猫女对陈凡产生了仰慕感。

莫山山和酌之华多次使眼色。

天真上头的天猫女,却视若无睹,十分亲近陈凡。

陈凡也愿意回应这个少女。

他想起了小时候,唐小棠也是这般的粘他。

“王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打开帘帐,来到陈凡身侧,叽叽喳喳的说着师姐对她的唠叨,让她不要打扰陈凡,可她偏不,偷偷的跑出来。

如果是王家或者司徒家的门卫,天猫女肯定进不了陈凡的大营。

但这是军营,纪律严明也是相对。

陈凡西陵客卿的身份足够尊贵。

天猫女报了陈凡的名字。

便直接得到放行。

“王大哥,我听说书院的十三先生也来了草原,他在书院二层楼登山的时候打败了隆庆皇子,王大哥你也打败过隆庆皇子,我觉得你更厉害,可是师姐说,你和十三先生都很厉害,我问她谁更厉害,师姐她觉得,十三先生以后肯定会打败你,王大哥,你那么厉害,十三先生肯定打不过你的,对吧。”

陈凡听了,笑着回答道:“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天猫女听了,眼中闪着精光,没说一定厉害,那就是谦虚,师姐说过,唐人都是谦虚的,王大哥也肯定是谦虚。

“我知道了,十三先生肯定打不过王大哥,当初书院邀请王大哥,王大哥都没去,而宁缺却要和隆庆皇子比拼,才能考上书院。”

高下立判。

得了答案,天猫女兴奋的离开。

墨池苑来到西陵方面军营,是为了处理驻地的问题。

三天过去,事情处理的差不多。

他们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莫山山带着一行人,上门道歉天猫女的无礼,然后就是辞别。

燕北驻军数量庞大。

墨池苑的弟子稀少,却分到了一处偏远的地界。

大河国太远,双方没有过多的利益牵扯。

所以陈凡并没有理由帮墨池苑。

莫山山她们并不知道,只是一味感谢陈凡。

由于诸国联军,都到了燕北之地,草原上战事暂时结束。

墨池苑分配地处偏远,却也不会遇到危险。

三天前的宴会。

天猫女亲近陈凡,的确是好奇驱使。

离别前,天猫女闯营。

却是因为昨日遇到了月轮国修士。

天猫女借助陈凡的名字,狐假虎威,唬住了月轮国人。

保全了墨池苑的颜面。

让天猫女觉得,陈凡太厉害了。

宁缺来到了北方。

那么陈凡的计划,也要开始实行。

在墨池苑离开后的不久。

西陵天谕院神官,邹正则上门。

邹正则和陈凡之间。

也算是老相识了。

当初就是邹正则引陈凡入西陵神殿,为客卿。

邹正则是有目的性的,他提议,让陈凡和莫山山结为道侣,共修百年之好。

他列举出许多两人结合之后的好处。

莫山山是未来注定了的神符师。

陈凡以后的发展,可以得到大河国的支持。

这场联姻,会让陈凡的客卿身份更稳,在西陵神殿的地位更高。 第50章魔宗山门 大唐军营中。

书院学子就位。

宁缺通过唐军校尉侧面了解了草原战事。

驱蛮吞荒,这是大唐和西陵的默契。

土阳城里消失的卓尔。

长安城里杀人的宁缺。

夏侯的目光,早就盯上了这两个人。

不管是宣威将军府的屠杀。

还是黄风岭一带的屠村。

都是针对冥王之子。

宁缺和卓尔,是当初的遗漏者。

那他们就可能是冥王之子。

军队是夏侯的军队,即便夏侯不说,也有人会对宁缺出手。

宁缺绝对不会死在夏侯的军中。

夏侯军中不会发生这种落人口柄的事情。

当夜。

宁缺睡得很沉。

他中了蒙汗药。

宁缺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唐人的军营里,会有人给他下药。

宁缺手中的扳指丢了。

连夜被人快马送去了草原。

三百里之外。

陈凡点燃手中的信件,脸上满是笑意。

“计划,开始了。”

莲生,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宁缺手中的扳指,是书院三先生余帘给宁缺的。

余帘是魔宗上一代宗主林雾。

这个扳指,是打开魔宗山门的关键。

夏侯和宁缺之间的怨恨。

会将宁缺的视线,引向夏侯。

陈凡则从中摘出来。

毕竟他和宁缺之间,并没有交集,陈凡也没理做这件事情。

扳指丢了。

对于宁缺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会更加的谨慎。

这是夏侯盯上他的信号。

第二天一早。

说客邹正则又上门了。

墨池苑遭受月轮国打压。

只要陈凡动动嘴皮子,就能博得莫山山的好感。

邹正则好说歹说,陈凡就是不挪动位置。

“王先生,天下三痴之一的书痴,她已经是人间绝色,这事对你来说,就是一件有利无害的好事,你怎么能不心动呢。”

陈凡说道:“邹神官,不必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邹正则还想继续游说。

却被陈凡强行驱逐了出去。

在草原深处。

烈马狂奔,穿过蛮人的营地,继续北上。

直到深夜的时候。

遇到一个背着血色巨刀的兽皮男人,唐。

“宗主的扳指,竟是真的,这东西怎么找到的。”

送扳指的士兵道:“来自唐人军中,其余不知。”

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送扳指的士兵,向北而去。

就在他走了数十里的时候,被一柄长刀贯穿身体。

唐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道。

“很抱歉,这是我自作主张,你背后的人,本来想让你活的,可是我觉得不保险,因为大长老说过,只有死人才能保密,那个人,对于荒人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出事。”

送扳指士兵眼中死志已明。

虽然背后的人允诺他活下来。

但他从不觉得自己能活,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成了一件坏事。

庆幸的是,买他命的人说了,他的家人会幸福的活下去,一千两银票,可以买一块很大很大的地,他爹,他娘,他小弟,都能幸福的活下去。

对于一个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的士兵。

提前得到一千两白银,即便死了,也足以瞑目。

唐用天地元气,将尸体焚烧殆尽,又挖坑埋骨灰彻底的掩盖痕迹。

拿到了扳指。

唐转身北上。

日夜兼程,三日便来到了大明湖畔。

曾经的魔宗山门遗址。

血色巨刀劈砍在大明湖中。

一股沧桑的天地元气溢散而出。

唐滴血在扳指上。

魔宗山门,开了!

一些修为强大的人,隐约能感受到来自草原深处的波动。

而陈凡,是唯一能确定魔宗山门开启的人。

他感受到过这股力量。

疑似天书现世,唐人和西陵、南晋、大河国、月轮,所有修士都坐不住了。

邹正则再次上门。

带来一个消息,叶红鱼来了。

点名要找陈凡。

“王先生和司座大人相识?”

陈凡说道:“算是吧。”

邹正则焦急道:“司座大人喜欢与人切磋,且他经常没有分寸,容易伤到对手,司座大人若是找你挑战,王先生可千万别答应,天书现世,王先生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陈凡说道:“我们在南晋时,便交手了,她找我,不会是切磋。”

邹正则一怔,听闻两人在南晋时就交手,却不知胜负如何。

叶红鱼作为裁决殿最强司座,是裁决殿的头号人物,她在桃山上可谓是高岭上的冰莲,同辈中即便号称光明之子的隆庆也只能望尘莫及。

两人还谈论着。

叶红鱼便直接闯进来。

因为天猫女的缘故。

守卫的士兵,尽力的阻拦叶红鱼。

却没能成功。

叶红鱼直接以修为横推。

陈凡走出营帐,看着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两个守卫,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这破军营,谁想闯谁闯。

一点私人空间都没了。

邹正则喊道:“司座大人。”

陈凡看向守卫,十分无语道:“司座大人,这是何意?”

叶红鱼凝视陈凡,有些惋惜道:“你竟还没有找到突破知命的契机,真是让人感到失望。”

陈凡说道:“司座已经败过一次了,还想要再败么?”

邹正则知道两人比试过,却不知陈凡击败过叶红鱼,眼中震惊,同境界战胜叶红鱼?别开玩笑了,叶红鱼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修道,一路破境如喝水,而她的挑战也从未落下。

即便是普通的知命境界,也未必能战胜洞玄巅峰的叶红鱼,而陈凡却在洞玄巅峰境界战胜了叶红鱼。

这件事情,对于桃山上那些不知情的人,绝对算一个大瓜。

战胜陈皮皮,战胜柳亦青,战胜隆庆,都只能说明陈凡是超级天骄。

但陈凡战胜了从知守观走出来的叶红鱼。

外加陈凡从未进入不可知之地修行的履历,简直就是妖孽。

待叶红鱼离开之后。

邹正则询问陈凡和叶红鱼对战细节。

再次被陈凡强行驱逐离开了。

薛洋一脸难看的走出来,向着陈凡说道:“叶红鱼很强,我不是对手。”

叶红鱼闯入的第一时间。

薛洋就尝试阻止了。

然而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陈凡说道:“天下三痴的名头,可不是白叫,更何况她来自知守观。”

薛洋说道:“师兄可知晓叶红鱼的本命物是何?”

陈凡说道:“一条红色的鲤鱼。” 第51章初秋的雪 魔宗山门提前开启。

打乱了中原诸国联军的布置。

怀疑这是天书现世的前兆。

为了获取天书,联军不得不和蛮人达成合作。

诸国年轻一辈佼佼者纷纷深入草原。

陈凡和薛洋两人脱离队伍。

“师兄,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天书遗失了千年,突然现世,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是荒人针对中原天骄,将所有的人都骗入草原,想要一网打尽。”

陈凡说道:“也许吧。”

薛洋说道:“荒人大长老以一人之力独战十万草原蛮兵,身陨之后,更是化作百里巨山改变草原地形,魔修之可怕无法想象,师兄你是中原年轻一代天骄,是万金之躯,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薛洋的未来都压在陈凡身上,陈凡死,薛洋也不会有更好的未来。

陈凡道:“荒人固然可怕,神殿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书院。”

薛洋知晓了陈凡的心意,默默跟在身侧,他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怀疑提出来,至于如何选择,是陈凡的事情,他只需要服从就好。

薛洋和陈凡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洪三才。

从洪三才口中,薛洋了解陈凡的冰山一角。

日常生活中,陈凡不仅仅是弟子的身份,更是一个受昊天眷顾的智者,陈凡的选择决定往往是正确。

洪三才曾说过一句话,为师说的话,你可以反驳,也可以选择性的服从,但是“王腾”的话,你必须服从,哪怕让你去死,也必须立刻去。

薛洋答应了,所以他突破了知命,可以活在阳光之下。

两个黑点在草原上缓慢地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混合的芬芳。

半日的路程,

远方的山坡上,有来自月轮的和尚,自西向东缓慢移动,他们即将踏入一片密林。

薛洋说道:“我记得这一片有一个温泉,师兄是否要去清洗一番。”

温泉?

陈凡想起墨池苑弟子的驻地好似就在温泉边上。

日暮时分。

说不得有墨池苑女子在泉水嬉戏。

若是色中饿鬼。

说不得要摸过去欣赏一番。

陈凡说道:“算了吧,从边上绕过去就行。”

薛洋有些失望。

他有意把陈凡引来这个方向,便是想借此在墨池苑驻地住宿一晚。

邹正则对薛洋提过关于和墨池苑联姻的事情。

这种有利无害的事情,薛洋愿意促成。

走了不足一刻钟,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争吵的声音。

月轮国和尚和墨池苑弟子吵起来。

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

薛洋停下来,远远向着大河国驻地方向看过去。

“师兄,那位叫做酌之华的姑娘受伤了。”

陈凡道:“去救人。”

薛洋得了指令,快速向着丛林深处奔行。

墨池苑虽人多,却被一名苦行僧击败,即便是墨池苑三弟子酌之华出手,也落得一个重伤的局面,她们此刻的情况,十分糟糕。

苦行僧道:“在军营时,你这小女娃便以王腾客卿的身份压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认识王客卿,也就没有与你们计较,却不想你这小女娃只是狐假虎威,有事求到了王客卿的门上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王客卿的朋友。”

“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你大河国的年轻一辈究竟有多少实力,谁还能与我一战?”

酌之华道:“若非你们使计让莫山主离营,今日又岂轮你在此放肆。”

天猫女愤怒道:“当初在联军营里,你怎不敢与我为难,还不是怕了王大哥。”

苦行僧打断了天猫女的话,道:“休说废话了,这道温泉你们已经用了几天,该够了,现在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就该让出温泉,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酌之华还想讲道理,却见苦行僧咄咄逼人的模样,心里十分的气恼。

天猫女将酌之华交给其她师姐,抽出了腰间长剑,道:“师姐败了,还有我,墨池苑天猫女,请大师赐教!”

苦行僧拨动手中念珠,轻微弹了一下便有念力释放而出。

天猫女提剑冲锋,丝毫不惧。

就在天地元气,即将击中天猫女的一刹那,一道念力威压降临。

苦行僧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他的胳膊被天猫女的长剑划开一道口子。

连带苦行僧,跟着他的所有和尚都被压在地上,他们以为踢到了铁板,此方营地有墨池苑强者坐镇。

苦行僧虽跪在地上,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道:“前辈插手晚辈之间的切磋,难道不怕被世人耻笑么。”

薛洋人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滚!”

这些月轮国的僧人在强压之下。

有人直接喷出鲜血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苦行僧看到了薛洋的模样,心中震惊无比。

重压消失。

月轮国的僧人也不敢停留,相互搀扶着向着来时的方向撤走。

这几个月,薛洋在联军军营中,和大人物们走得很近,苦行僧当然不敢得罪,更何况薛洋的背后,是“王腾”西陵新贵,未来的绝世强者。

天猫女看见远处的薛洋,一副欣喜的模样,高兴道:“薛大哥,你来啦,王大哥他在哪里?”

酌之华向着薛洋行礼,道谢,便邀请薛洋进入营地。

陈凡此刻姗姗来迟。

天猫女看见陈凡,高兴的呼喊着王大哥,王大哥,来到陈凡身侧。

陈凡打趣道:“小丫头剑法不错嘛。”

天猫女说道:“当然厉害了,就算薛大哥不出手,我也能打败那个和尚。”

闲聊着,陈凡走进了大河国的营地。

插手月轮和大河国之间的事情。

并非陈凡所愿。

不过他也不能看着天猫女被欺负。

计划会随着变化而变化。

联军和蛮人谈和,大河国的队伍,将先行进入草原。

陈凡可以混在大河国的队伍里。

至于宁缺,他估计因为扳指被夺,此刻分外小心,不敢轻易离开营地。

有大河国的队伍做掩护,很多事情也能方便一些。

天色暗了,又是一个无月之夜。

树林里篝火亮起。

草原上没了战事,倒也不担心有人袭营。

初秋时节的草原已经开始降温。

也许是永夜将至。

这一年的雪,来得特别的早。

雪花飞落,引得少年少女们议论纷纷。 第52章贪婪的饕餮 越往北,温度越低。

初秋便落雪。

冬日里,怕是要更冷了。

荒人、蛮人,可能会更加的疯狂。

草原上的食物有限。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掠夺。

在这种生死时刻,即便是草原上的单于,也未必能保证蛮人不偷偷南侵。

莫山山回营,已经深夜。

听闻酌之华受伤,亲自入帐探望。

雪中的篝火旁。

陈凡讲述着丑小鸭的童话故事。

天猫女做的最近,一副入了迷的模样。

蛮人首领。

看着天降的大雪,心中极为恐惧。

魔宗山门内。

唐一路凭着实力过关,进入到了山门的最深处。

曾经的故地变成废墟。

深有感触。

在一座骨山上,唐见到了莲生。

二十多年了。

莲生已经很老,但有些人,有些事,他依旧记得。

唐将一个背包丢给莲生。

莲生将其中的食物拿出了,狼吞虎咽。

唐怎么进来。

莲生怎么活下来。

这些问题都不重要。

唐问莲生:“该怎么救你出去?”

莲生有些意外,作为魔宗的罪人,他并不觉得魔宗会让他活下去,他以为唐是来处死他的。

没想到,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只要你能打破周围的剑痕,摧毁柯浩然留下的印记,我就能脱困。”

唐闭上眼睛,道:“我真不想救你出来。”

莲生脸上的喜色更甚,道:“但你还是来了,快动手吧,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了,只要你能放我出来。”

唐说道:“天书明字卷将现荒原,我希望你能帮我夺取天书。”

莲生瞳孔微缩,天书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莲生又岂能不知?柯浩然灭了魔宗,天书的下落在什么地方,显而易见。

“谁告诉你天书在荒原?”

“天谕。”

莲生明白了,是天谕大神官的预言。

预言不会有错。

那么天书真的可能会出现在荒原。

天书在书院手中,天书将出现在荒原,那么就是有书院的人将天书带来了荒原。

莲生想起几个书院的晚辈。

按照时间算,他们现在应该成长起来。

夺天书很危险。

但莲生同意了,他没得选择。

雪夜之后是黎明。

阳光照射在莲生干瘪的身躯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还活着。”

唐说道:“你修炼了饕餮大法,想要恢复实力应该不难吧?”

莲生说道:“你有办法?”

唐指着远处,说道:“初秋便落雪,有不少荒人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你去攻陷两座蛮人营地,给他们一些教训,给荒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莲生舔了舔嘴唇,咧嘴笑着说道:“好。”

魔宗山门之外的雪地里,多了两排深入荒原的脚印。

陈凡跟着墨池苑的队伍启程。

深入草原。

莫山山是一个心思简单的姑娘。

连续被薛洋帮了两次。

她心底对陈凡生出感激之情。

陈凡优秀、强大。

莫山山心底甚至生出一些倾慕。

也只是一瞬。

薛洋从队尾赶来小声对陈凡说道:“土阳城那边有动作,夏侯的人乔装打扮进入了草原,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书院的十三先生。”

陈凡意外道:“如果是刺杀书院的十三先生,这件事情应该做的非常隐蔽,怎么会被我们的人截取到消息,还能送来我这里?”

薛洋道:“是卓尔,虽然得到了消息,但他被抓了。”

卓尔是一个通缉犯。

不仅没有逃离土阳城。

竟还能透露出夏侯刺杀宁缺的消息。

师叔知道卓尔被抓。

估计会很难过吧。

陈凡道:“把消息透露给邹正则、莫离,还有联军的那些人,让他们去想办法。”

西陵神殿的神官,得知了大唐的将军,要刺杀书院二层的学生,他会做出一个什么选择?

不知道,可以藏着不说。

但是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就必须去管。

三日之后。

荒原某蛮人部落。

他们集结了大量人马欲和荒人作战。

想要在大雪降临之前。

夺回一部分领土。

他们队伍启程,便被一个枯瘦的老人阻拦。

数万蛮人队伍不敢前行。

蛮人首领听说过荒人大长老的故事。

荒人大长老死后化作的山,就在几十里之外,站在军队里用肉眼都能瞧得见。

对于蛮人来说,那是梦魇。

一人力敌十万军。

而他们此刻的军队,只有区区三万之数。

这个老头,是荒人么?

莲生给了这些人答案。

对战荒人军队之前,他在唐的帮助下吞食了两个部落上千个蛮人。

修为虽未达到巅峰状态,却也不远。

莲生身上的红芒射出,身上有饕餮虚影浮现,他如恶魔一般快速杀入蛮人阵营。

血红的气息快速升腾。

在大长老传说的恐惧下,蛮人溃不成军。

即便是蛮人中的修行者,也不敢出手。

莲生修行的饕餮大法,即便是魔修都感到厌恶,因为这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功法。

吞食一切的血肉。

如果莲生的身体之中,有一个小世界。

那么这个小世界,一定是一个由血肉构成的,非常恶心的小世界。

蛮人溃败。

莲生追杀了一段时间后。

转身想要找到唐。

却已经找不到唐的身影。

“很狡猾的小子!和当初的林雾一样,不愧是一脉传承。”

“天书将现荒原么,我若是将天书吞了,会怎么样?”

莲生很疯,唐只需要引导,让他错误的以为,吞了天书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么莲生为了活下去,就会向着这个方向构思。

莲生在魔宗山门的日子太久,他的血肉已经枯竭,即便吞食了再多的血肉,也无法弥补自己的亏空,无法达到五境之上,迟早会迎来他的衰亡。

而五境之上,是昊天的食物。

一本将出现在荒原的天书,会成为莲生最后的希望。

莲生明知道唐存了利用他的心思,可他除非不想活了,不然就必须按照这个猜想继续下去。

贪婪是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潜藏在人性的幽暗之处,一旦挣脱了理智的枷锁,便会如洪水一般汹涌肆虐,冲垮道德堤坝,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的唐。

挖出了埋在暗处的血色巨刀。

急速南行。 第53章金蝉脱壳 深夜的篝火前,莫山山讲述着关于魔宗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荒人号称世间最强的国度,盘踞大陆北方,横跨南北之地,当时的昊天神殿派遣光明大神官入荒原传道,想让荒人接受昊天神辉的照耀。”

“然而,事情发生了变故,光明殿最德高望重的光明大神官,在传教的过程中竟走入歧途,开创了一种与正道完全不同的修行功法。”

这种功法很显然,便是传说中的魔宗功法,不知缘由的人听了,纷纷表露出震惊之色,邪恶的魔宗竟是西陵神殿分支出来的一脉。

荒人虽被赶入了极北寒域之地,但中原大地上关于荒人的邪恶传说,却从来都没有断过,各种民俗文化中,将荒人比做未开化的食人怪物。

也许是恐惧的原因,中原百姓生来便厌恶荒人,将之视作罪恶的种族,被昊天遗弃的种族。

谁让他们信仰冥王呢?

“那位光明大神官学究天人,通晓教义,善于点化凡人,所以当初神殿对他给予厚望,让他带走了一卷天书,而魔宗建立,成为了神殿大敌之后,这卷天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围绕着篝火的,除了陈凡和薛洋外,只有两个少女,酌之华和天猫女。

墨池苑的其他弟子。

没资格听这传闻中的秘辛。

深入荒原。

是危急,也是机缘。

故事还没有结束。

二十多年前,书院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小师叔,柯浩然。

一人一剑,杀穿了整个魔宗,让正值鼎盛时期的魔宗走向衰亡。

道门的裁决大神官莲生,于此一战消失不见踪迹。

而天书却并没有被找到。

故事之后,天猫女和酌之华有诸多疑惑,想要询问莫山山。

过去已经成为了传说。

薛洋即便是知命境界的修士,听了魔宗的传说之后,心中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大势力的底蕴,他永远都无法超越。

不管在大唐、还是西陵,关于魔宗的历史都被抹去。

甚至柯浩然、莲生,也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天书会出现在荒原么?

大军开拔。

墨池苑弟子担任护送粮草的重要位置。

分配的士卒却是最弱的。

初秋便下雪,恶劣的草原环境,会使得蛮人变得疯狂。

随时都会化作马贼。

驮着辎重的队伍,会成为草原上的活靶子。

薛洋疑惑道:“师兄,联军明显有意刁难墨池苑弟子,我们不管么?”

陈凡说道:“有你在队伍里,再如何强大的马贼,也不可能夺了这些物资,如果我们不出手,别人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队伍里。”

薛洋说道:“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出手。”

陈凡说道:“进入草原深处,我会以闭关的名义,离开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需要确保他们没有发现我离开,范探已经混入了运送物资的队伍,他会模仿我的声音呆在马车里。”

薛洋说道:“如果是范供奉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范探是司徒府供奉,是一个燕国人。

陈凡和司徒郎通过一些手段,联系到了范探背后的人,将范探彻底的同化进入了他们的体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红心商会牵扯着范探背后的势力,范探会拼了命的辅助司徒郎。

陈凡肩负着红星商会的崛起。

范探也会听命于陈凡。

又是数十日的行程,陈凡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众蛮人袭击辎重部队,墨池苑弟子陷入苦战。

陈凡出手以七把飞剑,纵横战场,顷刻斩杀了数百名蛮人。

直接打退了敌人的偷袭。

战后。

陈凡宣布在马车上闭关。

无要事,不打扰。

第七日,陈凡拉开帘子,看了一眼马车外。

墨池苑的酌之华看见了陈凡。

相互微笑致意。

陈凡拉上了窗帘。

数百里之外。

宁缺以普通书院弟子的身份,混入了南晋的队伍北上深入草原。

诸国联军深入草原。

高层们想找到传说中的天书。

土阳城的夏侯,离开了军营,踏入草原之地。

草原上的马贼不仅是蛮人。

还有少部分唐人。

因为很多事情,军队的身份是没办法做。

所以马贼的身份很重要。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夏侯能在土阳城坐镇这么多年。

确保草原无法入侵大唐。

便是有着一套自己对草原的治理方案。

手中掌握着一支马贼队伍,可以确保唐人百姓听话,也能确保时刻接收草原的消息。

初秋的这场雪。

让草原上的许多蛮人都陷入疯狂。

走投无路的马贼。

比想象中的更加猖獗。

即便明知会死,也会有人不知死活的冲击边营。

夏侯骑着大马缓步走在草原上,身旁跟着几个穿着铠甲的将士。

“报将军,土阳城的消息,是从王腾客卿那里传出来的。”

夏侯一怔,道:“王腾?”

另外一个将士道:“将军,我听说王腾身边有一个叫做邹正则的神官,颇受天谕一脉器重,这个消息没准就是从他这传出来,至于王腾客卿,我觉得他是被人推出来背锅的。”

夏侯冷哼一声说道:“想让我办事,又不想我太顺,神殿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副将林零小声提醒道:“将军慎言。”

夏侯不言,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零主动请缨道:“将军,我愿为先锋,试探那位的底细。”

夏侯的脸色好了些,说道:“去吧。”

待林零离开。

军师谷溪和夏侯探讨起关于魔宗山门开启,还有天书现世的消息。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

雪花纷纷扬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传入了夏侯的鼻腔之中。

这股气息很淡,淡到夏侯都以为是错觉。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浮上心头。

夏侯有一个老师。

叫做莲生。

数千里之外,莲生屠戮了一个蛮人部落。

鲜血流淌成为一个血池,缓慢的灌入莲生的身体。

莲生从草原蛮人的口中得知。

中原诸国从燕国边境进入草原要对付荒人。

这些联军,正在前往魔宗山门。

天书在什么地方?

如果有的话,必然和书院弟子,有莫大的关系。 第54章 不如放手一搏 极北之地,严寒肆意的挥洒。

荒原被冰雪覆盖。

平日里辽阔的草原,此刻陷入了一片银白的寂静。

几座简陋的荒人营帐静静地矗立着。

陈凡遇上一个穿着厚重羊皮袄的魁梧荒人。

荒人见陈凡站在雪地里,便上前邀请道:“哪家的娃子,快来营帐里暖和暖和。”

陈凡已经做过了伪装,他没有顾忌的走进去。

迎面的热气,驱散了身上的严寒。

营帐里布置简单,却十分的温馨,中间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跃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凡小声的和魁梧荒人交谈。

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妇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递过来,道:“孩子,快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你是打南边来的吧?”

一个人的口音很难改变,陈凡在大唐生活的日子太久,所以他暴露了身份,然而这并不重要,他是魔修,魔修和荒人是一体,不待他释放自己的修为,便听到,魁梧荒人说道:“你别害怕,你一个娃子我们不为难你,你给我讲讲南方的事情。”

魁梧荒人显然对自己的实力特别的自信,并不担心陈凡是坏人。

在陈凡的运作下,实际上的荒人南迁,其实更早。

分批次从极北寒域进入荒原之地。

红星商会和蛮人双方物资流动。

有少一部分荒人,见过大唐商人。

魁梧荒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曾负责和蛮人交接,有幸和大唐的商人聊天,对于大唐的地大物博,魁梧荒人心中生出无限的向往之情。

陈凡对自己的实力也很自信。

这些荒人,让他想起了在极北寒域生活的日子。

很温馨的环境。

然而荒人和魔宗,是绑定在一起的。

魔宗恶,荒人便也是恶。

中原无数的传说,会让绝大部分中原人,对荒人生出厌恶之感。

神殿会带着这份憎恶。

给荒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天光渐暗,夜幕降临。

借助夜色,有四个黑衣人,潜入了荒人的营地。

陈凡睁开眼睛。

另外一张床铺上的魁梧荒人也睁开眼睛。

“是你?”

陈凡道:“不是。”

魁梧荒人说道:“我要出去办事,你最好老实点。”

陈凡道:“我也要出去。”

在魁梧荒人震惊的目光中。

陈凡的手中聚集起一团肉眼可见的微光。

“天地元气入体,你修行了我大明宗的功法?”

陈凡没有回答,闯出了营帐。

魁梧荒人跟在身后。

陈凡见过这几个黑衣人。

裁决神殿的执事。

道门对于荒人的态度很简单,毁灭。

这几个神殿执事。

想要屠杀整个部落的荒人。

陈凡的速度很快。

顺手抢夺了荒人守卫的长刀。

迎面向着神殿执事冲过去。

“被发现了,杀了他!”神殿执事愤怒的喊道。

陈凡的刀很快,迅速的贯穿了执事的脖子,紧接着冲向下一个敌人。

魁梧荒人也加入了战场,和其中一个执事战斗在一起,以肉身强抗了一剑,一拳砸爆了执事的脑袋。

不足一刻钟,战斗结束。

陈凡用绳子绑住了仅剩的俘虏。

魁梧荒人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随意的包扎了伤口。

开始了他的审问。

在中原的文化中,荒人就是罪恶的代名词。

正道和邪道,分得很清楚。

陈凡在大唐生活的日子里,也接受过类似的洗礼。

因为身边人,对于荒人充满了恶意。

还有各种文化的渗透,让他们对荒人恨在了骨子里。

执事的嘴很硬。

他甚至放弃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选择直面死亡。

联军北上,肯定会对荒人展开行动。

即便荒人有所准备,也很难抵挡南方来的诸多修行者。

第二日,又行三百里。

陈凡遇到了唐。

唐皱眉道:“陈凡,我觉得事情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莲生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草原上已经屠杀了近五万蛮人,现在的实力,即便是我,也有些看不透。”

“哪怕是五境之上的修士,也未必能胜他。”

陈凡笑道:“那岂不是最好?莲生越强大,夺取天书的机会,就会更大几分。”

唐说道:“他夺了天书,岂会给我们,若是真让他吞了实力大进,我们岂不是成了天下之罪人?”

陈凡说道:“荒人本就是罪人。”

唐说道:“荒人无罪。”

陈凡说道:“在世人眼中,荒人就是有罪之人,你以为联军北进除了寻找天书之外,还会做什么?”

唐很清楚这件事情,但他想到莲生未来的模样,心底就犯憷。

一个吞噬一切的魔头。

会不会连带着荒人,一起吞了?

西陵大唐会派出什么样的人对付莲生。

唐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去办。”

陈凡说道:“荒人的未来需要冒险,流血和牺牲在所难免,你不必感到自责,灭族之祸在前,考虑任何事情都是多余,不如放手一搏,杀他个昏天黑地。”

“让莲生这个疯子来做这件事情,是最完美的答案。”

唐和陈凡再次分道。

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魔宗山门。

莲生的目标,也是魔宗山门。

因为中原联军,将出现在魔宗山门。

天书的诱惑。

会将全部人,都引去魔宗山门。

草原上,墨池苑的队伍,也在朝着魔宗山门靠近。

南晋的队伍遭受袭击。

马匪有意的围杀宁缺。

宁缺的队伍被分割出去,遭到了马贼的包围。

然而这场刺杀。

对于久经战场的宁缺来说。

只是小意思。

更何况,现在的宁缺,已经成为了一名修行者。

他带领着一众士卒反杀回去。

打了马贼一个措手不及。

南晋军队也跟着合围,导致马贼损失惨重。

仅剩下少数马贼借助地形的掩护逃离。

“夏侯真的敢啊!”

宁缺对夏侯的憎恨更甚。

神殿已经收到了夏侯可能刺杀宁缺的消息。

但夏侯,还是出手了。

他这是不怕撕破脸皮。

南晋营中。

人们见宁缺神勇。

纷纷向着宁缺道谢,解救他们与水火之中。

年轻一辈中。

不乏少女对宁缺产生倾慕心。 第55章臭虫 秋末冬来。

联军的队伍深入草原。

此一役,不仅为了寻找天书。

也是为了铲除魔宗余孽。

幸亏荒人部落分散,削弱了中原修士对荒人平民屠戮的脚步。

陈凡、唐、还有一些荒人长老,游走于各个荒人部落之间,给中原诸国释放出错误信息,展开了一场持久的游击战。

魔宗山门始终是这场战争的核心位置。

天谕不会错,天书将现荒原。

夏侯军熟悉草原地形,后发而先至,率先来到魔宗山门附近扎营。

接着是联军,以西陵强势的地位,夺取了一块合适的营地。

各国修士,纷纷踏入魔宗山门探索。

夜色如幕。

山林间,风声呼啸。

一阵嘈杂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闯入营地,它横冲直撞,将放置的物资拱得七零八落,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多时,野猪便被制服,士卒们欢呼雀跃。

这头野猪足够大。

久未沾荤腥的士卒们,也能趁机开荤。

在另外一处营地里。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视线。

陈凡身着一席黑衣,身如幽灵鬼魅一般快速闯过防线。

一处营帐内,隆庆若有所感,看向陈凡消失的方向。

“错觉么?”

一旁的莫离并无表情。

很显然,知命境界的他,并没有发现营地里有特殊情况。

莫离看隆庆表情有异,问道:“大人,发现了什么?”

隆庆说道:“刚刚营地混乱的时候,可能有人闯过了营地,也许是我的错觉。”

莫离瞳孔微缩说道:“连我都未能察觉,难不成是知命境界?”

营帐外传来叶红鱼的声音,道:“不是知命,是魔修。”

莫离拉开营帐,道:“既是魔修,司座大人为何不出手阻拦。”

叶红鱼说道:“魔修速度极快,我尚未作出应对之策,他便消失在了我的感知中。”

隆庆说道:“司座大人都无法第一时间拦截,必是魔宗天骄无疑。”

叶红鱼冷哼一声,道:“这魔修狡猾,他闯营的位置离我很远,我刚有察觉,他便已消失不见,倒是你们让我感到意外,一个知命境界,一个洞玄巅峰,竟然让区区洞玄境界的魔修,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闯过去。”

莫离脸红,他虽是知命境界,却不善征伐,善神殿教义。

“是我的失职。”

叶红鱼道:“那就应该将功补过,区区洞玄境界的魔修,应该不用我出手吧。”

隆庆说道:“司座大人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魔宗山门内混入了洞玄境界的魔修。

那么已经进入了山门的年轻一辈,便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隆庆、叶红鱼本可以坐收渔翁。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也将下场。

魔宗洞玄境界修士潜入。

是否有魔宗知命潜入?

若是让中原诸国的年轻一辈,折在魔宗山门。

而神殿无动于衷。

西陵神殿将背负巨大的压力。

叶红鱼入场。

大唐方面,夏侯也不得不入场。

魔宗山门很大。

是无数荒人的朝圣之地。

魔宗无上的块垒大阵,隔绝内外。

五境之上的大修士,也难破开大阵闯入其中。

在二十多年前。

柯浩然打破了这个神话。

陈凡在石林中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的感悟着石块中蕴含的意味。

沉默内敛,是属于石的无上奥义。

他是一个符师,却不是天才符师。

无法凭着残破大阵,感悟大阵奥义。

这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机缘。

此刻,残破的大阵,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运行功效。

无法伤害入阵之人。

将石块捏碎,陈凡继续潜入。

在山门的深处。

宁缺和一个南晋的中年修士相伴。

两人因共抗马贼,结下了不解之缘,相谈甚欢。

南晋中年,对书院充满幻想,询问着关于二层楼的传说。

宁缺以钟大俊的身份随意搭话。

询问魔宗相关消息,还有传说中天书的奥秘。

两人对天书充满向往之情。

三日之后。

隆庆遇到了宁缺。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宁缺这张让他感到憎恶的脸。

书院登山的比试。

对于隆庆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在某次书院的聚会中,隆庆大放异彩,以辩论之道,击败了书院所有人。

本该荣耀无限,趁势登上二层楼。

而宁缺则成为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比试喝酒,被宁缺的小侍女击败。

辩论之道,宁缺狗屁不通,却以袜子有无洞让他颜面扫地。

二层楼的登山比试,也败给了宁缺。

宁缺从雾中走出,递给隆庆一个压扁的糕点,那个下贱的表情隆庆永远不会忘记。

隆庆荣耀一生,却仿佛上天故意派来一个臭虫恶心他。

败给陈凡,败给叶红鱼,他都很服气。

败给宁缺,隆庆很不服气。

书院二层楼的学生,不能杀,总能教训吧。

隆庆大笑着走出来。

他没想到宁缺能这么快来到这里。

隆庆能来到这里,是因为神殿对魔宗山门多方面探索的结果。

而宁缺,则是完全靠着运气。

“也许,我应该早一点进来,这样就能更早遇见你,出了我的一口恶气。”

宁缺看到隆庆下意识的躲在了南晋中年的背后,心中直打鼓,却还是道:“下棋弹琴或者闲扯淡都可以,这些我现在都很擅长,但是打架的话,免了吧,我打不过你,你可是世人眼中的光明之子,欺负我算不得什么本事。”

隆庆看到宁缺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郁结之气,道:“书院二层楼的弟子,竟是你这般货色。”

书院二层楼登山一败,彻底的打乱了隆庆的节奏,他经常怀疑自己,当初挑战陈凡是否一个错误的决定,挫了锐气的他,在大唐一再的栽跟头。

打不过陈凡,打不过叶红鱼,还打不过书院二层楼弟子的宁缺么?

一旁的南晋中年心中震惊,想不到这些日子跟在他身边的,竟然是传说中的书院弟子宁缺,书院的十三先生。

南晋中年上前一步道:“隆庆皇子,十三先生是我南晋贵客,我不会让你伤到他的。”

南晋的剑很难缠。

但隆庆并不觉得自己会败。

说必定,此一战之后。

他能趁势获得突破知命的契机。

陈凡、叶红鱼,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脚下。 第56章一日是魔宗余孽,终身是魔宗余孽 魔宗山门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隔绝内外。

外界的人,若想知道山门之内的境况。

就必须进入山门之内。

西陵神殿和大唐派出大量的人进入探索。

其中复杂的脉络。

阻隔了绝大部分人。

陈凡作为魔宗的传承者,自然提前获取了山门内的完整地图。

空旷岩洞深不见底。

阴冷的风,顺着通道吹在身上。

使得探索者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魔宗余孽,哪里逃!”

红衣少女提剑追逐着一个黑衣少年。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天启六年的那个春天,在荒原上也是这一幕。

叶红鱼一席红衣似火,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手中的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剑,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宛如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择人而噬。

天启六年,至天启十四年,她对待魔修的想法,从未改变,斩尽,杀绝。

她是裁决司第一人,裁决司座。

“陈凡,果然是你。”

陈凡这个名字,如一根刺一样扎入了叶红鱼的心底,当初在草原上的失败,让叶红鱼一直记着这个名字。

当初在同境界,败给了陈凡,是叶红鱼人生中的第一道坎。

和“王腾”不一样。

陈凡这个名字,根本就找不到对手。

仿佛从来都不存在。

即便是传说中的天书,也未有关于陈凡的记载。

叶红鱼等了许多年。

她一直都在等着,陈凡这个名字登上天书。

而她只看见了“王腾”。

当初在荒原上相互追逐了半个多月。

叶红鱼早就将陈凡当做对手。

陈凡在魔宗山门之中快速的移动,他深知叶红鱼的厉害,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大计,绝不能在叶红鱼的身上消耗太多。

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地下水流。

水蒸气淹没了全部的视线。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的窜入其中,身体之中天地元气迅速引出,使周遭的泉水直接沸腾起来。

叶红鱼追到水流边停下来,感知涵盖四周,寻找着陈凡的下落。

却见一道水流从中激射而出。

轰隆一声。

岩壁坍塌。

水流疯狂的倒灌。

叶红鱼轻轻一跃,站在水流畔的一块巨石上,长剑旋转,整个人迅速弹射向水流中的陈凡刺来。

陈凡暗骂疯子。

叶红鱼的战斗方式,不可以常理度之。

寻常人,环境不明朗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出手,最起码也要停下来观察周围情况,而叶红鱼则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奔向看似最危险的地方。

要知道,魔修即便洞玄境界,也有着自爆的能力。

陈凡的计策失败,整个人隐入水流之中。

杀叶红鱼没机会了。

轰隆一声。

山洞坍塌,叶红鱼先前站立的岩石,被高空掉落的岩石淹没,整个山峰如泄洪一般,快速的掉落大量的碎石,完全堵塞了洞穴。

陈凡顺着暗流,快速的移动。

叶红鱼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状,猜出了陈凡想要借助魔宗山门内的大阵,将她砸死在其中。

在魔宗山门的山腹之中,叶红鱼的修为实力再强,在面临四周坍塌的情况下,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庆幸她以攻为守的一剑,让她避开了危险。

一剑落空。

叶红鱼也跟着隐入暗流之中。

在水流的尽头。

陈凡忽然下潜,继续深入强行突破身体的极限。

叶红鱼则皱眉。

她不修魔,自然没办法长时间下潜。

跟着陈凡下潜,身体机能跟不上的情况下,她将会面临必死的局面。

找到一处水上换气的工夫。

叶红鱼又开始用念力,探查水下的情况,寻找陈凡的踪迹。

而陈凡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一日是魔宗余孽,终身是魔宗余孽。

“我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虽未正式的与陈凡交手,可叶红鱼已经感受到了陈凡的难缠。

两次,每次都是,叶红鱼稍强,占据绝对的优势。

而这两次,都是叶红鱼差点死在陈凡的手上。

休息一番后,叶红鱼以念力感知,很快找到了一条出路。

越出水面,叶红鱼看见一个穿着兽皮的佝偻老人。

老人背如弯弓,仿佛背负着无数黑暗的秘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每一道皱纹里都藏匿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老人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枯井,浑浊却透露着诡异的光。

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灵魂,看清了叶红鱼的本质。

叶红鱼看见这个老人,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她袖口的鲤鱼已经准备好,做好了一场血战的准备。

“枯坐骨山,不问岁月,在今朝,还能见到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年轻人,真是一件幸事,小女娃,你从何处来,怎能寻得此处。”

叶红鱼戒备着,小声道:“晚辈追杀魔宗余孽,误闯前辈休憩之地,还望前辈见谅。”

莲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舔舐了一下嘴唇,说道:“你倒是一个心怀正道的英才,颇有我当年的风范,那引你来此地的人,必是想借我的手杀你,我却偏不如了他的愿。”

叶红鱼脸上生出喜色,向着莲生道谢,她袖中的鲤鱼却没有收回去,手中握着宝剑的手捏紧了几分。

魔宗山门建立千年,地下水道无数通联各处。

陈凡有魔宗山门之内的详细地图。

隐约猜得出莲生的藏身之处。

叶红鱼也是倒霉透了,才会出门撞到了莲生的藏身处。

陈凡从另外一个水道中走出。

来到了魔宗山门的深处。

看到了隆庆提剑追杀宁缺的一幕。

“一切都在正轨上。”

“只待天书的到来。”

距离魔宗山门的三十多里外。

莫山山来到陈凡的车驾前,询问是否进入魔宗山门共同探索。

却遭到了拒绝。

薛洋说道:“莫山主见谅,师兄修行到了关键之处,不能被打扰。”

莫山山疑惑,来到荒原的人,不都是为了夺取天书么,为什么陈凡会选择这个关键时刻闭关。

天猫女多番来找陈凡,也不得相见。

墨池苑有些怀疑,陈凡是否在马车上,是否早已经潜入了魔宗山门。

就在众人怀疑的时候。

马车帘子拉开,露出了陈凡的一半面孔,只听他道:“莫山主见谅,王某的机缘,不在此山中。”

疑虑被打消。 上架感言 再次上架了。

我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本了。

一路扑下来。

我都快要忘记写书的初衷是什么了。

感谢八组责编青狐大哥给机会。

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收到编辑的消息,

不知道说啥,就不说了。

上架。

作者跪求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