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胥子》 楔子 “话说那大夏王朝有一职为‘胥’,掌的是王家祭祀,沐浴祀神。”

“到了商朝啊,又成了‘需’,就是由那‘胥’的字音字形演变而来的,掌的是宫廷礼乐,王家祭祀,宗族教化跟基层治理。”

“商代的‘需’,便是商王的近臣,帮商王祭祀。”

茶馆里,有一说书人来回踱步,滔滔不绝,然而眼睛却一直盯着一位客人,

“到了东周啊,有这么一个人,他呀,持着‘需’的老正统,在百家争鸣中开辟了一门新学。”

“啪”的一声,说书人手腕一抖,大扇子一下张开。

“那人便是——”说书人故意拉长音调,一个“是”字拉了几秒,台下听众好像心都要被揪出来,俩个字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那说书人却仍是悠闲,拉了几秒,反倒没了声,闭了嘴。手腕一翻,扇子合上。

就在各位听众听不下去要喊出那两个字之际,那说书人把扇子虚空点了两点,弹弹珠一样弹出两个字——“孔!子!”

列为听众呼了一口气,重新靠会椅子背上。

“那孔子可了不得啊,一手开创儒家学派,门下弟子三千,周游列国。从此‘儒’一字开枝散叶,布满我中华大地。那孔子的老家山东,也成了我们的‘耶路撒冷’。”

“到了西汉啊,那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自那时‘儒’便为人间君王所用,到三百五十年前崇祯改革之后,才成为了一门‘文化’,为我们广大群众所知。”

“但是!”那说书人话锋一转,扇子“啪”的打开,微微扇动,道:

“那儒家虽为天下所熟知,可终究是为了从周到大明十几个王朝服务了两千多年,到了一百多年前还被‘新立宪派’的康梁所化用,用以维新,”

“所以它的内核以及传统终有变化。”

“于是坊间传闻,说那儒家今天分着两派。”

“如今开着孔子学院,为大众所熟知的,叫做【昼儒】。”

“而另有一派,形迹诡秘,不为人知,却仍保留着夏时‘胥’的文化传统,称为【夜儒】。”

“也因为它自称保持夏之正统,也被称为【夜胥】。”

“而夜胥的【魁首】,就是他们领头的,叫做【夜胥子】。”

“那些夜胥们形迹不定,神秘莫测所作所为不为人知……”

那说书人又拉起长调,一股不妙的感觉在各位听众只见传播了起来。

果然,那句经典台词一下子想起来——

“列为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罢,那说书人扇子一合,不顾众人挽留,三步并作两步,跳将下台来,做到藤椅上一个人倒下茶水,兀自喝了起来。

而其他观众,则像小朋友一样长叹几声,便也纷纷离去。”

“这位看官,”

那说书人不知何时闪到了以为青年面前,扇子一抬挡住了青年去路,嬉皮笑脸道:

“我看你骨骼惊奇,不知对那夜胥子之事可有兴趣?”

说书人笑眯眯的说。

他的脸上有一颗大痦子,一笑便抖动起来,颇有些滑稽。

不过那青年不会为此所动,摆摆手便要走。

“哎等等!”说书人一把抓住青年的肩膀,那青年却一时挣脱不开来,

“客官稍安,”

说书人仍旧笑嘻嘻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青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皇甫澎。”

皇甫澎松开手,青年挣脱出来,

“相信您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一定哦~”皇甫澎有些神秘地说道。而那青年,连名片看都没看一眼,塞进口袋里便匆匆打了个d,走了。

第一章:金夜胥·皇甫澎 那青年就叫程武,是大明警署大学的大二学生。

听皇甫澎说书是他的室友李卓云介绍的。那皇甫澎也是个好嘴,只上周一听,程武就被吸引住了。

自上个礼拜二程武就沉迷于皇甫澎的说书。今儿是他与皇甫澎的第一次互动,结果皇甫澎就给程武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您以后会感兴趣的’……什么的,到底是什么话啊……”程武有些奇怪。

他走回宿舍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回家去了。

程武打开电脑,点进撸啊撸,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乱斗。

“你们烧成青烟,送我直上苍穹!”

不多时,电脑里传来了至高天派克的怒吼,紧接着紫色的特效席卷了全图。程武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爽。

突然一个蓝色的圆圈圈出现在电脑上,

“不是吧……”程武不自觉的握紧了鼠标。

突然,电脑屏幕一黑,风扇也不转了,彻底失去了动静。

“你嘛……”程武血压飙升,刚准备开骂,突然宿舍的灯闪了几下,顷刻便熄灭了。

黑暗吞噬了小屋,只有楼道里闪着的灯带来一点点光明。

“停电了???”

程武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跟官网,

“没人问,也没通知……”

突然,一股冷风吹到了程武的后颈皮上,程武不禁打了个寒战。

“窗户什么时候开了?”

寝室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股股冷风吹来,灌进他的衣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程武走向窗户,正准备关窗,楼道里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不是很响亮,却能清楚听到。幽微,却清脆入耳,听得分明。

“开门,查寝……”

人声从不远处传来,在楼道中一层一层,一次一次的回荡,叠加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宿管?”

“放假了,不可能……哪会是谁,恶作剧……?”

窗外的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充斥着他的耳朵。

忽然,几声响声在程武身后响起,如在耳畔,程武听得十分清楚——

宿舍门被敲响,含糊而不似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开门,查寝……”

楼道灯光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虽然仅仅亮了一瞬间,但程武透过反光的玻璃看的清清楚楚。

清白的的脸上凸出着两颗纯黑色的眼珠,如老树根的青筋盘踞在那“人”的脸上。

再一闪,窗上,不,程武的身后,多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嘴角裂到了耳根后,一口镰刀般森白的犬齿露出来。

“你看见我了……”

“鬼!”

程武心脏一滞,汗毛倒竖,条件反射般地扭腰,一肘肘了过去。

然而,未等他碰到那恶鬼,一双手便如铁钳一般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什么……”

程武双手奋力击打恶鬼的双臂,然而收效甚微。

再看那恶鬼,嘴逐渐张大,如裂谷般渐渐的占据了它半个脑袋。

“他要活吃了我……”

突然,程武的桌上光芒大盛,程武艰难地转动眼珠——

“皇甫澎的……名片……?”

猛然的,一根银片从中飞出,一下刺穿了那恶鬼的头颅,接着带着整个鬼飞了起来,最终将其钉到了墙上。

扼住喉咙的双手放开,程武无力地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涌入他的肺,程武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呔!那恶鬼休要放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名片的光芒中竟然钻出一个人来——

“这位客官,小生来的还算及时吧~”

皇甫澎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听到这稍微带点鼻音的声音,程武想起了自己的老父……

“客官稍安,请你先躲一下吧~”

躲一下?怎么躲?宿舍门开不开,程武只能一个人钻到桌子底下,抱着膝盖眼巴巴的望着皇甫澎。

“客官,捂住耳朵!”

那把大扇从皇甫澎的袖口中滑出来,他手腕一抖,大扇猛的打开,金铁之声瞬间穿透整个房间——

皇甫澎的扇子是把铁扇!

铁扇一挥,那根原本钉住恶鬼脑袋的银片飞回到了皇甫澎的扇子上。

手腕一抖,铁扇被掷出,带着弧形的寒光直冲恶鬼的面门。

那恶鬼怪叫几声,爪子上漆黑的指甲瞬间伸长,挥掌如舞刀,直直对上铁扇,刹那间橙色的火光如烟花般在宿舍内绽开。

下一刻,铁扇瞬间炸开,化作数十片银色的扇叶——

“满天飞刃!”

皇甫澎大喝一声,数十片银白的刀刃从不同的角度冲向恶鬼。那恶鬼也有对策,怪叫一声,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气冲散开,将刀刃震荡开来。

皇甫澎单手虚握,几十片刀刃回到手中凝成一把小铁扇,剩下的十几片则浮到他的身前。

“钢铁烈风!”

皇甫澎拉开弓步,大腿猛蹬,腰身带动右臂,铁扇猛的一挥,狂暴的疾风卷携着铁刀冲向恶鬼。

那些铁刃突破音障,发出阵阵啸声,爆鸣轰响,震出白雾,直冲恶鬼射去。

刹那刀刃穿透恶鬼的身体,将其钉到墙上,任凭那恶鬼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皇甫澎手腕一翻,手中的小扇化作一把短剑,造型酷似先秦时期的青铜剑。

那剑刃上刻着奇怪的符文,上面闪起了奇异的金光,

“是金文吗……”

旁边的程武不禁问道,而皇甫澎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皇甫澎手腕翻转,剑身翻动带起剑风

——“除魔!”

皇甫澎敕一声,短剑贯穿了恶鬼的头颅。那恶鬼的身躯訇然炸开,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最终缓缓凝聚成了一片银色的扇叶。

皇甫澎再抖抖手腕,所有的扇叶又合为之前的大扇。接着,他轻轻合住扇子,道:

“客官,恶鬼已经被小生解决了。”

说罢,皇甫澎“啪”地一下打开了宿舍灯,宿舍大亮。(前途一片光明啊)

程武有些呆呆地站了起来。

“重新介绍一下,”皇甫澎嬉皮笑脸,

“在下皇甫澎,为【金夜胥】,是这白虎省寅城的夜胥之一。”

“夜胥?就是……”

“就是今儿上午的那个。”

“那刚才那个怪物是……”

“鬼青鬼,鬼的一种,喜欢吃人。”

“为什么要帮我?”

“为生民立命嘛……”

“啥?”

“就是横渠四句,我们也是儒啊。”

“真的就只有这一个理由?”程武有些不信,

“组织看上你了,”

“组织?”

“就是【夜胥】。”

“你们想让我干嘛?”

“加入我们。”

“哈?为什么?”程武很疑惑,

“上午告诉你了嘛,我看你骨骼惊奇。”

“说真的,别糊弄我,”程武有点不爽,

“在这座城里我就是组织,”皇甫澎霸气地说道,

“我说怎么样,组织就怎么样,OK吗?”

“可是我还要上大学呢,”

“不着急,不用按时报到,不用上班,直到毕业我们也不会打扰你。”

“要是考研呢?”

“我们能等。”

“哈?”程武听着这像高中毕业生一个考上大学的对另一个没考上大学的表白一样的话,脑子里懵的不要不要的。

“容我再想想,可以吗?”

“没关系,我们有时间。”皇甫澎也没有表现出遗憾,很是耐心。

“想清楚就按名片上给我打电话,啊?”皇甫澎道,

“知道了,”

“那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然后,皇甫澎推开宿舍门,走了。

“什么玩意儿????”刚才发生在眼前如同电影般的场面任然历历在目,而皇甫澎口中的【夜胥】虽然像是骗小孩的故事,可有了刚才的经历,程武却也不得不相信。

“为什么偏偏是我……”程武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