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草原白月光诱哄成妻》 第一章 那个熟悉的名字,Erkin. 汽车行驶在路面上,凹凸不平的震感把舒冬从睡梦中吵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调整了一下u形枕,视线从车顶转移到了车窗外。

此时周围黄沙漫漫,车开的也极其费力,偶有几只鹰盘旋在深蓝色天空,大风卷走片片浮云,带着沙尘漂浮在空中,飞袭而来的沙子把车打的声声响。

副驾的张静烦躁的扒拉着手机,对身后刚睡醒的舒冬说道:“不是我说,为了拍部戏,有必要来这个阿奇塔县学骑马驯鹰吗?”

“我告诉你,把你送到这我可就走了,”张静手机上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她越发急躁,“我公司那边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呢,这三个月就让叶子跟在你身边吧。”

舒冬旁边带着黑色眼镜的小女孩怯怯的“嗯”了一声,本来不想再多说话,最后还是又加了一句:“张姐,我会照顾好舒前辈的。”

叶子当即表明忠心,张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噼里啪啦的敲起了手机键盘。

其实叶子是舒冬的超级粉丝,大学为了舒冬学的传媒专业,毕业后,她费尽心思,又面试又找关系,最后终于进了星途公司当上了舒冬的临时助理。

今天,是她当助理的第一天。

叶子看向旁边美若天仙的女人,不自觉沉醉了,在心里大叫道:啊啊啊啊啊啊我女神太美了!!

表面上,她不动声色的挪回了视线,表现的公私分明。

作为粉丝,她知道舒冬曾在十岁走丢过,后来舒冬父母到处寻女,在舒冬十三岁那年把她找了回来。

自此之后,舒冬连跳三级,凭借着超高的文化分和艺术功底考进了京都电影学院,先是大三参演了卢京导演的《向南飞》,把恶毒女配饰演的深入人心,大四快毕业时又参演了毕宇东导演的《秋水》,凭借女主向秋一举夺得了玉龙奖最佳女主角。

再加上舒冬娱乐圈内数一数二的美貌,使她成为当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各种综艺邀约接到手麻,电影和电视剧也不断向她抛出橄榄枝。

而舒冬在娱乐圈兜兜转转三年,归来不过才二十一岁。

舒冬看剧本一向很挑,这次她本来想接着演电影,结果《向南飞》的卢京导演突然找到她,说想请她拍一部电视剧。

舒冬看了看手里有的电影,发现大多质量和剧情都不太行,对比着又看了看卢京的电视剧剧本,惊讶的发现这个本子竟然出奇的好。

剧本名字叫作《归应》,讲述一个城市少女与一个猎鹰少年的故事。

舒冬仔细的研磨着剧本,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她几乎是立刻对刚醒的张静打电话说她这次又要拍新剧了,内容是某某某,见面商谈。

不过五个小时,所有安排都已尘埃落定,档期安排在明年三月份,让卢京导演大为高兴。

卢京导演本来打算让舒冬先休息,结果舒冬为了贴合人物性格,学会骑马猎鹰,转头就对卢京说她要去阿奇塔县实地考察,一个周不到,舒冬就打包好所有要带的行李物品,风尘仆仆的赶往阿奇塔县。

思绪随着窗外的风景不断飘散。

舒冬突然就想到了那年的阿奇塔县,那里有热情好客的人们,充满野性的呼唤,还有草原上那抹骑马猎鹰的背影……

“舒前辈,你的手机响了。”

身旁的叶子小声提醒舒冬,舒冬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隶属于疆部的电话号码,她按下了通话键。

“亚克西拇塞斯,”电话那头的人先是用本土语言打了个招呼,随后又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道:“你是舒冬小姐吗?”

舒冬回答:“嗯,是我。”

“舒冬小姐,我们已经为你选好住址了,你现在就要开车过来吗?”

副驾的张静随口说道:“那不然呢。”

没成想,舒冬却犹豫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句,“再等等。”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顿了两秒,便接着说道:“好的,我叫迪拉扎,如果要来请提前联系我,我的微信号是……”

舒冬一一记下,随即便挂断电话。

张静却转过头面色怪异的问道:“有事?”

她眼中隐隐流露出几丝怀疑。

“没事,我就是想再等等。”

舒冬说完就不再解释,加上刚刚那人的微信号,不过半秒,那头就显示“对方已接受您的好友请求”。

退出后,她的手指不断下滑,终于在最后“E”字开头时停住了。

舒冬的眼睛望过去,视线中赫然出现一个以黑色为背景,中间是白色猎鹰的头像。

过了许久,察觉到叶子和张静都已经在做自己的事情了,舒冬这才点了下那人的头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颤动,没看错的话,点进去时,她的手指还抖了一下。

Erkin.

简单的六个符号烫的舒冬都快变成舒夏了,恰好身边的叶子“啊”的叫了一声,舒冬的大拇指就这样水灵灵的按到了“视频通话”。

“我去,邢高伍竟然爆恋情了!”

叶子捂住嘴惊讶的看向了舒冬。

邢高伍是舒冬前男友,也是初恋,两人轰轰烈烈的谈了一小段恋爱,当时被媒体称为金童玉女,虽然分手了,但叶子依然被这个新闻震惊不止,连连看向舒冬。

舒冬不甚在意这个邢高伍,她只知道,在叶子一惊一乍的时间里,视频通话已经响了六秒。

六秒是什么概念?

对于舒冬来说,六秒就是一个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视频电话,同时解锁手机,并且点开接通刚刚好的时间。

她清楚的看到屏幕里出现了一片蓝天白云,左下角还有一个强劲有力的胳膊,上面是健壮肌肉与小麦色皮肤。

于是舒冬立刻挂断了电话,任由脸色爬上红霞,翻腾又落下,来来回回,实在是十分精彩。

“女……舒前辈,邢高伍他他他好像谈恋爱了!”

叶子把手机屏幕放在舒冬眼前,只见屏幕中赫然写着一排大字:邢天王又谈新花!是真情还是假意!

叶子此刻已经崩溃了,对舒冬说道:“舒前辈怎么办啊,邢高伍前辈可是你的初恋,你都没谈上恋爱,他都谈上了,他这是要怎样!”

舒冬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叶子,“你不会是我俩的cp粉吧。”

行内有规矩,助理不能是明星的狂热粉丝。

张静回头看她,叶子吓得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太惊讶了……”

舒冬此时却慈爱的摸了摸叶子的头,只是那眼神让叶子感觉阴森森的。

“没事儿,我第一个喜欢的又不是他,有句话怎么说的,第一个心动的人才叫初恋,”舒冬朝叶子笑了一下,“况且我们根本就没谈过恋爱,恋情不过是炒作而已。”

叶子震惊了。

so?

邢高伍雨天从三十公里外接舒冬回家是假的,给舒冬电影作配是假的,之前两人上综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家属感是假的?

叶子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叶子还在伤心,舒冬却不想管她,看着沉到底的姓名因为一场乌龙变成微信置顶,她的内心既开心又纠结。

直到半晌,Erkin.发来一个消息:回阿奇塔县了?

看到这条消息,舒冬惊的手机差点掉到车座上,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人时隔八年第一次联系,舒冬虽面上不显,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舒冬心想,如果自己太主动了,搞得好像她迫不及待要聊天一样,如果回复间隔太长,那个人估计就懒得和她聊了。

于是舒冬在备忘录里来来回回的打字,删删减减,等到终于满意了,她才把这句话复制到消息框里,等了五分钟才回道:嗯,今天刚到,打算呆三个月再走。

发完消息后舒冬就暗自后悔,她感觉自己应该换个成熟点的头像,而不是现在的Q版粉色大眼萌妹。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还没有人发消息,舒冬打算再憩一会儿,眼刚闭上,结果手机铃声突然“叮”的响了,舒冬迫不及待去看,发现是闺蜜祝晓给她发的公众号,对象还是邢高伍,只不过内容是澄清绯闻。

祝晓发了个语音,舒冬怕身旁的人听见,于是把语音转成了文字。

【呦,这邢大少爷澄清绯闻够快的啊,绯闻传出来不到一小时就立刻找人告黑去了,你不感动吗。】

舒冬一阵无语。

【他谈不谈恋爱关我什么事?】

【人青梅竹马可追了你三年了。】

【他追我一百年都没用,但凡邢高伍这小子小时候对我好点,我现在还不至于这么讨厌他。】

祝晓还想调侃些什么,舒冬由于晕车懒得打字了,她按住语音和祝晓说了一声:我现在快到阿奇塔县了。

说完就把手机一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章 冰冷的过去,熟悉的你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窗外刺眼的阳光变得温和,阿奇塔县天黑的晚,这里五点看起来和京都下午一两点差不多。

路过的地方遍布一团团沙棘,入目黄沙已变为片片绿洲,阿奇塔县内的环境比来时好了不知多少,只是车每行一步仍然显得格外费力,或许骏马才是最适合飞驰在这片广阔天地的交通工具。

张静把舒冬叫起来,“快去联系人吧,我们已经到阿奇塔县了,再有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住的地方。”

舒冬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揉揉眼睛把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亮起时她看到上面有两条微信消息。

一条是祝晓的狂轰滥炸精简版消息,另一条便是Erkin.:到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舒冬的瞌睡虫立马消失了,立马回道:还没。

Erkin.:一会儿来了和我说一声,迪拉扎让我领你去住的地方。

舒冬想起来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好像就叫迪拉扎。

于是舒冬反问道:不去你家里住吗?

刚发完这句话舒冬就后悔了,想撤回的时候早已过了撤回时间,半晌没人回消息,舒冬只能默默的打出一个字。

舒冬:哥?

Erkin.:不行。

见他态度坚决,舒冬心里不爽。

开玩笑,小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她说什么话他都依着,现在她长大了他都“老”了,反而还这么多事?

于是舒冬打字完全变了速,和刚刚斟酌字句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哥,新地方太偏了,认识的人又少,我有点害怕,而且原来的地方我更熟悉。不过你放心,我这次带了合租舍友,绝对没问题。”

舒冬知道他性格强硬,但又感觉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搬出了救兵叶子,再怎么着也能让他松口吧。

结果过了许久,对面依旧回了一句:不行。

就这么一句话,把舒冬气的按灭了屏幕。

旁边的叶子时刻关注着女神的动态,她看着舒冬粉红的脸颊立刻说道:“舒前辈,你是不是热了?”随后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开了一点小缝,“这样能好点吗?”

“嗯,我感觉好多了。”

舒冬朝叶子笑了笑,叶子被美颜暴击的说不出话,愣愣把头转了回去,心想,她今天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而舒冬此时心里竟泛起一丝波澜,抬手摸了摸脸颊。

她脸红了吗?

扪心自问,其实舒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生气,相反,她的心里还有一点害羞和开心,因为这意外的联络,让她与那个人有了短暂的交流。

舒冬和迪拉扎发了个消息,说她快到了,那头的迪拉扎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最后又问能不能请舒冬给他签个名,他女儿特别喜欢舒冬。

舒冬应下,迪拉扎连连道谢。

结束完这一切,舒冬又安静的偏过头,看着窗外翻飞的景象。

所有人都知道女明星舒冬曾在十岁那年走丢过,十三岁被母亲找回来,从此星途畅通,未来光明,可没人知道,在走失的那三年里,舒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那年阿奇塔的冬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她迷路在草原上,最后走到了一处马厩处,没有门,混合着各种马排泄物的味道,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雪已经停了,太阳已经把雪融化的近乎于无,覆盖在广阔无垠的绿色草原上,天空是纯净的蓝,白云笼罩远山,那远山仿佛雪山一般散发出圣洁的光。

“艾尔肯,这里有个俊娃娃!”

舒冬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彼时的她穿着新买的羽绒服,衣服和脸上都沾满了灰,头发也炸成鸟窝,她看着面前对她招手的男人,眼中充满了警惕与害怕。

塔拉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可爱,他绞尽脑汁想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但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皲裂皮肤和满脸的络腮胡,让他的和蔼变成了滑稽。

舒冬突然憋不住笑了,眼中的戒备也少了许多,她的眼白偏蓝色,瞳孔浅褐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让塔拉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阿丽耶。

于是塔拉特不自觉的夹紧嗓音,对舒冬说道:“乖娃娃,我叫塔拉特,我是个好人,”等舒冬牵住他的手,他说道,“走,我带你去找家人。”

来到草地上,一股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卷入舒冬肺里,洗去了她昨日呆在马厩的味道。

塔拉特走到一处空地,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粗犷的声音回荡在阿奇塔县的草原上。

“艾尔肯!这里有个俊娃娃!我没带马和通讯设备!你带她过去找找家人!”

于是远处一个小点跑了过来。

逆着光,舒冬看不清那人的脸,等走的近了,她才看清那个被称作艾尔肯的人。

那人戴着褐色皮帽,小麦色肌肤,身宽体长,黑衣外套着一层皮毛外套,衣服下的肌肉隐隐若现,是那种自然野性的先天优势。

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阿奇塔的人种优势让他的五官格外立体,同时五官排列的又多了些柔和,使他看起来没那么具有攻击力。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脖子上带着一串深绿色玉石,耳朵上挂着两颗绿色翡翠。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那时坐在马上,左手握着缰绳有力驾马,而他的右臂上坐着一直鹰,鹰眼直勾勾的盯着舒冬,冲过来时让舒冬呼吸都不畅了几秒。

那画面确实让舒冬终身难忘。

可艾尔肯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他坐在马上,手臂轻轻一抬,鹰就朝东飞走了,但他坐在马背上睨着下面的样子,就像鹰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舒冬。

塔拉特拍了一下马屁股,警告艾尔肯,“嘿,别吓着这小娃娃。”

闻言艾尔肯挑了下眉,挤出几丝笑意,问道:“走丢了?”

舒冬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觉得艾尔肯在盯着她看,她不想认输,于是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艾尔肯只觉得舒冬的模样很好笑,无端端的,他想起之前养过的一只小土狗,也是这样傲娇的表情,每次吃饭时都要先威胁的盯着他看,呲牙咧嘴,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仔细想来,那只小狗貌似是他残酷人生中仅存的一点快乐,那点慰藉足以让他在痛苦时刻心存感激。

当人沉浸在回忆里,那笑便是有几丝真心在了。

“你叫什么名字?”

舒冬虽然犟,但她也会审时度势,她现在迫不得已有求于人,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如果再沉默下去难免会惹出什么糟糕的后果。

她还想着回家呢。

于是在犹豫许久后她缓缓开了口,“舒冬。”

艾尔肯用眼神示意舒冬接着说,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好像能蛊惑小孩子们的心,所以舒冬才会被吸引,才会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来。

“年龄?”

“十岁。”

塔拉特再次感叹舒冬的年纪小,阿丽耶也才十二岁,也不知道舒冬是怎么在寒风中走到马厩的,如果冬天的草原没有这个小小的屋子,塔拉特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或许艾尔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面色不虞,神情也正色了许多。

“还记得你丢失的地方吗,你最后一次看见你父母是在哪里。”

舒冬不理解,问道:“你说的是我的妈妈和继父吗?”

塔拉特和艾尔肯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东西不言而喻,毕竟“继父”这个身份的出现,有些阴谋论会不自觉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艾尔肯有点不耐烦,他望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真是麻烦的小孩。”

说完捞起舒冬的胳膊,一下把她拽了上来。

艾尔肯使的力气不小,他怕碰着舒冬,毕竟是个小姑娘,可放在身后又怕舒冬掉下去,于是把她放在身前,中间隔了一堵墙的距离。

“告诉我你在哪里走丢的,抓好缰绳,害怕的话就叫我。”

艾尔肯对孩子没有太大耐心,说完这几句话他就扬起缰绳,策马疾驰。

艾尔肯骑马很快,想到旁边还有个小孩儿,他不自觉的放慢速度,尽管如此,舒冬仍觉得这马快到要飞起来一样,风吹的头发在脸上噼里啪啦作响。

空气中草原的清香与冬日雪花的冷冽混合在一起,带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远山如黛,浩瀚无垠,北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舒冬并不觉得多疼,反而有种久违的放松与畅快。

舒冬开心的很,她给艾尔肯指方位,艾尔肯就驾着马跟她的手指左转右转,马儿灵活的穿梭在冬日雪原中,好生肆意,直到舒冬察觉到艾尔肯的项链打到了她的头,她才不满的出声说道:“你的项链打到我了,好几下。”

“忍着。”

“疼。”

“疼也忍着。”

艾尔肯的嗓音没有什么温度,舒冬只能把一只手放在后面护住脑袋,等艾尔肯注意到她这个动作时,舒冬的手背已经磕上一层红印。

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把项链拽了下来。

冬天的阿奇塔县是草木香夹杂着雪的新鲜,迎面而来冷冽的风,手中握着的一抔气流,还有碎碎的尘土浮在波纹中,吹散了艾尔肯的疏离,一切的一切,构成了舒冬的第一记忆。

舒冬张开双臂,她听见了耳边叮铃当啷的碰撞声,伸手去够才发现艾尔肯丢下的那条项链,原来正被他放在帽子里。

舒冬把零散的珠子拿到手里,问艾尔肯:“这东西很贵吗?”

艾尔肯轻笑了一声,“反正不便宜。”

“我以后会把这个还给你的。”

听完舒冬的话,艾尔肯再笑时嗓音不如刚刚冷淡,舒冬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开心,于是她也感觉好了一些。

“你知道的,阿奇塔有很多玉石,我也有很多玉石,不需要你来还。”

舒冬却回答:“这不一样。”

“哥哥。”

艾尔肯听完她叫的这句话,便开始沉默起来,直到许久许久,她才听到一声浅浅的“嗯。”

那时的舒冬不理解为什么艾尔肯反应这么奇怪,在她眼里尊称长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像刚刚,其实她也可以叫塔拉特一声叔叔。

后来她才知道原因。

原来艾尔肯是个孤儿,十岁父母意外离世,他这片雪原上独自一人呆了八年。

舒冬只记得那天天很蓝,阿奇塔的草原上空无一人,舒冬坐在马上,耳边母亲和继父的手机已经变成了空号,而她,也被彻底丢弃在这片草原。

是艾尔肯抚养了舒冬整整三年,直到十三岁,舒冬的妈妈改嫁,嫁给了一个亿万富翁,她才又回来找舒冬。

舒冬面对那个哭的涕泗横流的女人已经麻木不仁,临走时,她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尔肯。

从此以后,两人彻底失去了联络。 第三章 岁月的痕迹模糊了稚嫩的你我 思绪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叶子小心翼翼的为舒冬打开车门,从包里掏出一把伞,刚要打开,舒冬就止住了她的动作。

“不用这么麻烦,我涂防晒了。”

张静刚从副驾驶下来,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数落,“舒冬啊,你现在可是女明星,身价在娱乐圈数一数二,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那张脸,听见了没?”

随后又把墨镜带上说道,“我告诉你,我可不希望三个月以后看见一个黑大帅。”

张静朝小叶努努嘴,“小叶,快给舒冬打伞。”

小叶“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这时,一个少女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长裙,扎了两个麻花辫,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舒冬,说道:“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如此热情的打招呼方式,舒冬礼貌回应,听少女话里话外意思好像和自己还挺熟的,只不过舒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你是……”

“我是阿丽耶!”

闻言,舒冬记忆中瘦弱的女孩与面前的少女重合。

原来她就是塔拉特家的女孩,只不过几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人也变得更加外向开朗了。

而在阿丽耶眼里,舒冬的变化却更加巨大。

舒冬一头大波浪,眼睛里波光如水,睫毛天生浓密卷翘,高挺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巴,嘴唇涂的是一款正红色的口红,一身修身黑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个短款白色羽绒服,显得她高挑又苗条。

虽然她记忆中的舒冬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但那顶多算是清秀,而现在的舒冬看起来更加有气质也更加昳丽,更可以称之为“大美女”。

“阿丽耶,好久不见!”舒冬比了个手势,“长高了!”

“别提了,我小时候瘦的和麻杆似的,现在年纪大了还能好点。”

阿丽耶看起来很激动。

“舒冬,我现在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你的好多走秀,还有电视剧《向南飞》,我都已经n刷了,还有还有……”

舒冬被人夸的情况并不少,只不过不知为何,阿丽耶的夸赞却难得的让她有些尴尬。

好在阿丽耶说的不多,刚停下话头,旁边的张静却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斜睨了一眼舒冬,问道:“你来过这里?”

“我……”

舒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及如何和别人讲述她的过去,那就像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她吐露不出半分。

正思考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张静的怀疑。

阿丽耶挥着手朝远处大喊,“喂,艾尔肯叔叔,我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舒冬的脑子突然停止转动了,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可心却无端雀跃了起来。

艾尔肯,八年不见,你还好吗?

舒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状态去看艾尔肯,可能再加上她心里隐秘的情绪,这才导致她有些惊慌失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部剧,以及,为什么要来阿奇塔县学骑马猎鹰。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舒冬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打招呼,就听见身后远远的一声:“舒冬。”

她朝后看去。

此时艾尔肯正朝她走过来。

艾尔肯如今已经二十九岁,时光的流逝并没有在他脸上雕刻出太多痕迹,只是让他的五官更加锐利,右眉尾一条新添的疤,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野性与痞气。

“怎么突然想到来阿奇塔?”

艾尔肯站到舒冬的面前,低头看向她。

舒冬这才发觉艾尔肯似乎又长高了许多,她小时候只能略略到他的胸骨下,如今八年过去了,她再怎么窜也顶多窜到他的肩膀,一米八七的身高让他的压迫性更强,舒冬感觉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畅。

不过她还是直视着艾尔肯的眼,故作镇定道:“有部关于骑马猎鹰的戏要拍,我正好过来学习一下。”

艾尔肯扬起嘴角,“嗯,其实在你那个年纪的草原女孩早都学会这项技能了。”

他意有所指,舒冬想起她小时候耍懒不去学骑马猎鹰,连艾尔肯都拿她没办法,耳朵不禁有点热。

“咳咳,”张静出声吓了舒冬一大跳,“这位是?”

艾尔肯闻言挑了挑眉,等着舒冬回答。

“这是……我哥。”

不知道为什么,舒冬酝酿了半天才把“哥”那个字说出来。

于是张静从上到下打量着艾尔肯。

在她看来,艾尔肯确实是帅的无可挑剔,野性和痞气相结合,疏离的态度,再加上那股男人味,估计能让不少女生折了腰。

不过张静也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女生了,要是当年她可能也会春心荡漾,只不过现在,她只知道舒冬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她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嗯,你哥还挺帅,看来能迷倒不少小女孩。”

阿丽耶听到这儿骄傲的回答:“当然了,艾尔肯叔叔是这个草原上最帅的男人,想嫁给他的女孩儿很多的——”

张静呵呵一笑,阿丽耶听不懂,舒冬却听出了张静的言外之意,她知道张静在点她。

但是舒冬的思绪又被阿丽耶的那句话牵着走了。

什么叫想嫁给艾尔肯的女孩儿很多,难道她们想嫁给面前这个不苟言笑,且毫无人情味儿的男人吗?

这种认知让舒冬又重新看回艾尔肯。

艾尔肯此时披着一件深褐色毛皮大衣,袖子被他掳到半臂,极具特色的民族服装能够抵抗住严寒,脖子上佩戴的黄色玉石在阳光下莹润无比。他小臂上的青筋突起的尤为明显,不说话时冷漠的表情配上他这副俊美立体的脸,着实格外吸引人。

舒冬晃了晃头。

有些事已经提醒到位,张静懒得在这呆,让司机搬完行李后就背着小包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和舒冬说:“三个月后我过来接你,公司还有好多事儿等我处理呢,先走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叶子震惊的呆在原地。

叶子想张静果然是个洒脱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两人丢下了,但是身旁的舒冬却习以为常,在她看过去时还无奈的摆了摆手。

半晌,艾尔肯拿着行李对两人说道,“走吧,我和阿丽耶带着你们到住的地方。”

张静把唯一一辆车开走了,艾尔肯和阿丽耶又没有开车过来,一行人只能徒步走到居民区。

舒冬穿着高跟鞋不太熟练的走在泥土地上,艾尔肯脚步走走停停,虽然没回头,但还是清晰感受到了舒冬脚步的频率。

到了阿奇塔县比较繁华的区域,舒冬姣好的气质再加上美艳的长相使得许多人注意到了她,有些年轻人认出舒冬,赶紧跑过来和她要签名和合照。

阿丽耶看着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感叹舒冬的明星影响力。

叶子连连说这已经是舒冬的基本操作了,这还算人少的,要是在京都那些城市,舒冬出个门就得围上几百米人,那才叫夸张呢。

阿丽耶听得一愣一愣的,艾尔肯却皱着眉头看向人群中的明艳女人。

这个地方太偏了,而且老人偏多,大多不看电视只喜欢围在一起聊天,还有许多五十多岁的男人,早早就过上了这种聚堆说话的生活。

于是等舒冬好不容易从人堆中挤出来时,他说道:“晚上和你助理早点回家。”

舒冬裹了裹衣服,呼出的寒气荡漾在空中形成一团水雾。

“知道了。”

舒冬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艾尔肯的好意,就和以前一样,艾尔肯对她总是在粗糙中流露出一丝细致。 第四章 时过境迁 迪拉扎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人了,他先和阿丽耶、艾尔肯道了谢,然后迎上来说道:“舒冬小姐,我是迪拉扎,这个屋子的房东,我带你进去看看这个房子。”

进去看了许久,舒冬感觉这房子还挺干净整洁的,至少比她心理预期高多了,等介绍完房子里面的构造,迪拉扎就拿着签名就离开了。

几人坐在炕上聊天。

阿丽耶倒是没什么两样,开口问了舒冬许多问题,但舒冬却觉得艾尔肯在旁边不太自在,叶子初来乍到与周围人都不熟,表现的更是拘谨。

艾尔肯察觉出几人的尴尬,撩起门帘说道,“你们先聊,我出去抽一下烟。”

说罢便离开了。

舒冬看着那抹背影心里有点矛盾,她想,艾尔肯在这的时候她心里特别别扭,等艾尔肯走了她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对了舒冬,我怕一会儿忘和你们说,后天艾尔肯叔叔要带着你和叶子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家老刘准备晚餐。”

阿丽耶邀请舒冬去她们家吃饭,舒冬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刚刚那句话却听来有些奇怪。

舒冬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问道:“阿丽耶,你结婚了?!”

“对啊,我连孩子都有了。”

等她举起手,舒冬才看见她无名指上的素戒。

“老刘是来阿奇塔县搞运输的,偶尔艾尔肯叔叔还会和他一起拉货。”

“他是哪的人,他不回家吗?”

叶子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因为在她眼里,阿丽耶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成为了一个孩子的妈妈,在京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刘是南城人,来阿奇塔县的时候我们认识的,他为了我来到这个地方,所以直接在这边工作了,不过我们经常去南城看公公婆婆。”

阿丽耶一一解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舒冬为阿丽耶感到开心,她觉得并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有为爱人离开家乡的勇气,羡慕的同时,舒冬又在感叹物是人非,八年匆匆而过,阿丽耶都有了孩子,她自己也成为了明星,而艾尔肯呢?

他是否也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想到这,舒冬心里一空,不自觉的就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结婚了,艾尔肯大概也会发一下朋友圈的吧?但是艾尔肯的朋友圈是空的。

而且艾尔肯结婚的时候总不至于不邀请她吧,再怎么着他们曾经也算是“朋友”。

舒冬这么猜着,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但叶子没有这个心理负担,想到什么说什么,于是她问:“阿丽耶姐姐,问个题外话,”等阿丽耶看过来,她才接着说,“我感觉那个艾尔肯这么帅,他是不是早就结婚了呀?”

这话仿佛戳中了阿丽耶的痛点,她面露愁容,回答道:“还没呢。”

舒冬长呼一口气。

阿丽耶和塔拉特简直要为艾尔肯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

“别提了,连我爸都替他着急,艾尔肯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在阿奇塔县,这都算超大龄了。”

几人看向外面抽烟的男人,只见他懒洋洋的斜靠在门边,曲起一只腿,露出一个英俊的侧脸,他先是用指尖捻住烟头,一簇火从打火机上窜出,燃烧烟丝,而后就着那根烟把它放在嘴里,呼出一口烟气在寒冷中徐徐飘散。

“不过艾尔肯倒是挺满意现在的生活的,没事儿就去猎猎鹰骑骑马,有时候还飞全国各地爬山旅游攀岩什么的。”

“我感觉他挺喜欢一个人呆着的,之前就有好多小姑娘找他,但他都不搭理。”

阿丽耶也是想不通,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她都结婚生子了,为什么艾尔肯还是一个人。

“他之前差点订婚了,听说和那个女生是娃娃亲,是艾尔肯爸妈从小给他订的,那女生人长的也漂亮,原本我还以为他会接受,结果艾尔肯还是把她拒绝了,整的那姑娘哭了三天三夜。”

阿丽耶大倒苦水,把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娓娓道来,叶子听的津津有味,就差拿一盘爆米花了,但是舒冬听着心里却不太得劲,于是她对阿丽耶和叶子说道:“我不太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舒前辈,要我给你去买药吗?”

“不用。”

门外,艾尔肯远远看见了她。

“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舒冬裹紧白色羽绒服上衣,声音沉沉的,烟雾模糊了艾尔肯的脸,一阵风吹过,拨开层层迷雾,露出了艾尔肯那双深邃的眼睛。

“艾尔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艾尔肯挑了挑眉,“我十三岁就学会抽烟了,那时你才刚出生,小屁孩一个。”

舒冬咳咳几声,艾尔肯把还剩半截的烟丢入雪里,红光一下消失在雪白中。

舒冬挥散了空气中的烟雾,“但是我没见过你抽烟。”

“你那时候那么小,我能教你不学好吗?”艾尔肯笑了,他的眼睛睥睨着舒冬。

“关于我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艾尔肯的眼神一如既往具有侵略性,只不过岁月流过,他英俊的面容上少了些青年的稚嫩,多了些眉眼中的深沉。

时光待他不薄,这并不能磨损他的棱角,反而让他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成熟。

舒冬仔细的打量着他,眼神过于炽热让艾尔肯都不禁抬头望向了她,一片落叶掉在艾尔肯肩膀上,她刚要抬手抚去,艾尔肯却先她一步。

舒冬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艾尔肯不给面子的拒绝却让舒冬有了些火气。

“艾尔肯,我现在可是女明星,女明星正在给你整理衣服哎!”

“刚刚不是还叫哥吗,现在就开始连名带姓了?”

艾尔肯好笑的看着她,“舒冬小屁孩,几年过去了,你倒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女明星都是你这样的吗?”

舒冬不置可否。

艾尔肯走到舒冬身边,她闻见一股薄荷的香气,还有独特的木松清香,是属于这片大草原的。

“我很少抽烟,”艾尔肯低头看舒冬,舒冬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细小的绿翡翠耳钉,“走吧,外面太冷了,进屋里暖和暖和。”

说完艾尔肯就先行一步,舒冬看着他的背影,一股熟悉又满足的感觉从心底溢散出来。

晚上舒冬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太真实。

她一头闷进被子里,任由呼吸放松了几秒,随后便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一直没回祝晓的消息。

【我今天看见他了。】

刚发完这条微信,祝晓就一个视频聊天打了过来,舒冬接通,对面一个明媚阳光的女人闯进了她的视线。

“舒冬,你还真去了?你说你一直念念不忘的……”

“就是他。”

舒冬承认,祝晓想起来她曾在舒冬的手机里看见过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模糊的侧脸,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男人坐在马上,周围绿意盎然,那人身形挺拔,即使距离很远也能看出他俊朗的棱角与不凡的气质。

舒冬那时候说他是收留她的哥哥。

她信了,但如果刚开始说说也就罢了,问题是那张照片一直保存在舒冬的手机里,八年都是相册封面,于是祝晓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祝晓的逼迫下,舒冬终于承认她有一点点对艾尔肯心动。

“不是吧冬冬,他都快大你一轮了!”

祝晓欲哭无泪,“比他年轻的小鲜肉多的是,你还有钱,这不想找几个就找几个啊?”

舒冬也这么觉得,至少在看到艾尔肯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舒冬真正的又一次与艾尔肯相遇,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有些喜欢和吸引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向日葵天然向光,那是一种释放的天性。

舒冬觉得艾尔肯对她来说就像太阳,寒冷的冰口在那些情感缺失的记忆里,只有光才能融化这片苍白。

所以在那些内心冰冷的日子里,只有艾尔肯才能给她家的温暖。

祝晓见舒冬没说话,知道是劝不回来了,于是她干脆放弃,“冬冬,世上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姐们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意会吧。”

听完这话舒冬乐不可支,再看祝晓时发现她那边竟然是白天,于是她问道:“你这是?”

“我现在在美国,这将是我第一站的目的地,过段时间我还要去加拿大,新西兰……”

祝晓抬头思考,她在想一会儿该吃什么当地美食,听说这奶酪通心粉就不错,中午正好可以吃这个,晚上的话再吃牛排吧,八分熟最好……

“停停停,打住,”舒冬赶紧止住祝晓的想法,“不是,你还真被雪藏了啊?”

“那不然呢?”祝晓听到这话就来气,恨死了白耀凛那混蛋,要不是她秉持着女明星良好的自我修养,祝晓早晚得招呼那王八蛋祖宗十八代。

“他舍得让你走?”

祝晓回答:“怎么不舍得,现在早就不流行强制爱了好吗?况且他未婚妻都回来了,我还赖在那个老男人身边干什么?”

舒冬默然,那白耀凛确实是个老男人,比祝晓大十二岁。

祝晓不想谈那个男人,舒冬感觉到她周边的氛围已经变得惨淡,明媚的眼睛中隐隐透出一丝哀伤,于是舒冬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这边的环境有多好,让祝晓有时间来阿奇塔一趟。

祝晓应下,两人挂了电话舒冬还久久不能回神。

这天晚上,精神衰弱的舒冬难得不失眠,睡了一个好觉,这是她几年来少有的珍贵时刻。 第五章 跳动的心是否如一 第二天一早,舒冬就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只不过脸在江山在,叶子看着淡妆的舒冬又被美的晃晕了。

叶子还没完全睡醒,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舒冬:“舒前辈,你这是要干什么?”

舒冬换上运动鞋,戴上运动手表,回答:“我每天早上都要晨跑,张静没告诉过你吗?”

叶子被吓得一激灵,终于记起张静前几天的叮嘱,她说早上要六点起床为舒冬准备早餐,因为舒冬要晨跑,叶子当时倒是应下了,只不过昨天累过头忘记设置闹钟了,看着整装待发的舒冬这才想起来。

“不好意思舒前辈!我现在就起床!”

叶子一骨碌起床,舒冬已经把门打开,脚踏出去了一只。

“不用,你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别忘了就行。”

说完舒冬就离开了。

要说这个习惯是如何养成的,归根结底还是在艾尔肯收养她的那几年。

那时候舒冬体质差,夏天容易起湿疹,冬天又爱感冒,所以艾尔肯非逼着她早上去晨跑,当时艾尔肯还给她找了个小学,上学的时候,舒冬还得起的更早,跑去教室的路上,艾尔肯就在旁边陪着她。

跑了三公里,舒冬正好看到了一家早餐店,她身上刚出了汗,心想吃早餐顺便可以休息一下,于是摘下耳机往早餐店走去。

“老板,我要一个豆浆油条。”

舒冬打开手机支付,刚要扫码,没想到旁边一个人快她一步替她结账,舒冬望去,才发现那人是艾尔肯。

“你怎么在这里!”

舒冬惊讶,发现艾尔肯只穿了一件黑色运动外套,身上的热与空气中的冰晶凝结成白汽,面色微红,脸上还有些许汗水。

“和你一样,我也是来晨跑的,”回答完舒冬后,艾尔肯又冲柜台说道:“老板,我要两根油条,再来一碗豆腐脑。”

还是老搭配,十年如一日的吃饭品味,舒冬心里这样想着。

“好的嘞,您两位先找个地方坐坐!”

听完老板的话,艾尔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黑色半指手套,摘下耳机,然后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

舒冬跟着他过去,坐在对面时还有些别扭。

“这么多年了,你这个晨跑的习惯还保持着,真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放弃它。”

艾尔肯和舒冬闲聊,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总之在他眼里,舒冬好像还是十三岁,然而舒冬坐在他对面打趣道:“我今年可都二十一岁了。”

“再说了,可能就是当时你太逼迫我了,天又黑又冷就把我拽出来晨跑,我现在想懒点,又觉得遭这么大罪养成的习惯不能就这么放弃。”

舒冬吐槽,丝毫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艾尔肯哈哈大笑,他英俊的面容在狭窄的早餐店竟显得如此耀眼,痞里痞气的挑眉笑,看向舒冬时,黑色的瞳孔还在发光。

香气四溢的早餐放在手边,舒冬拿筷子狠狠地戳着油条,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男的还是这么帅,笑一下她就和找不到北一样。

她要狠狠的唾弃自己!

艾尔肯笑够了,摸着下巴对舒冬说:“总之,锻炼身体最后还是为了你自己。”

舒冬点头默认,低头喝着豆浆。

她觉得两人好像一夜之前回到了八年前,那时候没有隔阂,没有沉默,八年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被冲散了。

但舒冬知道这只是假象,离开的那些日子,她在最初几年很多次给名为Erkin.的微信发消息,她想问问艾尔肯的近况,塔拉特的生活,以及阿丽耶的成长,但所有的一切都在离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艾尔肯没再回过她,打过去的电话无一不是已关机。

舒冬很想问问艾尔肯到底是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出口,她觉得有些矫情,不问她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这边艾尔肯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们。

“嘿,艾尔肯,你也在这里吃饭!”

一个波浪发的女人拍了一下艾尔肯,她看向舒冬:“你好呀,你就是舒冬吗,幸会。”

那女人熟稔的伸出手,舒冬看见她细长的红色指甲,顺着手望过去,发现那女人皮肤并不算白皙,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黑,但立体的长相依旧给她加了些分,打扮比较时髦,褐色毛绒外套下是一个露脐上衣,年龄看起来比艾尔肯小一点,不过二十六七,但却有一股别致的女人味。

舒冬把手伸过去,两人简单的握了个手,那女人就开始和艾尔肯聊天,旁若无人的状态,似乎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加米拉,或许你该去上班了。”艾尔肯语气淡漠,他似乎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聊下去。

“和你聊天耽误一会儿算什么,”加米拉又想拍艾尔肯一下,但是被艾尔肯不露痕迹的躲开了,加米拉似乎习惯了男人的态度,耸耸肩。

“好吧,下次见的时候你可别又冷着脸,刚刚我看你笑的就挺开心的。”

加米拉扬了下头发,她洒脱一笑转身离开,但舒冬没有看错的是,加米拉离开时眼神还有点不舍,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艾尔肯,她是谁啊?”

舒冬心里有些不舒服,艾尔肯却回答:“一个老朋友罢了。”

听到这个答案,舒冬也没法说什么,哦了一声以后老老实实的吃着早饭。

回家的时候,舒冬感觉吃饭饱腹感没有多少,心里倒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喝了口凉水才把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压下去。

“舒前辈,你回来了。”

叶子出来迎接她,舒冬把打包的饭放在桌子上,“趁热吃吧,我刚带回来的。”

叶子看见舒冬给她带的早餐愣了一瞬,然后眼睛里冒出水光。

“哇,谢谢舒前辈。”

叶子心里有个小人在偷偷感动抹泪。

记得之前有圈内姐妹和她说一定不要去当偶像助理,否则会幻灭,叶子不相信,硬是要来碰碰,结果发现舒冬人这么好,叶子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就知道她女神人美心善,这个助理她还是当对了,她以后要加倍的对女神好!

舒冬不知道叶子的心理活动,和她寒暄几句就回卧室了,她打开手机,和祝晓发了个消息,半晌,祝晓问: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舒冬沉默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我不确定是不是小时候对他的印象加成,才导致现在一系列无法解释的行为。】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目前我只对他心动过。】

祝晓给她分析了一通,直到长长的聊天框快冒出屏幕了,祝晓总结:【再看看吧,想清楚了再行动。】

舒冬看着这几行字久久不能回神,她陷入了迷蒙中。

阿奇塔县,猎鹰,骑马,艾尔肯……这些令她感到安心,又让她安然入睡的因素,朦胧中,房间内萦绕的是一股薄荷的香气。 第六章 轻轻触碰 “舒冬,我给你请的马术老师叫达吾提,明天你去马场直接找他就行了。”

张静想起来舒冬,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

舒冬轻声应着。

其实舒冬心里有一个合适人选,那就是艾尔肯,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无论是从公司安排方面,还是从自身情感方面,所以舒冬没有太多犹豫就同意了张静的安排。

约好的今天晚上去阿丽耶家吃饭,天色渐渐昏暗,直到白昼极长的阿奇塔县迎来了落日,艾尔肯这才慢悠悠的来接舒冬二人。

敲门声响起,淡淡的嗓音传来。

“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人应声,门外的男人第二次敲门,叶子看了眼舒冬,发现她正背对着在行李箱里翻找东西,没看到什么泄露隐私的行为,这才开口说道:“可以可以。”

得到应允,艾尔肯在门口拍掉了身上的寒气,等冷意散的差不多时才走进屋。

舒冬此时正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看着手里那条玉石项链入了迷。

那是她第一次见艾尔肯时弄坏的玉石项链。

八年之前两人第一次相遇,她那时就答应过艾尔肯,她说会把这条项链还给他,艾尔肯当时只是随口答应,神情懒懒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舒冬却一直记在心里。

项链修好以后,舒冬没有理由去还给艾尔肯,而如今艾尔肯就在阿奇塔县,她却有些舍不得。

艾尔肯站在一旁,看见舒冬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注意到,不由得好奇的走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舒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直到一个黑色身影覆盖住她,一股熟悉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时,她这才急急忙忙的把项链收拾起来。

“在看什么呢,这么神秘。”

舒冬循声望去,发现艾尔肯今天穿了件加绒黑色冲锋衣,下身一条灰色工装裤,头发被随意撩拨到一边,盖住他右边的眉眼,小小的黑色玉石耳钉在灯光下反射出白光。

艾尔肯抿唇笑了一下,“让我瞧瞧。”

说完他作势要蹲下翻找,舒冬想制止他,急得一下握住他的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艾尔肯眼神狐疑的移到舒冬脸上,好像在等她解释,而舒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思维停止了三秒,最后才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不穿那个毛外套?”

刚说完她就想咬舌头了——不是,这话题转移的也忒生硬,忒弱智了。

看着舒冬变化莫测的脸色,艾尔肯哈哈大笑。

他知道舒冬不想让他追究,更何况每个人都有隐私,所以当下艾尔肯也没拆穿这蹩脚的语言,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我平常偶尔穿些常服,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那种毛皮大衣还挺适合你的。”

“为什么?”

舒冬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帅……”话毕,她咬了下舌头,怕艾尔肯听见赶紧找补道:“我说的是甩马鞭的时候更方便。”

闻言艾尔肯看过来。

舒冬极少在他眼里看见这种复杂的情绪,当然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比如当她数学考了三十分的时候,他就以一种震惊和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现在这样。

她知道艾尔肯在想什么,无非是震惊于自己以为他是骑马来接二人的。

舒冬心里想:当然不是,难道你一个人骑马带两个人吗!!

但为了掩饰刚刚的口误,舒冬看着艾尔肯的时候只能点头表示——你说得对。

纠结又摆烂的表情让艾尔肯忍俊不禁,他屈起手指敲了下舒冬的头,“小屁孩,你傻吗,我一个人带你们两个,就算我可以,马也不行啊。”

舒冬微微一哂。

其实艾尔肯打的并不痛,相反,在她被收留的那些年里,每当舒冬做错事时,艾尔肯都会轻轻的用手指触碰她的头,那时候他的表情是凶的,但手上的力却是温柔的。

舒冬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直到三分钟过去了,舒冬忍无可忍的再一次开口:“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种行为很难不让舒冬怀疑艾尔肯其实是有些坏心思的,比如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项链抢过来。

“你的手。”

她手怎么了?

舒冬莫名其妙,顺着艾尔肯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还紧紧牵着他的手。

小麦色和白玉色皮肤相撞,舒冬后知后觉,脸色爆红。

她把艾尔肯的手甩开,“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其实舒冬之前和男演员拍过对手戏,更亲密的拥抱甚至也有,但舒冬那时候根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仿佛心律失常跳个不停。

艾尔肯无所谓的耸肩起身,站起来后他看见舒冬耳廓深深的红色觉得有些好笑,怕自己笑出声来,他假装用手摸了摸脸,过了好久才说道:“我刚刚走过来接你们的,要是收拾好了就走吧。”

叶子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景,连声应答,舒冬却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赶在天色变黑之前,几人终于匆匆出了房门。

舒冬租的房子离阿丽耶家并不算远,三人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

再见塔拉特的时候,他已经不如从前那般臃肿,头顶多了许多白发,胡子也短了好多,但好在他精神比较矍铄,人也依旧健谈。

“舒冬,八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塔拉特把手里的扫帚丢在地上,起身去迎接几人,他老婆热娜也把手中的活儿放在一旁,赶来招待他们。

“舒冬小时候长的就精致,现在长开了就更俊了!”

舒冬今天穿的轻便,一身白色上衣搭配蓝色紧身裤,穿着一身褐色风衣,眉目素静美丽,白肤黑眉,面色白皙,口红只涂了一层嫩粉水光色,显得柔顺乖巧。

热娜在旁边感慨,慈爱的拍了拍舒冬的肩膀,“谁能想到,舒冬小时候的愿望就是成大明星,现在果然实现愿望了。”

舒冬微微一笑,她与塔拉特夫妇八年未见,再见面时只能感叹时光流逝,她想,二人大概现在已经五十好几了吧,怪不得他们的容颜已经刻上了风霜的痕迹。

“快快快,进屋子里聊,”塔拉特夫妇亲切的拉着舒冬,随后热娜看见叶子还站在一边,她又拉着叶子说道:“你就是叶子吧?外面冷,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无人在意的角落,艾尔肯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随后大着步子迈进房中。 第七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舒冬这才看见老刘,那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彼时他刚从厨房中拿着锅铲出来,对舒冬招呼道:“你好,我是阿丽耶的老公,我叫刘怀春,很高兴认识你。”

舒冬笑着和他回了个招呼,两人认识后,刘怀春又很快的进厨房做饭去了。

阿丽耶在卧室陪着孩子,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来到客厅。

“巴吐尔,快叫姐姐。”

巴吐尔咿咿呀呀的叫着,挣扎着不让阿丽耶抱,阿丽耶不得已放下了孩子,转眼那孩子跌跌撞撞的朝舒冬走过去。

阿丽耶看见这场景哈哈大笑,打趣道:“小朋友就是喜欢漂亮的大姐姐。”

眼见巴吐尔就要摔倒了,舒冬赶紧把他抱了过来,只是她动作还不太熟练,再加上身材太过于瘦削,硌的巴吐尔一直不舒服的扭来扭去。

“舒冬,你这样抱着他,一手扶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后背。”阿丽耶给舒冬调整姿势,很快,巴吐尔就不动了,嘴里咿咿叫着姐姐姐姐。

阿丽耶特别惊喜的看着舒冬,“他喊你姐姐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姐姐这两个字!”

舒冬此时也很开心,其实她还是挺喜欢小孩儿的,只是由于家庭原因她与小孩儿不太亲近,这次巴吐尔这么黏着她,舒冬少有的出现了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她对巴吐尔更加耐心了,即使口水滴到了她的身上,她也很温柔的用纸先把巴吐尔的口水擦掉,随后才把身上的污渍拭去。

叶子也觉得这小孩儿新奇的很,她家里有个弟弟,只不过和她不亲,而且两人差了十九岁,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看着巴吐尔这么可爱的样子,叶子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舒冬抱着巴吐尔,好像自己的妈妈一样。

等叶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舒冬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妈妈,啊不是,舒前辈,你你你的手机亮了,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听到叶子的提醒,舒冬这才发现自己的屏幕一直亮着,她先把巴吐尔抱给阿丽耶,随后拿出手机看,上面显示张静和邢高伍两人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舒冬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邢高伍:【舒冬你去哪了,我去找你他们说你去旅游了?】

舒冬回了五个字。

【关你什么事。】

邢高伍:【阿姨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舒冬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妈什么想法邢高伍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想撮合他俩,让舒冬远离娱乐圈早点结婚,然后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一个和她一样的女人。

邢高伍纯纯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于是她回道:【你管我去哪,你赶紧去找你的唐雨贞姐姐吧,我在这可生活滋润的很。】

半晌邢高伍都没回话,舒冬觉得没意思直接退出看张静的消息了。

【唐雨贞又整幺蛾子了,看到速回消息!】

???

呵,她就不应该提这三个字,妖魔鬼怪全找上门来了。

【唐雨贞又怎么了?】

舒冬刚要问发生了什么,张静就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的小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

“那个唐雨贞又买通稿造谣你,她暗地里煽动粉丝说《归应》那部剧本来是她的,但是后来被你截走了,现在热搜上前四个都是你,说你不尊重前辈还背后下黑手。”

舒冬闻言打开手机,看着第一个热搜“爆”的词条眯了眯眼。

唐雨贞。

这个女人比她大四岁,也算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了,只不过演了几部剧一直不温不火的,人一直在五六线飘着,后来舒冬凭借《向南飞》一炮而红,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她,人们这才发现舒冬和唐雨贞长的有三四分像。

最开始有些剧组邀请不到舒冬,于是转而邀请唐雨贞,但唐雨贞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再加上她的脸不是纯天然的,不仅塑料感很强,而且演戏的时候表情还特别僵硬,所以后来就几乎没有剧组愿意邀请她了。

舒冬第一次看见唐雨贞是一场意外,她在剧组休息的时候去散步,结果看见唐雨贞从邢高伍车上下来,猜着唐雨贞应该是勾搭上邢高伍了,惊讶了一瞬,后来觉得与她无关就没太在意。

结果唐雨贞自认为是个大前辈,比舒冬入圈早,看到舒冬这么火,她心有不甘,所以经常买些无关紧要的热搜来黑她。

那时候舒冬本着和平相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由着她去了,毕竟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可能是舒冬太给她脸了,再加上唐雨贞觉得自己背靠邢氏,能沾光威胁她,所以才在微博上搞出这么大阵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舒冬觉得自己是时候和她碰一碰了。

舒冬先是怒气冲冲的给邢高伍打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的说道:“我真服了,邢高伍,你个二货,管好你女朋友,别让她在我面前耍阴招,要是再有下次,朋友没得做,她也得给我收拾收拾滚出娱乐圈。”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舒冬就点击了红色的挂断按钮。

再然后舒冬又给星途公司的老板打了电话,没过多久,白耀凛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有事?”

“我忍不了了,我要搞唐雨贞,给我找几个专业律师取证。”

“对了,再派上几个私人侦探,我这次要让她知道,以后别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白耀凛猜出来她打电话是为了这件事,没太意外,简单回了两个字:“可以。”

停了三四秒刚要挂电话,白耀凛却出声道:“等下。”

“你好老板,请问您还有事吗?”

舒冬压下火气,她其实不太想和白耀凛聊天,当初来星途娱乐完全是看在祝晓的面子上,毕竟当时舒冬演完《向南飞》已经小有名气,有许多公司都争着要她,但是这时候祝晓把星途娱乐推荐给舒冬,为了闺蜜,舒冬去了。

舒冬和星途娱乐完全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她现在是星途一姐,即使是老板白耀凛都没有办法左右她,更别提这个白耀凛还把闺蜜祝晓雪藏了。

雪藏这件事发生之后,舒冬曾经问祝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祝晓支支吾吾不愿回答,最后她也只说了一句:白耀凛找他未婚妻了去了。

舒冬知道祝晓不想提,她后来也不再问,但这并不代表舒冬能给白耀凛好脸色。

“老板,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祝晓她还好吗?”

舒冬听到这话轻呵了一声,也没管白耀凛听没听见。

“老板你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给白耀凛反应的时间,舒冬又点击挂断电话。

“呵,爽!老男人加坏男人的组合,我一人足以对付他俩。”

舒冬发完火心里舒坦了,后知后觉自己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太优雅,于是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突然她感觉如芒在背,转过头时,目光撞入了一片幽黑的眸子里。

此时的艾尔肯正笑意盎然的看着舒冬,浓密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冲锋衣立领盖住了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又像一只鹰般望着舒冬,一如当年那般锐利。 第八章 只有他能给的安全感 邢高伍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脸色自然是说不上有多好,想到舒冬刚刚说的那番话,邢高伍打开手机看了眼热搜,这才看见几个词条:

#舒冬强抢唐雨贞剧本

#舒冬傍大款

#舒冬表里不一

第二个词条下面甚至还有段视频,身着一身白色风衣的舒冬从豪车下来,离开后她还特意掩了掩围脖,给人造成一种暧昧的假象。

邢高伍眯了眯眼睛,他知道那人根本不是舒冬,除了模糊画面的身材和舒冬有些相像,侧脸比舒冬差了不知多少倍。

这视频里的画面和场景越看越熟悉,突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好嘛,这不就是唐雨贞那天从车上下来的场景吗?唐雨贞这女人竟然还找了狗仔!

邢高伍气极反笑,当场就和唐雨贞打了个电话。

不久,娇滴滴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邢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过来啊~”

邢高伍揉了揉太阳穴,“唐雨贞,你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唐雨贞沉默了一会儿,她摸不清邢高伍的心情,于是柔着性子回答:“邢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当初不是你先来找我的吗?”

邢高伍想起来那天在横店,他本来是去探望他的老朋友赵倾的,结果在拍戏过程中,邢高伍看见一个长的很像舒冬的女演员,他去稍微打听了一下,赵倾告诉他那女人叫唐雨贞。

那天雪下的很大,电视剧场景中有一场落水戏,导演由于经费紧张没去找替身,所以唐雨贞亲自上场。

拍完这场戏以后,唐雨贞从水里出来冻的瑟瑟发抖,也许是因为她和舒冬长相有三四分相似,所以邢高伍生出一丝恻隐之心,让助理在剧组给她准备了一件单独的屋子,还特意请了替身完成这一整部剧的拍摄。

后来不知道唐雨贞从哪搞来了他的微信号,他当时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结果唐雨贞三天两头的给他发消息,说是要请他吃饭,他一直拒绝,直到有一天唐雨贞又在剧组碰见了他,开始暗戳戳的搞小动作。

邢高伍实在受不了了,但他又狠不下心,毕竟他觉得男人应该让着女人些,再加上唐雨贞和舒冬确实有几分相像,他就更没办法用雷霆手段逼唐雨贞了。

邢高伍寻思干脆和唐雨贞说清楚,这才让吴助理和唐雨贞传了个话,让她去剧组外面的豪车上等着。

邢高伍在车上说的挺明白的,他觉得唐雨贞应该听进去了,所以就让她先行离开,但是邢高伍没想到唐雨贞竟然买通了狗仔,见他没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竟然还把锅甩给舒冬背着。

邢高伍气的脑门直抽抽,既然唐雨贞这么不遵守游戏规则,那么他也没必要和她讲那么多道理。

“唐雨贞,我是看你和舒冬有几分像,才对你起了怜悯之心,”邢高伍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轻浮油滑,反而变得冷静低沉,“你打着舒冬的名义换来的电视剧,还有我给你的优待而得到的资源,我不想再去追究。”

“但你最好清楚,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我会让你一分不挣的滚出娱乐圈。”

唐雨贞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邢高伍会这么对她说话,她惊的瞪大了眼睛说道:“邢哥,我不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

唐雨贞看着灰暗的通话界面,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掐出血迹,唐雨贞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舒冬的脸。

此时阿奇塔的一处小角落,舒冬吃完饭满足的躺在沙发上,满面红光,一脸惬意。

叶子刚处理完张静交给她的一些工作,看见舒冬没有被网上的那些舆论所影响,这才终于放心的坐在座位上吃第一口饭。

舒冬感觉自己这两天脾气确实有些急躁了,正在反省自己,结果肚子突然一阵痉挛,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家躺着。”

阿丽耶看见舒冬面色惨白,赶紧给她盛了杯水,“你要不先在这里躺会儿,我给你吃点药。”

“行行行,我先吃点止疼药缓缓,我这是之前演戏减肥落下的病根,只有专用的中药贴才有用。”

舒冬嘴唇失去了血色,“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阿丽耶赶紧给舒冬准备了一片止疼药,舒冬吃下后感觉好了许多,最起码可以走动了,叶子把碗筷放下,穿上衣服正打算带着舒冬离开。

“叶子,你吃完饭再走吧,我现在好了挺多的,可以一个人回去。”

“舒前辈,我吃饱了。”

“你别以为我刚刚没看见你就吃了一口米饭,我和你说,咱们家里可没买零食,现在周围商店都关门了,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只能啃树皮了。”

舒冬说话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她知道叶子是好心,但是她不想剥削劳动力,更何况叶子忙的一天都没心思吃饭,要是这顿不吃,舒冬都担心她饿晕过去。

等舒冬终于说服叶子,几人又商量着谁去送舒冬回家,舒冬一一谢绝说没必要,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硬是推脱了十几分钟才完事。

舒冬穿上外套刚要出门,阿丽耶问她:“舒冬,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知道知道!”

随后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阿奇塔的冬天冷的刺骨,更别提漫天飘雪的晚上,雪花大片落在眼睫,年久失修的昏黄路灯光洒在舒冬的身上,有些阴森,舒冬深吸一口气,环抱住自己,独自一人在冰冷的雪原里游走。

突然,舒冬听到一阵脚步声在不远的地方响起,她拉起了全身警戒,但是又怕是自己想的太多,所以走的慢了些,想看看身后那人什么表现。

结果没想到那人也突然脚步变缓,跟着她节奏一致。

这时舒冬才确定她被人跟踪了。

其实舒冬设想过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当时她想出了一百种解决方式,可真正发生的时候,她的脑子完全乱成了一团浆糊,身体也有些害怕的颤抖。

舒冬的外套是长款的,衣兜高度和她手的高度差不多,她小幅度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镜子,缓缓打开,眼神向下倾斜,终于看见了离她七八米左右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约一米七多点,穿的很是普通邋遢,他似乎察觉到舒冬怀疑他了,于是往旁边的墙躲了进去。

天老爷,这都什么事儿啊,舒冬欲哭无泪。

她都快走到家里了,现在叫艾尔肯他们肯定来不及,要是打110的话估计还得出声音,就算给110发短信也得用上几分钟的时间。

舒冬头脑风暴,她想起来之前和艾尔肯的暗号,那时候艾尔肯怕她小姑娘家出事,于是特意给她买了个手机,让她上学时随身携带。

要是出意外了,就给他发两个句号,来不及的话他就给舒冬报警。

拼一拼,单车变摩托。

于是舒冬装作无意的自言自语,“现在几点了?”

然后啧了一声把手机拿出来,人脸解锁后,用三秒钟给艾尔肯发了个消息,发完消息就快速把手机放回兜里,故作惊讶说道:“居然快十一点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

铺垫完这些她的脚步就快了起来。

舒冬越走越急,身后那男人也一直与她同步,最后两人都跑了起来,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跟踪的人这才又重新隐匿于黑暗中。

“舒冬!”

听到这个声音,舒冬眼眶立刻湿润,她朝后望去,看见艾尔肯正朝她跑过来。

艾尔肯肩宽腿长,走到她身边时给她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随后他一把拉住舒冬的手,轻声说道:“走吧,回家。”

舒冬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第九章 是缺爱的依赖,还是喜欢的占有 艾尔肯在舒冬身边时几乎高出她一个头,黑色的身影笼罩住她,他的面容在昏暗的雪天中显得无比清晰。

他的身上有一种草原男人的痞野,连不笑的时候也有种吸引人的帅气,此时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右眉尾的伤疤,但他的表情却显示出少有的安抚,嘴里调笑道:“怕了?”

“才没有!”

舒冬嘴硬,但是身体不由得往艾尔肯那边靠了靠。

她的感觉还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艾尔肯的手很大,而且手指修长骨节很粗,舒冬甚至能感觉到艾尔肯常年握马缰的茧子,粗粝的,性感的,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冬天的热度。

艾尔肯看舒冬靠过来了只当她被吓得不轻,过了几分钟他主动退出一段距离,手也松开了。

舒冬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是想亲自送你回家,要不然我不放心,”艾尔肯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所以在你走后我就离开阿丽耶家了,幸好赶上了。”

“薄荷糖你要吗?”

舒冬毫不客气的拿来一颗,清凉的香气在舌尖爆发,久久回荡在口腔中。

艾尔肯想起来收留舒冬的那几年,他完全把舒冬当成了妹妹,每天都要陪她上下学,有时候手头事太多,他就让塔拉特去接她。

斟酌许久,艾尔肯突然开口说道:“舒冬,我觉得你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远,而且太危险了,我家院子里还有一间单独的屋子,要不你们暂时去那呆一会儿。”

“然后我再帮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舒冬听完这话,侧头看了艾尔肯一眼:“不是说不合适吗?”

艾尔肯问:“什么时候?”

“就是刚来那天,你说不行。”

艾尔肯突然想到第一天舒冬想来他家住,他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直接回绝了。

艾尔肯轻轻笑着,那笑意从嗓子中溢散出,“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记仇?”

舒冬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行吧,那我的东西怎么办?”

“明天我让人开车把东西运过来。”

舒冬点点头。

昏黄的路灯下,一左一右走着两个人,舒冬把手放在兜里,艾尔肯跟在她身边,大片的雪落在两人头顶,两人沉默的走在雪中。

气氛有些僵硬和尴尬,舒冬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挑起话题:“马上就要过年了。”

艾尔肯没想到舒冬会说话,嗯了一声,他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眉眼,锐利的轮廓在黑暗中光影明显,舒冬又说了一句话,艾尔肯没听清,停在原地蹲下身子,问道:“你说什么?”

舒冬看到艾尔肯的黑色耳钉,咽了下口水,“我说——你要三十岁了!”

听完这话,艾尔肯太阳穴蹦了一下,面色有些无语,虽然他知道这个事实,也并不在意自己身上那些岁月的痕迹,但这话从舒冬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艾尔肯扯出一抹坏笑,转头盯着舒冬说道:“对啊,就是要三十岁了,年纪大了,是时候给你找个嫂子了。”

“毕竟哥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你让我好好选选啊,争取在三十五之前给你找个嫂子。”

舒冬听到艾尔肯这么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光是想想那场景就有些苦涩,所以只能沉默以对。

艾尔肯说完看舒冬沉默不语,只当她是怕自己的地位变低,所以艾尔肯不再犯贱,耸耸肩,用手压了一下舒冬的头顶,舒冬的呆毛都被顺了下去。

“你哥我现在没有那种想法,快走吧。”

艾尔肯说完就走了,舒冬还停在原地,她看着艾尔肯挺拔的背影,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大雪模糊了她的视线,风作为思念的载体卷来汩汩回忆。

舒冬五岁父母离异,两人都不想要她,最终两人闹到了法庭上,法院判决舒冬跟随母亲一起生活。

母亲的漠不关心,让舒冬从小就养成了防御性强,沉默寡言的性格,直到三年后母亲再婚,母亲变得有人呵护之后,舒冬才感受到了些许母爱。

但是十岁那年,母亲和继父把她丢在了阿奇塔县,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还好十八岁的艾尔肯收留了她,给她容身之所。

艾尔肯父母双亡,两人也算同病相怜。

艾尔肯并不喜欢小孩儿,但是他是一个好哥哥,每天都会给舒冬做饭,早中晚,从不缺漏,而且她还会给舒冬找学校,他说自己不是学习的脑子,但是不希望舒冬浪费了她学习的天赋,知识能改变命运,所以艾尔肯就每天送舒冬上下学。

舒冬很爱生病,艾尔肯就陪她晨跑,有时候有些运输的活儿他都能放到一旁,一切都以舒冬为先。

艾尔肯从来不在舒冬面前抽烟或者喝酒,如果在外面因为应酬不得已时,每次从屋外进来,艾尔肯都会吃上一块薄荷糖,直到烟气和酒味彻底闻不见为止。

所以两人那三年一直是相依为命,互相依靠,甚至于舒冬的母亲再嫁富豪回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在黑暗的想着,为什么母亲要再嫁,她并不想离开阿奇塔县。

于是舒冬回家以后按照艾尔肯的嘱咐,好好学习,上了大学以后去娱乐圈,就是为了让他在电视上能看见自己。

……

“舒冬,快走啊。”

艾尔肯走了许久,发现舒冬没有跟上来,于是在前面叫她,舒冬看着那个小黑点,“哦”了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其实艾尔肯就相当于她的哥哥,如果艾尔肯能找到一个爱他的人,他会有一个圆满的家庭,这不是再好不过的吗?

那时候的艾尔肯一定会有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像阿丽耶家的小孩儿巴吐尔一样,又或者是塔拉特和阿丽耶这般。

但是舒冬又心有芥蒂。

她从内心里还是喜欢艾尔肯的,只不过她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是缺爱的依赖,还是喜欢的占有?

舒冬不清楚,等她重新看向艾尔肯的时候,他的侧脸依旧在灯光下明灭不定,就像被风挥动的烛火,脆弱而危险。

她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搞清楚这个问题。 第十章 安静的青春何处停泊 舒冬一大早就去了阿奇塔的马场上,冬天马场的草原成片的枯黄,雪覆盖的厚厚一层,连风也格外凌冽,吹的舒冬差点睁不开眼。

好在达吾提是个很有耐心的马术老师,他看舒冬是个细皮嫩肉的女明星,所以也没太难为她,只教了舒冬一些骑马上马的基础知识,然后就放她自己练习了。

舒冬练了一上午,终于学会怎样使用马鞍,以及手握缰绳的正确姿势。

趁着休息的时候,舒冬扒拉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一个白耀凛的未接电话,舒冬寻思着是唐雨贞的事情有着落了,于是赶紧回拨过去。

“那个视频的清晰版邢高伍发给我了,是唐雨贞栽赃陷害你的,等会儿就发到网上,”白耀凛说的很简练,“而且我找人去《归应》剧组了解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个内鬼给唐雨贞泄露消息,人我已经找到,现在开始走法律程序了。”

“可以的,速度挺快,谢谢老板。”

不给白耀凛询问祝晓的机会,舒冬挂了电话。

白耀凛看着又一次被挂断的电话,满脸黑线,直到敲门声响起,张静走了进来,白耀凛才回过神把手上的资料交到了她手里。

白耀凛此时一身得体西装,由于三十八岁年纪稍长,他的眼角已经渗出了丝丝细纹,但他的面容仍然冷峻无比,恰到好处的五官和清俊的气质,使他变得如同一壶幽幽冷玉般冷润。

他淡淡开口:“张静,这里有个工作需要你去莫兰娱乐交涉一下,你……没什么问题吧?”

张静接过资料,低头回答道:“没问题。”

白耀凛交代完让张静离开,张静鞠了个躬就走出总裁办公室。

等出来后,张静面色有些不虞,说实话,她一听到唐雨贞这个名字就烦得很,主要是因为唐雨贞是莫兰娱乐的艺人,莫兰娱乐里面还有她前夫。

至于为什么是前夫呢?

那当然是些小说古早狗血剧情,比如关于她爱他,他爱白月光,而白月光出国的故事。

最后白月光回国了,张静受不了前夫在这场婚姻里的心不在焉,所以选择了放手,给彼此一个体面。

张静觉得自己长相也就是中等偏上,竟然还能拥有这么轰轰烈烈的青春,虽然最后结局不太美满,但她有时候也挺庆幸的,毕竟,青春不在于拥有,而在于体会。

但是一想到要去莫兰娱乐,张静还是有点头疼,她扶额摇了摇头——只希望别遇见那个男人就好。

张静开车大约半个小时才到莫兰娱乐,她却觉得时间才过了两分钟,张静心想,要不是为了舒冬,她才不会迈进这个莫兰娱乐一步。

张静先到前台签了到,前台小姑娘给她登记完带她去了专用聊天室,准备好茶水就鞠躬就离开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何嘉看着面前的背影只觉得如此熟悉,直到站到她身侧,两人对视上之后才发现居然是张静。

张静表情皲裂了一秒,她寻思今天真是晦气,还真遇见前夫何嘉了。

何嘉在高中的时候就是风云校草,年纪大了他的干净温柔气质还一如既往,张静感觉何嘉和几年前一样,不得不酸溜溜的感叹基因真好。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舒冬,你要是不好好给我工作,你都对不起我为你受的这份苦。

远在阿奇塔县的舒冬打了个喷嚏,她裹了裹衣服,说道:“我去,我可不能感冒,要不张静又得说我了,回去我得再多穿点衣服。”

张静其实不太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何嘉,但是想归想,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无论仇恨多深,在再见面时都应该一笑泯恩仇,所以当何嘉和张静打招呼的时候,张静也回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把手里几张纸放在桌子上,对何嘉说道:“你们公司的艺人唐雨贞对我们公司的艺人舒冬进行了栽赃陷害,她先是对一段模糊的视频进行了混淆,再然后买通剧组的人员给她透漏消息,利用这些对我司艺人舒冬进行了名誉权的侵害。”

“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以及如何赔偿呢?”

张静严肃的看着何嘉,何嘉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他的神情有些奇怪,让张静感觉很不舒服。

“我司艺人确实有错在先,但是你们要什么赔偿?”

张静回答:“我们将对清晰的视频进行公布,并且采用法律程序维护我司艺人的名誉权,而且贵公司再加以赔偿三百万,否则我们也将起诉贵公司。”

何嘉听完这话没多犹豫,很快在纸上签上了名字,毕竟唐雨贞的商业价值很低,如果介入法律程序,莫兰娱乐赔的只多不少。

他也该和唐雨贞谈谈解约的事了。

张静等何嘉签了字就打算收拾离开了,没想到何嘉却突然出声说道:“你真的当上经纪人了,我们……那时候你还是一个职员。”

“时过境迁,你现在应该也不只是一个经理人了吧,或许……是莫兰娱乐的股东之一?”

张静这么猜着,何嘉点了点头。

“挺好的。”张静礼貌附和。

何嘉看着张静,“你的头发剪短了。”

张静收拾资料的手停了一瞬,转而恢复正常,回答道:“头发太长不好打理,我觉得短发更方便我工作。”

何嘉不语。

他还记得那年高中,短发的张静把一本数学资料甩在他的桌子上,靠近他问:“你说,听说你喜欢长发的女生?”

那时张静的眼睛里都是野心和势在必得。

“班长,你……”

“闭嘴。”张静打断了周围一名男生的话,她盯着何嘉,“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何嘉的神情冷冷的,他眯着眼睛看着张静,张静也不在意何嘉的态度,“你不说就当是默认了,我留了长发,你就得和我在一起。”

张静转身要走,何嘉担心她是认真的,叫住她:“张静。”

“呦,你这不是会说话吗?”张静叉着腰回来,步步紧逼,何嘉被逼得倒退了几步。

“不管你同不同意,长发我是留定了,”张静潇洒离开,临出教室时,转头看了何嘉一眼,“再见咯!”

那时的张静还是把经纪人当做目标的一个小女孩,转眼现在两人都已经三十好几,个中苦涩,没有人可以体会。

面前的张静长相未变,只不过成熟了许多,也懂得如何和他人虚伪与蛇,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

张静懒得多说收拾完就要走,何嘉突然出声:“你……你的电话可以……”

张静离开时没有回头,举起右手摆了摆,“算了,我不想,再见了。”

何嘉站在五楼看着下面的张静,直到张静变成一个小黑点,开着车远离了他的视线。 第十一章 未曾改变的房间 舒冬学完马术基础已经下午三点了,叶子带着一件厚衣服在休息区等着她,等舒冬来了她赶紧把衣服给舒冬套上。

“咱们屋子里的东西都搬走了吗?”

叶子给舒冬整了整头发,回答道:“是的舒前辈,咱们一会儿直接去艾尔肯家就行。”

舒冬点头喝了一口水,她感觉自己一上午在风中吹的瑟瑟发抖,皮肤都快吹裂了,真不知道学骑马原来是件这么遭罪的事,亏她还在阿奇塔县呆过。

那时候舒冬看着草原儿女灵活的控制着马和缰绳,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学会,但真上手时才发现自己不被烈马摔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舒前辈,静姐刚刚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然后让我转告给你,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让你看看热搜。”

叶子在心里想,其实打电话的时候张静语气有些怪,还有一股隐隐的怨气,不过这些她没敢和舒冬说。

“哼,我早就觉得那个唐雨贞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天天碰瓷你,这下好了,被抓住把柄了吧!”

叶子愤愤不平,舒冬看她气的脸都红了,不由得失笑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拿出手机发现热搜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把屏幕关上,说道:“走吧,回去休息。”

本来叶子是来接舒冬去艾尔肯家的,她怕女神迷路,所以早早来到马场等她,结果走到一处交叉路口,叶子尴尬的看了眼舒冬。

“怎么了?”

叶子挠挠头,“我……我忘记怎么走了……”

说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舒前辈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查查地图!”

还没文字检索,舒冬就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用了,跟我走吧。”

叶子看着那双芊芊细手脸红了一下,等关闭导航,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

女神怎么知道艾尔肯的家在哪!她没记错的话,舒前辈应该从来没来过啊?难道是她记错了?

这边叶子还在怀疑人生,那边舒冬脚步飞快,其实艾尔肯的家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家,之前在阿奇塔县的时候她就住在这里。

时隔八年再回故居,周围的一切变得大不相同,原先门口的土地变成了水泥地,旁边也林林总总的多了许多商铺和建筑,而且艾尔肯似乎把房子翻新了,房子外观看起来新了不少。

推开沉重的铁门,入目是一片锦鲤绘于壁上,接着往里走,一片园子映入眼前,她看到花园正中间的一棵黄榆树,周围还有许多新种的羊草。

西北两处各有两间单独的屋子,北屋是主屋,吃饭洗浴就需要去那里,而且那里就是艾尔肯住的地方。

舒冬和叶子住在西屋,舒冬往西屋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栀子花香传入鼻中,她的目光落在窗台边上,角落一只淡黄色的香囊放在那里,一阵风吹过,贝壳风铃在窗边铃铃作响。

舒冬环视一周——白色床铺,粉色壁纸,洁白温软的云朵沙发,还有一个蝴蝶形状的小夜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依旧整洁干净,温馨如旧。

这里曾是她的家。

心里还没感叹多久,叶子就在一旁当起了名侦探。

她若有所思,“舒前辈,我合理怀疑这里是她前女友的屋子。”

“噗——”一口水从舒冬嘴里喷了出来,“不是,叶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绝对是这样,而且他俩还刚分手没多久!”

舒冬再吃一惊,她拿纸巾擦了擦嘴,问道:“艾尔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舒前辈,我这可都是有根据的,”叶子以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对这间房子进行了分析,“你看啊,这屋子的摆设虽然粉嫩却不幼态,每个家具的摆放都是经过计算的,我估计这女生肯定审美一流。”

舒冬在心里腹诽:谢谢你夸我眼光好。

这还没完,叶子又接着说:“而且这家具的质量看着就很好,肯定不是小孩儿能买得起的,要不然是女主人自己买的,要不然就是艾尔肯为博千金一笑买的。”

舒冬沉默,她想说这真是艾尔肯买给小孩儿的,而且那小孩儿就是她自己。

“而且舒前辈,你看着这香囊,味儿这么新,肯定两人分手没多久。”

说到这舒冬敛了神情,叶子这句话倒是没说错,因为这香囊确实是新的,而且上面还没有落灰。

舒冬不知道艾尔肯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想,或许艾尔肯对她的离开也有些不舍吧,但是如果这样,艾尔肯又为什么八年也不曾回复自己的消息?

想了一瞬,身后不到距离一米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分析错了。”

舒冬转头,正好撞上了艾尔肯的胸口。

她抬头,艾尔肯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不过几分米,舒冬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烟草与薄荷混合味道。

舒冬似乎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躲避。

最后还是艾尔肯先退一步望向舒冬,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

叶子说坏话被正主抓包,一时有些尴尬的笑了,舒冬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准的苦笑,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家里没有吃的东西,下午阿丽耶要去菜市场买菜,你们看看想吃什么和她一起去买点儿吧。”

艾尔肯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他指着北屋,对舒冬说道:“冰箱在那里,买完东西就放里面。”

艾尔肯后来就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看着舒冬,舒冬知道他在说:你知道冰箱在哪儿。

随后她轻微点点头,艾尔肯知道这就是明白的意思。

今天的艾尔肯似乎很忙,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叶子拽了拽舒冬的袖子,问她:“舒前辈,我刚刚说坏话的声音大吗?”

舒冬仔细想了想,怎么说呢,其实是挺大的,但是看着叶子可怜兮兮的眼神,她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当然……不大,反正我站在这都听不太清,我估计艾尔肯就更没听到你说的话?”

叶子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万一别人收留了我,我还在这说他坏话,多尴尬,这也显得我太坏心眼了。”

舒冬哈哈一笑,过了一会儿,助理叶子已经打开行李开始收拾了,而舒冬还呆在原地。

舒冬不禁在想,既然艾尔肯还没动过这间屋子,甚至还定期清理,那为什么艾尔肯当初好像要和她断绝关系一样,对她的任何消息都不闻不问?

舒冬觉得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和他问清楚才好,省的有一些不明不白的误会横亘在他俩中间,疏远了二人关系。 第十二章 与加米拉的首次交锋 阿丽耶带舒冬她们去了最近的一处菜市场。

舒冬不太会做饭,所以都是助理叶子包揽了她的一日三餐,想到艾尔肯做麻辣牛肉很好吃,于是舒冬又买了些牛肉,寻思回来一定要忽悠艾尔肯做一顿。

阿丽耶在帮她俩挑牛肉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头发现加米拉正笑盈盈的看着她,于是她惊喜的问:“加米拉,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玻璃碎了,达达让我买些修复液,”加米拉把手里的胶水举起来,“艾尔肯还在我们家换玻璃呢。”

舒冬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见艾尔肯的名字,不禁转头望去。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貂,长筒靴踩在地上咔咔作响,熟悉的装扮让舒冬一下想起来,原来加米拉就是前几天在早餐店碰到的那个女人。

“这玻璃碎了可难修了,你们家还是大玻璃,这得修个两三天吧?”

加米拉笑笑,“对,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主要是我达达觉得快过年了,还得换些坏掉的灯泡什么的,所以就让艾尔肯多待了几天。”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舒冬从她的表情里可看不出什么不好意思,仿佛艾尔肯理所应当为她做这些事,而且两人关系还很熟稔。

舒冬心里有些不得劲,一阵烦躁从心里漫过。

阿丽耶见舒冬不说话,主动和加米拉介绍道:“对了加米拉,这位就是舒冬,你应该知道,就是一个大明星,她之前在咱们县呆过三年,是艾尔肯收养过的小女孩儿。”

加米拉点点头,和舒冬顺便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冬总觉得她在故意装作不记得以及忽视她。

多重方面的咽不下这口气,舒冬突然说道:“如果艾尔肯去阿姨家的话,这几天是不是就不用给他准备晚饭了?”

加米拉闻言视线猛地转向她,眼神变得赤裸裸。

加米拉一听见阿姨这两个字就应激,况且听舒冬话里的意思,她都这么大人了,好像还和艾尔肯住在一起?

于是加米拉从头到脚的打量起舒冬。

只见舒冬一头大波浪披散在肩,在阿奇塔如此烈日下,她的皮肤竟然还是洁白细腻,眼角眉梢处处都是风情与美丽,还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洁。

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再加上对舒冬的嫉妒,加米拉再看舒冬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充满敌意。

阿丽耶倒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古怪,她在仔细思考舒冬的话之后回答道:“应该需要准备晚饭吧,毕竟艾尔肯又不是不回去了。”

“对了加米拉,这几天舒冬暂住在艾尔肯叔叔家,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房子可以介绍给她。”

听完阿丽耶的话加米拉愣了一下,她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过艾尔肯让哪个人去家里住过,想着想着不由得心生妒忌,但是她很快的调整好状态,回答道:“可以的。”

她真的挺好奇的,为什么舒冬好好的演员不当,非要来这个阿奇塔县,到底是为了学骑马猎鹰呢,还是为了找人呢。

想着想着,加米拉的眼神愈加挑衅。

在娱乐圈呆了几年,舒冬也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了,她分辨出加米拉的敌意之后也没藏拙,直直的回望向她,你不走我不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还是加米拉先轻飘飘的把眼神移走,用手撩了下头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达达和艾尔肯还等着我。”

看着加米拉的背影,舒冬吐出一口浊气。她感觉自己对于艾尔肯的占有欲好像是比平常人要多些,甚至有些标记所有物的感觉。

此时一旁的叶子弱弱开口说道:“舒前辈,那个房间不会是……”

刚从鏖战中脱身,舒冬心虚的双手合十,“是我的房间,抱歉啊叶子,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我去!”

叶子此时想找个洞钻到里面。

想想她都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居然当着女神的面编排女神的恩人,还说女神是他前女友!说就说吧,居然还让两个正主一前一后听到了!

看着叶子即将处于崩溃边缘,舒冬弱弱的安慰:“叶子你也别难受,你是除我闺蜜和父母之外第一个知道的,这事儿我连张静都没告诉,这么想是不是好多了。”

说完这句话,舒冬眼睁睁看着叶子的脸色从青紫变为红,表情从狰狞再到兴奋。

这下一切都对上了,叶子作为粉丝不了解舒冬的空白三年,如今在阿奇塔县变成了圆满。

想到这叶子心里就好受多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粉丝,所以作为“冬天”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秘密!

谁说这阿奇塔县不好的,这阿奇塔县也太棒了!

叶子缓了半天才平复好心情,在此之前阿丽耶都不敢出声,她怕叶子上不来气,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叶子的安全,她还是少说点话吧。

等叶子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阿丽耶才开口:“加米拉是前几年才搬来阿奇塔县的,好像是因为她爸爸妈妈都是阿奇塔人,年纪大了想回家乡颐养天年,所以一家人就卖了南城的一套房子,来到阿奇塔县住。”

“之前和艾尔肯订婚的娃娃亲就是加米拉,他们父母辈关系好像很好,艾尔肯现在是把加米拉的父母当成半个亲生父母看待。”

听到这舒冬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我看加米拉是真的挺喜欢艾尔肯的,你想想,娃娃亲一听就是开玩笑的,结果她还真去找艾尔肯了,艾尔肯拒绝之后加米拉还不死心,现在天天找他又干这个又干那个。”

阿丽耶摇摇头有些遗憾:“我感觉加米拉就吊在艾尔肯这一棵树上了,但是说实话吧,她又好看又不缺钱,根本就没必要这么执着。”

舒冬眼神闪了闪。

如果执着是种天赋,那舒冬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无论是执着于演员这条路,还是执着于获得爱的途径,又或者是执着于一段回忆,执着于一个人。

或许她比加米拉执着的更久。

第十三章 挣扎间额头的轻吻 天色渐晚,舒冬与叶子二人一起回家,快到门口了有人叫住舒冬,说道:“舒冬姐姐,你怎么来到阿奇塔了?”

舒冬闻声望去,一个清秀无比的男生正站在她身后,男孩穿着一身阿奇塔民族服饰,皮肤是不同于阿奇塔的冷白,耳朵上挂着一个小象牙,笑起来还腼腆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阿尼!”

舒冬惊喜的看着这个男孩。

阿尼是个在阿奇塔县一直叫她“姐姐”的小屁孩,比她小个两岁。

小时候阿尼长的又小又好看,总是被男生欺负,那时候他天天流鼻涕拽着舒冬衣角哭,然后舒冬就替他出气,结果时过境迁,阿尼长相没太大变化,但身高和气质却完全变了样。

“叶子你先回去,我老朋友来了。”舒冬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子。

阿尼不好意思的看着舒冬,“舒冬姐姐好巧,我刚从学校回来,正好看见你在艾尔肯叔叔家里,你又搬回来了吗?”

“不是不是,我在这儿学骑马猎鹰,两个多月以后我就要回京都。”

“你刚从学校回来,你现在是……”

“是老师,”阿尼接上话,“我在这里当代理老师,正好寒假回家,而且有人找阿妈让我去小学教书,所以我就去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大学。”

舒冬恍然大悟,阿尼看见舒冬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挠了挠耳朵。

“舒冬姐,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刚上京都大学的大一,以后有不会的还想请教一下你。”

“你现在刚上大一吗?”

“对,因为我上学上的晚,而且也没有舒冬姐那么厉害,跳了很多级。”

阿尼说着说着耳朵红了,舒冬被他逗笑了,然后把个人明信片递到他面前。

“等哪天我去看看阿姨。”舒冬热情的说道。

两人道别后,幽黑的的空气里一处橘色烟光闪烁,舒冬被烟味呛到,那烟光转而被人丢在地上。

“聊够了?”

艾尔肯走到舒冬身边,用大掌裹住了她的头顶,舒冬想往前走却被这股力拽了回来。

本来舒冬看见艾尔肯还是挺开心的,结果闻见他身上烟味和胶味,就想到加米拉下午挑衅的神情,想来这人也是刚从加米拉那里回来的吧,于是舒冬笑也不笑了,直接打开了他的手。

“没聊够,还想再聊,你帮我他叫回来啊。”

艾尔肯闻言呵了一声,凝重的氛围在空气中飘散。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舒冬已经快看不清艾尔肯的脸,她只能看见地上猩红的烟头在黑夜中明灭不定,下一秒,艾尔肯就踩灭了那抹光。

“小屁孩,你和阿尼关系很好吗?”艾尔肯往前走了几步,舒冬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直到感觉一个热源快贴到自己了,舒冬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一进一退,舒冬紧张的握住了手边的裙子,咽了下口水,直到身后撞到了一面墙。

然后舒冬就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手轻柔的护住,这才没撞上凹凸不平的水泥。

草原人的视力很好,艾尔肯在黑暗中就能看到舒冬,一个低垂的头顶,几挑发丝被他的手指勾住,柔顺而细长。

“那你和加米拉关系很好吗?”舒冬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她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着,脸上也有些发烫。

艾尔肯呵呵一笑,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撩动着舒冬的心弦,“是啊,关系很好。”

“她差点就成你嫂子了。”

舒冬感觉艾尔肯的声音盘旋在耳边,然而上一秒是天堂,下一秒是地狱,听完这话舒冬气的浑身发抖,闻见艾尔肯身上那股刺鼻的胶味就恶心的想吐。

不用想,舒冬都能猜到自己现在脸上血色尽失,“所以你把她父母当成你父母了,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要的了,是吗?”

“怪不得你这八年一直不回我的消息,好嘛,原来你一直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沉迷,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压根就没时间回我的消息了是吧!”

听完舒冬的话,艾尔肯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不过他既没肯定也没否认,任由舒冬在那里自由发挥。

舒冬说累了,她感觉自己眼眶都开始发酸,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冲艾尔肯吼道:“起开!”

舒冬开始剧烈的挣扎,她用头把艾尔肯身体顶开,不管轻重,只想从他的包围中逃离,艾尔肯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冷静点!”

舒冬的手腕纤细而光滑,艾尔肯感觉自己手上的茧大概粗糙的会划伤她,但他依旧没有松力,舒冬挣扎的越厉害,艾尔肯手握的就越紧。

挣扎推脱间,舒冬的额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冰凉而干涩,令两人顿时停止了动作,随后相顾无言,惟有阵阵沉默弥漫在空中。

舒冬不敢去想那东西是什么,挣扎的动作像被按了静止键,怒火仿佛被一盆温水浇灭了,好在艾尔肯率先打破了尴尬。

“舒冬,你还真是个小屁孩,如果我对加米拉有意思的话,现在你已经有个嫂子了,说点更过分的,你现在甚至都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

“加米拉父母和我父母关系好,这是上一代的关系,再说了他们都是老人了,我能不管他们吗?”

“哦……其实你也是个老人了,过年就三十了。”

艾尔肯额头跳了跳:“不用你提醒我!”

“哦。”

艾尔肯知道舒冬最介意的还是他八年不管不问,于是他说道:“舒冬,你的前途光明,你可以去京都,去南城,你的未来还有无穷可能,阿奇塔县只是你人生中小小的一站,你没必要太牵挂这里。”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切割阿奇塔县,你看你现在,已经是娱乐圈顶流明星了,这么多人认识你,你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阿奇塔是你的黑历史,你应该忘了这里。”

舒冬眼泪滴落下来,她说她想记住阿奇塔。

两人在黑夜中对视,突然,灯光亮了起来。

艾尔肯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性感,他挑眉的时候,眉尾的伤疤会给他增添一丝痞气,鼻尖挺立留下的阴影,混合着睫毛打下的阴翳,连成一条曲线。

舒冬紧张的移开眼神,艾尔肯看见舒冬抬头敛住眉眼时的眼泪从脸庞滴落,鼻尖和眼眶哭的红红的,感觉心底一处地方变得柔软,不禁无奈笑道:“你这样整的和我欺负了你一样,擦擦吧。”

艾尔肯松开舒冬的手,递给她一张纸。

舒冬拿过来擦干净眼泪,活动活动手腕,艾尔肯看见她被掐红的手腕,不由得怀疑自己下手这么狠吗,他明明没使太大力啊?

“你晚上吃完饭来我房间拿药擦擦。”艾尔肯揉了揉舒冬的头。

舒冬点头不语,额头上的触感如此清晰,令人心悸,以至于她现在还在慢慢回味,耳尖漫上红霞。

两人踏着月色往家中走去,谁都没提刚刚的小插曲,月色洒落,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十四章 怨恨不曾休止 晚上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舒冬去艾尔肯卧室里拿药。

艾尔肯的卧室是简约风,以黑色为主,周围摆满了许多绿植,舒冬往他书桌上看去,发现一个用乐高拼起来的卡通小人,只不过微微褪色,但依旧能看出来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这个乐高是不是我给你做的那个!”

舒冬指着它激动的对艾尔肯说。

她记得以前特别爱看的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叫小玉,舒冬特别喜欢她,艾尔肯知道以后,某一天在深夜给她带回来一个小玉的乐高。

“对啊,我感觉挺好看的,一直就放在那里,”艾尔肯环抱着胸,“你不觉得这两个色系很搭吗?”

舒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半天,还是我太有眼光了,而且我的眼光已经超前到无人可比。”

艾尔肯轻笑,感觉舒冬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臭屁,他一只手包住舒冬的头顶,把她转了个向,说道:“行行行,你最厉害了,我现在要休息,小屁孩你快走。”

舒冬还没探索完卧室就被艾尔肯推出了房门,看着紧关的房门,舒冬瘪了瘪嘴。

“小气鬼。”

虽然这么说着,她看着手里的药膏还是无声笑了。

此时京都却不同于阿奇塔的平和。

唐雨贞这几天被热搜搞得心力交瘁,好多路人都纷纷过来骂她,许多粉丝也脱粉回踩,毕竟明明白白的证据摆在面前,再不相信就是傻子了。

不过唐雨贞最后还是挣扎了一下,她让公关发了一篇法律文件,结果大众都不相信她,还发现了她的法律文件没盖红印。

邢高伍和她彻底撇清了关系,公司打算和她解约,可能还要配上大额违约金,唐雨贞这几天为这事简直忙的焦头烂额。

想到家里的状况,唐雨贞就一阵头疼,她得赶紧攀附上一个新的权贵,最好是个能帮她赔解约金再给她资源的金主,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爬上去。

一阵电话响起,看着屏幕上联系人的名字,唐雨贞深呼吸了几下才接通:“你又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贞贞,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有些讨好,“最近我们没钱了,你爸看上一处海螺湾的房子,你看你能不能……”

“是我爸看上的,还是我那个吊车尾弟弟看上的,我清楚的很,你们不用装了。”

唐雨贞压下火气,“我一个月前给了你三百万,你们现在就花光了,你以为我能挣很多钱吗?”

中年女人突然声音变得尖锐,“我和你爸供你养你长大,我们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终于把你养大了,你在这忘本了!”

“你养我?”唐雨贞轻蔑一笑:“你好好想想,小时候我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什么苦活累活都不舍得他干,给我的都是些什么?我大冬天在外面洗三个小时的衣服,吃饭永远都是你们剩下的油水,甚至学都没上完还得给唐越挣学费。”

唐雨贞的手在不断发抖,“你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容易就挣来的吗?”

中年女人被说的有些底气不足,弱弱的说道:“那你这不是当大明星了嘛,大明星都是有很多钱的……”

“托你们的福,我不仅没有钱了,而且还要面临违约金的风险。”

说完唐雨贞气的挂断了电话,平复好心情,给好几个人发了条相同的消息,直到一个联系人借来一百万,唐雨贞才停下。

她把八十万转到了父母的银行卡上,剩下二十万留给自己。

刘娟给女儿刚打电话碰了一鼻子灰,这边和她老公抱怨,后面就看见银行卡里出现了八十万,她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还有钱吗,刚刚在那给我颐指气使上了。”

唐雨贞握着手机,她甚至能想到父母会怎么编排她,半晌,她留下一滴眼泪,擦干眼泪,唐雨贞又对刚刚借她钱的老板发了条消息:

【老板,我下午六点有时间哦~】

发完消息,唐雨贞对这个六十多岁的秃顶男老板有些反胃,她的眼神变得阴鸷,她又想到了舒冬。

唐雨贞从小就缺爱,她父母最宠爱的就是她的弟弟唐越,而自己就是家里的下人,不,她觉得自己连下人都比不过。

唐雨贞不仅要收拾家里的家务活,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夏天身上全是痱子,而且还中途辍学给唐越挣学费,明明上学的时候老师总是夸她脑子特别好使,她也一直以上一个好大学为目标。

但是父母过度偏移的爱让她受尽了苦头。

她羡慕舒冬的家世,唐雨贞想,就算舒冬之前走丢过又如何,现在她妈妈嫁了个富翁,家里照样吃喝不愁。

舒冬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而自己,只能得到无数人的恨,靠着身体和色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唐雨贞恍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舒冬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四五线小明星,尽管已经在娱乐圈混了八年,还是被各种人看不起。

一次偶然的机会,唐雨贞被《向南飞》剧组邀请做舒冬的替身,她要和一个剧组女演员拍一场扇巴掌的戏份。

那女演员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打人下死手,NG了二十多场,最后唐雨贞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也没拍出来导演想要的效果。

女演员仗着背后有人使劲欺负唐雨贞,唐雨贞也不敢说话,下戏了之后坐在角落里敷着冰袋,为下一场打脸的戏做准备。

舒冬来剧组听说这件事,拿着冰袋的唐雨贞看见眼前递过来一杯咖啡,抬头看去,发现舒冬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对她说:“喝点热的,下场戏不用去了,我替你去。”

当时唐雨贞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妆也被眼泪糊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舒冬可能只觉得她是一个小小的群演,所以才想替她出头。

唐雨贞愣愣的接过这杯咖啡,看见舒冬去找导演说了几句话,然后导演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唐雨贞吓得低下了头。

于是下场戏一遍过,唐雨贞想,舒冬不愧是专业女演员,情感和台词功底都那么好,不像自己,和半路出家的和尚一样,没上学还来演戏。

她脸火辣辣的,看向舒冬,舒冬又在冲她笑。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生根发芽,于是她开始恨舒冬,恨舒冬明亮美好的心,她像个太阳一样,那么多人都爱她,可自己和她长的那么像,为什么不配得到一点爱?

唐雨贞握着手机恨得眼睛发红,她没时间怨恨,因为她下午六点还要去赴约。

出门时几个小姑娘看到了她,转而窃窃私语,连莫兰娱乐的后辈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些幸灾乐祸,明明她们前几天还在自己身后献殷勤。

唐雨贞不明不白笑的瞟了她们一眼,转而离开了休息室。

她还没认输。 第十五章 祝晓,你为什么不听话? 第二天一早,舒冬就早起晨跑,本来叶子是要陪着舒冬的,但是她耐力不行,根本跑不了几步,所以舒冬干脆让她在屋子里呆着。

舒冬扎了个马尾,穿上一个白色羽绒服,清清爽爽的出门了。

出门便碰上艾尔肯,他此时刚从房间出来,穿着一身黑色及脖健身服,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外套,看见舒冬了,问道:“出去跑步?”

舒冬点头。

艾尔肯看见舒冬空荡荡的脖子,问道:“不冷吗?”

“不冷,我之前都是这么穿的,这样轻便一些。”

舒冬把拉链拉上,呼吸的时候,寒冷与温热交融的水气在空中溢散,“你也要去吗,一起?”

“行。”

艾尔肯没拒绝,他走到舒冬旁边,自然而然的把舒冬手里的水放在自己包里,而后背上双肩包,两人一起跑了起来。

艾尔肯晨跑的时候习惯带耳机,黑色耳机与今日绿色耳钉相配,显得别样新奇。

或许是舒冬特别的癖好,她很喜欢艾尔肯戴耳钉,每次艾尔肯与她说话的时候,艾尔肯的耳钉都会为他英俊的面容增亮,她觉得那样有种别样的性感。

舒冬其实也喜欢晨跑的时候带耳机,但是艾尔肯在旁边,相比之下,她想更多的感受艾尔肯,所以舒冬集中注意力,听到了艾尔肯微微的呼吸声,以及跑步时鞋底摩擦路面的声音。

终于,两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望着对方相视一笑。

舒冬此时头发被汗水浸湿,寒风顺着脖子往衣服里吹,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微红的脸色被冷的发白。

艾尔肯看见了,把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拉开拉链仔细的寻找着什么,突然,他从包里掏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脖,围脖干净简约,没有一点图案。

艾尔肯把它递给舒冬,对她说道:“你把这个围上吧,要不然容易吹感冒了。”

舒冬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你的吗?”

“那不然呢?”

艾尔肯看着舒冬,他的五官锋利,眼睛像黑曜石般深邃,但好在此刻艾尔肯心情不错,充满笑意的眼睛令他的五官柔和了许多。

舒冬把围脖拿过来,说实话,她更想让艾尔肯给她围上,但是她没那个胆子,所以只能默默的自己把围脖围上。

这下舒冬的小尖下巴陷在围脖里,肤色快融入背景白色的雪中,一双眼睛像小鹿一般眨呀眨。

艾尔肯感觉舒冬这副样子乖乖的,手有些痒,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毕竟舒冬这小屁孩善伪装并且最会戳人肺管子。

舒冬看着安静和气,实则脾气特别犟,决定好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舒冬从来不吃哑巴亏,被欺负狠了必须把人骂个爽,再不然就是狠狠地欺负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而此时舒冬想的却是艾尔肯果真还和八年前一样,那时候艾尔肯就以舒冬哥哥的身份照顾她。

刚收养舒冬的时候,艾尔肯冷的和块冰一样没有一点耐心,后来时间长了,艾尔肯也渐渐习惯了舒冬的小脾气,越来越尽到了哥哥的责任,对她也包容了许多。

在舒冬看来,反正两人之前的误会已经解开,自己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于是她对艾尔肯说了声:“谢谢。”

舒冬不想说“哥哥”那两个字,没想到艾尔肯却注意到了:“谢谢谁呢。”

舒冬的小心思被看透了,她望向艾尔肯,发现对方正坦坦荡荡的看着自己,于是舒冬才不情不愿的回答道:“谢谢哥哥。”

“这还差不多。”

艾尔肯拍了下舒冬顺长的马尾,“走了,吃饭去。”

京都机场。

白耀凛正在贵宾室等人,吴秘书敲了三声门,等得到白耀凛应允后,他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程月娥小姐快到了。”

白耀凛闻言顿了一会儿,他揉揉太阳穴,过了几分钟吴秘书又提醒他一次,白耀凛这才悠悠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站在接机口没多久,一阵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白耀凛哥哥,我在这!!”

程月娥一身淡黄色千金上衣配着百褶裙,杏仁眼圆圆的,跑过来稚嫩的脸颊漫上一抹红晕,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女孩张开手臂给了白耀凛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耀凛哥哥,我回来了!”

程月娥看起来格外激动,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白耀凛礼貌笑笑,他没有直接拂开程月娥的手,只是稍微走的快了些,等到程月娥气喘吁吁时,她累的胳膊也抬不起来,自然也就松开了白耀凛。

程月娥是程方翊的妹妹,今年二十岁,程家为了强强联手,决定给这个小女儿找个世家优越的联姻对象,正好程父知道程月娥喜欢白耀凛,而白家也是掌管娱乐的大企业,于是就把主意打在了白耀凛身上。

白耀凛今年三十八岁,纵使再怎么英俊帅气,年龄也摆在那,毕竟他这个年纪的钻石王老五大多已经结婚成家,甚至私生子都有好几个了。

而白耀凛在这批人里面绝对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他从不滥情,就算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他也只会在固定的女人里发泄欲望,而且他事后从来都是亲自看她们吃药,让助理带着她们定期做检查。

而且白耀凛在固定时间段只有一个床伴,如果厌弃了某个女人,他会给上一大笔钱款,足够让那些女人挥霍,这是白耀凛的规则。

但如果某个女人不折不挠,白耀凛也不会客气,他会直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那些烂桃花。

结果很明显,只要白耀凛动手段了,就没有一个女人敢再来找他。

三十岁之前的他是这样做的,而三十岁以后的白耀凛,长久以来身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祝晓。

一想到祝晓,白耀凛就有些失控,比如现在,他正在走神,而旁边的程月娥已经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

“白耀凛哥哥?”

白耀凛突然意识回笼,他看了眼重新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半晌还是没推开程月娥。

程月娥偷偷看着身边的白耀凛。

真不愧是她喜欢了三年的男人,英俊的五官,成熟的气质,眉目间时光累积的沉淀,还有举手投足间的那股贵气,无一不让她心跳加速。

“白耀凛哥哥,咱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我爸爸的意思是在明年六月份……”

程月娥说完不好意思的咬了咬舌头,眼睛闪闪的等着白耀凛的回答。

“都行。”

白耀凛看着面前的女孩,心想,她今年大概二十岁吧?二十岁正是花样年华,二十岁……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祝晓,那时候的她就刚好二十岁,长相和气质虽然没有现在成熟,但脸庞已如春日的嫰花般美丽,灵动的眼睛像泛起涟漪的湖面,充满诱惑般吸引着他。

白耀凛想,自己大概是爱着祝晓的,但是祝晓,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呢? 第十六章 和他去加米拉家 舒冬这几天马术课上的有些累,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她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看着对面的艾尔肯,眼睛滴溜溜的转。

艾尔肯感觉到对面火热的视线,不禁放下碗筷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发现舒冬正一肚子坏水的盯着自己,他手一抖,问道:“你又怎么了?”

“你今天要去干嘛?”

她想到加米拉前几天说的艾尔肯得去她家修几天玻璃,而且这几天艾尔肯中午都不回来吃饭,她不禁在想,他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加米拉家吃的午饭。

艾尔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今天去帮别人修玻璃。”

果真被她猜对了,虽然知道艾尔肯是为了她家老人才去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那我也要去。”

“你去那干什么,你和他们又不熟。”

艾尔肯莫名其妙的看了舒冬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哪门子药

舒冬心里有点没底气,为了给自己信心,她挺了挺腰杆回答道:“我是看你一个人太忙了,我这个女明星好心给你打下手。”

“那里有李思平帮我,而且你小胳膊细腿的,能去那帮我什么?”

艾尔肯想到前几天舒冬质问自己的语气,后知后觉是舒冬在吃醋,她大概又怕在自己心中地位的变低吧,所以今天才想和他一起去加米拉家。

舒冬梗了梗脖子,看了眼自己纤细的胳膊和娇嫩的皮肤,感觉艾尔肯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看见艾尔肯怀疑的表情,舒冬不自觉的想和他唱反调。

“为什么我不能去,就算我端茶倒水啥的我……”

“行吧。”

“哈?”

艾尔肯的转变太快,连舒冬的脑回路都没跟上,只不过她的目的达成了了,舒冬欣然接受这个结果,她停顿了几秒才慢悠悠的回答道:“哦。”

艾尔肯觉得舒冬还是小孩儿心性,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太长时间没见了,做妹妹的有这个想法实在是正常。

更何况,这样也能说明舒冬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还保持着初心,大概她爸妈也将她保护的很好吧。

叶子本来还想陪舒冬去的,结果舒冬直接一个大写的拒绝,让叶子伤心了好久,最后还是舒冬答应下次一定让叶子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叶子这才开开心心的完成张静布置的任务去了。

艾尔肯指尖捏着一支烟,嘴里吐出一口烟气,皱眉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嗯,对,你今天上午先不用来了,我有个帮手。”

他转身看向所谓的“帮手”,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女孩儿,此时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艾尔肯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你今天中午来接我就行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今日的太阳很刺眼,阳光照在艾尔肯脸上,让他常年日晒风吹的粗糙毛孔都能清晰可见,一身青色长袍,让他整个人显得魁梧又挺拔。

把手里的烟丢到地上踩灭,艾尔肯迈着步子朝舒冬走来。

“走吧小帮手,今天你就给我端茶倒水吧。”

舒冬脸热热的“嗯”了一声,跟着艾尔肯去往通向加米拉的路上。

加米拉家里住的是普通民房,一进去就看到花坛旁边摆满了长玻璃和碎玻璃。

还在房中的女人听见外面的响动,估计是艾尔肯到了,立马热情的迎了出来,直到看到舒冬,她完美的表情才出现一丝龟裂。

艾尔肯倒是没那么多闲心,他来到这以后就只能看见安装的玻璃,“加米拉,这是我妹妹,舒冬。”

加米拉听完呵呵一笑,心想,你把别人当妹妹,别人把你当哥哥吗?

不过她还是热情的和舒冬打起了招呼,仿佛两人之前的微小摩擦不存在一样。

而舒冬也不是吃素的,纵然她再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但为了不让艾尔肯起疑心,她也热情回握。

笑话,她可是娱乐圈专业的表演生,装起来可比加米拉有模有样多了,而且舒冬演起来的时候,加米拉最后都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她甚至怀疑之前两人的摩擦都是假的。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起来了,因为艾尔肯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样,一直在喊舒冬给他喝水擦汗。

加米拉最后匆匆回到了屋子里,院中最后只留下了舒冬和艾尔肯两个人。

舒冬看着艾尔肯因为运动而出汗的动作,一丝汗水从他的发间低落,顺着脸颊流到了他的喉结,最后流到了衣服里。

“愣着干什么,擦汗啊女明星。”

艾尔肯眼睛还在看着手里的活儿,口中命令道。

舒冬这才回过神,踮起脚尖给他把汗擦了,然后她摇摇头驱赶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一心一意的为艾尔肯服务。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最后她还是有些燥热,她想还好艾尔肯没转头看她,要不然自己就有点露馅了。

“舒冬,你脸怎么这么红?”艾尔肯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舒冬吓得一激灵,这才发现他面前的玻璃早已经安好了,现下正皱眉盯着自己看。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舒冬用手扇了扇风,视线来回左右看,就是不直视艾尔肯,说道:“这天有点热啊。”

艾尔肯看了眼站在阴凉里的舒冬,感受了一下阿奇塔零摄氏度的气温,问道:“是吗?”

只是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当回事,拿起工具箱快到门口才扯着声音喊道:“修好了。”

加米拉听见赶紧调整好心情,打算出去送一下艾尔肯,等出门时才发现两人走的几乎都看不见了。

艾尔肯和舒冬正在聊天,旁边有两个来旅游的小姑娘互相推搡着。

“你去你去,你去要微信。”

“我不好意思,天呐好帅,咱俩一起去。”

“哎,旁边那个是她女朋友吗?”

“我看不清楚啊,应该不是吧,两人离那么远。”

说完两人就你来我往的到了艾尔肯面前,问他:“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艾尔肯被堵住,这才发现两个小姑娘正站在他面前。

近看更帅了,女孩想,这就是草原汉子的魅力吗?不仅人长得又高又帅,身上还有一股野性的魅力,而且年龄还比她们大,简直太赞了!

“没有微信。”

艾尔肯简单的吐出这几个字,还想往前走,其中一个小姑娘就说道:“你不可能没有微信的,哎呀,你就给我们权当做个朋友嘛。”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舒冬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漏了出来,另一个女生看到了,大叫一声:“啊!冬,是舒冬!”

于是两人的注意力立马被舒冬吸引走了。

“舒冬,我是‘冬天’,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啊啊啊啊我也是,姐姐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舒冬点点头说可以,莹白的皮肤和娇美的五官把两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可以合照吗姐姐?姐姐你真人好美,素颜好美,好爱你!”那女生快要被舒冬美翻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想到前几天的热搜风波,另一个女生对舒冬说道:“姐姐你不要在意网上的言论,我们都超级爱你!”

听完两人的话,舒冬温柔一笑,美的两人瞬间找不到北,拍照按快门键的时候都有点模糊了,舒冬看见了温声细语的和她们说小心一点,又分别和两人拍了照。

最后两个小姑娘走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艾尔肯的存在,美滋滋的收了合照发了朋友圈。

等两人走后,艾尔肯若有所思的看向舒冬,说道:“在粉丝面前这么温柔,在我面前怎么和狮子一样凶。”

舒冬感觉自己并不像艾尔肯说的那样,于是故作生气,“才没有!而且我对粉丝就是有无尽的耐心。”

艾尔肯看面前龇牙咧嘴的舒冬,不自觉笑了一下,细碎的光照进他的眼里,那一瞬间,舒冬好像看到了碎冰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第十七章 消息界面第一次有了内容 舒冬和艾尔肯走到了一处地方,不久,一辆面包车从远处赶来,主驾驶的男人缓缓摇下玻璃,冲艾尔肯喊道:“肯哥,上车吧。”

李思平还在想怎么今天艾尔肯不让他过去帮忙了,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很美丽的陌生女人。

李思平感觉有些面熟,没等反应过来,艾尔肯就拉开了车门让她进去。

“肯哥,这位是?”

等舒冬上车以后,艾尔肯对李思平说道:“这是我今天的帮手,舒冬。”

“这是李思平,我兄弟。”

舒冬闻言点了点头,落座后李思平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女人肤若凝脂,面容美丽,一身黑色风衣显得气质超凡脱俗,一看就是城里人。

李思平越看越觉得这美女眼熟,车载频道播放着重复的音频,里面的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说道:今天,我们请来的是娱乐圈当红女明星——舒冬。

一声惊雷从李思平脑海中炸开,他指着面前的女人说道:“你你是舒冬,那个电影里的女明星!”

李思平反应这么大倒是让舒冬有些不好意思,她回答道:“是我,你好啊思平哥。”

李思平迷迷糊糊的和舒冬握了手。

他还从来没见过真的明星呢,顶多就是在电视上看看,然后朋友圈里亲戚们说某天在哪偶遇了某某某,这时候,李思平都要羡慕又带点酸的划过去。

虽然李思平从来不追星,但他知道舒冬这个人,因为他妹妹天天嘴里嘟囔着舒冬女神,这下他看见真人了,心里更是激动的无以言表。

“你好你好,我是李思平,”他激动的脸有些发红,“请问可以和你拍一张合照吗?我妹妹特别喜欢你。”

艾尔肯看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用前排口袋里的广告折成一个直筒,“啪”的打在了李思平的头上。

“你能不能正常点,好好开你的车去。”

李思平这才回过神,看到艾尔肯黑成锅碳的表情猛的熄了火,悻悻的说了一句:“知道了肯哥。”

舒冬哭笑不得,但李思平看着两人,又在想他俩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看着艾尔肯帅气的面庞和身上的男人味,再加上刚刚护犊子的样子,李思平了然一笑,贼眉鼠眼的对艾尔肯说道:“这位是你女……”

点到为止,他也不再继续说,虽然李思平心里有点酸艾尔肯,但又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艾尔肯的颜值和身材是公认的,而且他单身这么长时间,肯定是眼光高的不得了。

和女明星在一起简直是意料之中,而且从两人的外形和气质上来看……

李思平往后挪了挪身子,“还真是挺般配的。”

听完这句话,艾尔肯脸变得更黑了,舒冬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红的和煮熟了一般,她否定的摇摇手,说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这是我妹妹,”艾尔肯气的又拿卷筒打了一下李思平,“快安心开你的车吧。”

听完这话,李思平才知道原来他误会了二人关系,于是他扇了一下嘴巴认错道:“我的错我的错,舒冬小姐请你原谅我。”

“没事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舒冬脸上的红云还残存些许。

李思平这次是真的老老实实的开车了,边开还边问道:“肯哥,我咋不知道你有一个妹妹呢,你不是阿奇塔人吗,我没记错的话舒冬应该是京都人啊。”

艾尔肯坐在后座,他缓缓开口:“她是我收养的妹妹,我之前收养过她三年,你前几年刚来,不太清楚。”

李思平“哦”了一声,他是前几年刚来阿奇塔县的,与加米拉是同一批,两人之前合伙干过生意,后来加米拉回乡了,李思平也来到阿奇塔县说是旅游,这一旅就旅了四年。

后来他在艾尔肯这里找个了工作,偶尔帮他跑跑腿打下手,闲暇的时候就一个人悠闲的来回串门,最近李思平想着该回南方了,家里父母和妹妹还在等他。

艾尔肯知道他的想法,也挺支持他回去的。

李思平握着方向盘,左拐右拐,对艾尔肯说道:“那就不是亲妹妹呗。”

“肯哥你也太幸运了,还有个明星妹妹,要是我妹妹是明星,我天天供着她,”然后他叹息,“可是我妹妹是天选打工人。”

艾尔肯懒得搭理他,接了句:“无聊”。

说完就沉默了。

舒冬坐在旁边,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艾尔肯的微信,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艾尔肯和她的聊天界面还是空的呢。

想到这,舒冬伸出手指戳了戳艾尔肯的胳膊,等艾尔肯看过来时,她才说道:“咱俩微信还没聊过天呢。”

艾尔肯挑眉,不知道舒冬为什么想到这儿,问了句:“有什么好聊的。”

舒冬压低声音,“你看别人家哥哥妹妹相亲相爱的,天天发消息聊天,咱俩就天天空着个屏幕,虽然咱俩不是亲的,但也没必要一句话都不说吧。”

艾尔肯也乐得配合她,他趴在舒冬耳边小声的说:“我又不怎么用微信。”

“哎呀不行,你快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艾尔肯不肯,还特意把手机放的离远了些,结果舒冬一把抢过来,艾尔肯怕车里位置太小挣扎的时候会打着她,于是就由着舒冬去了。

舒冬拿到手机后,对着手机屏幕就是一顿咔咔乱造。

她打开艾尔肯微信消息,发现他除了公事确实不怎么和别人聊天,想到这儿,舒冬不平衡的情绪稍微好了点儿。

即使是这样,舒冬在主界面翻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有些生气,于是她在搜索框里搜索“舒冬”两个字,点开名为自己的聊天框就开始输入。

等舒冬把手机还给艾尔肯的时候,她别扭的扭头往窗外看。

艾尔肯打开聊天框,发现“自己”给舒冬发了一行:我是艾尔肯。

艾尔肯被这幼稚的行为无语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噼里啪啦的打字,舒冬用余光看到了一直憋着没吭声,等手机消息提示后又过了三分钟,她才缓缓地打开了手机。

艾尔肯:妹,中午和哥一起吃饭去呗,我去接你。

看到这条消息,舒冬嘴唇微微扬起,又怕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她特意压低了嘴角,回到:可以。

于是艾尔肯轻嗤一声,舒冬得意洋洋的又偏过头往窗外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十八章 冰岛的极光若你 【舒冬宝宝,过两天等我在冰岛玩完就去找你啊!】

舒冬晚上躺在床上,祝晓的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她点开微信,笑吟吟的回道:

【环游世界的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找我啊】

祝晓:【我就是去帮你考察一下你的白月光(其实最主要是想去阿奇塔县看看)】

还没等舒冬发消息过来,祝晓又说:

【对了,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

远在冰岛的祝晓都能想到对面舒冬呆愣的样子,她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你忘了!你前几天刚和我说的!当然是你对那个草原白月光的感情啊,你不是说之前还不清楚对他的态度吗?】

舒冬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在阿奇塔的画面。

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舒冬觉得自己绝对是喜欢艾尔肯的,只不过不知道程度有多深,而且舒冬从小有些缺爱,她很难去真正的选择一个人,甚至相信那个人。

所以这才是她为什么母胎单身的原因。

舒冬看过身边人的分分合合,她知道如果女生选错了人,会在爱情里受多深的伤,比如祝晓和张静。

而她自身又不是非爱情不可,就像舒冬的母亲,和亲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正值青春,后来两人在鸡毛蒜皮与互相欺瞒中选择了离婚,然后过了两年又很快的再婚——离婚——再婚。

舒冬想,她父亲应该是爱过她母亲的,只不过他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选择了后者,而母亲在这场情伤中变得痛苦折磨,最后把舒冬看做一个累赘。

父亲为了利益和自己撇清关系,而母亲是则在深受情伤后讨厌自己,所以舒冬对于爱情往往是悲观的。

舒冬甚至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万一她将来与另一半离异,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离异家庭中生活,就像她自己。

所以最好的的情况就是单身一人。

祝晓等了十分钟才等来舒冬的消息,只见对面回了一句:

【顺其自然吧。】

祝晓太了解舒冬了,她这个人犟的很,于是祝晓也没给出其他建议,就只宽慰了一下舒冬的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舒冬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张静和她发的消息,于是她和祝晓发了个语音:

【对了晓晓,前几天白耀凛好像订婚了,和程家小女儿程月娥,今天张静刚和我说这事,我寻思得和你说一下】

祝晓:【哦我知道。】

祝晓缓缓的打出这几个字,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和舒冬停止了对话。

于是这一夜,伴随着点点星光,两人在即将迎来黎明的时候还未入眠。

冰岛是个很冷的地方,而且孤独而寂寞。

祝晓想起来前几天程方翊给自己发的消息。

程方翊是个很好的哥哥,他怕祝晓去破坏他妹妹和白耀凛的订婚典礼,于是在订婚前天给她发了一个订婚场面图片,然后还对她说:别想了,白耀凛很爱程月娥,两人已经去试婚纱了。

可惜的是,祝晓那时候还在冰岛,她根本就没有去干预的想法,即使程方翊在订婚那一天还给她发了白耀凛和程月娥两人的合照。

今夜冰岛有一场极光,绿蓝色的荧光在天际显露,像一条从上而下的瀑布,粉黄色点缀其中,祝晓仿佛置身于梦境。

她打开了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边,以极光为背影,看着里面的两人。

照片里的白耀凛微微躬身切蛋糕,虽然照片上的他没有一丝表情,但他帅气的侧脸依旧让万物失色,一身西装曾经是祝晓最喜欢的搭配,三十八岁了,他还是那么沉默高冷又有魅力。

旁边娇羞的小女孩大概就是程月娥吧,此时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不知何时她会穿上那身洁白的婚纱。

远处的极光像是一场梦境,祝晓来这里已经快一个周了,虽然她这一年拿着在娱乐圈挣的钱环游了大半个地球,但当又见到那个熟悉的侧脸时,她在想,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妄?

光怪陆离的梦境像时光隧道扭曲了祝晓的记忆。

故事的开始很简单。

祝晓是南城大学的校花,那年她十九岁,被选来为本校优秀企业家们表演芭蕾节目,而白耀凛作为其中之一,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观看她的表演。

那时的祝晓还是一个小女孩,虽然她长相妖艳动人,但心里还是纯情而羞涩,懵懂而单纯,远远不是现在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五年的样子。

祝晓当时穿着黑色芭蕾裙,扎着丸子头,整个人像黑暗中的夜莺,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她身姿优美,脖颈修长,跳跃起落间,舞台的光影撒在身上,光点在她的发丝间跃动,打动了无数人的心,这其中,也包括白耀凛。

虽然白耀凛已经不是少男,但他那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了沉寂已久的心脏,突然像有了频率般的跳动。

那首关于爱情的旋律,在他内心泛起了阵阵波纹。

一曲结束,舞台周围的烟火炸了出来,祝晓被惊的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隔着漫天烟火,慌张的与白耀凛对视上了。

就是那一瞬间,两人的缘分,又或是孽缘,在阴差阳错间被联结在了一起。

白家是星途娱乐的大股东,控制了半个娱乐圈,而白耀凛作为白家长子,理所当然继承白家的一切。

至少在他生命中的前三十一年是这么觉得的。

白耀凛扮演了一个极其完美的角色,他家世优渥,长相优越,听从父母的话,每个考试都稳居第一的宝座,顺利出国去世界最好的大学留学,白鲸娱乐也在他手里更上一层楼。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应如此过下去,他会有一个与他身世相当的未婚妻,两人大概率是家族联姻,他们会有相敬如宾的生活,或许还会有传宗接代的结晶,但那些都不存在爱情。

在遇见祝晓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有时候爱情的花火只有局中人才能感觉到,即使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也能在暗流涌动中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祝晓作为一个舞蹈生,她被父母安排学舞蹈,虽然她从未在舞蹈这个专业里获得什么快乐,但是她想,既然花了这么长时间学舞蹈,那么可能她以后大概率会成为一个舞蹈老师吧。

白耀凛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作为成年人,他应该压住不该有的想法。

但来到舞台时,他还是被自己的内心扰乱了,他想或许这将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应该留下一句话纪念这次美丽的邂逅。

那天祝晓和白耀凛相遇的第一面,他给她颁奖的时候,提了一句:“你很漂亮,或许以后你可以当演员。”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祝晓看着面前背对着她的男人,一身得体西装,帅气锐利的侧脸在灯光下那么神秘,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吸引着祝晓。

“谢谢学长。”

白耀凛的内心有一丝颤动,只不过转瞬即逝,但他或许没想到,那天以后,祝晓就放弃了舞蹈转而成为了演员。

直到祝晓毕业,两人再也没有了联系,本以为缘分的齿轮会在时间中湮灭,然而两年后,祝晓与白耀凛再次阴差阳错的遇见。

于是爱恨纠葛,纠纠缠缠,横亘了两人五年的光阴。

第十九章 别害怕,舒冬。 舒冬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早上到了生物钟自然醒了,她怕自己猝死,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今天先不去晨跑了。

本来她眼皮沉的又要睡过去,没想到窗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舒冬有气无力的冲外面的人喊道:“谁啊?”

“是我,艾尔肯。”

艾尔肯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出门晨跑遇见舒冬,然后两人再同路而行,只不过今天出来没瞧见她,艾尔肯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小屁孩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舒冬无精打采的隔门回复道,“还好。”

“可以进来吗?”

舒冬习惯性答应,等艾尔肯进来的时候,她才感觉有些不自在。

当然不自在的原因还是在于舒冬自己。

毕竟她昨天刚和闺蜜说艾尔肯的事,发完消息一时半会儿都没睡着,躲在被窝里回顾和他的点点滴滴。

左边的小人和舒冬说你喜欢他,右边的小人又把她扯回来,说你们是不可能的,他只把你当妹妹,还说就算在一起了还是会分开,就像你身边的所有人一样。

舒冬想着想着头都疼炸了,熬了个大夜,她还没想好今天该怎么面对艾尔肯,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男人正站在她的床侧。

舒冬躺在床上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今早没在院子里看见你,觉得奇怪就过来看看。”

虽说艾尔肯只是顺便看看舒冬,但是舒冬心里还是有些小窃喜,被子盖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微微打开的眼,她的声音闷闷的,让艾尔肯有些听不清。

于是艾尔肯问道:“你说什么?”

眼见艾尔肯要靠过来,舒冬顿时清醒,她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我说我知道了!”

话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舒冬看起来却有些奇怪,脸颊红彤彤的,眼神飘忽不定的左右而望。

艾尔肯怕舒冬发烧了打算为她测测体温,刚迈一步,舒冬就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嘶——别动。”

艾尔肯的声音很严肃,让舒冬想到了小时候被这种语气所支配的恐惧,于是她静止在原地。

他用手背轻轻触碰舒冬的额头,喃喃说道:“这也没发烧啊,脸红的怎么和猴屁股似的。”

舒冬本来以为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结果抬头看见艾尔肯一脸坏笑,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耍了。

“什么猴屁股,太粗俗了!就算发烧了,我脸上那也叫红苹果!”舒冬把身后的抱枕拿了过来,一下打到了艾尔肯的怀里,“你欺人太甚!”

艾尔肯被打也不恼,他把抱枕抓到了怀里,然后放在右胳膊下,歪着头对舒冬说:“你可别冤枉我啊小屁孩,我是真担心你才这样的,谁让你脸红的跟发烧一样,管他猴屁股红苹果,是红的就行了。”

“粗鲁!”

舒冬再次炸毛,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身蓝色毛绒睡衣,脑门上还有三条枕头印,双腿盘起来气势汹汹的看着艾尔肯。

“我不管,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艾尔肯耸耸肩,把抱枕扔回了床上,“我可没有,”他看着舒冬眼下两条明显的黑眼圈,问道:“女明星,你昨天干什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一提起这事,舒冬就和鹌鹑一样静了下来,估计艾尔肯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女明星怎么了,女明星就不能熬夜吗?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你管我!”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艾尔肯的哪个逆鳞,面色平常的他嘴角突然挑起一抹笑,只不过眼神冷冰冰的盯着舒冬。

“我难道还管不了你了?”

刚刚还在开玩笑的艾尔肯此时脸上乌云密布,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此刻突然变得愈加高大,在狭小的卧室竟然有些紧促的感觉。

舒冬看着他风雨欲来的表情,一下熄了声,弱弱的回答:“能管能管……”

舒冬特别害怕艾尔肯这样,于是撇过头看着墙壁避免与他对视,过了几秒,她就听见艾尔肯重重的呼吸了几下,然后轻声叹了口气,重新找了个话题缓解气氛。

“对了,叶子呢。”

“昨天张静叫叶子回公司处理事情了,所以她这几天回京都去了。”

舒冬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因为小的时候每当舒冬做错事,艾尔肯都会用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话,而且虽然艾尔肯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当他真正怒极时,情绪往往像暴雨一般骤来。

唯一一次还是在八年前她离开的那一天。

那天,舒冬和艾尔肯正坐在圆桌上吃饭,两人看着电视,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外面一个女人大呼大叫的哭道:“舒冬,是妈妈,妈妈来接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舒冬看到了对面艾尔肯冷戾的目光,随后,他轻轻放下筷子打开了门,外面的李如月急切的想冲进来。

艾尔肯用一只手扶住门框,胳膊堵住了李如月的去路,他问道:“你谁啊——”

李如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管家不停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你好,我是舒冬的妈妈,感谢你这三年收养了舒冬。”

随后艾尔肯转头看向舒冬,“是吗?”

舒冬不知道为什么李如月要回来找她,见艾尔肯这么问,她也就顺从的点点头。

见舒冬点头了,艾尔肯温和的对她说道:“舒冬,你先回卧室,我和你妈妈聊一聊。”

舒冬闻言乖乖把筷子放下往外面走,眼见李如月要抱住她,艾尔肯身体微微一侧,隔绝了两人的距离与视线。

于是舒冬就在卧室里等着他俩。

在卧室的时候,舒冬想,其实她并不想走,因为艾尔肯只剩她一个人了,两个人相依为伴了三年,如果她走了,艾尔肯会有多寂寞啊。

想着想着,舒冬来来回回睡了三觉,直到李如月的管家把她请到客厅,舒冬这才彻底醒了过来。

走到客厅时,她听见房间里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所有物品争相撞在地上,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舒冬看见艾尔肯正阴冷的盯了过来,而坐在沙发上的李如月一直在抹着眼泪。

“舒冬,妈妈来接你了,和我走吧!”

李如月正张开怀抱准备抱她,结果舒冬却懒得搭理她,对正在发怒的艾尔肯说道:

“哥哥,你这样我害怕。”

舒冬被艾尔肯吓得手有些抖,她从来没见过艾尔肯生气,因为在舒冬的记忆里,艾尔肯最多是冷冷的,有时沉默不说话,有时笑着逗她玩。

舒冬的声音很小,像一根细线拉扯着艾尔肯的神经。

艾尔肯缓缓走了过来,见舒冬逐渐后退,于是他平复好自己的表情,对舒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最后用粗粝的大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说道:“别害怕舒冬,我是哥哥。”

艾尔肯的呼吸还在起伏,但是对舒冬的表情和语气却是温柔了许多。

“舒冬,答应我,回去的时候要多听妈妈的话。”

“我不回去。”

舒冬的眼泪流了下来,艾尔肯轻柔的用粗糙的指尖给她擦去眼泪。

“那是你的家,回去吧舒冬。” 第二十章 就是现在,启程去阿奇塔 艾尔肯中午十二点多才回来,他在厨房做了几道菜就叫舒冬起床了。

舒冬这一觉睡得颠三倒四,她做了很多梦,醒来之后全都忘空了,即使如此,做梦耗费的心神还是让她感觉特别疲累。

舒冬穿上拖鞋缓缓走到主屋餐厅,看着圆桌上香味四溢的饭,咽了咽口水。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丰盛?”舒冬朝厨房走去,然后倚在门框边看着里面的艾尔肯。

只见艾尔肯一身白色修身衬衣配上黑色牛仔裤,宽肩长腿,背上肌肉尽显,他手里拿着锅铲熟练的翻炒,几下就做出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油泼鲤鱼。

听见舒冬的脚步声,艾尔肯忙里抽空看了一眼她,“不是什么节日,这是给你的赔罪礼物。”

舒冬气性大忘性也大,她早就忘记上午那些不愉快了,不过艾尔肯这么一说,她自然就装腔拿调上了,“嗯,行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说完蹦蹦跳跳的去餐桌上等饭了。

艾尔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舒冬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即使表面看起来沉稳了,但内心还是活泼跳脱,和小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天天乐呵呵的也是件好事,不知愁不知忧的,艾尔肯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艾尔肯随口一问,舒冬翻米粒的手顿了一下,回答:“也就那样呗。”

她觉得他们倒是谈不上多爱自己,只不过钱管够,所以舒冬几乎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烦恼。

知道舒冬的父母没亏待她,艾尔肯也没往这个话题深入,“这几天在阿奇塔呆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学会骑马猎鹰了吗?”艾尔肯问。

舒冬用筷子头戳了戳嘴巴,“还行吧,骑马差不多了,就是猎鹰有点难度,我老是驯不了它们,而且我害怕鹰。”

然后她突然望向艾尔肯,“怎么了,你要来教我吗?”

艾尔肯看到舒冬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长而浓的睫毛眨巴眨巴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于是他存了逗一逗舒冬的心思。

“你想让我教你吗,但是我很忙的。”

听到这话舒冬有些泄气,眼睛也没有了那丝神采,不过她还是表示理解。

“那就不用了吧,其实达吾提已经教过我很多东西了。”

舒冬低头用筷子戳戳里面的米饭,米饭中间被她挖出一个大坑,艾尔肯夹了一块排骨过来,她望过去,还没看见人就感觉头发被揉了一下。

“我过几天找时间带你骑马猎鹰去。”

艾尔肯把手拿了下来,他的眼睛惬意的弯起,上下睫毛性感的顺着眼睛弧度落下,他的唇形很好看,尤其是勾起的时候总是带一个弧度,脸型也是棱角分明,格外有男人味,尤其是他眉尾的疤,那是艾尔肯在猎鹰的时候被鹰爪勾到的,他说这是小伤,于是这疤就长了这么多年。

艾尔肯的头发不长也不短,只不过有时候刘海会堪堪挡住眉眼,如果他被头发扫的烦了,就会五指并拢,顺着发线将头发往后撩,他的耳钉常常是彩色来回切换的,有时是简单的玉石,有时是垂下来的流苏。

纵然舒冬这么多年见过再多男人,她觉得也比不上面前人的一分一毫。

就算再帅再好,也没有阿奇塔草原的艾尔肯了解她。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舒冬往屏幕上看去,“邢高伍”三个字瞬间让她没有了接电话的欲望。

艾尔肯以为她不想在他面前打电话,刚要起身离开,舒冬就站起来拉住了他的袖子。

“不用。”

闻言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舒冬不想接邢高伍的电话,但是又怕唐雨贞整出什么幺蛾子,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接通。

“喂,舒冬!”

邢高伍的声音不小,隔着一个桌子的艾尔肯都听到了,他略有些看好戏的侧过头,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能小点声吗邢高伍。”舒冬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

邢高伍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有勇气给她电话了,他又唯恐舒冬不顺心,恨不得处处依着她。

“舒冬,是我把那个视频给白耀凛然后让他澄清的,不过我真的和唐雨贞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你相信我。”

舒冬面色有些无奈,“这事我应该谢谢你,不过你和唐雨贞什么关系和我无关。”

等了许久对面不应答,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邢高伍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舒冬,你现在在阿奇塔县吗?”

“怎么了,你跟踪我?”

“没有没有,”邢高伍越描越黑,安静了几秒,“我是看见你的粉丝在微博发合照了,然后上了热搜,所以这就来问问。”

舒冬想起来前几天在加米拉门口遇见的两个小姑娘,她“嗯”了一声没否认。

说实话,她倒是不担心邢高伍会来到阿奇塔县,毕竟他公司还得有人管理,邢高伍总不至于为了来阿奇塔把公司交给别人暂管。

邢高伍得到肯定的答复也没再和舒冬磨叽,说了句再见就挂了电话。

这边的艾尔肯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想从细枝末节中推断出二人的关系。

他听说过邢高伍,据说之前是个影视音乐双栖的天王,后来回到家族掌管公司,再然后就是和舒冬经常传绯闻,两人恋情云里雾里。

本来他以为邢高伍是舒冬的男朋友,但听到二人刚刚的谈话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舒冬怕艾尔肯误会,说了一句:“这我同事。”

艾尔肯点点头,其实他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至于他俩之前发生过什么,艾尔肯也不太在意,他只希望舒冬不要在这段恋情中受伤,能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面对感情。

毕竟舒冬算是他的半个妹妹,他付出的感情也少不了多少。

邢高伍此时正坐在办公室,挂断电话后一直用手敲着桌子,连秘书进来了也没注意到。

刘秘书看着面前堪称“美丽”的年轻人,恭敬的对他鞠躬。

“老板,今天下午三点有场会议……”

“等等。”

邢高伍突然开口。

刘秘书适时的止住话语,等待他发动指令。

“刘秘书,我问你,我长的怎么样。”

什……什么?

过了五秒钟,刘秘书才反应过来。

邢高伍不是一个古板的老板,他不喜欢那些黑色的西服,总是穿银色和白色,他的长相近乎妖冶,一双狐狸眼,完美的鼻形,厚薄适中的嘴唇,勾勒出堪称“美丽”的男人。

无论是从哪种方面,刘秘书都觉得邢高伍是个美男,他扪心而言:“老板自然是英俊潇洒,风光无限。”

得到满意的答复,邢高伍摆了摆手,让刘秘书及时退下。

邢高伍心里想,那就说明我还是有竞争资本的吧。

想着想着,他把视线移到了右手边。

桌面旁是一个价值昂贵的水晶球,上好的水晶里包裹着一片大雪,雪地上有个带着红围脖的雪人,一个小女孩模型站在旁边和雪人比耶。

那是舒冬五岁的时候和邢高伍一起堆的雪人,那时候他俩是邻居,经常聚在一起玩,他记得舒冬最喜欢的就是冬天,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冬”字。

邢高伍第一次见到舒冬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那时候舒冬父母还互相相爱,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洛丽塔长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美的就像一个洋娃娃。

“你好,我叫舒冬。”

“邢高伍。”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那时候邢高伍不爱搭理人,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父母和同学都说他高冷不爱笑,但是第一次见面的舒冬并不嫌弃,反而乐滋滋的看着他笑。

舒冬笑起来像一只小蛋糕,她说哥哥你长的真漂亮。

时间一年年过去,只不过物是人非,九岁的舒冬浑身被冰水浇湿,腿冻的发软,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邢高伍。

邢高伍冷冷的睥睨着她,双手环抱在一起,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恶魔。

“你爸爸抢走了我妈妈。”

那时候邢高伍是这么说的。

舒冬笑了一声,邢高伍想,她真的好美,美的和人鱼一样。

舒冬往门口走,走到邢高伍身边时轻声笑道:“邢高伍,你的行为幼稚低级恶心。”

“再见面时我会报复回来的。”

随后她重重的撞了邢高伍一下,潇洒离开。

那是舒冬走丢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邢高伍去国外的那几年调查到许多真相,比如他父母早就已经离婚,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而准确说来,还是自己的妈妈抢走了舒冬的爸爸。

现在的邢高伍想,舒冬确实报复回来了,在长大的时候,以一种更成熟而高级的手段。

邢高伍泄了气一般躺在了椅子上,他把手举起放在阳光下,光芒透过窗户洒在了他的脸上,他用力抓住那一抹光芒。

放在心口,他想,他要去阿奇塔县,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第二十一章 唐雨贞的阴谋 夜色如墨,拥挤的车流来往在午夜十二点的柏油路上,京都无时无刻都在繁华,它代表一种权力与欲望。

唐雨贞的心情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

因为她成功借到了钱,即使并不多,但也足够她捱过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面前的老板是一个投资人,他承诺如果唐雨贞伺候的好,他会给她新的机会。

中年油腻老板大腹便便,头发秃的快成地中海了,凑近闻还有一股恶心的油味,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唐雨贞一定理都不理他。

“老板,您一定要赏我面子喝了这杯酒。”唐雨贞把酒杯端到老板面前,蓝色的玛格丽特烈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腐烂般美丽。

她一口喝了这杯酒,那老板笑呵呵的说她大气,又用肥厚的咸猪手摩挲着她的腿。

唐雨贞见氛围正好,娇滴滴的说道:“老板,人家能求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您能给我几个电视剧吗?”

老板油腻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唐雨贞,脸上的赘肉落了下来。

“你让我给你几个电视剧?”小指抠抠耳朵,“你凭什么?”

唐雨贞听完这话脸色猛的煞白,还好彩色昏暗的灯光盖住了她的神情,才没让她太过难堪。

“你凭什么火,就凭你长得像舒冬吗?”老板捏过来她的脸,唐雨贞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这脸整的都快成塑料了,你说说你能和舒冬比吗?”

老板似乎觉得她脸皮太厚了,面色有些愠怒,“我见过舒冬,说实话,你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唐雨贞掐住手心,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她又怕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让老板不满意,于是笑的更加僵硬了。

“老板,给我一个综艺就行,求求你了,就一个综艺,只要能露脸我什么都愿意做。”

唐雨贞忍住胃里的恶心,双手环住肥头大耳的脖子,老板闻言瞄了她一眼,手又慢慢的不安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让唐雨贞下来和他走,唐雨贞当时就知道这事儿已经办成了,拿起丢在地上的包向肥硕的男人走去。

几个小时过去了,酒店走廊上的灯亮起,唐雨贞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门口走去。

路过楼梯口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管制刀具放在唐雨贞的脖子上。

男人闻着唐雨贞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和怪味,猛的吸了一口,他在唐雨贞耳边轻声说道:“贞贞,我终于等到你了,你背叛我了吗?嗯?”

唐雨贞吓得不敢动,脖子上的尖锐让她感觉有几丝液体滴落下来,她恍惚想起男人的眉眼,记起来那是她四年前的私生饭。

第一次被私生饭挟持的时候是在员工宿舍,那天她刚演完戏回去,走到原本灯的位置,黑暗中慢慢摸索开关,将手缓缓放上去。

灯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片柔软的触感,上面还有衣服的布料,当时唐雨贞吓得大叫一声,开关被碰开,面前出现一个带黑口罩黑帽子的陌生男人。

那天唐雨贞吓得魂不守舍,还好舍友听见报警,唐雨贞才从恐惧中唤回了神。

那男人被关了几天,后面再也没找过唐雨贞的麻烦,本来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四年后的今天历史再度重演。

唐雨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眼泪止不住簌簌的往下掉,即将放弃挣扎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显现出舒冬的脸。

顿时愤怒的火焰与求生的欲望席卷了她的内心,她一定要活下去,如果可以,她还得想好怎么利用这个男人,把他当做手里最锋利的刃。

这种人威胁自己无非是因为病态的喜欢,而自己拒绝了他,所以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想要安抚私生饭,她只需要表现出些微顺从即可。

“我记得你,”唐雨贞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她看到那个男人手里的刀松了松,于是她顺势转过头去,“你叫刘同对吗?”

男人似乎有些动容,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舒冬吗?”唐雨贞循循善诱,看见刘同脸上出现一种憎恶的情绪,她才知道自己赌对了。

刘同把口罩摘下来,眼睛里流露出凶狠的光,“我讨厌她。”

听完这句话,唐雨贞心里有数了,然后她眼眶突然湿润,酝酿出了几滴泪水对刘同讲道:“她总是抹黑和碰瓷我,我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你也知道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刘同听完有些心疼她,好像全然忘记唐雨贞把他四年前送进监狱过,他此时内心对舒冬的恶意快要满出来。

“其实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还是……”唐雨贞这么说着,等刘同把耳朵凑过来了,她又改成了悄悄话。

李思平和工人们装卸货车的时候看见艾尔肯站在一旁,终于卸完了,他走到艾尔肯身边,看见他在盯着远方的地平线,手里掐着一支烟。

“你最近抽烟怎么这么厉害?”李思平不解。

“没有吧,我之前也这样。”

李思平好奇的凑近,才发现艾尔肯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走神,很快他把一只烟丢到地面上,用鞋底捻了捻。

“舒冬是你妹妹,你咋没和我说过,”李思平把手搭在艾尔肯的肩膀上,“哥们你可不够意思。”

艾尔肯听完这话才转过头懒懒的看他一眼,“有事儿?”

“不是,你要早点告诉我我就和你要签名了,我和你说,我妹老喜欢她了。”

艾尔肯仔细回忆了一下,感觉舒冬确实挺讨人喜欢的,于是他认同的点了点头,一颗薄荷糖的香气在嘴里爆开。

“哎,你喜欢你妹吗?”李思平问。

旁边的男人想了半天,“喜欢啊。”

“是哪种喜欢?”

听完这话,艾尔肯的头上青筋跳动,反问道:“废话,你对你妹是哪种喜欢。”

“那肯定是亲人之间的喜欢啊,但是你和舒冬又没有血缘关系,和我俩又不一样!”

最起码他看人还是挺准的,李思平觉得舒冬远远不止表面上对艾尔肯那么简单,相反,她对艾尔肯的情感可能很复杂,甚至有一点不同于亲情的感情。

至于艾尔肯呢,李思平左想右想还是猜不出来,不过他也懒得管,话点到为止,艾尔肯肯定能听得懂。

艾尔肯又取出一支烟,点燃良久,然后把它丢在地上,等一抹黄土覆灭火光,他又拧眉看着远方,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天际线处,而落在远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

第二十二章 邢高伍来到阿奇塔了 舒冬承认看见邢高伍的时候是蒙的,当然,她觉得艾尔肯也很懵。

“邢高伍,你怎么来了?!”过了三秒舒冬才从沉默中清醒,她看了眼蹲在地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心里有些震惊。

邢高伍听见舒冬的声音了,他把口罩和帽子一摘,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男人脸,扬起大大的笑容对舒冬说道:“冬冬,我太想你了,这不寻思着来阿奇塔来看看你。”

他一身绿色大号T恤,超宽松黑色阔腿裤,踩着一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就这么过来了。

他本来是想突然出现在舒冬身边,然后给她一个陌生地方的熟悉拥抱,让她感动最后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结果刚张开双臂,旁边一道打量的视线就投射了过来。

邢高伍这才注意到旁边原来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长的十分英俊硬朗,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气质成熟,一身藏蓝色衣袍,耳边有几颗细碎闪亮的耳钉,即使邢高伍在娱乐圈呆过这么长时间,不得不承认,能与面前这个男人相比较的还是少之又少。

一声警报从他心底升起,他眯起来狐狸眼,眼神里有几分警惕,“你谁啊?”

“她哥。”

艾尔肯挑起一抹笑,抬着头看他。

邢高伍的担心变成了实质,他刚贿赂祝晓让她把舒冬的轨迹说出来,然后又知道了舒冬在阿奇塔县有个哥哥,他本来没有太在意,结果看见艾尔肯心里才慢慢升起警报。

不是,祝晓也没说舒冬她哥长的这么帅啊?!

“停停停,”舒冬横在两人中间,她面对邢高伍,问道:“是不是祝晓告诉你的?”

秉持着不出卖队友的原则,邢高伍摇摇头,“不是啊,是我在微博上看见的,有粉丝偶遇你了然后我就找来了。”

“你少骗我,我看过微博上的所有照片,没有一个地址是这里的。”舒冬眼神洞悉的看着邢高伍。

“你承认吧,就是祝晓,”她把身子面向邢高伍,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而且邢高伍,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眼神也飘来飘去的,你知不知道啊!”

正瞟着旁边松树的邢高伍突然顿了下,他愣愣的把视线转回来,“哦……是吗?”

这也怪不了他,主要是他一在舒冬面前就紧张,最近这几年两人见的多了还能好点,但邢高伍有时候还是会悸动以及别扭。

“你还挺了解他的。”艾尔肯轻飘飘的撇了舒冬一眼,把她吓得一激灵,然后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于是又恢复了理直气壮的状态。

“我先回去做饭,你们慢慢聊。”艾尔肯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只剩下舒冬和邢高伍大眼瞪小眼。

讲真的,其实邢高伍听见艾尔肯刚刚的那句话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舒冬好像确实和他很有默契,也很了解他。

果然,这次把公司交给别人暂管是正确的,虽然有些经济风险,但是吧,如果能把舒冬追过来这种小风险是完全值得的,就算追不过来,能让她对自己有点好感也值了。

邢高伍心里这么盘算着,旁边的舒冬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我告诉你,你可给我老实点啊,这我哥,别整幺蛾子。”

邢高伍点点头,心里还在想什么是幺蛾子,结果就看见舒冬快速的把手机拿过来,然后发了个语音:“祝晓,你完了,我将报复你。”

随着“叮”的一声响,远在冰岛的祝晓猛地闭上了眼睛,希望这是场梦。

她也不知道那天喝多了正好就碰见邢高伍给她打电话了啊!再说了,喝醉的人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啊!

但是祝晓不敢和舒冬说,心里默默的想着喝酒误事,然后下了个决定,决定当做没看见这条消息。

“一个周以后再回消息吧,到时候舒冬问我我就说手机坏了,反正我正好想换个菠萝15。”

自说自话,说完之后祝晓还点了个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舒冬一看这操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立马拿着手机往前走,邢高伍为了方便行动没打算带人,所以他一个人费力的拿着三个箱子,追舒冬的步伐都有些拖沓。

听着后面费力跟随的声音,舒冬走了几米又折返回来,给他拿了最轻的一个箱子,说道:“走啊,哼!”

邢高伍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着舒冬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来了来了!”

此时邢高伍和舒冬正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艾尔肯在厨房做饭。

“不是,你真住他这啊?”邢高伍压低声音。

舒冬翻了个白眼,“这我哥,我还不能在这住了?再说了我小时候就住这,我哥对我够好的,你看看你呢?”

邢高伍自知没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哎呀,反正……你哥这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你别想啊,这里不欢迎你。”

“我付房费!”

舒冬要被这个厚脸皮男人整无语了,刚要出声,从厨房出来的艾尔肯把一盘菜端到桌子上,“这里没房间了,要不你去对面那条街看看,也不远,我记得前几天还看见招租的。”

邢高伍只能无言的瘪瘪嘴。

“舒冬,你等我,我这次请了三个月的假,到时候咱俩一块回京都。”他声音并不小,也没打算藏着对舒冬的喜欢。

“谢谢哥做的饭。”

“这我哥!”

“你哥就是我哥,乖,咱不闹。”

邢高伍贱贱的对舒冬说,舒冬气的直接放下筷子往他后背扇了一下,“我去你的!”

眼见二人要扭打起来,艾尔肯冷冷的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舒冬一听这声音就吓蔫了,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松开了握着的拳头,老老实实端正坐姿吃饭去了。

邢高伍被吼了但是心情很好,他觉得这次来阿奇塔也不算完全没收获,毕竟舒冬终于在他面前生动了起来,他相信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舒冬还是会被自己打动的。

于是这一顿饭下来,邢高伍心情好的不得了,舒冬心里气的闷闷的,至于艾尔肯,他低垂着眼睛谁也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邢高伍俨然把自己归为舒冬那一阵营的,无视掉掐着自己的手,随口叫了起来。

艾尔肯眼睛盯着舒冬,“Erkin.你可以叫我艾尔肯。”

舒冬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顿时脸有些火辣辣的。

她想着,Erkin是自由,舒冬不知何时才能把他的线拽入自己手中。

第二十三章 心乱了 “什么?你也要拍《归应》!”

舒冬心底特别震惊,虽然当时卢京导演没和她说男主是谁,只和她说在洽谈中,等出确切消息了再通知她,但是她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邢高伍。

主要是邢高伍已经差不多半息影状态了,再拍也只是拍冲击奥斯卡的电影,所以舒冬根本就没猜到会是他接下这部剧。

邢高伍还是很满意舒冬这副震惊的表情的,“对啊,所以我就正好来阿奇塔县了,刚好来学学猎鹰,你可没理由让我走。”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听完这句话,邢高伍把手机拿了出来,在屏幕上乱点一通,然后递给舒冬,“现在。”

舒冬接过手机,眼睁睁的看着消息发送出去,对面的卢京导演似乎生怕他反悔,下一秒就发了个“感谢”的手势,然后传送一份合同过来。

兜里一阵震动,舒冬打开,发现卢京给她发了条微信:【邢高伍就是男主,定下了。】

这一操作行云流水,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邢高伍已经把那份电子合同签上了。

他对舒冬眨了眨眼,“以后咱们就得一起学马术了。”

“我才不要。”

如果她要和邢高伍一起骑马的话,又要面对那张脸,她可做不到对以前间接霸凌过自己的人心平气和。

那小子做过的事情简直罄竹难书,包括但不限于,喜欢她的女生因为嫉妒自己和他走的近,大冬天给她倒凉水,又或者是期末考试换卷子让自己不合格,最后分到了F班,等等等等。

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了什么疯,三年前从国外回来之后发了疯的追求自己,软硬不吃,和牛皮糖一样粘自己身上了。

舒冬无语,反正他指定是有点别的目的,如果说是邢高伍喜欢上自己了,舒冬简直要“贻笑大方”了,怎么可能有人小时候不干人事,出个国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事出蹊跷必有诈,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能躲过去。

艾尔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毛巾,他踩着拖鞋走出来,听见卧室沙发上有人在窸窸窣窣的吃东西。

擦头发的毛巾还没拧干,艾尔肯拿下来一下罩在左摇右晃的背影头上。

“艾尔肯!”

舒冬感觉自己视线突然黑暗,头上被放上了一条半湿不湿的毛巾,闻起来还有一股薄荷沐浴液的香气,刚要拿下来,就听见后面的人来了一句:“我没穿衣服,你要看吗?”

顿时舒冬的手就老实了,脸上慢腾腾的有些红色滑到耳际。

当人的视觉消失了,那么听觉就会特别灵敏。

她听见艾尔肯踩着拖鞋走到了面前的柜子,然后打开柜门拿出一件衣服。

舒冬从来不做亏心事,但是现在,她悄悄打开眼睛,看到了最底下艾尔肯的脚和他健壮的小腿。

“别偷看。”

“我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人品就这么不可信吗?”舒冬下意识的怼了他两句,同时又闭上眼睛有些心虚。

不会真被看见了吧?

还在这么想着,眼前的毛巾突然被拿开,艾尔肯看见这小姑娘还闭着眼,笑了一下,问道:“真没偷看?”

舒冬嘴硬道,“没有!”

艾尔肯看她闭眼的样子,有点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兔子。

“你说谎的时候脸会红。”

舒冬想我这是偷看才脸红的吗?我明明是想到了一些……

“行了,我换好衣服了,睁眼吧。”

舒冬闻言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这幅画面,艾尔肯身上还湿漉漉的,小麦色皮肤竟然短暂的变白了些,他的头发软软的耷拉在一边,身上穿着白色漏肩T恤,肌肉尽显,宽厚又紧绷。

不得不说,舒冬是真喜欢这种身材。

艾尔肯察觉到舒冬的视线,问道:“有事?”

“也……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我想让你教我学骑马还有猎鹰,主要是猎鹰。”

“为什么,达吾提教的不好吗?”艾尔肯有些奇怪,他坐到舒冬左边看着她。

“不是啊,达吾提教的挺好的,”舒冬说的有些磕磕绊绊,脑子里全是美男出浴图,“因为邢高伍也要去找达吾提,我不想和他一起。”

“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舒冬听完呸呸呸了三下,一脸嫌弃,“我和他关系好?你看错了吧,这小子脑子和瓦特了一样,小时候间接霸凌我,现在又来找我,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艾尔肯闻言眉头皱了皱,想想舒冬刚来阿奇塔不爱说话又性格木讷的样子,他不禁脸色有些难看。

“嗯……那可以,只不过可能我工作有些忙,如果你能接受闲暇的时候……”艾尔肯话还没说完,舒冬就眼睛亮亮的点点头。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接受!”她没想到艾尔肯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虽然舒冬刚开始就打算采用“怜惜”政策,但她一点都没有信心艾尔肯能立刻答应,本来她还以为要再进行一场长拉锯战的。

艾尔肯摸了摸舒冬的头,和之前一样,每当舒冬用这种可怜表情看着他的时候,艾尔肯都想狠狠蹂躏一番她的脸。

他之前还在新闻上看过这个科普,貌似是“可爱侵略症”,就是当一个动物可爱到极致的时候,总想让人狠狠地蹂躏一番。

不过艾尔肯害怕手上太重会捏出红痕,所以他的手只是轻轻的覆盖在舒冬的脸上,舒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行为,她配合的蹭蹭艾尔肯的手,转而抱了他一下。

等抱上去的时候舒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上肌肉的触感这么真实,她不禁捏了几下。

呦呵,手感还挺不错的。

艾尔肯拨开了舒冬的手,“舒冬,你是成年人了,要注意分寸。”

暖光下的艾尔肯面色深邃,眼睛和汪洋一般闪耀,帅的简直人神共愤,于是舒冬选择性的忽略了艾尔肯的话,愣愣的看着他。

愣了三秒,她站了起来,脚的方向已经朝外,但身体还面向艾尔肯,艾尔肯不知道舒冬想干什么,直到下一秒她又捏了一下艾尔肯的肌肉,然后飞速往门外跑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艾尔肯面色红青白黑四色变换,最后大大的喊了一声:“舒冬!”

舒冬此时已经跑到卧室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想起来时羞耻的想要钻到底下。

“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都忘了。”

舒冬躺在床上,凌晨一点还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看着天花板。

艾尔肯也没好到哪里去,烟一根接着一根,最后过了许久才关上灯,用小臂盖住眼睛。

这一刻,心乱了。

第二十四章 小时候的纸条 平时都是李思平来接艾尔肯去公司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给艾尔肯打电话的时候,艾尔肯说已经到公司了,让他赶紧过来。

李思平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舒冬,你哥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去上班?”

舒冬在院子里接了一杯水,马尾扫过了面颊,她用手腕把痒人的头发拿开,“我也不知道。”

其实舒冬猜到艾尔肯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和她别扭,但是她不能让李思平知道,摆了摆手一幅无奈的样子。

李思平走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真是奇怪了”。

舒冬今天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闪现着昨天晚上的场景,突然她大声“啊”了一声,电线杆上的燕子扑棱一下飞了老远。

“就不应该这么冲动,舒冬你真是疯了,昨天和喝了酒似的!”

她心里后悔不已,如果能回到昨天晚上,就算艾尔肯的肌肉再怎么吸引人,她也绝对不会捏上一点!

这边的艾尔肯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今天一早就来了,到工作场地的时候工人们和他打招呼,他几乎全部都没回,整的所有人都问刘怀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李思平回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问道:“你和舒冬这是咋了?我今天没找到你,然后我还问舒冬你怎么了,结果这小姑娘本来好好的,听完这句话一眼都不看我。”

“没怎么啊。”艾尔肯拿纸杯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全喝完了。

“真假?”

“真。”

李思平还想问什么,艾尔肯后面就没搭理他,于是他自讨没趣,过了一会儿就离开办公室了。

艾尔肯坐在座位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抽屉里还有一张舒冬小时候写的纸条,闲来无事,他正好把纸条拿了出来。

纸张的表面已经泛黄,但是保存的依旧很完整,上面写着几个字:哥哥我最xi欢你,新年快乐!

结尾处还有一张可爱的笑脸,艾尔肯轻轻一笑,仿佛透过这张纸条看到了舒冬小时候的样子。

记得有段时间老师让孩子们给家长做贺卡,所有孩子都买了许多卡纸和胶棒,结果舒冬不想做那些东西,嫌太麻烦,但是她又怕被老师骂,所以她就把这张纸条夹在硬彩纸里,看起来就像做了一张贺卡。

但是不可否认,那时候艾尔肯拿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他早已把舒冬当做自己的亲人,这张纸条也算是第一次收到的“礼物”。

犹记得那天上学后,舒冬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脸上一幅害怕的神情。

因为她刚刚和同学们讨论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做了春节贺卡,她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可怜玩意儿,脑子里闪现出艾尔肯的冰山脸,心里的气焰一下熄灭了。

“哥哥你别骂我啊。”舒冬把两只手背到背后,不敢直视艾尔肯。

“我骂你什么?”

“就是……就是所有家长都收到了新年贺卡,但是你没有。”

艾尔肯看着面前乌亮发黑的小头顶,左摇右摆的特别可爱,他忍不住揉了上去,等舒冬抬头看的时候,他又捏了一下舒冬的脸。

“没生气,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比别人送我的那些礼物都贵重多了。

艾尔肯心里这么想着,把手伸了过去。

舒冬的小脸脏兮兮的,但她天生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灵动,显得十分乖巧。

她看着眼前艾尔肯伸出的大手,笑了一声一下扑了过去,把手放在里面。

“太好了,最喜欢哥哥了!”

舒冬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艾尔肯想起来面色又不自觉的柔和。

不管怎么说,舒冬就是他最爱的妹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不应该有些奇怪的想法。

艾尔肯觉得自己或许是被邢高伍那小子气着了,舒冬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他实在难以接受舒冬的另一半是欺负过舒冬的人。

更何况舒冬看起来并不喜欢邢高伍,邢高伍一直穷追猛打真的令人有些厌烦。

作为舒冬的长辈,自己应该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助舒冬。

艾尔肯突然想通了,一切的烦恼和阻塞仿佛烟消云散,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回家的时候,他特意给舒冬买了些爱吃的芝麻糖,回家就看见邢高伍正在舒冬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惹得舒冬有些忍俊不禁。

邢高伍看见艾尔肯了,大叫一声,“哥!”

然后跑了过来把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拿走,丝毫没看见艾尔肯黑沉沉的脸色。

“哇塞,都是我爱吃的核桃酥还有芝麻糖!”

舒冬把袋子里的东西拆开,咬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其实舒冬去京都后一直都想买这种零食,但是她发现只有阿奇塔才有这种特产,再加上还得专人代购,她就放弃了寻找美味。

艾尔肯看见舒冬那么喜欢吃,脸色好了一些,看向旁边的邢高伍,问道:“你还在这呆着吗?现在已经快吃晚饭了。”

“我可以在这吃吗?”

“不行!”舒冬抢先一步,她寻思着赶紧把邢高伍送走,这一下午都被他叽叽喳喳的话叨扰的烦死了。

艾尔肯心里莫名暗爽,邢高伍也不再自讨没趣,和舒冬绊了一会儿嘴就离开了。

舒冬拒绝的很干脆,但真当邢高伍走了之后,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艾尔肯了。

艾尔肯走到她面前,舒冬平视看着他肩膀以下,然后就听见他问道:“快过年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舒冬闻言唰的抬头看他,问道:“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当然。”

得到艾尔肯肯定的回答后,舒冬很开心,但是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手头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她有许多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除了一个。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

艾尔肯正低头认真看着她。

“算了算了,我现在还想不出来,可以暂时留着吗?”舒冬把眼睛撇开。

“当然可以,”艾尔肯毫不犹豫,随后他接着问道,“这应该是我们一起过的第四个春节吧?”

舒冬想了片刻点点头。

“小满胜万全,马上你就二十二了,而我三十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弹指一挥间,艾尔肯奔三的时候真正感受到了时间的不留情面。

“但是你还是没变。”她安抚着艾尔肯,眨了眨眼睛。

艾尔肯耸肩摆手,他知道舒冬在说漂亮话,不过他很爱听。

细碎的灯光打在艾尔肯英俊的脸上,舒冬不禁看的有些痴迷。

她觉得自己是发自内心的言语,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艾尔肯都是无可替代的,包括在她心里的地位。

第二十五章 那就只当妹妹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舒冬在阿奇塔的生活还算是惬意,她扒拉着手指头。

还剩一个半月回京都,如果算过完年,她就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呆在阿奇塔了。

这么一算,竟然来年开春她就要回京都了。

舒冬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她不太了解艾尔肯对自己的感情,舒冬感觉艾尔肯真的只把自己当妹妹看,但有时两人之间又弥漫着复杂的氛围,实在是让她琢磨不透。

而且自己好像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暖黄的灯光下,她看着艾尔肯的背影久久凝神。

他的身材魁梧,此时正系着黑色围裙在厨房里做菜,艾尔肯失去双亲后,只能一个人做菜吃饭,就算有塔拉特的帮助,但塔拉特终归是个外人,所以艾尔肯只能靠自己。

一个人的日子里,艾尔肯没少吃苦,不过这些他都没和舒冬说过。

他的手掌握住刀柄,指尖划过刀背,一下一下将菜切的整整齐齐然后摆放到一边。

“舒冬,你过来尝尝这块肉。”

艾尔肯把刚切好的瘦肉放在盘子里,拿了双筷子给舒冬,舒冬夹起一块瘦肉,轻轻吹着然后放在嘴里。

咸香的肉与汁爆裂在口腔里,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发现艾尔肯正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嘴角。

“等下,你的嘴边有块污渍。”艾尔肯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右嘴角。

“啊?”

舒冬尴尬的照着他的方向擦拭,结果总是错过那块污渍,艾尔肯急得想上手替她扒拉,于是他轻声说了句:“别动。”

舒冬静止了。

她看见艾尔肯靠的近了些,长而浓的睫毛在暖光落下一片阴翳,深瞳专注而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嘴角,随后她又感觉到艾尔肯的左手裹住了自己的后脑,右手食指轻轻挑起那块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艾尔肯很快的退离了舒冬,“吃个东西还成小花猫了,这和小时候也没什么变化嘛。”

他的面容虽然淡淡的,但眼睛的弧度暴露了他此时心情的愉悦。

又是小时候,舒冬真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自己已经脱胎换骨,身材也前凸后翘,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从女孩成长为女人了,但是在艾尔肯眼里,她似乎永远都停留在八年前的样子。

舒冬心里郁结,她往前进了一步,离艾尔肯更近了些。

“我已经是大人了,才不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儿。”

“而且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长相也不像小孩儿,怎么在你眼里感觉我永远都长不大呢?”

艾尔肯微靠在桌台上,他的手支在后面,一只腿曲起来,懒洋洋的看着舒冬。

他此时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想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烟,却发现自己没带,于是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可能年龄大了吧,别忘了,你走的时候还是个高我腿一点儿的小孩,现在在我眼里,就算再过十年,你还是个小屁孩儿。”

“我可是一直都比你大。”艾尔肯来了胜负欲,说这话时嘴角有些笑意,他想用年龄和舒冬一决高下,没想到舒冬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走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艾尔肯有些无奈的转过身,继续翻翻炒炒锅里的菜,“嘶——个子不大脾气不小。”

舒冬倒是被艾尔肯整的十分烦躁,吃完饭就出门了。

“小屁孩,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艾尔肯不赞同的皱眉,要是平常舒冬肯定害怕的听他话了,但是现在舒冬可没心情搭理他,她回答道:“我出去散散步。”

“我陪你一起。”

艾尔肯从衣架上拿下来大衣,刚要穿上,舒冬就把他打断了。

“不用,哥,我现在心情有点乱,想一个人呆着。”

舒冬自从来到阿奇塔县就没自愿叫过“哥”,顶多艾尔肯逼她说几句,后面他也不太注意舒冬的称呼了,舒冬也就一直再没叫过他——“哥”。

他倒是有些奇怪,但是艾尔肯并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他见舒冬执意一个人走,只叮嘱道:“你记得带好手机,有危险……”

舒冬把手机从大衣里拿出来,展示给艾尔肯看,“知道了哥。”

随后她便出了门,风衣在瑟瑟的冷风中吹散开来,单薄的身影竟在这个冬季如此落寞。

她在落寞什么?

艾尔肯在问自己。

舒冬的心情很复杂,准确来说,她并没有想到这次来阿奇塔会有些意外出现,但是现在情况告诉她,她似乎真的喜欢上艾尔肯了。

这个大她八岁的男人。

那么喜欢上他的原因呢?

舒冬一直在问自己。

她想不通,如果只是看上了艾尔肯的外在,她觉得娱乐圈明明也有很多同种类型的演员,而且那些人也追过她,她却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是因为他身上的自由吗?

她承认艾尔肯确实是草原上的自由之鹰,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骑马猎鹰的时候眼神是那么锐利,他总是以一种格外自由的态度去面对人生,他好像并不在意世间的所有事。

他似乎并不在意世俗的裹挟,他遵循承诺,却从未被婚姻和年龄的洪流埋没,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得到他。

每当你看向他的时候,他总会以一种疏离而又亲密的眼神望向你,他痞痞的笑容绽放在每个瞬间,漫不经心的态度又让你若即若离。

就算她是妹妹又怎样?

艾尔肯似乎并不在意她,但她为什么对他这么着迷。

对,就是着迷。

冷冷的风吹在脸上,她抬头看向那轮轻盈的月,莹白的月光坠洒在大地上的每个角落,万物幽幽,冰凉而皎洁。

舒冬缓缓的抬起手,偶尔有风把发丝吹乱在视线中,她看着自己的指尖落在空中,手指也被罩上一层冰冷的光。

她握住那抹月光,就好像握住了艾尔肯,握住了飘摇不定的风。

“那就当哥哥吧。”舒冬如释重负的笑了,身上的担子也一下消失了。

既然握不住,就让他随风走。

似乎是想通了,她打开手机,给艾尔肯发了个消息:【哥,明天想喝羊肉汤。】

没过多久,对面回了一句:【可以。】

舒冬关上手机。

心想,那就这样吧。

她又往前走了几百米,丝毫未注意身后尾随的车,主驾驶一个带黑口罩黑帽子的男人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第二十六章 绑架风波 黑夜中只有路灯微弱的灯光闪烁,周围一片寒冷,凌冽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舒冬打算再走一会儿就回去,她这次带了口罩,并不担心有人认出她。

走着走着,身后一片黄色灯光打向她的后背,她回头发现是车灯,于是往旁边让了一下。

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让他走,这件事就结束了,结果那车一直慢悠悠的跟在舒冬后面,光一直照映在前面白茫茫的雪地里。

突然车速加快,她听到了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最后那辆车猛地停在舒冬身旁,舒冬顿时警铃大作。

随后车门一下打开了,当舒冬想跑的时候,一块布捂在她的嘴上,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舒冬感觉自己正躺在后座上颠簸,浑身无力,手被别在后面用绳子缠起来,嘴巴被胶带粘住。

她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眼睛只睁了个小缝,眼珠子左右瞟观察周围的情况。

“对,人在我这。”

主驾驶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打着电话,那声音舒冬听着很是耳熟,但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舒冬会半路醒来,说的许多话都没防着她,舒冬只能从他的话记里得出几个信息,比如她现在正在前往一个废弃工厂,电话对面的女人大概是舒冬的熟人,所以才对她格外了解。

她想看看手机还在不在兜里,小心翼翼的挪动,发现装手机的兜空了,大概就是被主驾驶的男人拿走的。

舒冬的脑子里一瞬间闪现出许多想法,最后她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窗外。

因为是夜晚,所以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她仅仅能看见皎洁的月光透过凝成黑影的森林。

突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一座灯塔,那光并不刺眼,灯塔本身也并不高耸,但是她依旧意识到了这里是哪里。

临海的灯塔,阿奇塔的北边,有一片海。

她感受着车行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绑架舒冬的男人正是唐雨贞的私生饭——刘同。

他刚和唐雨贞打完电话,担心舒冬半路醒了,他透过内后视镜看向后面的女人,发现她的姿势没有变,眼睛也紧紧闭着,这才放下了心。

舒冬,别怪我狠,谁让你挡了唐雨贞的路呢?

而我刘同,就是那个守护唐雨贞的男人。

他心里这么想着,不禁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房间显得如此诡异,让舒冬身上起了一层小小的疙瘩。

刘同把舒冬的手机拿了过来,打开联系人,瞄了一眼。

然后他就按灭屏幕,掐断了舒冬想逃跑的思想。

此时已经入夜十点半,距离舒冬离开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其实艾尔肯能感受到舒冬情绪的失落,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给舒冬打电话的时候,对面一直在等待接通中,最后时间到了电话自动挂断。

所以艾尔肯心里有些着急。

虽然这里是比较安全的区域,但是毕竟现在是晚上,又是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夜路,他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

随着时间的推延,他的担心越来越深,再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已经成了关机。

他又给舒冬发了个微信,结果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复。

心中的不安无法在等待,艾尔肯拿起衣服就冲进了黑夜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舒冬刚开始应该是往西走的,于是艾尔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就小跑起来,身上逐渐出了细汗。

“舒冬!舒冬!”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中如此明显,心中的焦急快要溢散出来。

报警吧。

他拿出手机,此时刚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艾尔肯看着陌生的号码拧眉许久。

为什么他在找舒冬的过程中,正好有一个骚扰电话打了过来?

艾尔肯不敢细想,点击了接通。

“你是……”刘同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姓名,“艾尔肯吗?”

“是我。”

艾尔肯此时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心不自觉的猛烈跳动,一股不安的情感从心底蔓延。

刘同看了眼被绑在凳子上的舒冬,她此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刘同觉得有意思,手中的刀被他把玩着,“舒冬现在在我这里,你想救她吗。”

艾尔肯握住手机的指节有些泛白,他深呼吸了几口,三秒钟后才问刘同:“想,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刘同走到舒冬面前,拿刀尖挑起她的脸,她精致的五官绽放在他面前,刘同不由得心猿意马。

“舒冬真是个美人。”

“你别碰她!”

艾尔肯气的发抖,他心里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感,使他几乎难以思考,“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要碰她!”

听到这句话,舒冬的眼睛有些发红,她狠狠的盯着面前捂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钻出个洞。

刘同把刀尖收了回来,“你不能报警,如果我看到警察,我会第一时间杀了她。”

艾尔肯毫不犹豫的回答:“好。”

刘同倒是有些诧异艾尔肯回复速度之快,他呵呵笑了两声,蹲在一旁和舒冬对视,说道:“我要五百万。”

舒冬没想到刘同狮子大开口,她“呜呜呜”叫了几声,刘同把她嘴上的胶带拿了下来,然后把手机放在她的耳边。

“不用!”

舒冬说完就又被封上了嘴巴。

“你听见了吗?她现在还是安全的,只不过一会儿可能就不一定了。”

“我给。”艾尔肯把话说的很清楚,舒冬听到了这句话眼睛有些发涩,还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刘同现在很好奇这男的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刚刚我问她妈妈,她妈妈说公司流动资产不多,得再看看情况。”

舒冬流着泪摇头。

艾尔肯听的心都要碎了,他想起之前问舒冬,她的父母对她怎么样,当时舒冬说没亏待自己,艾尔肯是真的相信了,现在他真想给自己两拳。

“所以舒冬在哪里。”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得先把钱在四个小时之内汇在我的账户上,否则……”刘同把刀一下插在地上,刀声透过屏幕传进了艾尔肯的耳朵里。

“我可不能保证舒冬的人身安全。”

说完刘同就把电话挂了。

艾尔肯身上冷汗直冒,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舒冬似乎在屏幕对面说了两个字——灯塔。

对面的男人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刚刚刀入地面的声音似乎是泥土地的声音,说话的响声在密闭空间激荡着阵阵回音。

灯塔,私人,泥土地,回音,这几个词语构成了一个地方——灯塔尽头的废弃工厂。

但是艾尔肯仍然不能确定是否在那个位置。

在此之前,他要祈祷舒冬不会被伤害,因为他可以确定刚刚说出“灯塔”二字的就是舒冬。

刘同挂断电话,他看着挣脱胶带的女人,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舒冬的脸被打偏到一旁,很快出现了五指印。

“你还会传递消息了?舒冬——我刚刚早就把电话挂了。”说完他又在舒冬的另一边脸上扇了一巴掌。

刘同没想到艾尔肯已经听到了灯塔这个线索,他用刀子划过舒冬的胳膊,颗颗血液滴在地面上。

舒冬的表情如旧,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麻木而冷漠的看着刘同,她想,如果她出去了,她一定会让刘同生不如死。

第二十七章 救她 艾尔肯并没有直接去灯塔那里,而是去了对面街道的邢高伍家。

“干啥啊大晚上的。”邢高伍穿着拖鞋懒洋洋的打开大门,看见艾尔肯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谁杀人了?”

他是想开几句玩笑,然后他往后看看舒冬在不在,就听见艾尔肯对他说道:“舒冬被绑架了。”

!!!

邢高伍原来的睡意一下消失了,他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被绑架了?”

再三确认艾尔肯没说谎,他着急,“你知道人在哪吗,报警了吗?”

“还没报警,那个绑架的人说看见警察会灭口,我会先去找舒冬,你去警察局用渠道查舒冬的踪迹,然后我们保持联络。”

艾尔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邢高伍并不是个傻子,况且他身处高位,这种东西他了解的很多,他也有更多的渠道去找人,但是在此之前,他要知道那个人绑架的动机,这样才能追根溯源铲除到根本。

但是艾尔肯只说那人让他凑齐五百万,然后转到账户里,其余的一概不知。

邢高伍觉得艾尔肯拿不出这么多钱,想自己出这五百万,却没想到艾尔肯拒绝了他的提议,只说自己是舒冬的哥哥,而且钱也够,让邢高伍不必再管。

邢高伍再次请求:“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艾尔肯当即拒绝了他,“我更了解阿奇塔,而且万一不是灯塔那里,你可以直接去警察说的地方。”

邢高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犹豫半天还是答应了,两人兵分两路。

寂静的废弃工厂内,舒冬被绑在最中间,周围的风透过没有窗的洞口往里卷,冻的人瑟瑟发抖,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头脑被冷的好像发烧一样。

刘同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里的刀子。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距离截止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你觉得他们回来救你吗?”

刘同突然开口问舒冬,只见她没有丝毫想说话的欲望,一双眼睛懒懒的看着他。

“真无聊。”刘同的口罩还在脸上,舒冬看见了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神,仿佛散发着危险的信息。

“我想看看人性的恶到底是哪种程度,当然,如果如果能给我把钱还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他把刀尖往舒冬的脸上比划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不想在这张艺术品的脸上弄上瑕疵。

于是他收回了刀子。

“你爸妈都在犹豫,你说那个艾尔肯会来救你吗?”

舒冬不想说话,讲真的,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她甚至能感觉自己肌肉都在害怕的抖动,但是她依旧表现出无所谓的神态,不想在这个男的面前露怯。

再说艾尔肯,艾尔肯真的能来吗?

舒冬不确定。

艾尔肯此时正开着车,这条路非常偏,走了几公里没有一个行人,于是他把油门踩到最大,汽车一往无前向前冲。

他感觉自己的头上已经出了丝丝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发抖,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把过快的心率压下来。

又走了一段路,艾尔肯在一处废弃工厂把车停了下来。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棍子,然后往工厂里面走去。

刘同看着手机迟迟没有转账的消息,他挑了一下眉,“还有半个小时,看来他是不想把你赎回来了。”

此时黑夜已经不太完全,隐隐出现几丝黎明的光亮,工厂里四处都是蜘蛛网,尘土在偌大的空间里飞扬,艾尔肯把手电筒打开,一路往楼梯上走。

他在四楼的一处停了下来,如果没看错的话,五楼那里似乎有些光亮,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刘同看见艾尔肯把电话打来了,他接通,就听见对面的男人说道:“我把钱汇在你的账户上了,你告诉我人在哪。”

刘同看了眼确定是五百万,“我没说你给了钱,我就得告诉你舒冬的位置吧。”

“这个女的由我处置。”

说完刘同就挂了电话,脚刚迈出一步,就听见离他五六米的地方响起一阵脚步声。

艾尔肯此时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看见舒冬仿佛没了精气神一般,奄奄一息的坐在那里,头低垂着,只有在看到他来的时候眼睛才有了些许微光。

“TMD,老子整不死你!”

艾尔肯气的直接往前走,拿起棍子就往前抄,他气势汹汹的过来,刘同本来还想威胁舒冬,结果没走几步艾尔肯就迎上来了。

他顿时拿着刀子乱划一通,好几次刀子都要划伤艾尔肯的皮肤,舒冬看的一直挣扎。

艾尔肯打架特别顺手,虽然他拿的是棍子,但刘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知道用刀子左右乱划。

艾尔肯拿棍子发了狠的往刘同身上砸,刘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断了,痛直达心扉,他想逃跑,但是没有逃跑的间隙。

刘同看见舒冬正呆在不远处,于是他直直的冲向她,艾尔肯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也往舒冬的方向跑过去。

“噗嗤。”

手起刀落,刀身完全插入了身体,艾尔肯把舒冬抱在怀里,看着自己受伤的后背,仿佛没有痛觉一般面色如旧,用手里的棍子往刘同的脑袋上狠狠一砸,刘同整个人彻底晕死过去。

耳边的警车声越来越近,艾尔肯心底的一股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他颤抖着手给舒冬松了绑,又把她嘴上的胶带拿了下来。

“艾尔肯,艾尔肯你怎么样!”

舒冬遇见绑架没有哭,但是她看到艾尔肯为她受伤后,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艾尔肯一下把她摁在怀里,舒冬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言语。

她不敢轻易乱动怕牵动到艾尔肯的伤口,于是只静静的感受他的心跳。

“还好你没受伤。”

“还好。”

警笛声越来越近,邢高伍一进来就看见这副场景,他按下心底的酸疼,任由警察把他撞开去救艾尔肯。

刘同也被手铐拷住,一同押送回了警局。

医院的走廊里,舒冬焦急的靠在墙上,艾尔肯还在抢救中,她双手合十为他默默祈祷。

舒冬闭上了眼睛。

艾尔肯似乎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对她好的男人,她有时候都不太理解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自己的父母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可他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

甚至甘愿用生命守护自己。

明明她都已经决定要以“妹妹”的身份面对艾尔肯了,为什么现在她又下不了决心。

艾尔肯。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如此清晰,舒冬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瞬间光亮在她的脑海里窜过,什么“终不能幸福”的忧虑全部都被她抛到脑后。

原来她只想要坚定的被选择,以及从一而终的偏爱。

而这些只有艾尔肯做到了。

舒冬一下想通了,记得祝晓对她说的:既然忘不了那就去争取。

于是那一瞬间,抢救的灯光灭了。

“手术成功。”

那一刻,舒冬流下眼泪,如释重负。

第二十八章 修罗场 舒冬进病房的时候,艾尔肯已经清醒了,只不过有些使不上力,舒冬见他挣扎的厉害,把他微抬的头按了下去。

她去找旋杆把艾尔肯扶了起来。

艾尔肯看到舒冬通红的眼眶,他欲抬手勾起她的嘴角,却没想到一活动扯动了伤口,害的自己冷汗涔涔。

“你不要乱动!”

舒冬呵斥他,艾尔肯觉得自己仿佛被她当成了弟弟,心中有些奇怪的情绪,这种感觉说不上喜欢,但最起码不排斥。

舒冬低头从果篮拿出一块苹果,用刀子仔细削着,果皮滑落到盒子里,她又将果肉切块,细心的拿出一根牙签为他串好。

艾尔肯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自觉漫上笑意,“呦,还会照顾人了。”

舒冬低头不想搭理他,就着另一块苹果又削了起来。

艾尔肯又在打趣她,半天都没等到舒冬回话,他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让舒冬抬头看看他。

舒冬摇摇头,依旧把头低着。

艾尔肯的手掌扶住她的耳朵,顺着力将她的头抬起,这才发现她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样子令人心软。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如同润玉一般瓷白,眼角未落下的泪坠在眼睫上,显得楚楚可怜。

“你怎么哭了?”

艾尔肯虽然哄过舒冬,但那也是小时候了,他现在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抚面前的女孩,想用言语抚慰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都害你受伤了,我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艾尔肯不太懂舒冬的脑回路,他甚至觉得她的思路有些离谱,“你是我妹妹,为什么我不去救你?”

“我大老爷们又不害怕受伤,况且以前我受的伤可比现在重多了,那时候你要是看见了是不是得哭死。”

他的头发扫过眼睫,深黑的眸子在发丝后若隐若现,他低头看着舒冬,用大拇指尖温柔的为她擦除眼泪。

“哭成小花猫了。”

舒冬看着艾尔肯,只见他眼睛眯在一起,歪头冲着她笑。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好,风吹动窗帘将他的身影罩住,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树红花,都作为他的背景。

舒冬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艾尔肯更好的人呢?

肯定没有了吧。

无论是过去的羁绊,还是现在的相处,艾尔肯无疑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舒冬猛地抱住艾尔肯,艾尔肯被冲到了病床上,好在舒冬记挂着他的伤口,所以受伤的地方并不疼。

他愣在了原地,侧过眼睛看到舒冬的卷发,轻嗅间还有栀子花的香味,随后他伸手回抱住她,用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发。

“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样……”舒冬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你这样怎么让我忘记你。

艾尔肯宽厚的肩膀给了她无尽安全感,这个角度能让她正好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她真想永远抱着不松手。

舒冬似乎被吓的太狠了,艾尔肯把她扫过面颊的发夹到耳后,而后五指并拢捏捏她的头。

“别害怕了。”

舒冬不说话。

门外的邢高伍冷冷的看着屋里拥抱的二人,他手中刚买的饭已经变冷,但是他仍然没有走,只是用怀念而酸涩疼痛的目光,望着里面的舒冬。

曾几何时,他也曾被她这样对待过。

“呵——”

邢高伍大概是被气疯了,呼出的热气让他有些发烫,右手握在把手上来来回回,天知道他多想进去质问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但是他没有资格,因为舒冬只是他的朋友,而艾尔肯并不是她的亲哥哥。

真是——

拿起石头砸自己脚。

如果当初他与舒冬好好相处,不去做那些伤人的事,也不说那些伤人的话,他们两个大概现在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因为舒冬小时候最崇拜的明明是他。

是他邢高伍。

但是没关系,舒冬,我会等你。

我愿意做你身前的盾,甚至愿意变成箭去刺伤别人,纵使我全身被伤害刺痛,我也愿意等你回心转意。

邢高伍退了出来,给舒冬发了个消息:

【我要去处理些事,饭在门口,记得吃饭。】

然后他将手中的饭放在旁边的位置上,转身离开了。

舒冬吸了吸鼻涕,艾尔肯把书盖在脸上,只露出个眼睛看着她。

她觉得有些脸热,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冲动抱上去了,不过舒冬倒是不后悔,甚至还在隐隐回味。

因为艾尔肯抱起来真的很舒服,似乎能将她完全围住。

缓了半晌,她打开手机看见邢高伍给她发了条消息。

哎?邢高伍在这儿能有什么事啊?

舒冬心底有些疑问,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出去拿饭了。

“这是你买的吗?”艾尔肯问。

舒冬摇摇头,说道:“邢高伍买的,但是他说他有些事要去处理,就把这些饭放在门口了。”

她把超豪华保温盒一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排排佳肴,有可乐鸡翅,油泼鲤鱼,糖醋排骨等等。

最后一层还有个草莓小蛋糕。

舒冬看的眼睛发光,她口水快流出来了,艾尔肯看她一幅馋极的样子,笑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饭,邢高伍还挺了解你的。”

“快吃吧。”

舒冬刚要打开筷子,但是她又及时制止住了,讪讪的对艾尔肯说:“说不准这是人家给你这个病号买的,你先吃。”

说完她把另一双筷子递给艾尔肯,艾尔肯想这邢高伍倒是有心,还准备了两双筷子。

“我现在受伤有些东西可不能吃,”眼见舒冬有些生气,他接着说道,“甜的和海鲜可都是禁忌,我这刚做完手术,你让我休息休息。”

舒冬闻言看了眼饭盒,发现邢高伍准备的似乎都是自己爱吃的,要是艾尔肯硬吃的话,可能只有个粥能喝。

舒冬不是个扭捏的人,再加上识食物者为俊杰,她回答:“好吧,那我开动了!”

艾尔肯看着吃的圆鼓鼓的舒冬,觉得舒冬还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又想上手去摸,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令他感觉开心的一点,大概就是舒冬在外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清清冷冷的,礼貌但是很疏离,但是在他面前,她仿佛就成为了小孩一般幼稚可爱。

幼稚可爱,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他反而希望舒冬能永远幼稚一点,最起码在他面前能放下防备,这才是最好的。

第二十九章 如果找老公呢? 好在艾尔肯身体素质不错,所以恢复的很快,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就回家了。

临出院那天,阿丽耶他们一大家人都看过艾尔肯,舒冬把他扶到李思平车里,招手与几人告别。

这几天在医院都是她在照顾艾尔肯的,毕竟李思平还有自己的工作,邢高伍这几天不知道去哪了,况且艾尔肯是因为自己受伤的,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照顾最好。

好在艾尔肯能自己解手,舒冬也免得尴尬。

到家门口,李思平把艾尔肯放了进来,本来他想直接给送到屋子里的,但是舒冬硬是要自己背着,看了眼艾尔肯发现他没制止,也就由着舒冬去了。

“你小身板能行吗?”

艾尔肯把身体的三分之一重量压在了她那边,他肩膀很宽,抬起胳膊放在舒冬肩膀的姿势,就像把她抱在怀里一样。

想到这舒冬不禁有些脸红。

她用手握住艾尔肯揽在她肩膀上的小臂,只感觉她手下的肌肉,触感十分有力且结实。

“我怎么不行,你可别太小瞧人。”

她缓缓的走进屋子里,艾尔肯没舍得全把重量压在她身上,所以扯的伤口有些疼,不过他没放在心上,直到舒冬如释重负把他放在床上他才真正卸了力。

“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吃。”

舒冬刚转身要走,艾尔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会做饭吗?魔鬼料理?”

倒不是他看不起舒冬,只不过之前舒冬做过一次饭,看起来和正常食物一样,但是吃起来格外怪嘴,最后舒冬吃的上吐下泻,连自己这个壮体格子也有些恶心反胃。

舒冬知道他说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说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做饭的技能早就练出来了好吗?”

“你看我给你露一手!”

舒冬朝艾尔肯做了个鬼脸,然后出门了。

艾尔肯忍俊不禁。

他的伤口在刚刚的拉扯中有些疼,不过他清楚这种程度没有什么大碍,掀开衣服看,只能看见一小块血迹从白色纱布中渗了出来。

突然手边一阵铃声响起,他看见“加米拉”三个字,表情变得有些冷。

他真是有些头疼,说实话,他知道加米拉很喜欢他,甚至做了一些看起来很蠢的事情,但是艾尔肯并不是一个被“娃娃亲”束缚住的男人,就算这是父母遗愿,他也并不关心。

相反,他觉得加米拉总是以这件事道德绑架自己,所以他从最开始的愧疚变为了反感。

愧疚在当初他确实有想逼着自己与加米拉试试,但这种想法也不过几天就消失了。

毕竟是女生,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替加米拉压住了一些风声。

反感在他是真的不喜欢加米拉,而那个女人总是以其他的方式靠近他。

明明李思平对她很好,甚至为了她来到阿奇塔县住了四年,但是加米拉似乎习惯了李思平的牺牲,把这看作一种常态。

她似乎并不知道有些人的好也是有限度的。

艾尔肯开了静音,五分钟后再打开手机,发现加米拉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

【艾尔肯,你最近身体好点了吗?老爹让我去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很担心你,但是他们不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

这当然是艾尔肯的授意,他不想让加米拉知道自己在哪,说好听点叫关心,说不好听了,那就叫骚扰。

毕竟是朋友,他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于是他回道:

【我现在身体还不错,以后你不用来找我,如果你阿爹有什么需要的,让他和李思平说就行了。】

说完过了许久,加米拉都没再回消息,艾尔肯希望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此时一个小头偷偷摸摸的从门后进来,她想看看艾尔肯在干什么,结果被艾尔肯看见了,舒冬撇了撇嘴才他说道:“吃饭了!”

然后她走了过来,把艾尔肯从床上扶了起来。

艾尔肯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笑道:“尝尝你的手艺。”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他瞄了一眼舒冬,拿筷子钳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舒冬眨巴着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他,见艾尔肯半晌没说话,她实在等不及了就问道:“好吃吗好吃吗!”

排骨肉软糯,连骨头也是酥软的,咬一口骨肉爆汁,咸淡适宜,还有种桂花的香气。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手里的排骨,“这真是你做的?”

舒冬没回答这个问题,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问道:“好吃吗?”

艾尔肯放入口中。

这土豆丝也是酸的不行,还有股甜味,也不能说不好吃,只是味道有些怪异。

艾尔肯肯定的点头,“嗯,这肯定是你做的,味儿……”

舒冬仰天长啸,双手抱头,一幅难以接受的样子,说道:“可恶,土豆丝是我做的,排骨是我点的外卖!”

“我看你刚回家,应该吃些丰盛的,但是我又担心我做的饭你吃不惯,所以特地点了外卖。”

她面色有些难看,其实最主要还是艾尔肯的反应让她有些不满意,谁让他吃排骨的时候一脸满足,吃土豆丝的时候一脸怪异。

不行,她得在精进一下做饭技术。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艾尔肯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也有些尴尬,“你不用做饭,我来就行了,其实我今天好的差不多了。”

舒冬瞄了他一眼,默默的问道:“要是以后我结婚了,我要给老公做饭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艾尔肯的脸色。

艾尔肯筷子顿在了空中,他的脸色没怎么变,但是眼眸有些暗沉,只不过转瞬即逝,让舒冬有些看不透。

过了半晌,他才说:“找对象还是找会做饭的,要不然我不认可。”

“我承认呢,你还是有点小优秀的,”艾尔肯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舒冬的心跳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心里想,那如果这个人是你呢。

舒冬看向艾尔肯,艾尔肯也正好回望着她。

眼波几经流转,她低低回了一声:“嗯。”

第三十章 伤口 舒冬把碗筷洗了,差不多已经晚上七八点。

一阵敲门声响起,舒冬还在疑惑是谁这么晚来串门,走到楼道口,便听见邢高伍的一声:“是我冬冬!”

她这才想起阿奇塔县还有个人。

邢高伍前几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说是有事处理,一连七天都没有出现。

她给邢高伍发消息,说今天艾尔肯出院了,他似乎也没回。

于是她开了门,问道:“怎么了?”

男人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灰色卫衣,有些自然卷的发在冷风中飘荡,他吸了吸鼻涕,说道:“我感冒了。”

舒冬不晓得他要干什么,“感冒了吃药不就好了,你来这做什么?”

“是家里没感冒药吗?”

她疑惑。

邢高伍的鼻尖冻的通红,他掩饰性的摸了下鼻尖,眼神往右边瞟了下。

“我发烧了,家里没人照顾。”

闻言舒冬愣了下,她觉得邢高伍在开玩笑,本来还想刺几句,结果看见他脸色薄红,嘴唇却发白。

于是她把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果然,烫的可怕。

舒冬其实不想和邢高伍有什么牵扯,又问他:“你怎么不雇几个人照顾你?”

“认识的人太远了,雇的话来不及。”

“你给你邻居钱,她不能照顾你吗?”

听到这么多说辞,邢高伍声音不复刚才的热情,不过还是说道:“我只放心你,我也只认识你。”

舒冬沉默了。

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特别博爱的人,但是任由邢高伍身体难受,她也做不到。

毕竟人都有些仁义的一面,更何况舒冬本来就很善良。

于是她在原地想了又想。

邢高伍看她表情松动,顺着气氛重重咳嗽几声,最后感觉都快把气管咳出来了,脸色红的滴血,舒冬才象征性的替他拍了拍后背。

“那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照顾你。”

邢高伍心里开心了,他说道:“不,我等你,就算离得近,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舒冬和见了鬼一样看着他,表情特别难看,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也没说什么,瘪了瘪嘴走了。

“那你等着吧。”

艾尔肯躺在床上感觉血迹渗了出来,他拿出医生开的药,擦的时候想够却够不到,于是寻思着让舒冬帮帮他。

门刚被打开,艾尔肯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堵在了嘴边。

“艾尔肯,邢高伍他发烧了没人照顾,等你躺下后我再去照顾他。”

艾尔肯沉默了许久,他感觉衣服下的伤口扯的更疼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嗯,需要我去送你吗?”

“你送我什么啊!明明你才是伤患,你就在这安心躺着吧,他来回送我。”

艾尔肯皱眉,他的表情有些阴翳,问道:“你确定他一个发烧的人能来回送你?”

舒冬思考了一下,“应该吧,他要是不送我就逼他,放心,我不会再一个人走了。”

不会再一个人走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舒冬无心说出的话,只是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艾尔肯只得沉默,舒冬见他表情突然泄气一般,于是走上前来为他倒上一杯水。

手里拿了几颗药,为他放到桌上。

艾尔肯感觉自己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不用看就知道血已经溢出来了,但是他还是不吭一声,安静的看着舒冬来回走动。

舒冬不想让艾尔肯误会,既然决定要靠近他了,她也没必要再隐藏什么,于是她开口解释道:“他让我去的,说是雇不了人……”

艾尔肯最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舒冬看这大概是没事了,于是转身离开了屋子。

等她走后,艾尔肯心乱如麻。

他把绷带拆开,那肿胀的伤口不断溢血,艾尔肯只得尽力擦药,还有一大块涂不上的,他就放在那里,由它自生自灭。

一股郁气散不开,屋内徒留一声冗长的叹息。

舒冬出门的时候,邢高伍正坐在沙发上闭眼,他的脸异常的红,卫衣帽盖在头发上,双臂蜷缩在一起。

舒冬上前晃了晃他的胳膊,他无力的睁开眼,整个人显得格外颓废。

“走了!”

舒冬给他递了一杯水,他接过一口闷完。

“你要不在这呆着吧,等休息好了再回去。”

反正沙发上正好有空位。

邢高伍二话不说摇摇头,而后又肯定的回答道:“不要。”

笑话,他现在和艾尔肯可是情敌关系,要他待在情敌的家里,这不开玩笑吗?

舒冬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反应,本来她是为了邢高伍能不受凉,既然他不同意,舒冬就没什么劝说的必要了。

于是她拿起羽绒服,说道:“走吧。”

而后邢高伍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好在邢高伍的家离得很近,就在一百米处的对面,等她进了门,邢高伍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摇晃,倒在了鞋柜上。

“喂喂!”舒冬简直要抓狂,她看着一大滩人,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她把邢高伍的胳膊架在肩头,刚走没几步,邢高伍又醒了。

他看到舒冬正背着他,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他没有表现醒来,而是默默将身体往另一边倾斜了。

他怕压着舒冬。

最后到床边的时候,他才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猛地倒在了床上。

“哎。”

舒冬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嫌累,只是觉得有些矛盾。

毕竟邢高伍对她的前后差距太大了。

但是矛盾归矛盾,在照顾人这一方面,她必须去帮助他,这不是情分,而是做人的本分。

于是她为邢高伍盖上了被子,又找来一杯热水,喂他吃上降温药。

细细的水流落入口中,邢高伍心里高兴的很。

不枉他在冬天里冻了三个小时,还喝了好几杯凉水,最后又喝了三瓶啤酒。

虽然酒气早就散去了,邢高伍还是觉得这酒的效果很大。

要不然他怎么敢来找舒冬。

“舒冬,其实我之前……”

他想和舒冬解释之前的误会。

当然,那其实也不算是误会,毕竟他对舒冬的伤害是真实造成的,虽然不是他做的,却是他允许的。

他本来以为父母感情的破裂,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被舒冬父亲勾引,后来去了国外才知道,原来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

其实他的父母早就离婚了。

而且准确来说,是他的母亲勾引的舒冬父亲,造成她家庭的破裂。

刚开始舒冬母亲是很恨邢高伍一家的,但自从后来嫁了个有钱人,她对邢高伍一家的恨也就消失了。

甚至还隐隐撮合自己女儿和邢高伍在一起。

所以他应该被责怪。

是他造成了舒冬人生的伤口。

他说不下去了,舒冬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冷漠,似乎不想与他多待一秒。

于是邢高伍止住了口,透过水杯望向舒冬的侧脸。

第三十一章 你喜欢我吗? 邢高伍把手放在眼睛上,发丝凌乱,衣服松松垮垮的落在身上,显得他格外单薄。

他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舒冬,舒冬正把玩着手机,嘴角时不时漏出一抹笑。

似乎离开他舒冬有很多笑都是真诚的。

邢高伍这么想,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想得到她,就是这么简单。

邢高伍拢了思绪。

“对了,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去干什么了吗?”

他突然出声,舒冬疑惑的朝他望去,说道:“你不是去处理公司的事了?”

邢高伍举起手,而后把食指伸了出来,摇晃几下,“No no no.”

“公司有别人帮我暂管,除非是什么重要决策需要我去做,”他把手伸回去,一个笑容漏了出来,“我当然是帮你找真凶了啊!”

“你在我心里可是最重要的!”邢高伍自告奋勇。

他想,其实不只是这么简单,他还用大部分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最后的最后,他想清楚了,他就是要舒冬。

坚定不移。

所以他又重新找过来了。

舒冬听完这话有些好奇,把手机也放下了,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问他:“凶手不就是刘同吗,还有其他人吗?”

“那当然啊,你觉得刘同为什么这么恨你,甚至想到要去绑架你?”

舒冬摇摇头说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他是私生饭啊!”

邢高伍看到舒冬的表情很高兴,他骄傲的挺起胸膛,“这时候就需要我出手了,我知道他是唐雨贞的私生饭……”

舒冬听到这大叫一声,“又是唐雨贞!”

“我应该是没和她有过交集吧,她是前辈我也挺尊重的,为什么她这么恨我甚至要置我于死地。”

舒冬不太理解,在回忆里想了又想,还是记得她俩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唐雨贞刚从邢高伍车上下来。

是因为邢高伍吗?貌似就只有这一种说法了吧。

舒冬恹恹的往后一躺,幽幽说道:“邢高伍,都怪你,你给我树立了这么多无形的敌人。”

邢高伍自知理亏,心虚摸摸了摸鼻子,“哎呀,我怎么知道,再说了,我不是把唐雨贞雪藏了吗?”

舒冬一下跳了起来,“你把她雪藏了?”

“对啊,”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劣迹艺人还让她在圈里混什么。”

唐雨贞确实很坏,在圈里的名声也不算好,这不可否认,正好莫兰娱乐也不需要唐雨贞这个艺人了,邢高伍出手,他们乐见其成。

毕竟都是利益捆绑,一环扣一环。

舒冬不是什么小孩,她知道这些“潜规则”,于是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最后说了一句:“给她留点退路。”

邢高伍听了,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再也没有了下文。

空气中静默的仿佛要凝结成冰,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在思考。

邢高伍在思考如何和舒冬打开一个话题,而舒冬却在思考,该怎样弄清楚一个问题。

舒冬觉得有些话应该和他说清楚,拖沓只是对两个人的伤害,于是她斟酌许久,看邢高伍面色缓缓正常,才出口说道:

“你喜欢我吗?”

邢高伍眼神一颤,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他,再就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所以有些措手不及。

随后他咽了口水,直视着舒冬,说道:“是,我喜欢你。”

舒冬看见他的目光,很复杂,后悔,喜欢,等等等等情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把视线别开。

“你以前欺负我,现在又说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邢高伍知道十岁之前的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那时候他太高冷,太偏执,又太坚信自己所认为事情都是对的,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那时候的舒冬总是缠着他,笑着叫他哥哥,然后红着脸给他堆雪人。

那么单纯,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却被他狠狠地伤害,纵然做了局外人,但他始终是幕后的推手,将她推上了悬崖。

可以说舒冬一部分孤僻的性格是由他塑造的。

他有时候病态的觉得舒冬有一部分是属于他的,有时候又觉得自己那么狠心的伤害了她,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逐渐在时光中执念变得越来越深。

但是邢高伍依旧是喜欢她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爱”。

终究是善良占据高地,所以舒冬被找回来后,他一直在忏悔,想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她,靠近她。

就算舒冬现在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会创造机会。

因为他爱她。

“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伤害了你,我会去弥补你的,我会对你好的舒冬,你相信我。”

邢高伍的眼神很真诚,“就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好吗?”

舒冬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许久她才说道:“不好,我恨你。”

“你对我的伤害是永久的,你永远不知道冬天的冷水浇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你也不会知道那些爱慕你的人会用怎样恶毒的话骂我。”

“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什么情情爱爱,连和好我都不会给你一点机会。”

舒冬说的话很狠,她看到邢高伍的眼睛突然溢满泪水,在即将掉落的那一刻,她选择扭头不去看他。

流动的空气变为狰狞的爪牙,狠狠地划在邢高伍的身上。

他从来没想过人的话语可以痛成这样。

“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是艾尔肯。”

这一刻邢高伍的精神愤恨,他想让她闭嘴,他想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舒冬似乎察觉到他的愤怒,又火上浇油道:

“我已经决定去追艾尔肯了,如果你把我当朋友,你就不要做一些事去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这样我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完这句话,邢高伍气的将杯子扫到地上,水珠漫了一地,他眼眶红的彻底,狠狠地看着舒冬,问道:“为什么?”

那个熟悉的邢高伍又回来了,有些病态,又有些可怕,他的眼神盯着舒冬,仿佛她有多令他伤心一样。

明明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

“艾尔肯他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邢高伍的声音并不大,只是有些颤抖有些阴冷。

“我是邢氏掌权人,我在京都权力只手遮天,我有足够的财富够你挥霍,也有时间陪你,有信心爱你。”

“我比他更好。”

邢高伍下床走到沙发上,舒冬想跑却被他擒住手腕,向来没个正形的气质此时变为了阴冷危险,他把腿卡在舒冬两腿中间,而后跪在沙发上,俯身靠了过去。

舒冬想跑,邢高伍擒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舒冬,里面的危险快要化为实质,脸庞越靠越近,再有一分米他就要吻上去。

舒冬却突然偏了头,邢高伍的嘴唇擦过了她的耳廓。

玻璃杯被踢的滚到远处,咕噜噜的声音唤回了邢高伍的放纵思想。

舒冬眼睛有些发酸,邢高伍看到她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他。

于是他缓缓松了手,表情木然的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

“好。”

邢高伍没有挽留,背过身泪流成河。

第三十一章 勾引 邢高伍的头还是很痛,踉踉跄跄的起身想要送舒冬,舒冬把他推开,无声的让他休息。

邢高伍装作不知道,推了两三次还是过来,舒冬由着他来了。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半,黑夜并不完全,反而有点点亮光从天际处涌现,把苍茫的雪原给覆盖上温柔的光辉。

两人一左一右的走着。

终于到了家门口,舒冬打开门,刚要进去,邢高伍拉住她的手腕。

舒冬隐隐挣扎,邢高伍也没放开。

她回头望过去,看见邢高伍眼中细碎的光芒,他说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又是这个话题,舒冬没心思和他继续扯下去。

她的内心很坚定,坚定的想要和他划分界限,但是邢高伍浑然不觉,或者知道但装作不知,一双凤眼只直直的盯着舒冬。

舒冬抿了唇,把手一扯终于扯开了,她关上门,隔绝了那道深邃的目光。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很多,舒冬的头有些发疼,再加上她前几天一直在医院呆着,睡眠不足,身体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突然,她看见一盏灯还在亮着。

并不是她卧室的灯,而是艾尔肯卧室的。

艾尔肯家里的窗帘并没有拉,她不小心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还在保持看书的姿势,眼睛早已闭上。

难道这灯是艾尔肯为她留的?

舒冬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毫无疑问,她的内心充斥着几丝温暖。

虽然艾尔肯看起来冷冷的,有时候还有些糙,但是内心还是很细腻的。

她微微一笑,心头的乌云被驱散。

舒冬悄悄的走进客厅,想打开门关了艾尔肯的灯,刚打开门,结果男人就惊醒,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你回来了?”艾尔肯揉了揉山根,而后有些疲惫的看向舒冬。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睡着了,想给你把灯关了。”

舒冬吐了吐舌头,但是她仍然有些疲倦,走到艾尔肯身边为他把书拿开,又把他身后的枕头拿走。

艾尔肯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照顾,心里还有些别样的感觉。

等舒冬收拾完,他说道:“第一次感觉你长大了。”

“从哪里看出来的?”

舒冬好奇。

艾尔肯摇摇头,没再说话。

其实他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比如他这次看见舒冬的时候,感觉她的长相变得更成熟了,还会一些人情世故,偶尔身上带有高傲的感觉,还会独当一面照顾别人。

小女孩变成了少女,艾尔肯这一瞬间,觉得他再也不能像以前和看小孩似的看舒冬了。

舒冬不知道艾尔肯在想什么,她看着桌子上的碘酒和药,突然说道:“对了,你是不是该换药了!”

艾尔肯没反应过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总觉得男女有别,况且舒冬又不小了,所以心里不太想让她给他涂药。

但是舒冬却没想那么多,直接上手把他一推,艾尔肯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毕竟既然决定好了勾引艾尔肯,她就得付出一些行动,这种涂药的行为简直就是暧昧的创造最佳机会。

而且艾尔肯身材这么好……

舒冬差点憋不住笑,清了清嗓子,手就要往碘伏上伸去,艾尔肯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手与腕的接触是热的,舒冬疑惑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不解。

他说不出男女有别,犹豫半天,只说了句:“今天我涂药了。”

“什么!”

舒冬一幅不赞成他的样子。

艾尔肯本来以为这事过去了,结果舒冬硬是要拨开他的衣服看,和个强盗一样。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不行,我必须看看!”

舒冬又把艾尔肯推到床上,艾尔肯看不到她的面容,自然也看不到她红透的脸色,和发热的耳尖。

舒冬觉得自己还是太不矜持了,暗自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目的太明显了,但是艾尔肯半天都没说话,她厚脸皮的只当是他已经默认了。

等把脸上的热度散下去后,艾尔肯轻哼一声。

舒冬这才看见自己不是把艾尔肯推到了床上,是把他扑到了床上!!!

她的双臂支在艾尔肯耳朵的两边,愣愣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似乎都快融为一体,那股淡淡的薄荷味穿过她的鼻尖,被她吸入到肺腔里。

这一瞬间,舒冬的头皮炸了。

“你压着我伤口了,有点……疼。”

艾尔肯被她撞的挺狠的,要不然他是不会开口的。

舒冬手忙脚乱的起身,然后滚了下去。

还好床不高,要不然她的屁股可就遭罪了。

“你没事吧?”艾尔肯此时也把身体支起来,一边用手压住伤口,一边关切的询问舒冬。

舒冬的屁股其实特别疼,但她听到艾尔肯说话还是站起身来摆摆手。

“没事没事。”

其实有事,但是她不敢说。

经历了这么一番操作,舒冬的困意是彻底不见了。

艾尔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用手挡住眼睛,开口道:“你是故意的吗?”

舒冬想解释,结果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说什么?

其实她就是故意的,但是她故意在想帮艾尔肯涂药,而不是进行肢体接触,结果把他的伤口给弄裂了。

舒冬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

艾尔肯看见那颗头顶有些可怜,“喂,还涂不涂了,我这新伤可是你弄裂的,你可得给我负责到底。”

舒冬抬起头,艾尔肯冲她挑了下眉,然后背过身去,把他的蓝色睡衣一点点撩开。

说实话,艾尔肯心里肯定还是有些别扭的,但是伤口不能不处理,尤其是经过刚刚那么一番折腾。

他全当一个小不点孩子给他处理伤口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他才把奇怪的心安稳下来,等着舒冬为他涂药。

舒冬看着那完美的肌肉线条,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艾尔肯常年在草原上行动,皮肤已经变成小麦色,而且他是做运输的,有时候还会搬东西,那肌肉更是长年累月的壮硕。

而且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特别好,腰窝处性感的让人有些……

咳咳,不想了。

艾尔肯的伤口渗血有些严重,她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于是逼着自己把旖旎的想法抛开,全心全意关注在这块伤口上。

舒冬拿起药膏为他细细抹了上去。

冰凉的膏体涂在皮肤上,舒冬的手在肌肤上划过,细微的呼吸吹在艾尔肯的后背处,划来划去,引起他一阵颤栗。

艾尔肯绷起神经,只感觉身后的轨迹变得更加神秘,让他不自觉陷在里面……

他猛地睁眼,把舒冬的手拿开。

舒冬懵了,她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艾尔肯,无声的询问着发生什么了。

那么美丽的眼睛,还有那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在灯光下散发着晶莹的水光。

下一秒,艾尔肯仿佛被当头一棒,一下从梦里醒来,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说道:“你……你把绷带给我缠上就走吧。”

舒冬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回答道:“但是还没涂完呢。”

“不用,就这样吧。”

艾尔肯把她的手放开,又怕吓到舒冬,表情渐渐从严肃变为了柔和。

舒冬咂咂嘴,说实话,她还没看够呢。

不过既然艾尔肯开口了,舒冬自然不能再过分,毕竟她还指望着后面一点一点勾引他呢。

于是她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为他缠上绷带,临走时还贴心的替他把灯关了。

黑暗中,艾尔肯闭上眼睛,指尖和后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第三十二章 抱抱 艾尔肯身强体壮,伤口恢复的也快,不过又一个礼拜,他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只是一日复一日,舒冬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回家了。

舒冬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邢高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摞剧本。

“你看这个部分,阿肖的情感是不是应该更羞涩些。”

邢高伍指着剧本里那段话问舒冬。

她懒得过去,于是邢高伍凑到她那里,把剧本举在她的眼前。

虽然舒冬不想和他交流,但是她是个负责的人,尤其在剧本这方面,邢高伍正好抓住了她这一弱点。

他知道舒冬不会敷衍了事,于是常常拿着剧本过去问她。

“对,但是这时候阿肖大概迈出那一步了,所以不能太过于羞涩。”

舒冬指着那处用粉色荧光笔圈出的那部分,她修长的指甲也格外美丽,让邢高伍更加欢喜。

他胡乱点头一通,然后面带微笑的又坐了回去。

舒冬没想到邢高伍这么执着,她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邢高伍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大概一个多周以后吧。”

舒冬不理解,明明公司里的事这么忙,他还在这悠哉悠哉的嗑瓜子,顺便再去拍个戏。

据她所知,邢氏常年繁忙,根本没时间让他在这打发日子。

而邢高伍似乎铁了心的跟在她身边,他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舒冬翻了个白眼。

邢高伍默默压下嘴角,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笑意。

等邢高伍走后,艾尔肯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邢高伍冲艾尔肯点了个头,艾尔肯也礼貌回应。

此后两人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艾尔肯走进客厅时,看见舒冬坐在沙发上,她光着脚,鞋被踢到了一旁。

“喂,多大人了,会不会把鞋放在旁边。”

艾尔肯拿起一杯汽水,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舒冬闻言看了一眼。

“是邢高伍踢的!”她气的牙根痒痒,想直接冲过去打邢高伍几巴掌。

然后她光着脚站在大理石地板上,虽然空调还在运转,但冰凉的瓷砖还是冻的她一哆嗦。

她刚要走几步,艾尔肯却匆匆放下汽水,把她的拖鞋拿到她脚边。

“你别动,地上凉。”

舒冬闻言又坐回到沙发上。

然后艾尔肯回到卧室不知道拿了什么,等出来时,舒冬才看见他手里的一条毛毯。

他把毛毯盖到舒冬身上。

这毛毯还是刚放在暖气片上热的,暖烘烘的让舒冬格外惬意。

艾尔肯刚要走,舒冬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说,“艾尔肯,你抱我过去呗。”

艾尔肯额头一跳,他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舒冬理直气壮的重复道:“你抱我过去!”

于是艾尔肯被气笑了。

“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我抱?”

“你难道不知道咱俩需要避嫌吗?”

他蹙眉看着舒冬,唇间抿成了一道直线,舒冬看得出他的烦躁,胸膛有些起伏不定。

艾尔肯觉得舒冬没有性别意识,明明是个小姑娘,却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舒冬也被气急了,她把毯子撩开,露出肿得发红的脚踝,说道:“我怎么不能要求了,家里又没有拐杖!”

艾尔肯这才看见她的伤脚,刚刚的生气变为了关心。

他走近了些,问道:“怎么弄的?”

只见她的脚踝肿了一大块,上面的药膏刚刚凝固,但依旧能窥见其肿胀的严重性。

舒冬依旧不说话,扭头不看他。

艾尔肯拿毯子裹住了她的身体,直到把人裹成了一个蚕蛹,他才把人抱起来。

舒冬猛然踏空,她吓了一跳。

手却被毛毯裹住,她只能躺在艾尔肯的胸膛上。

听着他重重的心跳声,心里的愤懑才被磨灭些许。

艾尔肯把她抱到她的卧室,揪住毛毯的一角,把人放了开来。

他也不说话,转身又出去了。

舒冬不知道艾尔肯在生哪门子气,双手抱住膝盖,眼睛蹲在腿窝里哭。

越想越难受。

她不就是想让他抱一下,至于这么抵触吗?

舒冬想着半个多月以后她就要离开了,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反正这次再走估计两人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吧。

亏她还在想怎么勾引艾尔肯。

合着人家的拒绝都快蹦到眼珠子上了,她还在这装看不见。

她又想到了加米拉,那个女人,估计会很得意吧。

毕竟她有大把的时间和艾尔肯接触,而自己时间有限,工作原因得回到京都。

越想越难受,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艾尔肯出了门,先是点燃了一支烟。

还有四天就要过年了。

那时候他又老了一岁。

烟雾在冷空气中飘散,不自觉就燃到了尽头。

他又换上一支,吞云吐雾,心里翻江倒海,却又无法言说。

似乎自从舒冬来了以后,他抽烟的频率就越变越多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抽烟,他讨厌香烟的味道,而且舒冬也讨厌他吸烟。

除非是排解忧虑的时候,他才会偶尔拿出一支,点上火,然后细细品味。

但是艾尔肯这次一下抽了三支。

然后他从兜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打开看,也快见了底。

他一直都把舒冬当作妹妹,而且他年纪也大,除了一张脸和父母留下的一些钱,他什么都没有。

舒冬是他的半个家人。

……

舒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听见一阵敲门声,她睁开眼睛。

“请进。”

艾尔肯从门外进来了。

他手里拿了一支药膏,说道:“这药膏比你的那支好用,消肿更快。”

舒冬轻轻点头。

她的眼睛有些发肿,漂亮的脸此时显得非常可怜。

艾尔肯坐到床边,白色的床单被他坐下一个窝。

他把舒冬的脚拿了出来,舒冬想挣扎,艾尔肯也没有阻拦。

最后舒冬还是停止挣扎,乖乖的由着艾尔肯为她涂药。

冰凉的药膏抹在脚踝上,全方位仔仔细细的军训涂抹,让舒冬心里很是受用。

“你这是做什么?”

舒冬余气未消,她语调是冷的,但是隐隐能听出些雀跃。

“给你涂药啊,我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

艾尔肯的身上有股异常浓重的薄荷味,舒冬闻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问道:“你是不是冤枉我了?”

“是的,舒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艾尔肯低沉的声音像羽毛一般轻拂着她的心,那颗绿色耳钉又入了舒冬的眼。

她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时嘴角还在上扬。

像只小猫一样。

舒冬不知道为什么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她又说道:“那抱抱。”

随后她伸开双臂。

或许是氛围刚好。

舒冬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面前高大的男人俯下身,而后轻轻抱住她的身体。

“嗯,抱抱。”

舒冬愣住了。

艾尔肯心里叹息。

她那么亲近的态度,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如果是最后的通牒,还不如将错就错,留下一些美丽的遗憾。

第三十三章 纵容 舒冬抱着艾尔肯的肩膀,虽然心里有些震惊,但是满足大过其他的想法。

说来是她抱着艾尔肯,实际上却是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她。

两人的体型差很明显,女人骨架偏小而且纤细,男人身材威猛而且肌肉明显。

艾尔肯深深嗅着舒冬的脖子旁的头发,闻起来有股栀子花香。

不过几秒,他便把舒冬放下。

“行了吗?”艾尔肯挑眉坏笑的看着她。

舒冬不知道做何答复,后知后觉羞涩上来了,她说道:“嗯……行吧。”

艾尔肯把腿从床上支起来,然后看着她。

那眼神很是复杂,仿佛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笼入其中。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艾尔肯问。

舒冬这才想起来刚刚一直没和他解释,光顾着生气去了,于是她这才回答道:“就是今天在水房接水的时候不小心崴脚了。”

“这伤口就是看着有些吓人,其实就是外面擦破皮了,里面没怎么受伤。”

听完这话,艾尔肯又朝她的脚腕处看去,这才发现擦药后的肿胀处已经少了许多。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等脚好了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艾尔肯这么说着,又给她的脚踝涂上一层药膏。

舒冬蜷了蜷脚趾,然后点头答应。

等艾尔肯走后,她一下闷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给祝晓发个消息。

结果她突然想起来此女子已经好长时间没和她联系了,于是她问道:

【在吗闺蜜?】

许久,那边才回了一个字:

【在。】

舒冬说她感觉艾尔肯今天不太对劲,好像隐隐的在给她回应,但是又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她敢肯定的是,绝对和之前态度不一样了。

祝晓一下子激动了,她说道:

【我就知道以我们家冬冬的颜值和性格,绝对没问题!】

但是舒冬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你觉得一个男的昨天还在礼貌对你,然后今天就突然亲近你,这是为什么啊?】

祝晓:【你做什么了?】

舒冬有些心虚:【我崴脚了,然后可能再加上情绪不太对吧,就让他抱抱我。】

祝晓直接给她发了个语音,她打开一听,尖锐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

“你搞美人计啊!”

于是舒冬回答:“我去你的吧!”

祝晓:【反正我觉得他肯定是对你有点好感。】

其实舒冬不太相信,她觉得在艾尔肯心里,她似乎一直都是以妹妹的身份存在的。

存在了最起码有个几年。

就算她这次回来有些主动,也不至于让他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吧?

于是舒冬说道:“我害怕这是鸿门宴,可能明天他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了。”

祝晓在另一边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姐,你少看点小说吧,女主角都没你脑回路清奇。”

但是舒冬却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回道:“你懂什么啊,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那你第六感一下,我这几天在做什么。”祝晓随口一说,她可不指望舒冬能猜出来。

闻言舒冬果然沉默了好几秒,她闭上眼睛,试图链接上祝晓那边的天线。

“嗯……我觉得有新男人的味道,”她眼睛猛地睁大,声音也阴阳怪气的说道:“说吧祝晓,有情况了?”

本来舒冬想吓唬一下她,没想到祝晓说了一声“哎呀我去”,随后便不回消息了。

!!!

???

舒冬静了,接着便是夺命连环call。

打了十三个电话,祝晓才慢悠悠的接通。

她开口:“喂?”

舒冬眼睛一眯,问道:“说吧,如实招来,要不我就飞过去捉奸了。”

祝晓磕磕绊绊的回答:“你想多了,我这边才没啥情况,唯一有情况的就是白耀凛未婚妻的哥哥。”

“啥?”

舒冬的脑子有些乱。

白耀凛,未婚妻,的哥哥?

“对啊,就是那个程方翊,他这几天每天来找我,但是情况不是什么新男人,是新仇人。”祝晓老实的回答。

“新仇人?”

祝晓给面前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男人一个白眼,那男人浑然不觉,笑眯眯的看着祝晓,然后比了个口型:

“快挂电话”

顿时,祝晓又被气红温了。

男人一身橘黄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一头锡纸烫,修长的腿叠在一起。

这男人便是程月娥的哥哥,程方翊。

“反正我被这男的赖上了,不是什么好事,具体的事我回去再和你说。”

祝晓刚要挂电话,舒冬就“哎哎哎”的制止她。

“前几天白耀凛给我打电话了,又问我一遍你在哪儿,我说我不知道。”

祝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挺好的。”

对面的程方翊一听是关于白耀凛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跑到祝晓身边,低头听她的手机。

于是两个人在手机的两侧,一左一右贴在屏幕上。

祝晓使劲推他,推不动,后面也就放弃了。

只不过两人距离有些近,她稍稍往外挪了挪。

舒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又说道:“啥啊,你听我说,白耀凛后面去你家找你了!”

“我家?”

祝晓吃惊。

“对啊,你应该不知道,好像是他去你家找你,然后没找着人,你爸妈把他打了。”

“噗嗤——”程方翊笑了一下,想想那场景就滑稽。

“哎,你在笑吗祝晓?”舒冬不知道这是程方翊的声音,她接着说道:

“不过你确实该笑,你想想那场景,一个西装大佬被大扫帚扫飞了,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祝晓没敢往下听了,她怕白耀凛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变差。

“那男的也是衰,硬挨了几下,给了些昂贵的东西,然后就走了,这事儿还是张静和我讲的。”

“多出气啊哈哈哈。”

听完舒冬的话,祝晓愣愣的笑了几下,“哈哈哈……”

然后她随便过了几句就很快的挂了电话。

说实话,她的心情算不上很爽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难受。

她到现在还是忘不了白耀凛,或许他是念在祝晓父母的份上,所以才没反击。

按照他的性格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对她的纵容,祝晓知道。

只是再怎么纵容,还是会为了利益抛弃她。

算了,他俩属于互相抛弃。

程方翊此时已经重新坐到了对面,他静静看着祝晓。

然后他冷冷开口:“白耀凛对你确实念念不忘啊……只可惜了我如花似玉的妹妹。”

说完他还伤心的擦了几滴眼泪。

再抬头时,他又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其实他对程月娥的好,完全是看在自己小金库的份上。

爸妈让他来国外看着祝晓的,说是不能让祝晓把婚礼破坏了,如果这件事办不好,那就冻结他银行卡里的钱。

想到这,程方翊也是有些无语。

这不纯纯威胁吗?

他和程月娥本来就不亲,再加上同父异母。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会大老远来国外,跟着祝晓又去冰岛,又来意大利的?

“我可没去主动找白耀凛,你也听到是他来主动找我的,你是不是可以放心的走了。”

祝晓把手机放下,一脸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程方翊。

程方翊不语,只是一味的笑。

于是祝晓又说道:“而且我魅力大,你就不怕再和我呆上几天就爱上我了?”

她用话激他,巴不得程方翊赶紧飞回国内,别耽误她的环球之旅。

结果程方翊依旧在笑,他病态白皙的皮肤上在光下近乎透明,像只狐狸一样,说道:

“不走,就赖着你。”

看着这幅膈应人的嘴脸,祝晓真想呼死他。

第三十四章 玩味 祝晓着实没想到程方翊的脸皮这么厚。

“我都说了我和白耀凛已经结束了,也不会再耽误程月娥和他的婚约。

程方翊闻言眼睛一眯,左眼下的泪痣明显的随着他的动作扯动,他说道:“你说什么我就信,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要呆在这里,这是他父母派给他的任务。

要是完不成,他明年零花钱就没有了。

一整年啊!

真狠。

程方翊气的舔了舔腮帮子,小虎牙尖尖的露了出来。

他妈妈是程磊的前女友,两人未婚先孕生出来的他,但是那个女人的身份太低微,不被程家所承认。

于是程磊就和一个富家女联姻,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程磊把程方翊要过来,无非就是因为程家缺了一个继承者,他不确定富家女能不能生个儿子,所以就直接把他抢了过来。

富家女叫许若,也就是她的后妈。

手段了得,直攻人心,把程磊哄的服服帖帖的,以至于程方翊和他的关系不断疏远。

程方翊想到这眼神有些阴沉。

他知道许若看上的是他的继承权,但是他也确信老头一定会把继承权给他,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不过自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只记得父亲和后妈一家。

而他亲生母亲似乎在澳大利亚定居了,貌似嫁给了一个外国男人。

不过程方翊也没见过。

仅有的记忆里似乎就是他程磊和许若的严格教导,再就是程月娥的那张脸。

三个人亲的很。

程方翊倒是成了那个额外多出来的。

他把眉眼抬起,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女人是个大名鼎鼎的明星,只不过和前男友,亦或是金主分手后,被给了一笔钱雪藏了。

她长的很美,同他一样的狐狸眼,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人时清澈又魅惑,巧鼻薄唇,为她的清朦眼神增添一丝美艳与魅力。

程方翊对这个女人还是很好奇的。

他好奇的倒不是这个女人本身,而是她在经历被前男友抛弃后会怎么做。

毕竟白耀凛为了利益也愿意放弃她,只让她做一个情人。

与他亲生父母的经历很像,不是吗?

越想他的眼神越炽热,看向祝晓的眼神如火般旺盛。

随即程方翊便看见祝晓迈着步子小步朝他走来。

女人眼神魅惑,裸色高跟鞋在地板上不断作响,黑色长款包臀裙只堪堪盖住她的大腿根,修长笔直的腿迈着猫步来到他身边。

程方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他想知道这女人有什么把戏。

祝晓伸出食指将他一推,程方翊顺力倒在了沙发背上。

她的手从程方翊的腹肌慢慢向上滑,滑到了男人的胸肌,喉结,最后到了下巴。

程方翊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挑起。

祝晓又将身体低了下去,在他耳边呼出汩汩热气,随后她说道:“就怕你抵抗不住我的魅力。”

“说真的,我不喜欢弟弟。”

那样子确实很魅惑。

程方翊嘴角上挑,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然后顺着力用臂拢住祝晓的细腰,一下把人带到了身体底下。

于是两人就这么换了位置,程方翊的右手还握在女人的手腕上。

他看着祝晓微微颤抖的指尖,而后用视线顺着滑到她的耳朵,胸部……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祝晓的脸撇到一旁,她看程方翊不爽想将他一军,结果没想到自己但是倒是被“轻薄”了。

原来是只狐假虎威的小猫。

程方翊觉得很有意思,说道:“祝晓,程月娥那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白耀凛,但是我现在更好奇,白耀凛是怎么爱上你的。”

祝晓这才回过神,她把腿一抬起要往程方翊的胯下踢过去,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往旁边躲开了。

看着用手护住的地方,他阴恻恻笑了。

祝晓活动腕骨说道:“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反正与她无关。

程家这个二世祖天天吃喝玩乐,和一群狐朋狗友肆意妄为,反正在这带着浪费的又不是她的时间。

她要回去补觉了。

“我回去睡觉,您可以出去了吗?”

祝晓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看男人还在原地坐着,她把人拉起来。

祝晓手劲不大,力气也不大,好在程方翊没有和她纠缠的想法,半推半就的被推出门外了。

祝晓刚要关门时,程方翊用鞋把门抵着。

她看过去,只见男人帅气的脸上露出狡猾笑意,然后抬起手举起了手里的钥匙。

“对了,忘和你说了,我有你家钥匙,刚配好的,和你那个是一对。”

祝晓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这才想起她之前把钥匙随手放到鞋柜上,再加上她一直都没出门,后面也没再管它。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钥匙拿走了?!

祝晓看着空中的钥匙,气的磨了磨牙,然后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对程方翊说道:

“好的,程大少爷正人君子,一定不会趁人之危的对吧?”

程方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卷呆毛飘在空中被风吹着。

祝晓皮笑肉不笑,“那就请再见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程方翊的反应,用脚把他卡在门缝里的鞋子踢了出去。

随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祝晓心想着,要不过几天干脆换个密码锁吧。

反正她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多住一段时间也不错。

程方翊此时被一股劲风吹过,门在眼前以巨大的声音关上了。

他无所谓的把钥匙环放在指尖,然后来回转动。

反正他只需要把祝晓看好了就行,其他的事程磊和许若也没过多要求。

只不过可怜他那个妹妹,估计还不知道未婚夫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吧。

又或者知道了还同意联姻?

程方翊觉得这两种都有可能,不过他还不至于傻到去告诉她。

走出公寓的时候,程方翊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直到看到手机里程磊给他打的电话,他才不耐烦的用手拽了下头发。

力气很大,头很疼,但是却也让他畅快许多。

纵然他再不喜欢那个家,但是有钱拿,这就够了。

程方翊点击了回拨,对面一个男人接起了电话。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程方翊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环,说道:“就那样呗。”

他不想和程磊多说一句。

“就那样是哪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程磊的语调上扬,有些怒意。

旁边一道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她说道:“好了老公,方翊也不是故意的。”

许若温柔的话语让程磊更是生气,他冲女人说道:“你就宠着他吧,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了?他变成纨绔子弟都是你惯的!”

许若在那边似乎和程磊说了什么,程方翊听不清,但总归老头没那么生气了,最后还说了一句:“你这么大度,那小子能记得你的好吗?”

听到这,程方翊彻底没有了交流的欲望。

他这个后妈也是厉害,挑拨离间第一名。

不过他爸也没好到哪去,本来就不关心他,被有心之人一挑唆,什么都信了。

反正他们家里没一个好东西。

TMD。

程方翊又扯了下头发,等到头发断了一手,他才缓缓说道:“爸,我在这边看着祝晓呢,你放心吧。”

眼见程方翊的语气软化下来,陈磊这才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程方翊浑身的怒火还是升了又降,他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放在嘴边。

“呼——”

他孤零零的靠在墙上,颓废的低下了头,等到烟灭了,他才一把丢下。

用脚撵了撵。

祝晓。

这两个字在程方翊的脑海里旋了又旋。

让我看看你的结局吧。

第三十五章 人间蒸发一般消失 等程磊挂断电话后,许若还在旁边安抚他的情绪。

眼见男人的怒气被慢慢捋顺,许若这才适可而止的停下来,然后又充当了一支解语花。

国内外时差大,此时国内已经到深夜,她为程磊准备了一杯牛奶,说道:“别生气了,方翊也不是故意的。”

男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牛奶喝下,说道:“也就你还宠着那小子了。”

宠着?

许若不以为然。

她的目的在于离间两人的父子关系,然后拿到程方翊手中的继承权。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娘家又没有依靠,唯有的野心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实现。

只不过她再怎么挑拨,纵然程磊有时厌恶极了程方翊,但他仍然不改变继承权的归属。

儿子就这么好吗?

许若面上温柔,心里恨恨的想着。

要不是程磊已经不想要孩子了,许若甚至愿意再去生一个小儿子。

但是程磊却说一儿一女足够,不要更多的孩子了。

既然这种可能也被断绝,许若就只能温水煮青蛙的让两人离心。

只要她坚持下去,继承权总有一天会来到程月娥手里。

就算女儿再怎么天真,不会管理公司,许若也要将权利牢牢紧握在手中。

大不了她当幕后管理者,指使女儿去公司,这也未尝不可。

程磊不知道许若心里的小九九,他将杯子放在桌台上,随后回到了卧室休息。

许若还没有睡意,在客厅敷着面膜。

“妈咪,我回来了!”程月娥刚从外面回来,收集还提着几袋衣服。

许若看见女儿顿时笑了,等女儿坐到她身边时,她问道:“今天和谁出去了?”

闻言程月娥脸突然红润,低垂着眉眼,一幅害羞的样子,她说道:“哎呀妈咪,你就会取笑我!”

许若把面膜拿下来,一向温柔知性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长相仅仅中等偏上,但那股温柔的气质却让人心旷神怡。

程月娥到底是遗传了许若和程磊的优良基因,虽然没有程方翊长的那么英俊漂亮,但总归是比较好看的。

尤其是她身上单纯的气质,更是遗传了许若,再加上年纪偏小,于是显得更加青涩。

“今天玩得怎么样啊?”许若慈爱的拍着女儿的手。

程月娥又想到了今天和白耀凛的约会。

近看白耀凛真是帅的人神共愤,她最喜欢他身上成熟优雅的气质,为她系安全带时也是礼貌优雅的。

点到即止,连靠近呼吸的烟草味都是清淡克制。

程月娥和白耀凛差了十五岁,要是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会喜欢年龄这么大的男人。

但是在一场舞会上,程磊和白耀凛谈生意的时候,她坐在父亲身后的沙发上,静静的看过他一眼。

那一瞬间,她就被吸引住了。

因为男人身上的气质太过于寡淡克制。

那帅气的脸实际看起来也不过大她五六岁。

于是程月娥就这么痴痴的看着。

同龄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要不然就是看上她的脸,要不然就是看上她的财权。

而且同龄男生们大多比较幼稚,咋咋呼呼,或者浪荡游子,满口淫话,惹人恶心。

但是白耀凛不是这样的。

他除了开头淡淡的看了程月娥一眼,然后对程磊说:“令爱这么可爱,想必是继承了您与您夫人的良好基因。”

随后程磊被哄的心花怒放,一直在与白耀凛攀谈。

而白耀凛却再未看过她一眼。

程月娥明明知道白耀凛只是为了恭维她父亲,所以才说了这句话。

即使不知此言真假,程月娥也甘愿乐得其中。

从那天起,她心里就住下了白耀凛。

后面每次程磊要与他商谈要事的时候,她都会过去偷偷看白耀凛。

以至于后来程磊都发现了,还对二人打趣,而白耀凛也只是冲她微微点了头。

程月娥又想到今天约会时男人的礼貌,她不禁神思沉浸。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看着许若还在盯着自己,程月娥丢下一句,“妈咪不要再看我了,我真的害羞了!”

随后小跑着回到了卧室。

期间她走到一半,又匆匆的折回原地拿白耀凛给她买的礼物。

许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说到底,白耀凛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当然这种好,只是说他的商业价值好。

白家与程家强强联手,势必会提高自己的地位。

许若希望他俩就这么安好下去。

她希望婚前不要出现让白耀凛悔婚的因素。

至于他婚后怎么做,许若也管不上。

只要两人的婚礼能如期举行,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想到这,许若漫不经心的摩挲起新做的指甲。

红如血色,令人沉醉。

回到卧室的程月娥给白耀凛发了个消息:

【耀凛哥哥,今天我很开心!】

一时半会没回消息,程月娥先去洗漱了一下,回来才看见男人回了个:

【嗯,开心就好。】

程月娥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想问个问题,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了。

纠结许久,她还是问道:

【耀凛哥哥,我们下次约会在什么时候?】

白耀凛此时在办公椅上坐着,他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看见这条消息,他想先装作看不见。

于是一件件褪去外衣,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白色睡袍,这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程月娥又给她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

小孩就是小孩,太好懂了。

于是白耀凛回道:

【看你的心情,只不过我这一两个月可能有些忙,如果约会得来年开春后。】

其实白耀凛是骗她的。

因为他懒得和小女孩虚与委蛇。

程月娥几乎全身心的投入到还有下一次约会里,丝毫没注意男人的不耐烦。

她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白耀凛随即按灭了屏幕。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一切,那样灯火辉煌,又迷乱不堪。

他这几天天天在找祝晓,结果没想到那女人和消失了一般,一点声息都没有。

那她大概率应该是到了国外。

或许舒冬知道她的消息。

但是无论白耀凛怎么问,舒冬都不肯开口。

于是他觉得舒冬也不知道祝晓的行踪。

望着黑夜中的车水马龙,白耀凛仿佛又想到了那个海边的夜晚。

就在海岸边,黑色的夜,温暖的风,祝晓在膝盖里哭泣。

他走过去站到祝晓旁边,而祝晓却一下拉着他的手,献上了她的吻。

这段回忆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就想奖励一样。

白耀凛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可能放手的,就算祝晓跑到天涯海角,白耀凛也要把她带回来。

第三十六章 篝火晚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上就迎来了新年。

这天,舒冬和艾尔肯两人一起去了阿丽耶家。

刚进门便被热乎乎的暖气吹的十分温暖,冰冷的四肢也重新恢复知觉。

“你俩终于来了!”阿丽耶看见二人随即说道:“你们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开饭了!”

闻言两人坐到沙发上。

舒冬觉得气氛尴尬就玩起了手机。

她的脚已经彻底好了,打游戏的时候还翘起了二郎腿。

艾尔肯在处理事务,他的视线短暂的从手机上移了过来,说道:“今晚去篝火晚会,别忘了。”

舒冬一听篝火晚会就瞪大了眼睛,说道:“真的假的?”

以往她在阿奇塔的时候,每次过年都会去篝火晚会,经艾尔肯一提,她心情瞬间欢快起来。

“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了!”舒冬高兴的抓住他的胳膊,意识到不妥又把胳膊甩开了。

艾尔肯轻嗤一声,仿佛在笑。

刘怀春把一大锅水煮鱼端了出来,然后大喊道:“吃饭了!”

瞬间几人围满了那个小木桌。

阿丽耶带着儿子巴吐尔从卧室里出来,塔拉特和热娜也放下手中的活。

舒冬坐在小木凳上,觉得眼前的美好竟然如此不真实。

在父母没离异的时候,家里偶尔能摆上一桌热闹热闹,后来两人离婚后,连过年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只剩下在偌大家中,独自一人看电视的舒冬,忍受住寂寞,在公寓里吃着满桌外卖。

不得不说,家庭为她带来的创伤是巨大的。

所以她很难对别人卸下心防,这么多年来,唯一能真正相信的只有艾尔肯。

正感春伤秋之际,一双筷子从她旁边伸了过来。

艾尔肯面色自若的把排骨放在她一小摞米饭上,对她说道:“别走神了,吃饭。”

等舒冬看过去的时候,艾尔肯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和众人谈笑风生。

这一场团圆夜格外热闹,耳边放着春晚,窗上贴着红色剪纸,家里一派祥和氛围。

酒过三巡,每个人的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

塔拉特最先开了个头,说道:“好久没这么多人集聚一堂了,大家吃好喝好热闹热闹。”

随后把酒杯端在空中。

众人把杯子与塔拉特一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酒水的满溢,扩散在暖融融的家里。

后来塔拉特喝的多了,嘴里便没个把门,热娜一边嫌弃一边为他倒酒。

几乎桌子上的每个人都被他点了个遍。

“舒冬,你这么年轻就完成了你的梦想,真是太好了。”

“刘怀春,我把阿丽耶交给你,我非常放心。”

“女儿,和怀春好好过日子,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巴吐尔……哎哎,对,叫姥爷。”

“老婆,你老是扒拉我做什么?”

最后他看着艾尔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艾尔肯,你现在还没结婚,让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当初你爸妈把你交到我的手上,就想看你……。”

热娜闻言打了一下塔拉特,“真是喝多了,大家别介意啊。”

艾尔肯嗯了一声,他敛下眼皮,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舒冬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趁杯子盖住脸的间隙,她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了一眼艾尔肯。

男人似乎很是淡漠,对这种话题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额边的碎发落在眼睫上,黑色耳钉幽幽发着光。

说不难受不太可能,毕竟舒冬和艾尔肯年龄差的这么大。

整整八年,他已经三十,而她才二二芳华。

况且两人又是名义上的养兄妹,所处的环境和职业相差又那么大。

她知道艾尔肯没有亲人,把她当作唯一的妹妹来疼爱。

什么事都宠着她,依着她。

比如说这段时间,无论她怎么靠近艾尔肯,他都会一一承受,就是因为他把舒冬当妹妹。

偶尔会有一些暧昧不清的过界行为,艾尔肯又会很快的纠正回来。

正可谓男人心海底针。

距离她回京都的日子没剩几天了,下次再来还不知是何时。

于是舒冬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想通了,她的心情也雀跃起来,说道:“干杯!”

众人看她突然打了鸡血一般的精神,自然也顺着靠了上来,喊道:“干杯!”

仰头喝酒的时候,她看见艾尔肯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于是舒冬喝的更加尽兴了。

一滴酒划过嘴角,漏进了她的衣服里,艾尔肯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舒冬听祝晓说,这样做会显得很性感,但是她也是第一次试,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等再用余光看艾尔肯的时候,男人又在举杯畅饮,似乎对旁边小女孩的心思一无所知。

于是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是夜。

阿奇塔的小村寨里挤满了人。

有些面孔眼生,有些面孔眼熟,全部都聚集在一个柴火堆旁边说说笑笑。

那个柴火堆围成了一个圈,约莫有五六米,旁边除草隔离,北风呼啸,四周彩旗飘飘,具有独特的民族气息。

舒冬和艾尔肯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远远的看见李思平,艾尔肯和他去打了个招呼。

“嘿,艾尔肯,你也来了。”

艾尔肯这才注意到李思平旁边的阿丽耶。

他不由得皱眉。

还好黑夜模糊了他冷硬的面容,才不至于让他人难堪。

李思平默契的闭上嘴巴,任由阿丽耶和艾尔肯说话。

于是她说道:“一会儿篝火晚会的时候可以在你旁边吗?”

舒冬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要知道篝火晚会的时候,大家会围成一个大圈,绕着这么一抔篝火跳舞。

而相邻的两人往往需要牵手,跟着中间领舞人的指令跳舞。

有时候牵十分钟都有可能。

其实旁边是谁都无所谓,只不过阿丽耶既然喜欢艾尔肯,那么这个行为就有些别样的意味。

阿丽耶看着艾尔肯,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偶尔她还看了几眼舒冬。

有些挑衅。

舒冬这么想着。

她这时候不能去做些什么,只能听着艾尔肯的回答,同时,她又在心里希冀,他能拒绝加米拉。

只见艾尔肯犹豫了不过三秒,最终还是拒绝道:“不了,李思平和舒冬在我旁边就行。”

哎!哎?

被点到名字的舒冬眼睛发光,她怕太明显,于是低头看着地面。

心里却是心满意足。

加米拉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毕竟都是熟人,跳个舞也没什么。

但是艾尔肯拒绝的却是很干脆,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舒冬说道:“篝火晚会开始了!”

她指着那簇火光,这才看见,熊熊大火圈在一起,威力之大,仿佛周围都能感受到翻涌的热浪。

于是大家急急找伴,舒冬左手被阿丽耶牵着,而男人牵起了她的右手。

他的指节很粗,却是非常美丽的那种类型,骨节突出,手指修长,掌心还有许多粗茧,摩挲的很是舒服。

艾尔肯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带了一条绿红色项链,身量很高,她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侧脸。

于是她就这么一直看着艾尔肯,还好黑夜,为她的唐突,加了层掩饰。

这一刻,舒冬心跳的热烈。

第三十七章 表白与等待 火花四射,燃烧的木灰飞散在空气中,随着冷空气徐徐吹散。

艾尔肯察觉到舒冬的视线,他懒洋洋的望过去,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许是被抓包的尴尬,舒冬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艾尔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一丝笑意从眼中溢散出来。

他问道:“我在看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

舒冬强装镇定,艾尔肯瞄了她一眼。

不过也就跳了三分钟,舒冬看见艾尔肯对旁边的李思平说着什么。

随后就感觉一股力拉着她离开这里,下一秒,她和艾尔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怎么走了?”

“不想跳了,累。”

艾尔肯回答道。

月光照在大地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光圈,阿奇塔的空气很清新,呼吸的时候,舒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得到了净化。

不过这里的冬天还是有些冷,她瑟缩着脖子,艾尔肯为她拢紧了白色围脖。

下意识的关心,极近的距离,让舒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道烟火在空中炸开,彩色相交织,绚烂而多彩,随后又像流星一般坠落。

两人齐齐望向那火花。

一时间也不禁停下前行的脚步。

舒冬对艾尔肯说道:“你知道吗,你过了年就是三十岁了。”

男人一脸无奈。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但是你不觉得你这个年龄刚刚好嘛?”

他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问道:“好在哪?”

“我认识好多三十岁的人心智成熟,而且工作经验丰富。”

舒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而且……三十岁的人有更成熟的爱情观。”

她见艾尔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又问道:“难道你觉得你不成熟吗?”

艾尔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环起手臂看着她,说道:“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舒冬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目的。

“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人。”

她越说越紧张,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艾尔肯的脸色。

“你觉得……嗯……我这次回来变化大吗?”

闻言艾尔肯故意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从下到上扫了她一眼,说道:“不大。”

“Really?”舒冬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

“真的。”

眼看她要发飙了,艾尔肯才笑了一下,说道:“行了不逗你了。”

于是他又得到了舒冬的一记白眼。

舒冬的眼睛很漂亮,翻白眼也显得她像在撒娇。

“快说快说!”她轻轻拍打艾尔肯的胳膊。

男人耐不住她的祈求,说道:“你呢,就是个子高了一些,更漂亮了一些,还有呢,处事也比较成熟了,还有……”

他及时止住。

“说呀,你怎么不说了?”

舒冬有些着急,艾尔肯却笑着说:“怕你骄傲。”

她切了一声。

“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舒冬突然出声,说话也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这个人。”

艾尔肯疑惑的看着她,回道:“你,挺好的。”

丝毫没有别扭的表情。

舒冬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艾尔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听话的把身子侧过来,然后弯下腰,眼睛看着她。

“我喜欢你。”

这时,一抹烟火在空中炸了出来,光彩照在两人的脸上,映衬出舒冬娇美的面容来。

艾尔肯停了三秒,喊着嗓子问她:“你说什么!烟花声音太大!听不见!!”

……

“算了算了,没什么!”

舒冬在原地,或尴尬,或生气,或害羞的跺了跺脚。

随后便丢下艾尔肯一个人先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前面小步向前的背影。

绚烂美丽的烟花映照在她的身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传来。

回到家里,舒冬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啃着指甲。

她把抱枕抱在怀里,整个人愁容满面。

其实她刚刚想和艾尔肯表白来着,做了那么多铺垫,终于到时机说出来了,结果烟花的声音又把它盖过去了。

她抓耳挠腮的翻滚在沙发上。

要不然就不说了吧?

舒冬这么想着。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回京都了,她又在纠结,如果现在不迈出这一步,万一艾尔肯真找别人去了。

这就更遗憾了。

最起码要把心意传达出来吧。

舒冬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但是让她直接表达心意,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她的目光望向了柜台上的白酒。

那是李思平过年的时候送给他的。

嗯,挺好,白酒劲儿大,上头快。

这么想着,舒冬三两步就跑了过去。

其实她并不喜欢喝酒,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劲儿大的白酒了。

只是犹豫了两三秒,情感战胜了她的理智。

她抄起酒瓶就喝了两口。

不过一分钟,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脸色潋滟了一层红色水光。

镜子里的她面色酡红,看起来醉的很深,但是她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听到卧室里的脚步声,舒冬跑出卫生间,一下躺在了沙发上。

等艾尔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醉鬼正闭着眼睛休息,他看向桌子上的白酒,一时有些无语。

“你怎么喝酒了。”他开口问她,只不过舒冬没回。

想来是真喝的有些多了,艾尔肯走到沙发旁边蹲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不赞同的拧眉,把舒冬额上的碎发捋开,又去卧室给她拿了条毯子。

此时酒意已经上头七八成,就算舒冬再怎么清醒,动作也有些迟缓。

她睁开眼睛,正好撞进了艾尔肯深邃的眼神中。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舒冬心下微动。

艾尔肯只淡淡说了一声:“睡吧。”

随后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呼吸停了一瞬,他才顺着视线朝舒冬看过去。

舒冬此时醉意上头,但是努力睁大眼睛,精致的脸蛋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圣洁。

艾尔肯微挣开双手,奈何舒冬握得太紧,于是他只能转身问道:“怎么了?”

声音包含着无限柔情。

舒冬勾勾手,对他说:“你过来。”

艾尔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妥协的蹲下了身子,视线与她平齐,又问一句:“怎么了?”

于是舒冬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喜欢你。”

这时候没有烟火,只有寂静的空气,呼吸间暗流涌动。

艾尔肯说道:“你醉了。”

舒冬确实是醉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有些体力不支的倒下。

艾尔肯怕她磕在沙发扶手上,快速扶住她的背。

“我只把你当妹妹。”

“我不信。”

舒冬回答。

“你的心跳的很快。”她把手放在艾尔肯的胸上。

两人呼吸交缠。

突然,舒冬身体向前倾,看见艾尔肯的眼睛突然瞪大,呼吸也有些粗重。

她吻上了他。

这个吻一触即离,如蜻蜓点水般,却令艾尔肯内心震撼,不知作何反应。

酒气喷洒在他的鼻尖,他觉得自己也醉了。

舒冬用食指点着他的心口处,说道:“我是认真的。”

“我……我只把你……”

“嘘。”她用手心捂住他的嘴巴。

男人的眼神深深望着她。

“我不要你现在就回答我,我要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不等艾尔肯说话,她便把人推开,说道:“我醉了,要睡了,晚安。”

随后她便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艾尔肯在原地呆了许久,才离开了客厅。

他去厨房为她煮了一杯蜂蜜柠檬水,临走时,看了她一眼,随后关了灯。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簇新年烟花又在天空中散开,浪漫而美丽。

舒冬的手机上,一个人为她发了条消息:

那是邢高伍。

对她说道:

【看见刚刚那簇烟花了吗?我今天特意去集市上买的。】

【我还从来没去集市上买过东西呢,价格对我来说倒是便宜,也不知道他坑没坑我。】

【舒冬,新年快乐。】

第三十八章 坚定 艾尔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他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把手背放在额头上,辗转反侧。

他在想,这段关系是什么时候偏离轨道的。

扪心自问,他对十三岁的舒冬只有爱护之情,那时他只当她是孤儿,倾注了许多心血,就想让她陪着自己。

那时候艾尔肯还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失去父母后,更是没人管的住他,连塔拉特都觉得他没救了。

但是自从捡到舒冬之后,他慢慢的承担起了一个兄长的角色。

为她做饭,给她洗衣服,偶尔训斥她,也是希望她有个好成绩,以后能出人头地。

于是许多棱角都被磨平,丢掉了纨绔的性子,人也变得成熟许多。

那时候他以为是永远,却没想到舒冬也有离开的那天。

那天小小的人站在门扉前,任由母亲抱着,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他看出舒冬眼睛里的不舍。

她似乎在等他的挽留。

仿佛只要他说,她就不走。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舒冬是一抹新妍的娇阳,是一朵美丽的花朵,她不应该被囚禁在阿奇塔。

所以他那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最后说了句走吧。

于是舒冬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要问他当时是什么感觉的话,艾尔肯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或许有些不舍,有些难过,但是更多是庆幸。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自己将永远留在阿奇塔,守着父母的故乡。

只是偶尔有些寂寞,偶尔会想起书桌旁的小小身影。

那里有她留下的乐高。

后来他在电视上看见舒冬的时候,有种吾家好女初长成的感觉,更是庆幸当初让她回到了京都。

手机里舒冬的消息还没回复,他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里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小部分,没必要太过于牵绊她。

而自己,会把这段记忆作为最珍贵的回忆。

后来八年过去,舒冬再次回来的时候,艾尔肯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虽然最开始把她当做妹妹,也对她格外客气礼貌,但是偶尔自己还是会被她的思路带偏。

或许也是自己想靠近她些。

明明舒冬小时候那么黏着他,长大了反倒有些疏离。

但是艾尔肯知道自己也有许多错。

舒冬被跟踪的时候,他不小心牵上了她的手,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已经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女孩,甚至可以说是女人。

艾尔肯想甩开,但看到她亮晶晶的美丽眼睛,他又止住了。

那时,舒冬在他眼里,是美丽,而不是可爱。

是漂亮,而不是稚嫩。

后来他看见了阿尼在和她说话,两人似乎说的很开心,连他走到身边了都没看见。

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开始情绪化,还把她抵到了墙上。

也许他在舒冬额头上留下的吻,让他意识到了心底天平的偏移。

舒冬被绑架的时候,他更是有一股为她去死的冲动。

艾尔肯后来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静静的看着镜里的男人。

嗯,身材不错,脸也不错。

就是阿奇塔的日头太大了,皮肤上有些皱纹,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有的。

艾尔肯想到了舒冬娇嫩的面庞。

她正值青春,他却有些力不从心。

舒冬是个女明星,根在京都,前途大好,而自己却只是个搞运输的,就算有钱,但是他注定留在阿奇塔。

真是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太搭配。

他看过舒冬搭配的男演员,颜值什么的都很高,和自己……不相上下吧。

况且还有个邢高伍,条件也不错,而且两人从小就认识,他甚至为了追她还来到了阿奇塔。

不过邢高伍和舒冬之前有过矛盾。

这人也不行。

艾尔肯想了很多,甚至开始为舒冬物色起来伴侣。

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脑海里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想的头疼,最后吃了片安眠药才彻底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他迷迷糊糊的从卧室出门,看见舒冬正在厨房忙活。

她看见艾尔肯起了,于是说道:“你醒啦?!”

然后便把一大块三明治端到桌子上。

“我今天特意做的,我做饭不太好吃,但是三明治叠叠乐我还是会的。”

她邀功一般把盘子移到艾尔肯面前,接着说道:“你快尝尝。”

艾尔肯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他看了一眼舒冬,张口把她给自己夹的三明治咬掉。

“怎样怎样?!”

艾尔肯喝了一口水,回答道:“还不错。”

他估计这小姑娘应该已经忘记醉酒之后发生的事了,毕竟她不爱喝酒,昨天那状况就像喝断片了。

不记得最好,那样他也不用再纠结。

于是他又拿起水杯。

别说,刚刚那面包还有些喇嗓子。

“你以后别做饭了,我来做就行。”艾尔肯间接提醒她。

舒冬闻言很是伤心,她说道:“但是你又没起床。”

“以后你直接叫我就行,我没什么起床气。”

舒冬却坚定的摇摇头。

“不行啊,我昨天和你说的事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我得让你好好想想。”

“噗——”

一大口水从艾尔肯嘴里喷出来,“咳咳咳。”

他还以为舒冬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记得倒是清楚。

舒冬给他拍背顺气,艾尔肯有些别扭的躲过,舒冬却狠了心要碰上他的背,与他身体接触。

艾尔肯并不算白的皮肤咳的都有些发红,后面他平静下来了,眼神复杂的看向舒冬。

“我对你有感情。”

舒冬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只是妹妹的感情。”

于是她很快就瘪了气。

“我不信,你昨天晚上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

艾尔肯脸色和锅底一样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看错了。”

“不信。”

舒冬接着反驳道:“你明明就对我动心了,你还在骗我,是因为你认不清你自己的心吗?”

她有些悲戚的看着艾尔肯,而男人只是微微侧过了视线。

就是因为看清了,所以他才不能说出一些话。

两人云泥之别。

于是他接着说道:“没有骗你,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对你说假话。”

“那我当初走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艾尔肯立刻回答道:“庆幸。”

“那我这次走了你什么感觉?”

舒冬持续进攻,不给艾尔肯一点喘息的机会。

“……当然是……”

“嘘,别说了,你迟疑了。”

舒冬止住他的话语。

“我对你的表白也是深思熟虑的,不要把我当什么小孩,我会对我的话负责,你也要对你的话负责。”

听到这话,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沉默半天,他恨下了心,说道:“你现在走吧。”

舒冬被他的无情刺痛,“你一个三十七度的人怎么说出零下一百度的话的?”

艾尔肯似乎铁了心的赶她走,只是那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攻击力。

“我不走,我付过房租的,给迪达拉,你不会让我出尔反尔吧?”

“我给垫上。”

“缺你那俩钱?”舒冬被他的态度气的口不择言。

其实舒冬心里也没底,她有些害怕两人未来的关系走向,但是既然迈出这一步了,就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

随后她伸出手,把艾尔肯侧过的脸掰过来。

男人也没有挣扎,静静回望着她。

于是舒冬说道:“我会在这再呆一个月,你知道的,我很犟,不会死心的。”

“我会让你承认你也喜欢上我了。”

不成功便成仁。

自从舒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表象被打破。

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再也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