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种田开始成为旧日支配者》 第1章 土地兼并 “你家今年的税还没有交!”

“回大人的话,田税、徭税都交过了。”

“今年的鸭税还没有交!”

“可我们家没有养鸭呀!”女声之中带着啜泣,哀怨的呜咽声久久回荡。

“鸭税可是用来孝敬知府大人的!”

“知府大人爱民如子,自从上任之后没日没夜地操劳,看得人那叫一个心疼。”

“大人唯一的喜好,也就是吃点鸭货了。”

“难道你们不应该为孝敬大人出一份力吗?”

“应该,应该....”

……

一种植物!

你喜欢吃鸭货咋不自己去做鸭?

强取豪夺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既当婊子还立牌坊。

啊,呸!

神情激动之下,杨大眼奋力睁开了眼睛。

眼皮睁开,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前。

“我在哪?”

“我不是在看《大明王朝1566》吗?”

只记得在看到嘉靖不要脸地说出那句“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之后,他杨广作为正义感爆棚的有志青年,自然而然地出声大骂了两句,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嘶……”

一股股莫名的记忆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好像穿越了。”

此地名云中县,距离大周王朝的边陲重镇晋阳城不远。

他所住的村名为云山村,因为附近高耸入云的野山而得名。

杨家是周围附近少有的自耕农,本有祖上传下来的十亩田地。

靠着每日辛勤劳作,倒也勉强能够养活一家三口人。

但在前些时日,他的老爹接受朝廷征兵召唤,作为炮灰出关讨伐异族,客死他乡。

为了将老爹的遗体运回,他耗尽了家中所有的积蓄。

最后,为了给老爹凑一副棺材钱,他还卖了三亩田地。

如此一番折腾,再加上老爹去世的打击,棺椁甫一入土,杨大眼就大病一场,晕了过去。

“眼儿哥,你终于醒了!”

女子送走了小吏,见到少年醒来,连忙小跑上前,坐到床边。

女子身材火辣,即便穿着破旧的布衣,也依旧无法遮住那对呼之欲出的大白兔。

只是脸上的数道疤痕,与故意涂抹的黄土,勉强掩盖住了其窈窕的气质。

且说是个村姑吧。

这女子名叫张翠花,在6岁的时候,顶着面上吓人的伤疤,拉着饿死的爹娘在街上要饭。

路过的杨老伯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在自家田里划出了一小块儿地给翠花爹娘下葬,更是在之后收留了张翠花。

张翠花大他三岁,入了杨家后如佣人般照顾着他们爷俩儿,对他更是百般呵护,无微不至。

原身也视张翠花为亲人。

原身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之后杨家便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翠花来了之后,他们则是一家三口。

如今杨父死了,张翠花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眼儿哥,张叔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张翠花一边抚摸着少年的额头,一边心疼地安抚着。

“嘶—,花儿姐,我想静静。”

“好。”

杨大眼如此沉默了十来分钟,静静地消化着过往的记忆。

“眼儿哥,要不再躺一会儿?”张翠花不安说道。

“花儿姐,我没事了。”杨大眼摇了摇头,站立起身活动了几下,然后翻了一个跟头,以此来表明自己已然无恙。

“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杨叔的善行,佛祖一定会在未来都回馈到眼儿哥身上的。”

“希望吧。”

看着张翠花眸底的欢喜,杨大眼勉强挤出笑容应付道。

随后,他便问出了当务之急。

“花儿姐,咱们家里,还有粮吗?”

张翠花沉默许久,才领着杨大眼来到了隔壁伙房。

杨大眼细细瞧去,本不高大的米缸如今已是深不见底。

张翠花整个人钻进了米缸,用力地挖着缸里的米,心里默默算着。

折腾许久,张翠花才盛出了一碗麦糠。

“还有三日的口粮。”张翠花无奈道。

“我给你把这些麦糠炒炒,先吃些东西吧。”

“好。”杨大眼的声音中略带苦涩。

按理儿说,他们家是难得有地的自耕农,没有地主的剥削,收获所得全归自己,日子不至于如此艰难吧。

但这些年来,朝廷苛捐杂税日益沉重。

本来随着前任宰执张居正改革有所好转的生活,随着张居正被当朝皇帝万历抄家,再次陡转直下。

甚至,由于“一条鞭法”的推行,徭役田税都要换成白银,官商之间的勾结也变得更加肆意猖狂。

商人地主依托官员贱买土地,本来价值十两白银的土地,价格议着议着,就变为一两了。

配合上官府的小吏三天两头就来收鸭税、鸡税各种杂税,两者就此建立了良性循环,确保白花花的银子一分都不会被贱民糟蹋。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杨大眼默默念叨着。

“如果勤劳工作还落得个饥不果腹的下场,不用怀疑,那不是你的错,一定是大环境出了问题!”

如此想道,杨大眼气冲冲地吐了一口唾沫。

“啊呸,就算你让我穿越了,我还是要骂你,朱厚熜先生。”

“眼儿哥,你别生气了。”

张翠花眼里忧愁,脸上却是笑靥如花,一边烧火一边劝慰道:“先吃饭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未来,总会有办法的。”

“大丈夫何故长叹,唉——。”

“未来总会有办法的。”杨大眼也是自我安慰道。

“实在不行,只能再卖田地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找点别的活计儿,先把这几亩田地保住再说!”

卖地的想法刚一出现,杨大眼就立即将其否决。

家中油田,心里不慌,没了田地,未来就真的没有盼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这种时候,王朝距离覆灭也就不晚了,也要早做打算。”

“况且,统子,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杨大眼心里问道。

系统,点你呢!

说来就来,一道面板忽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杨大眼】

【境界:不入品】

【技能:初级耕作,进度:(9/10);顺应时节,进度:(3/10)】

【农具栏:未解锁】

随着面板出现,一道信息传入其脑海中

“种田系统,所有与农业生产相关的技能都可以爆肝升级。”

“虽然种田不能立刻改变我的处境,但有系统总好过没有。”

“之后试验一下吧。”

就在杨大眼研究系统的时候,饭做好了。

两碗混合着麦糠炒出来的面粉是今天唯一的食物,连一些盐渍菜都没有。

这年头,盐也贵。

将热水倒入碗中,再把炒面粉和开,就可以吃了。

杨大眼舀起一勺面粉放入嘴中,没有丝毫味道,其中的麦糠粗糙得难以下咽。

“真难吃呀!”

就在其感慨之时,他却发现张翠花的碗里几乎全是麦糠,除了麦糠,就是清水了。

张翠花正拿着筷子一点一点地费力吃着。

在他前世,这样的麦糠,就连做猪饲料的厂商都看不上,怕会吃坏了猪。

“唉。”杨大眼长叹一声。

“眼儿哥,是味道不好吃吗?”张翠花问道。

“好吃,怎么不好吃。”

杨大眼笑道,随后把张翠花的碗拿至身前,将自己碗里的面粉倒入其中,用筷子搅匀,再度分成了两碗。

“吃饭吧。”

话罢,杨大眼大口咀嚼着饭,用力吞咽比先前还要难以下咽的炒面。

吃到半截,杨大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止了扒饭:

“花姐儿。”

张翠花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杨大眼:

“怎么了?”

“马上就到冬小麦播种的时候了,咱们还有种子吗?”

粮食都要没了,种子估计也没了吧。

只能卖地买种子了。

话刚说出口,杨大眼就觉得自己这是明知故问。

“算了,吃饭吧。”

杨大眼正要接着扒饭,却收到了一个意外答复。

“有!”

“嗯?”

只见张翠花忽的一笑,脸色变得羞红:

“你先把眼睛闭上。”

“好。”杨大眼用双手把眼睛捂上,但却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花儿姐缓缓脱下破旧的布衣,露出里头雪白的肌肤,伸手在红色肚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她先将袋子放在桌上,后又将布衣快速穿上。

“好了,眼儿哥。”

“睁开眼吧。”

杨大眼将双掌挪开,伸手拿起桌上的小布袋,感受着其上残留的体温,少女的体香在其鼻尖久久回荡,神情复杂。

“一直带着,辛苦你了。”杨大眼真诚说道。

听到杨大眼的话,张翠花脸上的红晕顿时有浅及深,一路涨到了耳根,煞是可爱。

“眼儿哥,坏!你偷看!” 第2章 耕作 第二天一早,又吃了几口昨天剩下的糟糠,杨大眼便告别了翠花,扛着锄头走了四五里路,来到了村落外的自家田地。

自家田地的左边,是张地主家的两千五百亩田地。

自家田地的右边,是李地主家的三千亩田地。

自家仅剩下的七亩田地被赵王两位大地主夹在了中间。

“大眼珠子,病好了?”

正在地主田地上耕地的佃农们见杨大眼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老杨头为人和善,平常乡亲有难,也都是能帮就帮。

也因此,杨家在村里的名声还蛮不错的。

“哈哈哈,没好也得来呀,耽误了时节,怕是活不过明年喽。”杨大眼笑着回应道。

彼此一番问候过后,众人就又各忙各的去了。

种地,是跟老天爷抢时间,做的是夺天地之造化的事情,耽误不得分毫。

杨大眼脱掉鞋赤脚踩在泥土中,回忆着原身耕地的记忆,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技能:初级耕作】

【进度:9/10】

【效用:无】

“俺是耕田的。”

杨大眼回忆起前世周星驰电影里的段子,“噗嗤”一笑,随后便举起锄头一下一下地翻着泥土。

“吭哧,吭哧。”

翻了大概十几下地,眼见技能熟练度没有增长,杨大眼无奈感慨道。

“原身果然是耕田的,这是耕了多久地才把熟练度涨到9的呀?”

抱怨完之后,杨大眼继续开始耕地。

..........

日上三竿,明明是秋冬时节,杨大眼却是犹如身处夏天,浑身冒着热气,汗水一滴滴洒在田地里,最后他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土里。

“呼哧—呼哧—”

杨大眼大口喘着粗气,兴奋道:“耕了一亩多的地,技能终于升级了。”

【技能:中级耕作】

【进度:1/1000】

【效用:耕作速度加快,经过一日的辛勤劳动,你在一夜的休息后,增长了气血。】

【技能:顺应天时】

【进度:4/10】

【效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乃是自然之理,只要顺应天时,你的运气会有所增加。】

“相较于【中级耕作】,感觉【顺应时节】好像没啥大用呀。”杨大眼朝空中抛出了一把土,叹气道。

相较于虚无缥缈的运气,还是实打实的气力增加比较好。

“嘎嘣!”

杨大眼的脑袋被土中夹杂着的一块石子砸中。

“就这还增加运......”

“等等!”杨大眼赶忙将石子捡起,石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暗淡的银光。

“这是银子!”

“我杨广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喜欢早睡早起,按照时节做事!”

捡到银子后,杨大眼立马改变了态度,见财眼开。

技能等级由初级变为中级后,杨大眼耕地的速度明显增快了,就像一个人型翻土机,区区一下午,他就把田地耕完了一大半。

夕阳西下,耕地人在田边,随着落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杨大眼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方能长久。”

杨大眼一边念叨着,一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又俯下身在地里翻找了一番,确定没有丢失的银子之后,才又扛起了锄头,踏上了归家的路。

“大眼珠子,看你挥锄头挺有力的呀,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怎么样,今天耕了几亩地?”一名中年模样的庄稼汉子上前问道。

此人乃是张地主家的佃农胡二狗。

“二狗叔,估摸还差一半。”杨大眼哈哈一笑。

“什么?还差一半?”胡二狗惊诧道。

杨家的地他是知道的,七亩嘛,一半就是三亩出头。

三亩地对于拉着犁耙的牛来说不算困难。

但杨家的老牛不是几个月前就得病死了吗?

“你小子属牲口的?一天耕三亩地。”胡二狗疑惑道。

“哈哈哈。”

见胡二狗如此震惊,杨大眼不再说话,只是一边笑一边扛着锄头就打算离开田地。

可就在此时,几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杨大眼见此身影,脸上笑容顿时消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王将却不依不挠,带着两三个泼皮,就围住了杨大眼,戏谑说道:

“大眼弟呀,实在不行,就别硬抗了,把地卖给我王家,你来我这做个佃农,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将是王大地主的独子,王大地主老年得子,对其宠爱有加,更是望子成龙,给他取名为将。

王地主对他家的七亩田地早就觊觎许久,如今听闻杨老爷子死了,王将便立刻开始了行动。

“少东家。”胡二狗恭敬得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溜走了。

王少东家的恶名,在这村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村民们都是能避就避。

“不劳王少东家费心了!”杨大眼表情变得冰冷,径直穿扛着锄头就挤出了人群。

看着杨大眼离去的背影,王将身边的混混大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大哥,之后有机会我去教训教训他。”

“唉,不用!”王将挥手制止,嘴上大度,脸上则是一脸阴狠。

本朝太祖定下的规矩,强买土地者,杀无赦!

即便是王地主,也不好触了这霉头,去强抢杨大眼的地。

但如果杨大眼自己想卖地,那就不一样了。

“看这情况,上面还要再收几轮税,他迟早要卖地交税,没了田地,他只能来我家当佃农了。”

“等他当了佃农,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说到此,王将脸上突然出现了痴汉似的笑容。

“他家的小娘子,虽然面容磕碜了一些,但身材没得说。”

“之后等少爷我玩够了,再赐给你们哥几个耍耍。”

“嘿嘿,大哥英明!”

.........................

今天捡的银子没有多重,换算成铜钱也就大五百文,但怎么说也算是解了杨大眼的燃眉之急。

他暂且不用卖地了!有了地,未来就有了希望!

避开了王将,归家途中,杨大眼来到了晚集,才得知物价居然又上涨了。

每斗米的价格涨到了一百二文,猪肉则更是夸张,来到了惊人的二十文。

要知道,在张居正没去位之前,云中县附近每斗米价格最高也不过才80文。

“由于一条鞭法,农民被迫将米面折成白银,商人借此压价收购,米面居然还卖那么贵!”

杨大眼对未来持悲观看法,他估计,这些商人会随着天气变冷,再度提高粮价。

指望商人可怜穷人,还不如指望嘉靖开恩赈灾,毕竟皇帝还要脸。

万方有罪,方能暴富。

“如此下去,昂贵的粮价,再加上冬天取暖的炭火钱,百姓怕是困难了。”

杨大眼摇头一叹,开始采购物资。

面对如此情况,他想做些什么,但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有自己先活下去,才有可能再做些什么。

“半斗米,一斗粗面,二斤猪肉!”

杨大眼拿锄头当扁担,挑着十几斤的物资就回到了家。

走到家门,恰巧遇到刚从县里书坊回来的花儿姐。

花儿姐十分聪明,没上过私塾就自己学会了识字,书法也无师自通,字写得十分工整漂亮。

为补贴家用,花儿姐也接了一些抄书的活,十分忙碌。

花儿姐看到杨大眼锄头上大包小包的各种物资,不喜反忧,试探问道:“眼哥儿,你又卖田了吧?”

“嘿嘿。”

杨大眼放下锄头,走上近去,揉了揉张翠花的鼻尖。

“卖什么地呀。花儿姐说得对,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天呀,我在咱家地里捡了半两银子!”

“真的?”张翠花不太相信。

“不信你明天跟我去地里看看。”

“刚好就要播种了,你来播种的时候,可以顺带看看咱家的地是不是还有七亩。”杨大眼自信道。

“真的!”张翠花信了七分。

“骗你是小狗。”杨大眼无奈道。

“好吧,暂且信你。”

张翠花笑了起来,帮着杨大眼把粮食和肉搬进了屋子。 第3章 祭拜 大眼劈柴,翠花生火,猪肉被切块炒熟,不一会儿,一桌佳肴就做好了。

香喷喷的大米饭配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对寻常百姓来说,已经是一顿无比丰盛的大餐了,一般也就只有过年能吃到。

杨大眼为自己倒上一杯老爹还未喝完的浊酒,就要开动筷子。

“等等。”

翠花制止了杨大眼,随后从伙房拿来一个小盘子,叨起几块肉,又倒了一杯浊酒,放在桌子旁边。

“杨叔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好的,先让杨叔吃。”

“好。”杨大眼放下筷子,待翠花布置好了一切,才再度叨起了肉。

“花儿姐,吃。”杨大眼一杯浊酒下肚,感觉十分爽快。

张翠花细嚼慢咽地吞下了一块肉,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再度问道:

“眼儿哥,大概什么时候能播种呀?”

“你想去的话明天就可以去了。”

杨大眼狼吞虎咽地吃着饭,随意道。

“行,但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要去后稷庙里去拜一拜?”

“嗯,可以去。”

杨大眼突然想到,在大周,百姓都有播种之前带着种子去参拜神灵的习惯。

而且,这种参拜,不是心灵安慰,而是真的有用!

如果种子受到了神灵的祝福,那到了来年,只要没有天灾,田地必将丰收。

神灵,就如武者一般,都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之一。

而后稷,就是庄稼汉所参拜的神,民间也叫做稷王,是农神、耕神、谷神。被百姓尊为农耕始祖,五谷之神。

“咱们这里就有稷王庙吧。”杨大眼一边扒拉着饭,一边看向花儿姐。

“有,就在县城东南。”张翠花肯定地点了点头。

传闻稷王出身在不远处的稷山县,云中,也是稷王自古以来的香火地之一。

“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带上种子,到早市上买一些贡品,再托人写一篇祭文,之后去稷王庙参拜。”

“好。”

.................

吃完饭后,杨大眼就早早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房间躺上了床。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中级耕作】带来的效果了。

一日的耕作自然劳累,但却十分踏实,在身体的疲惫下,杨大眼很快进入了睡眠。

待到鸡鸣之时,杨大眼睁开了大眼,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此刻的杨大眼,身体再无先前的疲惫之感,只觉得浑身气力充足。

“呼哧—”运拳起风,空气震响。

“我感觉现在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杨大眼目光一扫,瞥到了院内的石磨。

可谓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自家老牛病死后不久,驴紧跟着就去了,这处磨盘也已经许久不使用了。

杨大眼走到院内,尝试抱起先前只有驴才能拉得动的磨盘。

“起!”

磨盘纹丝不动。

“嗨,这磨盘起码有一千斤。”

“如果耕上三亩地就能涨一千斤的力气,那下个月我就能把皇帝老儿拉下马了。”

杨大眼自嘲嘀咕着,随后意念一动,技能面板出现在了眼前。

【技能:中级耕作】

【进度:1/1000】

【效用:耕作速度加快,经过一日的辛勤劳动,你在一夜的休息后,增长了气血。】

【增长气力:10斤】

“约莫是耕完一亩地涨5斤气力。”

杨大眼洗漱了一番,随便对付了一口饭,就和花儿姐去集市买祭品了。

............

“祭品就买这个吧。”

“稷王爷会喜欢这个吗?”花儿姐蹙眉道。

“怎么不喜欢,就这个了。”

杨大眼一眼就看上了肉铺里油光闪闪的大猪头。

“嘿嘿,客官好眼力!”屠户躬腰堆笑。

“咋卖的?”

“200文。”屠户笑道。

“花儿姐,你说得对,稷王爷怎么会喜欢这么庸俗的贡品。”杨大眼推了推空气眼镜框。

忘记肉价上涨了,猪头买不起!

“给我拿一块腊肉吧。腊肉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看到百姓通过勤劳自力更生,想必稷王爷也会高兴的。”

“客官说得对。”

屠户依旧满脸笑意,三下五除二就用油纸包好了一块腊肉。

交了十五个铜板之后,杨大眼心满意足地拿着腊肉走了。

如果不是祭拜真有用,杨大眼是真不想去祭拜。

祭拜的贡品,是拿不回来的!

“眼儿哥,咱们该去找谁写祭文呢?”

“南街的张秀才,北街的黄秀才,还有西街的解秀才.....”花儿姐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张秀才吧,跟你同姓,希望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杨大眼肯定道,都是一些考不上举人的穷书生,靠给人抄书、写祭词谋生,没什么大差别。

当然,如果其中有姓严或者姓徐的秀才,倒是不妨去看看。

毕竟严阁老和徐阁老青词都写得不错。

“好。”花儿姐答道。

两人走到街中,却听到一道吵闹。

“在下人称神算子!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代写青词、祭词,量大从优。”

一个头戴黑色毡帽,挂着一副黑色眼镜的算命先生吆喝道。

“等等。”杨大眼停下脚步,走到算命先生旁边。

“你这还卖饰品?写的祭词靠谱吗?”

盯着算命先生身前琳琅满目的饰品盒,杨大眼疑惑道。

“正是因为各行各业我都略知一二,所以祭词才靠谱。”

“我买一个饰品,你送我一张祭词?”杨大眼问道。

“成交!”

“客官先挑着饰品,祭词马上就好。”

“不问问受祭的是谁?”

“流水式写作,不用问。”

话罢,算命先生拿下挂在毡帽上的毛笔,润了润墨,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花儿姐,你看看,哪个你喜欢?”

花儿姐慕羡地看了几眼盒里的饰品,却是咬了咬嘴唇,扯了扯杨大眼的衣角,低声道:

“不要乱花钱!”

杨大眼握住了花儿姐的手,本来白嫩的手因为抄书已经起了几个茧子,轻声道:

“花儿姐,拿一件吧,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你不挑,这钱也要送给写祭词的。”

“就当是买祭词免费送的饰品。”

一番劝说下,花姐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后欣喜地在饰品盒里挑选了起来。

“好。”

约莫一刻钟之后,一篇祭词就写好了。

花儿姐最后选了一根发簪。

杨大眼付完了钱,拿上祭词,两人就直向稷王庙而去。

................

稷王庙的老庙祝看了一眼杨大眼寒酸的祭品,鄙夷地摇了摇头。

穷人也来拜神?

“后面排队去吧,你前面还有几户人家。”

“好。”

杨大眼也不啰嗦,干脆利落地牵着花儿姐的手就要走开。

“呦,这不是大眼老弟吗?”

正在此时,人厌狗嫌的王少东家出现了。

“老周,大眼老弟儿是我的好朋友,给大眼儿老弟插个队吧。”

见王少东家来了,周庙祝表情和蔼了一些。

王家一直是稷王庙的大客户,每次祭拜,带来的贡品都是成堆成堆的。

“行,就在你之后吧。”老庙祝干脆道,卖了王将一个面子。

“大眼儿老弟,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一定要多多帮衬,哈哈。”

王将笑嘻嘻地说着,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花儿姐胸间那对衣物无法遮掩的旺盛生命力。 第4章 异变 杨大眼踏前一步,将王将猥琐的目光彻底挡住,同样是笑容满面:

“王少东家,你说得对呀。”

“那您快去拜,拜完我还要拜。”

王将尝试移动身体,但视线还是被杨大眼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大眼儿老弟多保重。”

“希望明年你家的地能够丰收。”

“丰收”两个字被王将咬得很重,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怨恨。

“好走,不送。”杨大眼亦是冷冰冰地说道。

是祸躲不过!

既然有便宜能占,还是先占了为好,即便王将对其图谋不轨。

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一拳把王将做了!

看着王将离去的背影,杨大眼心里则暗暗盘算着。

“如果有几百亩地给我耕,王家又算得了什么?”

按照一亩地增长5斤气力来算,只要耕上100亩,单论气力,自己怕是不比武者差。

“可去哪找地耕呢?”

就在杨大眼思绪奔涌间,时间过得飞快,祭祀很快就轮到王家了。

王家的带来的祭品就不是杨大眼所能比的了。

不光牛头、羊头、猪头三牲齐全。

在祭品被摆上桌前,还有一段段舞祭,排场好不热闹。

等到舞蹈结束,众人摆出数袋种子,齐齐跪拜,一张绣在丝绸上的祭文被扔到神像之前的火盆中,刹那间就被火焰燃烧殆尽。

祭文消失,团团白光从神像中涌出,慢慢飞到了那袋袋种子之中。

“谢稷王爷保佑!”

王将带头呼喊,其余下人跟着附和,重复数声,祭祀算是结束了。

待王将祭祀完毕,就轮到杨大眼了。

杨大眼和花姐来到了神像之前,倒是没有那么多奢华的前戏。

杨大眼把腊肉摆上,花姐将口袋里的种子拿出,祭文则被周庙祝扔到火盆之中,即刻化作了灰炭。

杨大眼和花儿姐两人也是一同跪拜。

可就在杨大眼膝盖接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庙内那尊不知已经摆在此地多久的稷王神像陡然炸裂,无数白光疯狂自其疯狂涌出,飞向了杨大眼。

而杨大眼,则在白光入体的瞬间就身体一歪,晕了过去。

“眼儿哥!”

见到杨大眼出事,花儿姐大喊道。

如此场景自然也引起了后续排队众人的注意,庙内顿时炸开了天,场面议论纷纷。

而还没有离开的王将看着这一幕,却是心花怒放。

“大周的神庙可是归钦天监管,庙内的每一尊神像都异常珍贵。”

“如今稷王爷的神像被杨大眼搞坏了,这小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娘子,我会疼爱你的。”

王将看着满脸慌张的花儿姐,不禁浮想联翩。

“稷王庙即刻封闭!各位,请回吧。”

见到杨大眼晕了过去,周庙祝立即下达了逐客令。

稷王庙的庙祝可是在钦天监有编制的,论地位身份,不比知县差。

因此,听到庙祝发话了,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众人,包括王将,也只得悻悻而归。

“我这是在哪?难道又穿越了?”

杨大眼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是一片黑暗。

但随后,一幅幅画面开始出现。

“这就是种子了,种在地里能发芽,来年大家就都有吃的了!”

“天灾难测,我们要把每次剩余的粮食储存起来,以此来预防未来的灾祸!”

画面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带着皮弁,留着长须,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

而杨大眼则看着看着,就沉醉在了其中。

“大人,我家眼儿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儿姐就要扑到杨大眼身上,却被老庙祝一把拦住。

“夫人,暂且放心。”

周庙祝捋了捋胡须,看了一眼翻倒在地的杨大眼,神情复杂道:“你家相公,这是得了大机遇,夫人且先在偏房休息。”

“待你家相公醒了,泼天的机缘,也就来了。”

画面一幅幅闪过,沉醉的杨大眼神识恢复,也意识到了眼前画面的含义。

画中那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就是农神后稷。

这些画面,就是后稷教导百姓稼穑的场景。

“土地肥力不够了!把人畜的粪便和植物的残渣收集起来,堆到土里去!”

“终于收获了,可收割方式也有讲究,看我的示范!”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禹皇!”

“自我死后,愿五谷日日丰收,麦浪万里,天下皆安,黎民弗饥!”

随着最后一幅画的破灭,杨大眼的神识也冲破了黑暗空间,眼前再度出现了光明。

杨大眼费力地撑开眼皮,张大了自己的一双大眼。

“咳咳!”

“咳咳!”

睁眼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二手烟被杨大眼吸入到了肺腔之中。

这二手烟没有四十年的功力他是不信的。

“你醒了?”周庙祝正抽着烟斗,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

本该肃穆庄严的神庙内,此刻却是烟雾缭绕,不是点香礼神的信仰,尽是老烟枪的精虫上脑。

“大人,在神庙内抽烟,不合适吧。”杨大眼扇了扇鼻前的云雾。

“你小子都在这躺三天了,老头我抽会烟不行?”

“况且,稷王爷都被你小子干没了,哪还来的神庙?”

“千年的信仰,全便宜你小子了。”

周庙祝瞪了一眼杨大眼,又瞅了瞅空无一物的祭台,无奈地掐灭了烟斗。

“嘿嘿....”杨大眼摸了摸头,打起了哈哈哈。

这神像看起来挺贵的,不会要他赔吧?

稷王爷明明是自己炸裂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搭上了一条腊肉呢!

这事,他找谁说理去!

“看看,稷王爷传授给你了什么。”

周庙祝朝炸裂的神像碎片努了努嘴,用烟斗敲了两下杨大眼的头。

“好勒,我看看。”

杨大眼思绪涌动,试图回忆先前画面的记忆。

但面板却是很直接,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杨大眼】

【技能:中级耕作,进度:(1/1000);顺应时节,进度:(4/10);】

【农具栏:未解锁】

【后稷神通:植物生长】

杨大眼意念一动,点开【植物生长】

【植物生长】

【效果:让养分吸收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缩短普通植物成熟时间。每个节气之间限用一次。】

“稷王爷好像传给了我一道神通。” 第5章 世不予你活 在略微的思想挣扎之后,杨大眼选择了如实回答。

他现在没有隐瞒的实力,即便老庙祝可能对他有所不轨。

“是什么神通?”

“可以加速植物生长。”

“稷王爷果然不同凡响。”周庙祝摇头叹道。

“大人,我能问问,这神通,究竟是什么吗?”杨大眼硬着头皮出声说道。

“能把这道神通练出来,你就有大富贵。”

“练不出来,你就拿命来赔稷王爷的神像。”周庙祝冷冷道。

“你家娘子还在隔壁等你。”

“你且先回去把家里安顿一番,随后再来我这里。”

话罢,周庙祝背手离去,可走至门口突却然停下,随手扔下一个口袋,口袋落于地面,发出一阵响当当的声音。

“小子,不要想跑。”

“在大周,你得罪了皇帝,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忤逆了钦天监,必死无疑。希望你不要一时犯了糊涂,寻了短见。”

话罢,还不待杨大眼解释,周庙祝就飘飘而去,不见踪影。

杨大眼将口袋拾起,打开一看,只见里头尽是灿灿的白光。

估摸着重量,袋中大概有十两白银,但杨大眼头皮依旧有些发麻。

“老庙祝出手倒是阔绰,可这白银,究竟这是福是祸呀。”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虽然不知道老庙祝是什么意思,可白银到底是真的。

杨大眼麻溜地拿起白银,就去隔壁见了花儿姐。

花儿姐见杨大眼安然无恙,亦是大喜。

“眼儿哥,你没事吧。”

“花儿姐,先回家,一切等先回了家再说。”

杨大眼一把抓着花儿姐的手,两人穿过嘈杂的市集,回到了村里。

刚到村儿,却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自家门口,此人见到杨大眼和花儿姐回来了,亦是惊喜地喊道:

“大眼珠子,你回来了!”

“二狗叔?”杨大眼惊讶道。

此人正是王家的佃农胡二狗。

胡二狗一路小跑过来,偷偷摸摸将什么东西塞到了杨大眼的口袋。

“你小子今天闯大祸了!我都看到了!”

“快跑吧,损害神像可是死罪!”

“今天王少东家刚给俺们结了工钱,这有一百二十文,够你和翠花用一阵的了。”

“先前杨哥死的时候,俺们家刚交了税,实在没啥钱了。没能给杨哥凑一副棺材钱,是俺对不住杨哥。”

“大眼珠子,你要好好的,不然俺真对不起杨哥了。”

听到二狗叔在门口等他的缘由,杨大眼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暖流。

花儿姐说得没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哎呀,二狗叔,你误会了!那神像是自己裂开的!”

“如果真是我弄坏了神像,老庙祝还能放我回来吗?”

“真的?”二狗叔不信道。

经过一番拉扯,二狗叔这才信了杨大眼的说辞,但一百二十文铜钱,还是牢牢地塞到了杨大眼的口袋里。

“那剩下的七亩地是杨哥给你留的遗产,你小子要是还敢卖地,俺打死你!”

“这些钱不多,你且先拿着,到下次收成之前,俺每个月结了工钱,都来给你送一些。”

“有地就一定要传下去,不然子子孙孙辈辈都是给地主家里打工的,永远翻不了身!”

“谢谢你,二狗叔。”杨大眼把眼前此景牢牢记到心里,真诚说道。

“嗨,俺受杨哥恩惠这么多年,这有啥谢的,要谢,也得是俺谢杨哥!”

.................

送别了二狗叔,杨大眼才和花儿姐进了屋。

一进屋,杨大眼就立马将门窗都闭了起来。

“眼儿哥,不是没事了吗?”花儿姐一脸担忧,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神像的事是没有了,但还有新的事。”

杨大眼将口袋里的白银和刚刚二狗叔给的一百二十文铜钱,全都放在了桌上。

“花儿姐,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做,要去找老庙祝。”

“是福是祸我也不知道,这些银子是老庙祝给我的,我取上一两应个急用,剩下的你全拿着。”

“如果过一周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走,走到远远的地方去,去找个好人家嫁了。”

“眼儿哥!我没地方去了.....”

听到如此生离死别的话,花儿姐眼里起了一眶水雾,泣不成声。

眼儿哥不是说,未来会越来越好的吗?

“花儿姐,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说不定是好事!”

杨大眼出言宽慰道,随后又拉了拉花儿姐的手,就和她告别了。

再次来到稷王庙,庙内已是人满为患。

当下本就是冬种的时令,先前因为杨大眼的缘故,稷王庙封闭了三日。

此刻神庙重开,各路农户自然抢着赶来祭拜,以防错过了播种时间。

毕竟,种田都是靠天吃饭的。

刚进神庙,一幕景象就彻底吸引住了杨大眼的注意力。

“大人,让俺拜拜吧,地里再长不出东西,俺们全家就要饿死了。”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农户正跪拜在周庙祝身前,双手捧着一壶浊酒,举过头顶,瘦如骨头包一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好像马上就要散了架。

“市集里五文钱买的劣酒,也好意思摆到稷王爷面前?”

“赶快拿着你的烂酒滚!”

周庙祝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求求您了,让俺拜一拜稷王爷吧。”

“朝廷连日征税,俺小儿子,已经...已经饿死了!”

那农户一边跪地,一边努力挪动着膝盖,一手拿着浊酒,一手努力扯着周庙祝的小腿。

“你撒手!”

周庙祝想走,但那农户依旧不放手,如此往复,地上最后竟是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那是农户膝盖在石板路上磨的。

“也罢,你不放手是吧。”周庙祝停了下来,拿起了农户手中的酒壶。

“大人!”那农户眼前一亮。

“那你就自己去见稷王爷吧!”话语刚落,周庙祝抡起酒瓶就砸到了农户的头上。

“啪啦”一声,酒壶炸裂开来,浑浊的酒液浸了农户一身,农户倒地,头顶鲜血直冒。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抓着老夫的腿?”

“来人,把这泼皮丢到外面去!看见你们这帮穷人老夫心里就恶心!”

“在庙外立一道牌子,就说本庙不接受穷人参拜!让想参拜的自己掂量着来!”

见此场景,四周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见此场景,杨大眼的大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步当先地冲出了人群,将倒地的农户抱起。

“求..求..大...人,让..俺..拜..拜...”那农户都神志不清了,却还在嘟囔着。

“呦,是你小子,算你小子识相!”

见来的人是杨大眼,周庙祝轻声叹道。

“老匹夫!”

杨大眼大骂出声,背着农户就头也不转地出了神庙。

从震惊之中恢复出来的庙内下人刚想去拦,却被周庙祝阻止。

看着杨大眼的行为,周庙祝昂声道:“你去干什么我不管!但忙完了你的事,记得回来!”

“不要忘了我的话!”

杨大眼背着农户刚出庙门,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一个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壮汉挡在了杨大眼身前。

“何事!”杨大眼神情不悦,声音冰冷。

他现在无所畏惧!

纵然周庙祝未来对他图谋不轨,但在那之前,没人能对他图谋不轨。

“在下黄涛!兄台先前行为,实在是叫人佩服!”

“特地拦下兄台,一是想看看这个农户的伤势,二是想与兄台结交一二。”

听到来者并无恶意,杨大眼的表情也是放缓,柔声道:

“原来是黄兄!在下姓杨名大眼,只是这农户伤势颇深,我还要将他送去医馆,不能久述,还望阁下恕罪。”

“哈哈哈,大眼老弟,我来帮你一起送他吧,我有一好友,医术不错,就在附近,走吧。”

黄涛走上前来搭了把手。

“也好。”杨大眼笑道,随后两人便一起将农户抬到了一家医馆之中。 第6章 上山 “据我所知,周老庙祝,原是京城中的贵人,非是寻常看管香火的小厮儿,看不起穷人倒也正常。”

“可他居然如此暴虐,这在先前是不曾有的。”

诸葛空为那农夫包扎好了伤口,听到黄涛和杨大眼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先前的场景,也是不禁皱眉。

“我看这老匹夫就是一下从云巅跌落凡尘,心里变态了。”杨大眼恨道。

“唉,钦天监向来如此,即便是我们,在钦天监面前也只得低头。”

黄涛无奈道。

黄涛本是云中边军的一名总旗,是炼皮境武者。

边军战时打仗,平时屯田,他也是为了冬种才来稷王庙祈福的。

“诸葛医师,黄大哥,这一两银子你们先拿着,用来付此人的医药费。”

“如果有的多余的,就都给了这农夫来过个冬吧。”

杨大眼将先前拿来的银子递给了黄涛。

“老弟,我家医馆赚得都是良心钱,这人运气不错,只是伤了皮肉,治疗开药需不了如此多的钱。”

“大眼儿老弟,老哥我怎么说也是一名武者,积蓄总还是有的,不用你的钱!”黄涛大笑道。

见两人不要,杨大眼倒也干脆,抱拳谢道:“那就多谢诸葛医师、黄涛大哥了。”

黄涛拍了拍杨大眼的肩膀:“老弟宅心仁厚,你这个弟弟,我黄涛认了。”

“何不在此人醒来之前,我们先去酒馆痛饮一番?”

杨大眼苦笑:“日后,等日后有机会我定与老哥不醉不休。”

“老哥,我当下实在有急事要忙。”

“行,如今正逢冬种,切不可误了时节。老弟且去忙!”

黄涛以为杨大眼如此火急火燎要走,是为了做农活了。

“黄大哥说得是,我先走了。”

杨大眼朝着黄涛一拜,就此作别。

与黄涛告辞后,杨大眼就要去找老庙祝了。

走之前,杨大眼咬了咬白牙,略微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悄悄把那一两银子塞进了农夫的口袋之中。

此去凶多吉少,与其最后都便宜了那老匹夫,不如赠与这名农夫。

有这一两银子,他们家至少可以挨过这个冬天了。

从诸葛医馆走到稷王庙不过三里路程,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

可杨大眼却走得极慢,原因无它,哪里有人赶着去送死的?

年猪被杀之前尚且要凄厉惨叫一番,更何况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我实在太弱了。”

“即便我能偷跑,可花儿姐呢?”

杨大眼摇了摇头,否决了逃跑的念想。

“如果这次不死,一定要想办法去学武!”

在这弱肉强食的封建王朝,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只能学武了。

杨大眼走了约一个时辰,才走完三里路,回到了稷王庙。

相较于先时庙前人挤人的拥堵场面,此刻的稷王庙无疑是显得有些冷清。

只见一块大大的木牌子被树立在了庙门之前,杨大眼走近细看,几个深红的大字就此映入到他的大眼之中。

“稷王爷不喜欢穷人身上的酸臭味儿,贡品低于一两白银的,不得入庙参拜!”

“穷逼莫挨老夫——周刚峰。”

“呸。”

杨大眼先是啐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随后便一脚踹翻了立于门口的牌子,昂首阔步走入庙中。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怕的?老匹夫!

见有人来闹事,庙里的下人本想如往常一般对其大打出手,但见到来者是杨大眼,只得无奈停住。

老庙祝下令了,不得阻拦此人。

待杨大眼走远,下人们才再次将木牌扶起来,并把那木牌上的字描写得更加猩红刺眼。

反正穷人来参拜也不会给他们这些下人香火钱,这牌子立在这儿,他们还刚好落得个清静。

“哐!”

杨大眼一把推开了静闭着的主屋房门。

“咯吱咯吱”

老庙祝正在一把躺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小炉上还正煮着茶,十分悠闲自在。

“来了。”周庙祝问。

杨大眼黑着脸没有回话。

“来了,就跟我走。”

老庙祝起身,没有搭理杨大眼,自顾自地走出了屋门。

看向老庙祝渐渐远去的背影,杨大眼大声道:“你这样会遭到稷王爷的报应的!”

“你如果现在不跟上来,之后就见不到稷王爷惩罚我的那一天了!”

周庙祝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一种植物!”杨大眼重重一跺脚,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庙门,便上了一辆马车,老庙祝亲自驾着马车,向县城外驶去。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太阳就快要落下之时,马车才停了下来。

老庙祝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说道:

“走,跟我上山!”

“跟紧我,别被野山上的老虎黑熊叼了去。”

杨大眼紧紧跟着老庙祝,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了山。

太阳已经落下,山林中一片漆黑,呼啸的晚风拍打着林中枝叶,发出为此刻增添了一分诡寂。

夜里的山中有些寒冷,杨大眼下意识地扯了扯单薄的衣衫。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这老头不会是什么邪教信徒吧?

不会要把他作为新鲜的血肉献给邪神吧?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杨大眼已经觉得腿有些酸了,在考虑要不要提议休息一会儿再走。

“到了!”老庙祝停下脚步,点起灯火。

老登,你有灯早些点呀。

灯火亮起,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只只羊静静地站着,羊头如山岭般峻峭,眼中闪出幽幽的白光。

“额—”如此景象,吓了杨大眼一跳,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咩—”

“咩—”

见杨大眼如此不堪,一只只山羊叫了起来,甩了甩屁股走开了。

原来它们不是站着,而是正在吃草,只是由于灯光太过昏暗,杨大眼根本看不清它们咀嚼的动作。

待羊群散去,杨大眼才看清了此地的原貌。

一方方平整的土地整齐排列着,数栋简陋的茅屋在土地上四散开来。

放眼望去,土地之大,根本见不到尽头,他估计,这些地一千亩还是有的。

这些地放在这,不耕真是可惜了!

“一千亩地,就是五千斤气力呀。”杨大眼心中默默算道。

“老夫累了,你随便挑一处房屋先睡下。”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话罢,老庙祝随意地走进了一间草房消失不见。 第7章 爆肝 “哐当”一声巨响,杨大眼从睡梦之中惊醒。

“先把饭吃了,然后再到地里去。”

周庙祝把早餐放下就又消失不见。

“老匹夫!”

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周庙祝之后,杨大眼起床先是洗漱了一番,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周庙祝送来的一碗白粥与两个窝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之后,去了田地之上。

周庙祝正抽着烟斗,在一块巨石之旁等着他。

看着杨大眼一脸恨恨模样,周庙祝直接一拳打到了巨石之上。

“嘣—”巨石裂成了块块碎片。

庙祝不是管理香火的吗?

这气力,就算和真正的武者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但见此场景,杨大眼却依旧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出声骂道:“老匹夫,你就算把这座云山劈开,我也不会怕的!”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周庙祝又吸了一口烟斗,吐出道道浓烟。

“老夫不是在吓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我有心打那农夫,你根本就没机会把他抬到医馆去。”

“那又如何?还要谢你打人没下重手是吗?”杨大眼不忿反驳道。

听到杨大眼的回答,老庙祝却是不恼,反而忽的一笑,脸上蜘蛛网般的道道皱纹被挤成了千沟万壑:

“到底是稷王爷的传人。”

“小子,希望你一直保持着这份赤子之心,至死不改。”

言罢,老庙祝直接盘腿坐到了黄土地之上,又朝着杨大眼摆了摆手。

“坐!”

看着与先前刻薄之态判若两人的老庙祝,杨大眼心中感到有些陌生,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子,我且问你。”

“那农户命运如此悲惨,是因为地里长不出东西吗?”

“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地里长不出东西吗?”

呜…

是呀,近年来并无严重天灾。百姓苦难,首推人祸!

想到这里,杨大眼肯定道:“不是。”

“那我拦着穷人参拜稷王爷,你心中为何还要怨恨老夫。”

“额...........”杨大眼一时语塞。

见杨大眼无法回答,周庙祝继续道:“圣人言:‘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圣人尚且要根据学生家境丰贫来甄别是否传学,更何况求神拜佛之事了。”

“可得了稷王爷的祝福,农民们们辛苦劳作了一年,至少还有丰收的希望,生活总还有个盼头儿。”杨大眼抓住了一点漏洞,驳斥道。

周庙祝摇了摇头,抓起了一把泥土,拳头紧握,慢慢倾斜,细沙一点一点地沿着缝隙流了出来,最后老庙祝张开拳头,里头已经是空无一物。

“就算丰收了又如何?”

“就如掌中流过的沙尘,官府有一百种理由将百姓搜刮得一点不剩,比如丰收税。”

“圣人要先辨别学生家境再选择是否传学,非是嫌贫爱富。”

“而是让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人去研究当下用不到的学问,无疑是杀人!”

“同样的,与其给予穷人丰收的希望,不如让他们去找找其它活下去的办法。”

杨大眼哑口无言,想再说些什么,但却是什么都说不出,话刚到嗓子眼,就消失了。

他大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摘周庙祝行事之粗鲁,可他要争的并不是嘴巴上的胜负。

他们在讨论的,是穷人该如何度过眼下的这个寒冬。

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有系统,只要爆肝就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梁江滚滚流。”

“现在这些问题,对你来说都太早了。”

“你如果想做一些事,就先把稷王爷的神通学习了。”

见杨大眼不再作声,周庙祝选择转移了话题,但心里对杨大眼的评价却又高了三分。

厚实的庄家汉子果真不似长安城里的儒生一般虚伪,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到稷王爷的传承。

“我该怎么做,老头。”杨大眼同样站起。

同样的,在杨大眼心中,老庙祝也从本已经由永定河里的绿毛王八升级到了一个倔强执拗的老头。

“你先细细说说稷王爷传了你什么神通?”周庙祝起身问道。

“一个可以加速植物生长的神通,每个相邻节气之间,可以使用一次!”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很实用。”周庙祝点了点头,评价道。

“能催熟多少植物?”

“不知道。”杨大眼如实回答。

没用过的东西哪里知道效用如何?

周庙祝指向那一望无际的土地,道:

“这里有三千三百三十三亩地,但还未进行耕种。”

“我们先花些时日对其进行耕种,之后再来试试你的神通威力如何?”

“多少?”杨大眼惊掉下巴。

3333亩,可就是16665斤气力,到时候弹弹小拇指就能打死牛。

“你小子别害怕,又不用你耕地。”

周庙祝不屑地看了一眼杨大眼,便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尖锐无比,划破了山中的宁静。

“哞哞——”

不一会儿,数只青牛飞奔而来。矫捷的动作,锋利的牛角,精瘦的躯体,不像是寻常老牛。

“这是云山中的宝兽山青牛,气力是寻常家牛的数十倍,一天可耕三十亩地。”

“这里共有十只山青牛,一天就可耕种三百亩田地,只要十一天,就能耕完所有土地。”

杨大眼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山青牛,急忙出声制止道:

“不用不用,我感觉稷王爷选我作为传承者,就是看我耕地又快又好。”

“让老牛耕地,我害怕稷王爷届时怪罪下来没法交代。”

快滚蛋呀,牛牛!

不要耽误我爆肝熟练度呀。

“伏羲驯养万兽以利百姓,稷王爷当年耕地就用牛了。”

“你小子不要逞强,非要和畜生较什么劲儿?”

周庙祝无奈道,只是以为是杨大眼年轻气盛,居然和山青牛比了起来!

杨大眼揉了揉头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总不能把系统的事抖出来吧?只好瞪着眼睛道:“行,但我也要拿锄头耕地。”

“行行行。”周老庙祝摆摆手。

现在的年轻人呀,都喜欢和牲口争个高下吗?

明明可以当人,却选择做牛马,休息休息不好吗?

“哞!”

“哞!”

“哞!”

十只山青牛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无比,踢踏着土跃跃欲试。

宝兽的灵智远超寻常牲畜,已经有了些许的灵智。

牛类本就好斗,山青牛们此时大概也是知道了眼前的人类居然想和它们比耕地,妄图在它们最擅长的领域战胜它们,眼中纷纷露出了精光。

而杨大眼,一双大眼之中也在闪烁着不灭的昂扬战意。

臭牛!不要阻挡我的爆肝之路! 第8章 施展神通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一场冷雨刚刚落尽,烟雾氤氲于群山之间,一片枯黄中夹杂着点点嫩绿,依稀入目可见。

此刻这片山中农田,真是好似一片仙人隐居之地。

“吭哧—吭哧—吭哧”

....................

“气力+10斤”

.....................

“吭哧—吭哧—吭哧”

......................

“气力+10斤”

......................

“吭哧—吭哧—吭哧”

.......................

“气力+10斤”

........................

都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杨大眼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味的冷气,感受着透心凉的凉意,却只觉得是心旷神怡。

空气之清新,环境之适宜,远非是前世的全是水泥大厦的钢铁森林所能比拟的。

如果不是苛捐杂税,这里的生活说不得比他996的人生更加安逸。

“哞——”

一声低沉的牛叫将杨大眼的思绪拉回眼前。

细细算来,距离沦为耕地的牛马,已然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杨大眼已经耕完了30亩地。

【中级耕作】

【熟练度:16/1000】

【效用:耕作速度加快,经过一日的辛勤劳动,你在一夜的休息后,增长了气血。】

【增长气力:160斤】

随着技能的升级,杨大眼的耕地速度也明显加快了,由之前的一天耕2亩地变为了当下的一天耕5亩地。

同样的,通过耕地、恢复而增长的气血,也由1亩地5斤气力变为了1亩地10斤气力。

三天耕了15亩地,加之前增长的10斤气力,一共160斤气力。

“如此气力,让前世健身房里的撸铁老哥见到,怕是要当场吓死。”

“不用喝蛋白粉,不用脑袋尖尖也可以成为大力士了!”

杨大眼躺在湿润的土地之上,仰望雾蒙蒙的天,自言自语道。

“哞——”

“哞——”

“哞——”

数只青山牛如跳山羊一般排队从杨大眼身上依次跃过。

“还是比不上你们!”杨大眼起身,看了这一眼这群青山牛,无奈叹道。

经过三天的共同合作,杨大眼已经知道了这些家伙究竟有多畜生。

一天可耕30亩地?不不不!

为了跟杨大眼比赛,这十头牛一天就耕了1000亩地!

匀下来每头牛一天就耕了100亩地!

之前一天耕30亩地,纯粹是在当演员!

“怪不得是宝兽,到底是有了灵智,都会上班摸鱼了!”

杨大眼一屁股跃上一只青山牛的背上,领着牛群慢悠悠地向茅屋而去。

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田地牛马人。杨大眼和青山牛群在这三天已然熟络了。

3333亩地,三天,全部耕完了!

“耕完了?”老庙祝还是躺在屋子里闭目养神,火炉上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为寒潮的草庐中增添了一丝温暖。

杨大眼先是将牛群驱进牛棚吃草,后又进屋拿起茶炉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搓手一边喝着。

“耕完了。”

热气腾腾的茶水下肚,杨大眼感到身体一阵舒坦。

“但播种还需要些时日。”

先前播种都是原身老爹干的,他也就是搭把手,细节并不清楚。

“播种就不用你了。”老庙祝起身,走出了房屋,杨大眼放下茶杯紧跟其后。

无论是一拳打裂巨石,还是驱使青山牛,都让杨大眼感到震惊不已。

如今,神奇老头又要做些什么了吗?

“丝丝——”轻柔地哨声传出,天外突然出现了阵阵鸟叫声。

只是片刻,黑压压的鸟群就自天边飞来。

“扑腾—扑腾—”

一只只鸟直直飞入谷仓之中,叼起一颗颗种子,再飞到农田上空将种子投下。

如此让人震惊的场景过了许久,直至谷仓内堆积如山的种子被清扫一空。

老庙祝再次吹了一声哨响

“哞——”,十只山青牛从大棚里狂奔而出,尽情地践踏着大地,扬起漫天灰尘。

不一会,又有黑熊、老虎等诸多凶物从大山深处涌出,加入了这玩土的盛宴。

“之前都是这么播种的?”

见着如此奇怪的场面,杨大眼抹了抹脸上的灰。

“这就是神通的妙处。”周庙祝解释道。

杨大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老头也会神通呀。

但有这本领,为什么会来一个小县城当庙祝管香火?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在等待杨大眼去探索。

如此热闹的景象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动物们才四散而去,青山牛也回到了牛棚去继续吃草,老虎、黑熊等凶兽则消失在了周围的森林之中。

“好了,先前山里刚下过雨,泥土也足够湿润。”

“平时动物都会来此施肥,土地的其余养分也够植物生长所用了。”

“你可以用你的神通了。”

老庙祝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杨大眼。

“神通该怎么用?”见到老庙祝那双满含期待、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杨大眼一脸尴尬道。

“你的神通我哪里知道?”老庙祝气不打一处来。

稷王爷的传人就这么笨吗?

“我试试。”杨大眼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

“天灵灵、地灵灵、后稷王爷快显灵,快....”

还不待杨大眼把咒语念完,他的思绪就已经完全覆盖了眼前的土地,地里深藏着的一颗颗种子也开始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他犹如神一般,可以随意掌握这些种子的生命。

“长!”

杨大眼意念一动,面前地里的种子就开始慢慢长出了绿芽,又由绿芽不断生长,一片片娇嫩的翠叶开始出现,根茎变得越来越粗壮。

直至麦穗完全成熟,金黄的麦粒在穗轴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神通,完全违背了寻常的规律。

“试一试最多能催熟多少植物!”老庙祝提醒道。

“好!”杨大眼应道,开始扩展思绪,如潮水般尽力向四周蔓延而去。

“一百亩...二百亩....三百亩.....四百亩..”

“不行了,扩展不动了!”杨大眼道

到了四百五十亩的界限,杨大眼的思绪就犹如撞上了一堵墙,无法再扩散分毫。

“好,先停下...”周庙祝点了点头。

可还不待老庙祝说完,杨大眼意念一动,再次开始了催熟。

“啊!”杨大眼精神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好似正在被无数张嘴啃食,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也逐渐变得衰老,一道道皱纹开始在他身上出现,头发由漆黑变为了暗淡的灰白色。

而那四百五十亩的土地中的种子,则再度出现了如先前那株小麦一般的神奇景象,开始飞速生根发芽生长....... 第9章 巨量财富来了! “咳!咳!咳!”

杨大眼从一片黑暗中醒来,面前出现的还是那一方陌生的天花板。

吸入的,却还是熟悉的二手烟。

“老头,你要抽烟别对着我行吗?”

见杨大眼醒了,老庙祝又吐出了一个烟圈儿,举起黄铜色的烟斗敲了敲杨大眼的头。

“我以为你小子就要去见稷王爷了呢。”

“我怎么晕倒了?”

杨大眼只记得自己先是使用了神通,然后意识就彻底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子,以凡人之躯,行神灵手段,本就是逆天之事。”

“你小子居然还一口气催熟四百五十亩的小麦,没吸死你就不错了。”

“为了救你,老夫可是花费了一株顶级的千年灵芝,能延年益寿的那种!”

“嘿嘿....”杨大眼摸了摸头,尴尬笑道。

自己一时大意,居然是差点被植物吸干了精气。

“大人救民之恩,我杨大眼定当回报!”

杨大眼起身,结结实实地给老庙祝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我救你并非是真想救你。”

“老夫只是不想稷王爷的传承在我这儿断了。”

“你如果死了,等到下一位传人出现,至少要一千年了。”

“况且,我救你,也有我自己的目的,你不用谢我。”

老庙祝抖了抖烟斗,烟灰弹了杨大眼一脸。

但这次杨大眼却没有出声抱怨,也没有避开烟灰,而是任由烟灰糊了他一脸,沉声道:

“大人即便对小子我有所期许,但引路救命之恩,却都是实打实的。”

他这人是非分明,有恩就还,有仇就报,毫无含糊。

老庙祝此次不仅救了他,更是让他意识到了神通的限度,算得上是一次恩情了。

若是让他自己探索神通,没有老庙祝在一旁救护,他迟早要来一次火力全开试试威力,然后直接被地里的植物吸成干尸。

“你小子不用谢我,受了稷王爷的神通,你就是钦天监的人了。”

“同为钦天监所属,引领后人本就是老夫职责所在,起来吧。”

老庙祝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平淡,听不出丝毫哀怒。

“好。”

杨大眼也不喜欢做作,干脆站起了身。

即便老庙祝不受拜,但他依旧把老庙祝的救命之恩记在了心里。

日后若有机会,他必当涌泉相报!

“老庙祝,你说的钦天监,到底是什么?”杨大眼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照他前世的经验来说,钦天监不过就是一个自皇权延伸而出的机构罢了,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之能,相当于国家天文台台长。

必要的时候,再给皇帝报报祥瑞,歌功颂德,就这么简单。

但这个世界的钦天监,好似并非如此简单?

“小子,皇帝以凡人之躯坐拥天下,引万千武者为爪牙,文官羸弱,却可压武将一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杨大眼问道。

他心中其实早就有疑惑了,在如此高武世界,社会制度为什么还是落后的封建皇朝。

有了武者这一概念,大家不应该要一起仰望星河了吗?

“气运皇碟。”老庙祝又抽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那是什么?”杨大眼还是不解。

“皇帝通过气运皇碟与诸神签订契约,成为诸神在人间的行走,此之谓神赋皇权。”

“朝廷官制再以气运皇碟为依托,任何人,只要是当了大周的官,就不能忤逆、反抗皇帝了。”

“反抗皇权的,当被视为乱臣贼子,遭受天诛!”

听到这里,杨大眼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皇权居然如此霸道!

如果老道士嘉靖有了气运皇碟这么个宝贝玩意儿,何必再当谜语人。

但随之,又有一个疑问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杨大眼不禁问道:

“气运皇碟竟然如此霸道,那大周之前的朝代,又是如何覆灭的?南边的陈国,又为何还存在?”

据原身所知,在大周之前,可是还有几个朝代的。

就现在,在大周的南边,更是还有陈国与大周划梁江而治。

“气运皇碟,气运皇碟,既然与气运有关,那王朝气运尽了,自然也就覆灭了。”

烟草被抽完了,周庙祝将烟斗朝着地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响,一堆灰烬被倒了出来。

老庙祝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烟袋,将新的烟草倒入烟斗之中:“只有入了朝廷官职的人,才会被气运皇碟所制约。百姓并不被其约束。”

“而且,随着王朝气运衰落,气运皇碟的制约力也就越弱。”

“届时乱臣贼子也就出来了,再加上遍地生烟的流民军,改朝换代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杨大眼点了点头,这很容易理解。

王朝越衰败,皇帝对于官员的掌控力就越弱。

就好比洪武大帝、永乐大帝在位之时,随意嬉笑怒骂,底下人都不敢起怪任何怪心思。

而到了嘉靖,就要靠装神弄鬼,才弄勉强糊弄住底下的官员了。

至于崇祯,不被底下官员糊弄就已经不错了。

“那南边的陈国呢?”杨大眼再问。

“这就有点复杂了。”老庙祝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的,神也分阵营....”

“你的意思是,陈国的神与我们的神不一样?”杨大眼瞪大了眼。

“不是这样说,咳、咳、咳。”

老庙祝猛吸了一大口刚点燃的烟,被呛着了。

“您老慢点抽。”杨大眼拍了拍老庙祝的背。

“这烟太难抽了。”老庙祝眉头一皱,将先前倒入的烟草全都倒进了地里。

“最开始,只有一块气运皇碟,但估计是神们闹了些矛盾。”

“啪地一下,气运皇碟碎了!变成了两块!”

老庙祝重重一拍掌,描述得如此绘声绘色。

“一块为大周所有,一块为陈国所有是吗?”杨大眼抢答道。

“没错。”周老庙祝点了点头。

“那,这又与我们有何关系?”杨大眼还是不解。

“我们钦天监,就是供奉气运皇碟的,如果说皇帝是许多神明的人间行走,那我们钦天监的人,就是一个神明的人间行走。”

“按照品级来说,我们只比皇帝低半级。”周老庙祝幽幽道。

“那有什么好处吗?”杨大眼听后,立马问道。

品级什么的另说,实打实的待遇才是最重要的。

“免税。”老庙祝瞥了一眼杨大眼身上的破旧长衫、

“还有呢?”

杨大眼内里已是心花怒放,但表面却还是勉强着平静。

爹,原身,咱们的地保住了!

但老庙祝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杨大眼无法保持平静了。

“刚入钦天监,就有从三品的官阶,每年俸禄6300两白银。”

“嗯,差不多够了。”杨大眼喜笑颜开。

花儿姐,咱们暴富了! 第10章 帮个忙 “大人,您简直是我生命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我本满是黑暗的人生!”

这次杨大眼没有磕头,而是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郑重说道。

“哒哒哒。”

老庙祝又拿铜烟斗敲了敲杨大眼的头:

“你小子不要高兴得太早。那6300两白银要想全拿,是有要求的!”

“每年至少为皇帝使用一次神通,出一次力。”

“好说,只要钱够多,大多数事情还是能做的。”杨大眼笑道。

只要钱够多,低矮的野草都能给老皇帝给催熟成参天大树了!

“还有别的要求吗?”杨大眼再问。

“没了。”周庙祝摇了摇头。

话罢,杨大眼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抬起了弯了十六年的腰,看向了未来美好光明的未来。

“小子,其实老夫,有一事相求。”

“只要事成,任何要求,你尽管提来。”

“天下珍宝,甚至就算是那两块气运皇碟,只要你想要,老夫都可取来予你。”

老庙祝难得声音柔软了起来,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

“老庙祝,这事,对你很重要吗?”杨大眼问道。

“很重要!”老庙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死吗?”杨大眼再问。

“有可能会死。”老庙祝如实答道,把抉择的权力完全交给了杨大眼。

按照钦天监的规矩来说,他已经不能随意处置杨大眼了。

如果要处置神灵的人间行走,要先在钦天监祭天祷告才行,之后再由神明给出意见。

没有上天的旨意就伤害神灵的人间行走,轻则一人遭到天谴,重则王朝气运衰败。

“这......”杨大眼低头沉吟思索,老庙祝不再出声打扰,吧嗒吧嗒地在一旁吃着先前难抽的烟。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难住一拳打碎巨石,驱使万兽的神奇老头,非要自己不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一定是凶多吉少!自己这充满光明的未来转瞬即逝呀。

想了大约一刻钟后,杨大眼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说!”老庙祝放下烟枪,激动道。

“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花儿姐,就是先前与我一同去稷王庙参拜的女子。”

杨大眼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与先前的他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如果她想嫁人,你去帮她找个好人家,要那种不只有钱,还要容貌、品行样样出众的。”

“新郎老娘也要足够开明,反正就是不能让花儿姐受了气!”

“如果花儿姐受了气,你要作为她的娘家人帮她出头!”

“如果花儿姐不想嫁人,你要每个月都给她一些钱,让她过上富足的日子,不要让她再吃糟糠了,那对身体不好。”

“反正,总而言之,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你要让花儿快乐地度过一生。”

“之后就没了。”

杨大眼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实仔细想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恋,也就只有花儿姐一人而已。

说不定自己在这里死了,就又回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继续看《大明王朝1566》了呢,继续逮着朱厚熜先生骂。

“这就没了?”老庙祝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显然是被杨大眼给震惊到了。

“没了!”杨大眼再次点了点头,肯定道。

“小子,你要去帮老夫做的,可是脑袋别在裤子上的事,咳咳咳。”

老庙祝大骂出声,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杨大眼给气到了。

“是要没命的!”

“你看不起谁呢?就算是万历那小子,见了老夫,也得绕道走!”

“任天下之大,老夫皆可去得!”

话音刚落,老庙祝直接一飞冲天,在天上转了几圈,才又回到了杨大眼的面前。

“你要是觉得老夫在吹牛唬你,担心等你死了之后老夫不认账,你大可不必!”

“老夫知道有针对承诺的神通,只要用了那道神通,违背承诺者将会暴血而亡。咱们可以先去把那道神通的使用者找来,当着他的面起誓....”

“够了,老头!”杨大眼伸手制止。

“我相信你不会唬我的。”

“那你为何还要提出如此要求?是在耍老夫吗?”老庙祝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怒气。

杨大眼继续不卑不亢道:“我先前才说过,大人救命之恩,我杨大眼定当回报!”

“既然这件事对你如此重要,还需要我的参与,那我杨广定当竭尽全力,毫不含糊!”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老头儿你对我的还是救命之恩了!”

话语落下,杨大眼不再做声。

而老庙祝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嘴巴张得老大,根本无法再言说一语。

时间过了许久,老庙祝才长叹了一口气,扬天大啸道:

“古人不古!人心尚古!”

“稷王爷有眼呀!有眼!”

随之,老庙祝头低下,平静了胸膛,看着杨大眼,也是用一道先前不曾有的严肃之声郑重说道:

“你尽管放心,张家的那个小姑娘,以后就是老夫的亲孙女了!”

“好!”杨大眼道。

花儿姐的事有了寄托,杨大眼也是彻底安下了心。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

“那就现在开始吧。”杨大眼决绝地点了点头。

“好!”周庙祝摊开了手,一个黑色的肉球突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杨大眼问道。

“一个邪祟之物,应该是从西边来的?”老庙祝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西边是指?”杨大眼像是一个托一般,继续问道。

“流沙大漠以西!”

流沙大漠,是大周西边一片漫无止境的沙漠,单论面积来说,可能比他前世所居的地球表面积还要大。

“地球表面积是370万亿亩,如果把流沙大漠全部开垦成田地,再耕作一遍,那我岂不是要无敌了?”

自从得到系统之后,杨大眼只要是想到关于面积的东西,总会不自觉地换算成田地大小,职业习惯了属于是。

可且不说究竟该如何把沙漠开垦成田地。

就算以他现在一天耕5亩地的速度来说,要想把370万亿亩田地全部耕完,都要74万亿天,至少需要2027亿年。

等他把这些地全耕完,年龄比宇宙的奶奶都要大了。

据他所知,前世地球上的科学家估计出的宇宙年龄,即便各不相同,但最大的也不超过300亿年。

与耕完地370万亿亩田地的他相比,宇宙都算是妙龄少女了,地球就更是襁褓中的婴儿了!

杨大眼摇了摇头,驱散了不靠谱的想法,随后问道:

“我该怎么做?”

老庙祝笑了笑,扬声道:

“把这个吃下去就行!” 第11章 农神的召唤 “吃掉邪祟,我?”

杨大眼不敢相信的伸出手点了点自己,一脸震惊。

“老头儿,我确实想帮你,但如果你是想饲养害人的玩意儿,那我可就恕难从命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老庙祝再次用烟枪敲了敲杨大眼的头。

“老夫是要你去镇杀祂,更准确的说来,是希望请稷王爷去镇杀祂!”

“你要请稷王爷,不把这玩意儿放入稷王庙内日夜焚香祷告,为什么要我吃掉祂?”杨大眼再问。

“庙太小,请不来正神。”

“我就可以请来正神了?”

杨大眼对此十分怀疑。

“你是稷王爷的人间行走,如果你受到邪祟的伤害,稷王爷会附你的身来灭杀邪祟的。”

“那为什么不让别人吃掉这份邪崇?钦天监不还有别的行走吗?”杨大眼敏锐地察觉到了疑点。

“不是什么神都如稷王爷一般慈爱。”老庙祝无奈摊了摊手。

“有的神明,甚至还要人间行走拿新鲜的血肉来供奉,以此允许人间行走驱使神通。”

“老头儿,我觉得你还有东西在瞒着我。”杨大眼目光锐利地直刺老庙祝。

“嘿嘿....”老庙祝难得笑了笑,却是笑得十分难看。

“确实有些东西瞒着你。”

“但这些东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总得来说,你就是所有已知的人间行走中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老夫也不勉强你。”

“你先前说的话,反正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老庙祝话音托长,一边说一边把肉球收了回去。

经过先前的经历,老庙祝已经对杨大眼的品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众所周知,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行,老头儿,拿来吧,我吃!”杨大眼咬了咬牙,恨恨道。

“但你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我没死,之后你把这3333亩地借我用用!”

“整座云山都给你也没问题!”老庙祝点了点头,又拿出了肉球。

“好,拿来!”杨大眼伸手接过了肉球。

触感从指尖传来,并不如杨大眼其先前所预想的那般潮湿粘稠,而是十分干燥,好似动物的皮毛。

“这怎么吃呀?”杨大眼尝试着张了张嘴,但即使嘴巴张到最大,依旧没办法吃下这个肉球。

“催动意念可以将其变小。”老庙祝提醒道。

杨大眼意念一动,“小!”,这个肉球果然变小了,从足球大小变为了鸡蛋大小。

杨大眼还想将其变小,但即便催动意念,其也无法再缩小分毫了。

鸡蛋大小就已经是极致了。

变成鸡蛋的肉球,看起来像是一颗活珠子!

杨大眼硬着头皮,将其放进了嘴中,无奈咀嚼了起来,口感就跟鸡蛋比起来别无二致。

待到咀嚼充分之后,杨大眼才将其全部吞入了肚中。

随着肉球全部被杨大眼吞入到了肚子之中,阵阵黑气弥漫而出,彻底裹住了杨大眼。

“唰”地一下,杨大眼就从此地消失不见了。

看着空无一物的田地,老庙祝眉头紧皱,对着空气呢喃道:“小子,保重呀!”

杨大眼来到了一处黑暗之中,那颗肉球,此时正悬浮在其眼前。

肉球恢复由鸡蛋大小恢复成了先前的足球大小,无数绒发开始自球上长出。

没一会儿,光秃秃的肉球变为了一颗毛球。

而就在这肉球生长的过程中,一颗大树突然于黑暗中窜出,飞扬的枝蔓如利剑般径直刺向了那颗毛球,毛球被刺了个透心凉。

同时,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自杨大眼眼前凭空出现。

“稷王爷!”杨大眼出声喊道。

他认得眼前这人,正是先前画面上的稷王爷。

稷王爷没有回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看向那肉球。

大树的枝叶不断生长,毛球上的洞口也越来越大,漆黑的鲜血滚滚流出。

“嗨,区区邪祟,如何能逃得出稷王爷的神通?”

见此场景,杨大眼长舒了一大口气。

花儿姐,咱们马上就要暴富了!

不光有6300两银子,还有3333亩地!

但就在杨大眼兴高采烈之际,异变却是突生,那肉球也开始疯狂生长,长着长着,就变成了一颗直径数米的巨球。

巨球缓缓摊开,细细看去,这居然是一个满头毛发的巨人!

“嘶——”

一阵凄切啸声响起!

那巨人隔空一握,杨大眼面前的稷王爷一下就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被那巨人握在了手中!

稷王爷奋力挣扎,但却撼动不了巨人手掌分毫。

见气力不够,无法挣脱巨人的手掌,稷王爷再度催动神通,一根根锐利树枝以稷王爷为圆心,一下就刺穿了巨人的手掌。

“稷王爷加油呀!”杨大眼出声大喊道。

但话音刚落,就传来“咔嚓”一声,

只见稷王爷的头被巨人吃进了嘴中!

他先前奋力挣扎的身躯,也如落叶般缓缓垂下,再也无法去催动分毫,好似一摊失去生机的烂泥!

“啊?”

“啊。”

“啊——啊——啊!”

杨大眼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稷王爷死了?

稷王爷死了!

杨大眼用力镇静精神,才勉强让大脑从一片空白的恐惧之中挣脱而出,双腿奋力蹬地推着颤抖的身体向后退去。

“呃——”

一个圆球自巨人口中飞出,直直砸中了正在逃跑的杨大眼,杨大眼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杨大眼不自觉地想将那物件推开,继续逃跑,但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感觉却是让他停了片刻,低头看去。

只见稷王爷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啊!”

杨大眼的身体彻底不听使唤,瘫在了原地。

“咕噜—咕噜—咕噜。”

一阵咀嚼的声音传来,杨大眼抬起头,只见那巨人正在啃食稷王爷的身躯。

一只巨手握着稷王爷的身躯不断往嘴里塞。

稷王爷的表情由惊恐变为痛苦,最后又由痛苦变为麻木的面无表情,稷王爷被那巨人吃干抹净了!

“嘶——”

杨大眼倒吸着凉气,心脏几乎就要蹦了出来。

看着巨人的血盆大口与一脸的鲜血,杨大眼却是突然自那恐惧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熟悉。

“这画面,好像是...农神食子?”杨大眼不禁呢喃道。 第12章 祛除邪祟 “萨图恩,罗马神话中最古老的神祇,是大地丰饶之神,也就是农神。”

杨大眼努力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一些从动漫小说游戏中学习到的神话知识在其脑海里浮现出来。

“在罗马吞并希腊之后,罗马人就将萨图恩与希腊神话中的宙斯之父克洛诺斯相融合,变为了一尊邪神。”

“农神用镰刀阉割了自己的父神,又将自己的孩子全部吞噬,以此来保障自己的神权永固!”

“如果真是这样的邪神,那稷王爷打不过也很正常。”

猜到了眼前邪神的身份,杨大眼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人类最极致的恐惧,当然是面临未知时的恐惧。

突破了未知,眼前的萨图恩,在杨大眼儿这,与那云山中的恶虎相比,毫无二致——杨大眼都打不过。

“要想降服这样的邪神,得要盘古、女娲这种等级的创世神才行!”

“盘古爸爸,女娲妈妈,你们快来救救稷王爷呀!”

“顺道也来救救我!”

杨大眼站起了身,对着周遭的黑暗空间大喊着。

“吼!”那尊邪神似乎吃得还是意犹未尽,大步朝着杨大眼走来。

杨大眼本能地想往后退,但那尊邪神才刚迈出一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无法再向前一步。

“吼—吼—吼!”

那尊巨人疯狂吼叫,但却还是无法前进。

突兀的,那尊巨人脚下亮起了一阵光芒,在他所立之地,一道太极阴阳鱼开始出现。

一个身姿伟岸的长发老者持着一根木杖,从虚空中出现。

那数米高的巨人,与这老者相比,也是显得有些相形见绌。

老者如山岳一般巍峨,仅仅只是屹立于天地之间,就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杨大眼即便不认识此人,但光看那长毛巨人脚下的阴阳鱼,他也是猜到了来神身份,伏羲!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了老庙祝的眼前。

在先前杨大眼所在之地,一道玄奥的阴阳鱼在不断流动。

看着这道流动的阴阳鱼,老庙祝若有所思:

“据说稷王爷乃是其母踩巨人脚印而生,之前就有猜测,这脚印乃伏羲所留。”

“没想到,这邪祟竟然如此强大,羲皇都来了?”

黑暗空间之中,巨人依旧在嚎叫,只是声音由震耳欲聋的咆哮变为了低沉凄厉的哀鸣。

“呃—”

巨人开始狂呕不止,一滩滩黑水被祂吐了出来,但是却根本见不到稷王爷的尸骸。

“稷王爷,您死得好惨呀!”杨大眼哭丧道。

说实话,如今这般局面,他脱不了干系,但老庙祝更无法甩锅。

老庙祝,你害死了稷王爷呀!

“铛—铛—铛”

伏羲敲了敲木仗,巨人脚下的阴阳鱼开始收缩,巨人身上的血肉立即犹如冰浇热汤一般,开始一点一点消融。

“吼—”

“吼—”

“吼—”

巨人身上的血肉化为了浓浓的黑雾,他的身形也开始收缩,巨大的身形很快就变为了正常体型。

那黑雾与阴阳鱼相碰撞,但只是能抵挡一二,片刻后就消失不见了。

阴阳鱼继续变小,巨人萨图恩看起来是难逃一死了!

但此时,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吼——”的一声巨响过后

那巨人,在阴阳鱼的杀伤下,居然是再度缩成了一个肉球。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肉球之上,出现了一名赤裸的女子。

这女子踩着肉球,对杨大眼微微一笑,魅力十足!

这女子的身材可谓是夺上天之造化,没有一分多的,也没有一分少的,所有东西都按照最佳比例,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杨大眼的面前。

见此热辣场景,杨大眼难免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出现了阵阵燥热的感觉。

“咯咯咯”

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女子的眼中却是变得泪汪汪,楚楚可怜地看向杨大眼。

“咕嘟。”

杨大眼咽了咽口水,此时的他,心中居然是产生了一丝怜悯,先前稷王爷死去的恐怖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他此刻的心中,产生了想去劝一劝伏羲饶过此人,任由这名女子离去的冲动。

而那女子,则对着他轻轻一点,一阵灵魂的震颤就自其脚底直冲其天灵盖。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冰冷的机器声。

“系统检测到不明攻击。”

“系统检测到不明攻击。”

“系统检测到不明攻击。”

“系统检测....”

犹如老电视上出现雪花的呲呲声传来,系统的声音不见了。

而那女子,则笑得花枝招展,好像是刚吃下了什么极品的美味...

“铛!”伏羲轻敲木杖。

女子脚下的阴阳鱼逆转,本来满脸笑容的她,瞬间就变得花容失色。

“呜!”

随着阴阳鱼的逆转,那充满诱惑力的尤物,居然是又变为了一个深色皮肤、身材瘦削的男子。

杨大眼远远看去,那男子的模样,就像是他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埃及法老。

“哈哈哈。”

那名男子开始狂笑,身形变为了一团团黑暗,透过了阴阳鱼的屏障,向四周蔓延而去。

这一次,伏羲没有再敲击木棍,而是放任其离去。

“咔嚓。”

异变再生,黑暗的空间突然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不,准确地说来是被啃开了一个口子。

一只嘴巴突兀出现,将那团想要逃离的黑雾全部吃了下去。

那嘴巴,吃完黑雾之后,还是意犹未尽,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杨大眼飞驰而来,一瞬之间,杨大眼就被完完全全地吞了下去。

伏羲脸色复杂地看向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左手轻举,弹出了一道流光,细细看去,那居然是一对小型的阴阳鱼。

两条小鱼摆着身子,游过黑暗,径直飞入进那张大嘴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见阴阳鱼的身形彻底隐没,伏羲又看了一眼那张巨嘴,随后便就腾空而去,身形隐入进黑暗之中,也是消失不见了。

这场神战,到此为止,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在大嘴中,杨大眼看到了许多东西,但好像又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就一直在黑暗中挣扎、挣扎.......

如此许久,黑暗中的杨大眼才听到了一道声音,还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啪,啪,啪!”老庙祝朝着杨大眼的脸上就连扇了数掌,将其白嫩的脸颊抽得通红。

“喂,喂,小子,醒醒!”

起初,老庙祝见他再度出现,躺于田间,气息平稳并不散乱,身子也没有虚弱的迹象,便未急着将其唤醒。

可随着时间流逝,距离杨大眼从未知空间中回归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老庙祝也实在着急,便想到如此方法。

随着连续十七掌抽落而下,杨大眼的脸已经是肿成了一只猪头,哪里还有帅气少年的模样。

见连续十七掌下去都没有效果,老庙祝决定加大力度。

老庙祝先是朝着自己的左手哈了哈气,然后缓缓举起,重重抽下!

就在巴掌将要打脸之前,杨大眼猛地睁开了自己的一双大眼。

可是已经为时晚矣,那巴掌还是重重地落在了杨大眼的脸上,“啪!”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杨大眼大骂道:“呜呜呜呜!”(老头儿,我吃柠檬!) 第13章 旧日支配者 “你终于醒了!”

看着杨大眼活力四射地口吐芬芳,老庙祝松了一大口气,后又再问:

“怎么样,邪祟是被镇杀了吗?是羲皇降临了?”

“这...”杨大眼回想起先前稷王爷被萨图恩喰食的画面,一时难言。

老头儿,为了帮你,老子系统都被吃了。

杨大眼想到先前那来自灵魂的震颤,以及系统最后的回响,不免有些难受。

但就在他以为系统已经死去之时,熟悉的面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杨大眼狂喜,直接是叫出了声:“原来你没死呀!”

“什么没死?邪祟没死吗?”老庙祝一脸警戒地看向周围。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信奉万物有神,什么牛神、马神、蛇神、山神,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伏羲,无疑是众神中最顶尖的那一批,比稷王爷的位阶还要高。

如果羲皇都诛杀不了这尊邪祟,那这麻烦可就大了!

老庙祝先前以为那肉球充其量只是一尊比较强大的邪神罢了。

“嘘!老庙祝,先让我静静。”

杨大眼出声打断了老庙祝的询问,反而是去细细观察起来了这面板。

这系统,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呀。

【姓名:杨大眼】

【命格:旧日支配者·邪无稷(草履虫:1%)】

【解释:你在旧日支配者的眼中,就好比人类看一只生命层次只有草履虫1%的无名生物。】

【气血精华:1.6】

【旧日眷族:无】

【降临之路:呼唤】

【你正在一片黑暗中呼唤外神,为引起???的注意,看来你还需要提升生命层次,闹出更大的动静。】

【警告:当宿主气血精华归零时,降临之路即刻结束,旧日支配者的命格将会破裂,宿主将因愚弄外神而感受不可名状的恐惧。】

【警告:降临之路停滞过长,旧日支配者的命格将会破裂,宿主将因愚弄外神而感受不可名状的恐惧。】

【后稷神通·植物生长(已玷污):消耗气血精华让植物养分吸收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缩短其成熟时间。】

【伏羲神通·驯兽(已玷污):消耗气血精华来提升眷族的资质。】

【神通·农神食子(已强化):可以将一切外物吞噬吸收,有机会获得一些新奇玩意儿。】

看到这里时,一道略带愤怒的女声突然出现在了杨大眼的耳边。

“可恶的萨图恩将我们的农具栏吃掉了!他的胃也因此连接到了异空间。”

“我们可以将物品暂且放至他的胃中,以此隔离时间的影响。可消耗气血之精来继续开辟异空间。”

“你是?”杨大眼心中出声问道。

可过了许久,却是不再有声音回答。

“我听错了?”

杨大眼疑惑,但暂且也只是把这份奇怪记在了心里,又往面板之下看去。

技能:

【技能:耕作(中级)】

【进度:16/1000】

【效用:耕作速度加快,经过一日的辛勤劳动,你在一夜的休息后,增长了气血。】

【增长气力:160斤】

【技能:顺应时节(初级)】

【进度:6/10】

【效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乃是自然之理,只要顺应天时,你的运气会有所增加。】

“技能没有消失,熟练度也没有消失!”

【旧日支配者·邪无稷】

【农神后稷的躯体被农神萨图恩吞噬,在此过程中,萨图恩被神秘力量污染而孕育出的旧日支配者,为迎接外神降临而诞生。】

【旧日支配者在苏醒过程中需要不断喰喰气血之精,释放屏蔽力场,以阻挡其它旧日支配者与正神们的探测。】

【作为象征大地的旧日支配者,邪无稷与一切正神,以及象征火焰的旧日支配者及其眷族之间不死不休。】

【消耗体力可操控砂石,但你当前生命层次过低,详细感知一米内,模糊感三米内,可操控详细感知内的十石(1立方米)砂石,可将自身部分气息与大地同化。】

【邪无稷通过屠宰万物来获得所需要的气血之精,尤其喜欢玷污人类对于众神的信仰,污染神通,打破众神对于人类可笑的束缚。】

【邪无稷总是热衷于欺骗、诱惑万物。将万物推入恐怖与绝望的深渊,直至其精神彻底崩溃,这便是他所追求的极致欢愉。】

【猎物死亡时的精神越是失常,祂所能抽取的气血之精就越丰厚。】

【在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眼中,你还不如一只草履虫,根本无法接受旧日的力量,可通过炼化气血之精来提升生命层次。】

看到最后一行,杨大眼顿时明白了那条词目【命格:旧日支配者·邪无稷(草履虫:1%)】之中数字的含义。

“意思是,在这邪无稷眼中,我的生命层次只有草履虫的百分之一吗?”

想到此,杨大眼内心不免泛起了阵阵苦涩。

待看完所有条目以及关于【旧日支配者·邪无稷】的简介,他也对当下局面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总而言之,有以下三点:

1.他大概被邪神所寄生了,然后这个邪神又莫名进化为了旧日支配者。

2.他需要气血之精,无论是催动神通,还是活命,都需要气血之精。

3.获得气血之精的方法只有屠杀万物,最好是那种能让被杀对象狂掉san值(精神混乱)的杀法。

“这气血之精,也太少了吧。”

“要不搞个屠户的活儿干干?”

看着仅有1.6的气血之精,杨大眼无奈叹气。

但就在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这1.6的气血之精,突然掉了1格,由1.6变为了0.6!

【邪无稷吃掉了1点气血之精】,冰冷的机器声再度传来。

【预估30日内邪无稷不会再吞食气血之精】

“一种植物!”杨大眼惊得跳了起来。

“唰!”一抹剑光划过,抵在了杨大眼的脖颈处。

“老头儿,你干嘛?是我!”杨大眼大骂道。

“原来没事呀。”

见杨大眼还能说话,不像是被邪神寄生的模样,老庙祝摸了摸鼻子,又是“唰”地一下,长剑隐入到了虚空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庙祝再度问道。

“嗯,我想想,总得来说....”

杨大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选择把【邪无稷】、【降临之路】以及气血之精的事情先隐藏起来,毕竟这三个东西太邪门了,还是不说为好!

他倒是相信老庙祝,但万一这消息不慎传了出去,被钦天监知道,说不得他就会被钦天监当作邪神的人间体,直接请神将他镇杀了。

毕竟【邪无稷】可是与一切正神都是死敌!

“一个坏消息,稷王爷的神通,要通过杀人杀妖杀一切才能用了,不再是每个节气之间随便使用一次了”

作出决定之后,杨大眼无奈摊开了手。

“有限制次数吗?”老庙祝眉头紧锁,急声发问。

“没有了,只要杀得够多,随便用。”杨大眼如实道。

“嗯,那岂不是更好了!”老庙祝大喜。

“另一个呢?”老庙祝又问。

“另一个,就是这个了。”

话语刚落,杨大眼就随意抬了抬手,他脚下的土地猛然隆起、慢慢上升,不一会儿,他就被托至到数米的高空之上.......... 第1章 神通! “这也是神通?”老庙祝直接腾空而起,飞到了被砂石托举至数米高空之上的杨大眼面前,大喜道。

“是,一天内可以操控三次十石左右的砂石。”杨大眼点了点头。

这是邪无稷作为象征大地的旧日支配者自带的天赋,可以控制以自身为圆心,半径一米内的1立方米砂石,确实奇妙无比,说是神通也并不为过。

当然,杨大眼只需要付出消耗体力的代价就行了,根本没有什么一天三次的限制,只要体力够,随便操控。

说有限制,只是为了隐藏一二。

“这道神通,也是稷王爷的?”老庙祝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疑惑道。

虽然培育植物离不开土地,但在稷王爷的神话里,好像并没有与掌控土地相关的传说。

一般神明给人间行走的神通,都能从那神明的种种传说中窥见蛛丝马迹。

“老头儿,你差点害死我了!”

说到此,杨大眼破口大骂,既有表演的成分,也有一半儿是出自真心。

“你那尊邪神,稷王爷差点都没打过!

“最后还是伏羲大神降临,助战稷王爷,两位大神才共同诛杀了那尊邪神!”

“而稷王爷,似乎是在此战中又有所突破,在战斗结束后,便授予了我这道神通!”

“说不得也是经过那场战斗之后,稷王爷察觉到了自身在战斗方面略有欠缺,才把先前施展【植物生长】的条件改了改,希望自己的传人更加专注于战斗!”

“那场战斗,实在是太险恶了!”

杨大眼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似是在回想先前的场景。

杨大眼当然没有回忆,那稷王爷由惊骇变为痛苦最后彻底麻木的场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那实在是太污染精神了!

“嘿嘿,小子,这次,是老夫欠你的!”老庙祝罕见地拍了拍杨大眼的肩膀,大笑道。

“我觉得,这3333亩土地,并不能抚平我的创伤。”

“为了以后不再只能于一旁给稷王爷喊加油,我要走上武者修行的道路了!”

杨大眼瞥了一眼老庙祝,似是若有所指。

“小子,你放心,只要老夫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你练武的资源老夫就一直管够。”老庙祝豪爽道。

老庙祝在杨大眼消失不见之后就下定了主意,只要杨大眼能活着回来,这小子以后的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他都包了!

在成为钦天监神明行走这一条直上青云的富贵大道之前,先前连税都交不起,只能拿便宜腊肉来拜神的杨大眼依旧坚持本心,信字当头,没有被暴富冲昏头脑,无疑是难能可贵的。

不,不说是难能可贵,简直就是世间罕有!

老庙祝也曾怀疑过杨大眼是故作姿态,但他换位思考,若处于杨大眼境地的是他,

在那泼天的富贵之前,他也实在自愧难有杨大眼那般的果断。

即便杨大眼只是一赌徒,结果恰巧被这小子赌对了,他周刚峰也认了。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期望的效果,也已经彻彻底底、实打实的出现了。

“既然老庙祝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大眼眉间洋溢着笑意。

其实想想,如果没有气血之精归零后会对他产生严重后果这一限制条件,好像这次的结果,也没有那么坏。

说不定,那所谓的外神,也是一位如先前那名女子一般的美人呢?

想到先前那名赤裸的女子,杨大眼不免又是咽了咽口水。

但随之,那如埃及法老般的枯瘦男子,以及农神食神的恐怖景象也一一浮现,逼得杨大眼赶快摇头驱散了想象。

“滋滋”一阵砂石流动,杨大眼又回到了地里,老庙祝也跟着一同从高空飞下。

“对了,你这道神通叫什么?”老庙祝好奇地问。

“嗯,叫....叫我爱罗!”杨大眼仓促道。

“我爱罗?”老庙祝甚是不解,眼中满是疑惑。

“我爱罗是什么意思,老夫却是不曾听过。”

呜,糟糕,一想到掌控砂石,就不免想到前世动漫《火影忍者》中的我爱罗了。

唉,也对,如果之后有机会,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背个装满砂石的葫芦玩玩?

“嗨,老庙祝,一看,你就着了相。”

“稷王爷历经千年修行,又是一场激烈大战后方才悟得的神通,岂是你我两个凡人能懂的?”

“如果我们能懂,那我们岂不是也成神了。”

杨大眼卖力忽悠着。

“也对。”老庙祝点了点头,相信了杨大眼的说法。

倒不是说杨大眼的说法有多真,而是打死老庙祝他都想不到,自己眼中的稷王爷,居然打不过邪祟,甚至还被邪祟给吃了!

就连伏羲都亲自来了,都没办法彻底诛杀邪神!

“对了,老庙祝,还有一道神通。”杨大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邪无稷作为旧日支配者,好像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眷族,类似于契约宠兽?

而且羲皇也传给了自己一道神通【驯兽】,虽然被污染了,但好像也可以提升眷族的资质?

两者相加,之后的自己或许还可以往御兽方向发展发展?

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在老庙祝面前铺垫铺垫气氛,以防未来自己在和敌人战斗时,突然召唤出一只只宠兽而被围观者怀疑。

“是羲皇传的?”老庙祝提前问道。

“嗯。”杨大眼点了点头。

“是关于御兽方面的?”老庙祝又问。

“你怎么知道?”杨大眼反问道。

莫非神奇老头儿有预卜先知之能?

“羲皇仁爱,来助阵一趟,顺手传你一道神通并不令人奇怪。”

老庙祝笑眯眯地摸了摸雪白的胡子,再道:

“而且,就是羲皇教会了后人渔猎以及驯养家畜,那羲皇所传神通是关于御兽方面的,自然是不难想到的。”

“况且,老夫也有一道羲皇所传的神通。你先前见的老夫驱使万兽的法门儿,就是羲皇传的神通。”

“只要拿食物喂养万兽,我就可以驱使万兽为我做事。”

话罢,老庙祝又是一道尖锐的哨声,

“唳——”,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自空中响起,一只苍鹰自空中飞下,落到了老庙祝的胳膊上。

苍鹰转了转头,好奇地打量着杨大眼。

“原来如此。”杨大眼也打量着面前的苍鹰,若有所思。

要不,自己也搞只鹰玩玩?还可以当做是侦察兵!

“你的神通具体效用是什么?”老庙祝摸了摸苍鹰的头,为其舒展了羽毛,看向杨大眼。

“可以与万兽签订契约,然后提升他们的资质,进行培养。”杨大眼酝酿了一下语言,总结道。

所谓的旧日眷族,应该就是契约宠兽吧?

听杨大眼说完,老庙祝一脸无语,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杨大眼。

“咋了?”杨大眼神情有些不再,心里紧张,不会是自己露馅儿了吧?

羲皇根本不会契约宠兽,只是单纯地驱使?

过了片刻后,老庙祝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变态!”

“小子,你走大运了!”

“培养万兽的神通,就是羲皇最顶级的神通!仅次于传说中的神通八卦!”

“世界上第一条龙,就是羲皇取蟒蛇的身,鳄鱼的头,雄鹿的角,猛虎的眼,红鲤的鳞,巨蜥的腿,苍鹰的爪,白鲨的尾,长须鲸的须培育而来!”

“一种植物!真是羡慕你小子的运气!”老庙祝终于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怎么你小子去给稷王爷和羲皇当了一回气氛组,回来就收获了这么多好的神通呢?

你小子该不会有气运类的神通吧?

老庙祝不免产生了诸如此类的怀疑。

“老头儿,羡慕吗?拿命换的!”杨大眼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准确来说他确实没有说错,这些所谓的神通,还真是他拿命换来的,只是把命献给了旧日支配者。

“你这么说,老夫倒是能接受了。”说到这,老庙祝才是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倒也是能接受了,毕竟是拿命换来的。

“对了!”老庙祝又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再度直勾勾地盯着杨大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有趣的微笑。

“没了!就这些神通了!”

见老头儿面目不善,杨大眼急道。

“没了最好。”老庙祝挥了挥手,随后又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别误会,只是,我突然想到,有一只神兽,十分适合现在的你。”

“要不,你来培育试试?”

“说不得还能再得一道神通呢?” 第2章 巫觋 “怎么说?”杨大眼起了兴致。

“就是....”老庙祝刚欲开口,一声尖锐的鹰唳传来,又是一只黑鹰从天边飞来。

听见鹰唳,老庙祝神情陡然严肃,扬了扬胳膊,放飞了先前唤来的那只苍鹰。

黑鹰飞至老庙祝上空,却是没有降落,只是扔下了一个卷轴,就飞走了。

老庙祝捡起卷轴,铺开细看,看完之后,面色却是变得更加凝重:

“关外出了点事,最近可能有妖兽潮,你小子小心了。”

“妖兽潮?”杨大眼惊道。

云中本就是大周的边境重城,若有妖兽潮,云中首当其冲。

据杨大眼的原身所知,这个世界的妖兽异常猖狂,也远比人类更强大。

为防备妖兽南下侵扰大周,朝廷也是在边境线上铸成了一道道镇妖关,以保关内无忧。

但妖兽潮,已经数百年没有发生过了。

上一次发生妖兽潮,还是在大周建国的时候。

即便那时的大周如旭日东升,朝气蓬勃,朝中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抵抗起来也是十分艰难。

最后即便是大周胜利了,打退了妖兽潮,但也付出了异常惨烈的伤亡,军中各级将领,几乎都打断代了!

这也彻底改变了周太祖南下梁江的灭陈大计,使得大周错过了最好的混一南北的时机。

对于大周开国的那群猛人来说,抵御妖兽潮都是如此艰难。

那对于如今已经是暮气沉沉的大周来说,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只是可能。”老庙祝提醒道。

“老头儿,云中苦寒,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我想带着花儿姐一路南下,去一处温暖的地方过春节。”

溜了溜了,反正有6300两白银,还有从三品的官阶,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呀?

老庙祝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别想搬家,老夫好心提醒你,如果妖兽潮真的来了,云中反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为何?”杨大眼伸手摸了摸头,尴尬笑道。

老庙祝轻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又问道:“你是不是在想,周太祖抵御妖兽潮尚且如此艰难,那当今的大周却已是日薄西山,如何还能抗衡妖兽潮?”

杨大眼如实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先前给你说的气运皇碟吗?”

杨大眼又点了点头。

“气运皇碟在之前其实碎成了好几块儿,太祖建周之后,才将众多碎片重新拼成了半块儿气运皇碟。”

“上次妖兽潮袭来的时候,半块气运皇碟才刚刚修复,对限制妖兽来说起不了太大作用。”

“但如今气运皇碟已经被钦天监供奉温养了百年,已经可以发挥作用了。”

“老头儿,气运皇碟到底是什么?”杨大眼眉头紧蹙。

老庙祝淡淡道:“气运皇碟,其实是众神赐给人类用来抵御妖兽的神器,只是后来,又被开发出了巩固皇权的效用。”

“那这和云中有什么关系,气运皇碟难道就在云中?”杨大眼还是不解。

“云中不是有一座镇妖关吗?那就是气运皇碟的子器,由气运皇碟产出的气运之精炼制而成。”

“镇妖关对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都有削弱作用,离镇妖关越近,效果越明显,离镇妖关越远,效果越差。”

杨大眼打断老庙祝:“可离了镇妖关,也没妖怪了呀,还是南边安全。”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气运皇碟的第三个效用了。”老庙祝举起右手,并伸出手指比了个三,并示意杨大眼不要着急。

“气运皇碟的第三个效用,就是镇压大周境内的阴神,尤其是邪神!”

“等妖兽潮来了,气运皇碟的大部分力量肯定要聚焦在边境的几座镇妖关上,对邪神的镇压也就没那么强了。”

说到这,老庙祝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这对一般人来说还好,可对于一些初入武道的神灵行走来说,可就是大灾难。”

“邪神的教徒可是最喜欢拿正神的人间行走来供奉邪神了。”

“况且,稷王爷不是叫你锻炼战斗能力吗?等妖兽潮来了,有镇妖关加持,你可以杀个够了。”

“好,我突然想到花儿姐说不喜欢南方,是我武断了,我们还是不走了。”杨大眼旋即改意。

“这自然是最好,你且放心,等妖兽潮来了,老夫一定在云中,有老夫帮衬,你没那么容易死。”

老庙祝突然一笑,似乎是被杨大眼的变脸给逗笑了。

“在那之前,你先把那只神兽给我吧。”杨大眼岔开了话题。

杨大眼不走,倒还真不是怕了邪神与祂的那些供奉者们。

邪神能有多邪,再邪可有萨图恩邪?

如果有人敢拿他的血肉去供奉邪神,那该担心的得是那尊受了供奉的邪神,要小心也入到了萨图恩的胃中。

他突然改了意,是因为老庙祝后面的话打动了他。

妖兽潮来了,岂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正规的渠道去获得大量气血之精了吗?

“神兽的事情先等等,我先回去找找,不知道它又跑到哪里去了。”

“找到了再给你。”老庙祝挥了挥手。

杨大眼眉毛跳了跳,内心不禁疑惑。

那玩意儿真是神兽吗?这老头儿不会是在坑我吧?拿家里养的大黄糊弄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杨大眼点了点头。

自他离家已过了数天,虽说前路仍旧存在许多麻烦,但毕竟他也取得了官阶和极高的俸禄,更是不再有苛捐杂税之忧了。

这在大多数人眼中,已经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是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花儿姐了,毕竟她还不知道实情,说不得还在家中提心吊胆呢。

“好。”

话音刚落,老头就一把抓住了杨大眼的手,带着他一同腾空而起,朝着云山村飞去。

他们本就在云山之中,距离云山村也没有多远,老庙祝没飞多长时间,就到了云山村前。

“给。”老庙祝将一个令牌随手扔给了杨大眼。

杨大眼接过,细细看去。

只见这令牌通身漆黑如墨,正面刻着一副鬼怪面具,眼空洞,嘴微张,周身还环绕着数个诡异的图腾,透出一阵神秘阴森之感。

令牌背面,则刻有“巫觋”两个大字。

见此令牌,杨大眼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老庙祝则脸色肃穆,表情中带着神圣之感,一字一顿解释道:

“觋,能斋肃事神明也。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巫觋,就是我们作为神灵人间行走的正式名称。”

“这块儿令牌,也是钦天监的身份象征。”

“大周群臣,睹此令符,若觐天子亲临!” 第3章 有子 杨大眼将帅气的巫觋令牌别至腰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与巫觋令牌格格不入的破旧衣衫,自嘲般地笑了笑,又把令牌取了下来。

之后一定要搞身帅气的行头穿穿!

“我要先去处理一下妖兽潮的事情,收干女儿的事之后再说,我也好准备一些礼物。”

“近几日我可能都不在云中县了,也不用去稷王庙寻我。”

老庙祝拍了拍杨大眼的肩膀,便再度腾空而起,飞向天边消失不去。

作为体面人,杨大眼礼貌地朝着飞去的老庙祝挥了挥手,就沿着回村的路往家走去。

走了没几里路程,杨大眼就又碰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先前帮助过他的二狗叔。

“二狗叔!”杨大眼偷摸摸地走到二狗叔身后,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即便二狗叔的一百二十文钱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但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二狗叔是王地主家的佃农,自家媳妇儿则是王地主家的长工,一个月的工钱加起来也就三百文不到,家里还有3个孩子要养,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花钱?

那一百二十文,已经是二狗叔从自家孩子嘴里挤出来的钱了!

杨大眼在想,之后要不从地主手里买上十亩地送给二狗叔?

二狗叔被这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跳,扭头见到杨大眼,神色更是惊恐:

“大眼珠子,你咋回来了!”

“翠花儿怀孕的事,就交给乡亲们了,等之后叔再找机会把翠花儿偷偷送走。”

“你快跑呀!”

这一番对话,让杨大眼听得是云里雾里,整个人晕晕的。

“二狗叔,我为啥要跑?”

“你把稷王爷的神像都搞坏了,还不跑,神像可是归钦天监管的!”

哦,原来如此,二狗叔还以为自己当前的身份是逃犯呢。

“二狗叔,没事了,就是周老庙祝送我回的村。”杨大眼笑道。

“真的假的?”二狗叔脸上满是不信。

经过一番复杂的解释之后,二狗叔才相信了杨大眼的话。

当然,成为巫觋、有了从三品官身的事倒是没跟二狗叔说。

毕竟这在外人的眼里看来,还是让人太难以相信了。

“不过你小子的运气还真是背,稷王爷的塑像还恰巧轮到你祭拜的时候坏了。”二狗叔笑骂道。

“倒是那里挺争气,臭小子毛儿还没长齐呢,就要有孩子了。”

“希望翠花儿给你生个男孩,这样你老杨家就有后了。”

“杨哥的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二狗叔一脸欣慰地锤了一下杨大眼。

“嘿嘿。”杨大眼摸了摸头,尴尬笑道。

花儿姐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心中带着疑惑,杨大眼跟二狗叔一起返回了村,又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归了家。

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则是花儿姐正在提水往伙房走。

花儿姐被开门声所吸引,见是杨大眼回来了,满是疤痕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喜色,手中提桶也是不慎倾倒,水洒满一地。

“眼儿哥!”

花儿姐欣喜道,小跑着过来一把就抱住了杨大眼。

感受着花儿姐柔软的身躯,杨大眼也不禁搂住了花儿姐。

两人一番温存过后,才再度分开,杨大眼也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花儿姐,你怀孕了?”

听到杨大眼的问题,花儿姐脸色一红,立即解释道:“没有!”

“这...这...都是为了骗小吏!”

话说完,花儿姐不安地低下了头,显得十分紧张。

“走,花儿姐,咱们进屋说。”杨大眼点了点头,拉着花儿姐的小手就一起进了屋。

进屋后,两人坐至桌前,花儿姐开始细细解释道:

“你走了之后,就不断有县上的小吏来村里赶我,想让村外的七亩地彻底成为无主之地,然后被官府无偿收了去。”

“我估计是王将在背后捣鬼。”

“不得已,我才对外谎称,我怀了你的孩子,村外的地,都是我肚里孩子的,这也才保住了地。”

“王将不是想买咱们家的地吗?他怎么撺掇官府来收地了?”杨大眼有些不解。

“王家和县里官府有勾结哩,官府收了地,王家再从官府手中低价买过来。”花儿姐则是一针见血。

“听说王老地主是布衣起家,后从军里退下来,拿着从军攒的积蓄买了数十亩土地。”

“从几十亩地兼并到两千五百亩土地,自然少不了打点官府的。”

“花儿姐真聪明!”杨大眼一拍脑袋,出声赞叹道。

自己真傻,居然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萨图恩是不是把自己的脑子一起给吃了。

“聪明什么呀,你才十六岁,再过两年,眼儿哥自己也会明白的。”

“没有官府的关系,私有的土地只是被无数人看上的肥肉。”

“这些都是我抄书时看前人总结的。”

说到此,花儿姐吐了吐舌头,煞是可爱。

“原来如此。”杨大眼笑道。

花儿姐这么聪明,之后去书铺里多买几本书来给花儿姐看,不,可以把一整个书铺都买下来!

反正现在自己有的是钱!

就在两人间气氛正温馨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破门声打破了此间的氛围。

一道乌鸦般的声音回荡在了小院之中。

“快,抓住杨大眼儿。”

“杨大眼居然敢从周庙祝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居然敢违背钦天监。”

来人正是王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数名王家的家奴。

杨大眼从正房走出,和王将打了个照面。

看杨大眼果真回来了,王将大喜道:“你还敢回来!”

“是老庙祝让你来抓我的?”杨大眼问。

“将死之人,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见杨大眼竟还敢回嘴,王将脸色瞬间阴沉,凶光毕露,语气里满是轻蔑。

话说到这,杨大眼也懒得再跟王将啰嗦,更不想浪费时间去探讨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比如王将凭什么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就敢带人来抓他。

杨大眼不疾不徐地走到王将和众家仆面前,开始操控起地上的砂石。

在花儿姐惊愕的目光中,王将及其家仆脚下的砂石突然变得松软,众人的半个身子纷纷陷入到了大地之中,动弹不得。

随后,杨大眼想起了老庙祝的招牌手段,对手掌哈了哈气,扬起手掌,重重地扇下。

“啪!”的一声脆响,王将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手印。 第4章 拜见 “你敢打我?”王将不可置信。

“啪—啪—啪”回应王将的,是杨大眼连续的几个大巴掌。

如此景象,不光花儿姐感到惊讶,王将带来的家奴们,也是看傻了眼。

“你这厮儿居然学了邪术,怪不得能从老庙祝的眼皮底子下逃出来。”

“但我得告诉你,杨大眼,钦天监专杀邪术之人。你若想活命,赶紧逃吧!”

即便王将的脸颊已经红肿,却依旧不屈不挠地威胁着杨大眼。

而杨大眼,则是接着用巴掌回应王将。

钦天监?老子就是钦天监的人!

“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爹可是炼皮境武者!”

“你等着,我爹还认识许多习武的朋友!你死定了!”

见钦天监没有吓到对方,王将又搬出了自己的老爹。

王地主少时从军,但几经战斗而没死,最后侥幸借着军中的资源踏入了炼皮境。

但同境武者亦有差距,王地主不过也只是最弱的那一批炼皮境武者罢了。

说到此,杨大眼停下了手。

见杨大眼不再扇巴掌了,王将只以为是杨大眼怕了,顿时喜上眉梢,继续叫喊道:

“知道怕了呀,知道怕了还不赶快把本少爷放了?”

而回应王将的,还是一巴掌。

杨大眼只是换一只扇巴掌的手,一直用一只手,还怪累的哩。

这一巴掌扇过之后,王将彻底傻眼了,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愣在了原地。

“啪啪啪。”

见王将的脸两边一样肿了之后,杨大眼才停下了手。

嗯,这才协调,唉,强迫症犯了呀。

“杨大眼你给老子等着!”

王将则回过了神,即便脸颊生疼,依旧要开口大骂。

但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明亮的传唱之声突兀响起:

“大同府知府,张大人到!”

“云州知州,何大人到!”

“云中县知县,孙大人到!”

随着传唱之声落下,杨大眼家的房门再度被打了开来,这次进来的,则是一群衣袍华丽的贵人,这些贵人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佣人。

而在这些人之外,还有许多前来凑热闹的乡亲,一瞬之间,杨大眼的房屋外,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率先踏入屋内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步伐沉稳,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紧接着,一位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眼神灵动,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测那名老者。

最后,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则是一位胖子,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和蔼可亲,双下巴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身上的肉似乎随时都会从衣服里溢出来,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只是看着陷在地里的王将,眼神中透过一丝厌恶。

见此来人,王将惊喜道:“知县大人,您居然来了,罪犯杨大眼就在那,快拿下他。”

“放肆!知府大人和知州大人还未开口,你怎敢说话!”

那胖子迅疾敛起之前的和蔼神情,双目圆瞪,气势汹汹地走向王将,猛然抬腿就是一脚狠踹。

这一脚力道惊人,王将“呜”地一下痛呼出声,口中鲜血喷涌,远远看去,模样凄惨。

一脚踢过之后,胖知县又抬头偷摸着观察了一下杨大眼。

堂堂正五品的知州大人,以及位高权重犹如天人的正四品知府大人,竟会屈尊驾临这偏僻荒凉的云山村。

难道仅仅是为了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穷小子?

就在其疑惑之际,那高大老者一步向前,胖知县见状,赶忙躬下身子小跑回了老者之后。

老者走至杨大眼面前,眉目带笑:“阁下可就是杨大眼?”

“我是。”杨大眼不卑不亢地答道。

“令牌能否与老夫一看?”老者和蔼道。

“是这个吗?”杨大眼掏出口袋中的黑色巫觋令牌,向眼前的众人展示。

黑色令牌出现的一瞬间,场面异变立生。

胖知县青袍上的溪敕、中年男子青袍上的白鹇、老者绯袍上的云雁,突然活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图案,居然是幻化成了鸟灵,绕着黑色令牌飞舞了一圈之后,才又重新落回到各自的官袍之上。

花儿姐看到如此景象,微怔呢喃道:“这...是...巫觋?”

待到奇妙景象消失,知府老者立即躬身下拜:

“下官大同府知府张焕拜见大人。”

老者身后的中年男子与胖知县见领导儿都拜了,也是急忙跟着躬身俯拜,声音还大了三分:

“下官云州知州何陌拜见大人。”

“下官云中县知县孙儒奎拜见大人。

众人愕然,无论是埋在地里的王将与其家奴,亦或者是围观的乡里百姓,眼此此情此景,无不鸦雀无声,感到一丝窒息。

对其中的大部分人来说,寻常小吏,就已然是高不可攀的贵人了,知府,就更是神人了。

但就是这样的神人,居然拜了一个邻家的穷小子,如此景象,如何让人不骇?

“各位大人起来吧。”

杨大眼淡淡出声,唤起三位官员,却是着重看了一眼那壮硕强健的老头,大同府知府,张焕。

就是这老小子喜欢吃鸭,然后逼得挨家挨户缴纳鸭税是吗?

“张大人,听说你最喜鸭货呀?只可惜我家贫寒,不能拿鸭子招待诸位大人了。”

张知府听后,脸色一变,连忙赔笑:“大人,都是下面的人胡乱传的。”

“听说,有的官员,就是听了这些无中生有的话,并大肆摊牌杂税,加重了百姓稼穑之艰辛。”

“老夫与这些贪官污吏势不两立!”

“杨大人若见到收鸭税的官吏,尽管告知老夫,老夫定当严惩不贷!”

说到此,孙知府还不忘看了一眼云州知州何陌。

感受到孙知府目光的何陌,立即心领神会:“孙知县,好像就是你们云中县的杂税最多吧?”

“我和孙大人本就打算彻查云州的苛捐杂税,如今杨大人也在场,孙知县不妨趁此机会,详细说说云中县到底收了哪些税吧。”

“额....”孙知县顿时汗流浃背,双下巴叠成了一座山,一满脸的紧张与尴尬。

过了半响,孙知县才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

“实不相瞒,有许多税,都是县里小吏私自收的,我也实不知情。” 第5章 心太黑了 看着眼前三位官员之间互相推诿扯皮,杨大眼不禁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我看呀,说不定那小吏也是记错了。”

“老话说的好,人谁无过。”

“各位大人也别怪那小吏了,只要把先前多征的鸭税退回,此事就当作无事发生可好?”

“毕竟,作为钦天监的巫觋,我还要每年为当今圣上效劳一次。”

“大家也都知道,圣上仁爱,如果我去了长安,圣上问起了我县中百姓如何?我给圣上说了鸭税这等荒唐玩意儿,岂不是有损各位大人前途?”

小吏哪来的胆子敢征收如此重税?

虽然封建王朝的小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让人家把所有锅都背上,那太不公平了。

“杨大人仁爱!当为我辈之楷模!”

三位官员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其实,根据杨大眼半吊子的历史水平来说,他在听到老庙祝说起巫觋每年要为皇帝效劳一次之始,就明白了一件事,这根本不是苦差事,甚至还是一件儿美差儿!

皇朝政治,谁人能量大,看得根本不是品阶!而是看谁离皇帝近!

当然,高阶官员领的俸禄,杨大眼还是需要的。

每年至少能见一次皇帝,那可就算是知府这种封疆大吏,也没有的特权。

杨大眼也明白,民间如此疾苦的根本原因,有一大半还都在那皇帝身上。

因此,皇帝也别硬舔,皇帝老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拿皇帝的名头,来吓一吓这等贪官污吏,也是甚好的。

狗咬狗嘛,不寒碜。

“大人,我看这小子居然敢来大人家里为非作歹,实在是视我大周律法于无物!”

“还请杨大人不要拦我!”

“就算不为大人出这口气,为了维护我大周律法,我也要将此人绳之以法。”

胖县令立刻打蛇上棍,开始卖起了杨大眼人情,指着地里的王将大骂道。

“嗯,孙县令,你来处理吧。”杨大眼撇了一眼地里面色惊恐的王将,随意道。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王家的田税与徭税好像也有点儿问题,应该也察一察!”

那中年男子,云州府知府,也是立即补充道。

“知府大人高见,我这就遣人将王狗剩唤来!”

王狗剩,正是王地主的真名。

都说贱名好养活,王地主起初也就是一寻常百姓,虽说后面从军有了一系列际遇,成为了村中人上人,但名字却不曾更改过。

不一会儿,王狗剩就也来到了杨大眼的家中。

王狗剩进了小院,见到杨大眼,直接双膝下跪,五体投地,毕恭毕敬道:“草民王狗剩拜见杨大人。”

“拜见诸位大人!”

“大胆刁民,居然敢唆使家奴来杨大人家里闹事!还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知府率先一步发难。

“就是就是。”胖知县应声附和。

“草民有罪!”

王地主重重地磕下几个头,在地上砸出了几个印子,额头上都出现了血渍。

而王地主磕完头后,却是不再跪下,径直站起了身。

“怎么?”知州何陌不屑问道。

王地主慢慢走到王将身旁,面色无光。

看着自家老爹威严的背影,被土埋了半截的王将心中不禁产生了些许胆惧,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混账东西,有眼不识泰山的玩意儿,这眼睛没有用,老子就替你摘了它。”

一声怒骂之后,王地主直接抠出了王将的左眼球,血流了王将一脸。

“啊啊啊!”王将痛得如被宰杀的猪一般疯狂哀嚎。

对待王将的惨状,王地主没有丝毫顾忌,反而一把手将王将的头抓住,往地上扣去。

“给大人磕头!”

如此景象,不仅围观的乡里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连孙知县与何知府也一时语塞,无法说出话来。

这老头儿,也太狠了吧。自家儿子的眼睛,说摘就摘!

杨大眼,也是不免心中一颤。

“大人,老夫管教不严,还望大人海涵。”

“如果大人觉得还是不够的话,我这就把小儿的另外一只眼睛摘了下来,一起给大人赔不是!”

王老地主将王将的一只眼球,双手捧起,一边下跪,一边呈到了杨大眼的面前。

看着王狗剩手上还残留着鲜血的黑珠子,杨大眼感到肚子里一阵反胃,这些人的想法也太极端了吧?

我杨广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变态,又如何要你儿子眼珠子了?

不远处的花儿姐,见王地主如此手段,脸色也是难看,只是那难看之间,带着的却是一丝怜悯。

可随即,杨大眼就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心狠手辣。

“此人,应当漏税了吧?”

那威严老者,大同府知府张焕若有所指地冷声道。

见身旁两人处在震惊之中,张焕声音又再度大了几分:

“此人,应当漏税了吧!”

胖知县从震惊中醒来,连忙躬身下拜道:“回知府大人的话,此人....此人.....可能漏税了!”

“不用可能了!如果不偷税漏税,他如何坐拥千亩良田?”

“王二狗偷税漏税,其子王将意图谋害钦天监钦差,父子二人罪孽深重,今日已被就地正法,。来人呀!”

张焕身后,突然窜出两人,如鹰捉兔子一般,向王家父子二人扑杀而去。

王狗剩闪转腾挪,却是速度慢了一筹,被其中一人一拳打到了胳膊上。骨头裂开的声音传了出来。

“啪嗒”一声,王狗剩的胳膊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坠落在地,激起一摊灰尘。

“爹!”王将惨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无敌的武者父亲,怎么可能连一个照面还没撑过,就已经被废了一只臂膀。

“炼骨境大成!”

王狗剩嘴里呢喃道,却是没有再避,反而是出乎众人意料般的直接跪了下来。

“一切罪状,都是我王狗剩犯下的,甘愿伏诛。”

“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的儿子!”

王将则使出了浑身力气,丝毫不顾眼球被摘的疼痛,用双臂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土中撑了起来。

他跑到王地主身旁,想扶起王地主,却被王地主一把推翻在地。

“爹!”王将哭喊道。

见此场景,张知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王狗剩当然罪不至死,可谁叫他碰上了钦天监的事?

牵扯到钦天监,就可以大作文章了!

毕竟,连神差都敢侵犯,那这人已经不是一般的罪犯了,背后一定有一个大组织,有一个手眼通天、作恶多端的大组织。

“这王地主也是救子心切,自愿去给张知府平账去了。”花儿姐无奈叹道。

“先把这等恶犯当场诛杀,再把他儿子再带回大同府狱,等候提审。”

张知府随意摆了摆手,似乎是在处理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

“是!”

那两名炼骨境的武者随即便向王地主再度杀来,这一次,王地主不闪不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而就在两名武者的拳头就要落在王地主身上之时,他们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堵砂墙。

“各位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家父子纵然有罪,又不是什么重罪,税款没交,补齐就是了。

“又何必取人性命?”

杨大眼脸色阴暗冰冷地沉声说道。

但心里,却是忍不住感慨出声:

这些人手实在是太黑了,太尼玛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