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计划》 第1章:风云突变 “老大,耿武的最新传信,关于二小姐的。”丁从文知道事情重大,接到传信的第一时间,哪怕明知徐玖正在处理事务,也还是敲门进来汇报,

“讲。”徐玖在为回国做准备工作,刚和人打完电话,霍顿公司上下给她一种离开她公司就要倒闭的感觉,可她明明只是个小小金融部部长,也不是董事会成员。都是董事长不作为,她正恼火,丁从文进来也没有抬头,仍旧在回复新部长的消息,做工作交接。

“二小姐养父母因公殉职。”字越少,事越大。

“什么!”徐玖打字的手顿住,她茫然抬头,视线聚焦在书房一角为妹妹养父母准备的见面礼上,愣怔开口,“可是我才,我,唉,妹妹情绪如何?”

“耿武说,二小姐情绪很不好,幸而邵时慕一直陪在她身边。耿武还说,二小姐养母弥留之际留下遗愿,希望二小姐嫁给邵时慕,二小姐同意了,二人已经在养母的见证下在病房里举行过简单的订婚仪式。”

徐玖疑惑:“可我记得妹妹不是有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就要结婚了吗?”

“耿武说,二小姐养母抢救期间,那个男的十分害怕谋害二小姐养父母的凶手会继续报复二小姐继而影响到他,二小姐看清了这个男的的嘴脸,与他一刀两断了。”

“断的好!渣男,工作都是妹妹养父母帮的忙,人活着的时候想着有利可图,人去世了就急着撇清关系,我呸!”骂完舒坦多了,徐玖又问,“你刚才说已经订婚,那婚期定了吗?”

“定了,下一个月初八成婚。”

“下一个月,初八?八月初八,9月10号,今天都8月28了,不过两周,这么赶时间?邵时慕。”徐玖重复着这个名字,问,“上次叫你查查这个邵时慕,可查清楚了?”

丁从文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徐玖:“查清楚了,这是资料。邵时慕,男,二十八周岁,红色家庭,军方背景,毕业于贝市大学计算机系,博士研究生,刚毕业,正在找工作。”

丁从文所说正是资料上所记的全部,只除了那一大堆个人荣誉奖项没有背给她听之外。第一次见到这么简单的个人资料,徐玖有些意外,她来回翻看这薄薄一张纸,不可置信:“没了?”

“没了。”

“啪”一声合上文件夹,徐玖习惯性将文件夹在指尖旋转,叹到:“不简单呐。”

正在沉思,霍顿公司少年成名、如今也才三十五、风华正茂的董事长威廉又打视频过来,徐玖强忍住直接挂断的冲动,对丁从文说:“让耿武安排一下,晚些时候我和妹妹打个视频。你先忙去吧。”

丁从文前脚刚关上书房的门,后脚,徐玖的怒吼冲破房门:“威廉,你是三岁小孩子吗?!那是你丫的事,老娘我辞职了!听不懂吗?你是白痴吗?……别跟我胡扯,你脸皮真厚。……少来这一套,去死吧。”

……

一周后,9月3日,农历八月初一,妹妹养父母头七当天。

“你来了,乔。那他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时间地点。”蒙面人对同样蒙着面的徐玖道,又看着也戴着面具的蒋哲理与丁从文问,“乔,他们两个是你新收的小弟吗?嗨,二位怎么称呼?想不想加入猎豹?我们组织很酷哦!”

笑了两声,蒙面人推门走出房间,就在门要被关上前,他似忽然想起:“哦,对了,乔。这次去和国执行任务,可不要再满身是伤地回来哦。我就在外面,静候你的好消息。抓紧时间哦!”

这还是徐玖第一次将蒋哲理和丁从文带来见猎豹的人,也是因为他们就要回国了,所以,徐玖希望蒋丁二人能够多了解一些猎豹,多看多听,日后也可更好地帮助自己隐藏身份,应对各方人马。

今天,是猎豹抓到了一个对家组织的供应商内部人,他们早就知道对家组织有一个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早就想断掉这根供应链,让对家组织无武器可用。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供应商内部人,自然是要问出点什么的。

以猎豹对对家组织长期以来的监视、调查与了解,对家组织最近正要进行一场交易来补充武器,所以,徐玖的任务便是问出这个交易的具体时间与地点,好让猎豹提前布局谋划,劫了这一批货,再做局让双方心生嫌隙,从而断掉这根链子。

这里是猎豹的一间审讯室,也是徐玖经常来的地方,她对这里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趁手的刑具。

徐玖闭着眼睛在审讯室内来回踱步,慢条斯理:“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有一头黑发,有黄色的皮肤,我是和国人。而和国,是有着几千年历史古老的国家,几千年的历史里,各种刑罚手段数不胜数,就像这把小刀,你以为它是用来刺入你的手掌,我却想用它来削去你的皮肉,就像,这样,”

徐玖把小刀当成飞刀掷出,虽然闭着眼睛,这刀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的贴着那人头皮划过去,不深不浅刚好连同头皮削去巴掌大小一块头发,

飞刀速度之快,在它带着头皮扎在背后墙上时,那人的头上方才渗出鲜血;当鲜血已经流淌到眼睛旁边时,才觉得痛:“啊!”此人咬紧口中的布。

“还有这根钉子,你认为它会被钉在你的手腕或是脚腕。我常常觉得你们多少都有些想象力匮乏。因为假如把它钉在那个地方,会更加有趣。你是男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里。”摩挲着这透骨长钉,徐玖的嘴角向上翘起,她笑了,好像已经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听着这话,丁从文不自觉看向身下,他张大嘴巴,他小声说:“蒋哥,老大好可怕。我好害怕。”

“闭嘴吧你,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大心情不好。”蒋哲理又何尝不怕。 第2章:小柒,小玖 “什么味道啊?好臭!”丁从文猛嗅鼻子,又赶紧捂住鼻子,十分嫌弃,“咦,他尿了。怂包。”

徐玖闻着这味儿也难受,招呼二人:“走吧,出去透口气去。”

外面并无蒙面人的身影,徐玖让守门的兄弟给审讯室里弄干净点儿,表示五分钟后再回来继续。随后带着蒋哲理、丁从文两人,来到室外。

徐玖还是不放心,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问:“妹妹那边,耿武一直跟着的吧?”

丁从文汇报:“老大放心,今天是二小姐养父母的头七,也是二老下葬的日子,耿武知道轻重,一直跟着的。”

“再有几天我才能回国,希望可以赶上妹妹和那什么邵的婚礼。”徐玖以为,虽然她早就已经和妹妹取得联系,虽然她很快就能回国去到妹妹身边去保护妹妹,根本不需要那什么邵来保护她,但那毕竟是妹妹养母遗愿,不好违背。只希望那什么邵是个好人,不要再让妹妹受到伤害。

丁从文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铃声惊到徐玖,让她内心不安:“是谁?”

丁从文也有不好的预感,因为:“是耿武。”

“给我。”徐玖从丁从文手上拿过电话,点击接听,放到耳边,“耿武?”

蒋哲理和丁从文不知道耿武在电话里同徐玖说了什么,只知道徐玖听了之后浑身气场突变,整个人变得十分危险,他们跟了徐玖这么久,知道这是徐玖盛怒的表现。

电话那头耿武一直在说话,而电话这头,徐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电话挂断之后,徐玖还将电话靠在耳边,她愣了很久,才缓缓垂下手去,又缓缓移眸看向丁从文。只一眼,丁从文“扑通”一声跪下,他知道完蛋了。蒋哲理跟着也跪下,

徐玖怒极发笑,她将电话丢给蒋哲理,捏紧拳头返回审讯室。

迎面撞见猎豹的另一位金牌杀手,徐玖的死对头史蒂夫,嬉笑看热闹:“哟,怎么了这是?手下人不听话?乔。用不用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们?教教规矩?”

“滚。”

“火气这么大?”史蒂夫避至一旁。

“滚过来。”

蒋哲理扶着丁从文一起站起来,默默跟上徐玖。

正好五分钟。

重新返回审讯室的徐玖再也不想和他多废话,路过桌子时抓起几根透骨长钉,走到那人身前,一句前言都没有,一边锁骨一根钉子,徒手按入。徐玖拿掉他嘴里的布:“十秒钟,十,九,八,”

在倒计时声中,那人的惨叫渐渐收住,他很努力在想要正常说一句话,

但是倒计时不等人,数到七,又一根,还是徒手按入,右腿膝盖侧面。又是一阵惨叫。蒋哲理和丁从文二人方才赶到,他们关上门之后站在门旁边,低垂着头,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小姐,车祸,去世。

“五,四,”徐玖拿起第四根长钉,瞄准左腿膝盖侧面,

“说!”那人匆忙喊出,“我说。”

得到结果,徐玖一甩手,将手上没用完的钉子全都钉上墙,整根没入。推门而出,迎面又撞见史蒂夫,她就干脆将时间地点直接告诉了他:“我还有事,走了。”

回家路上,

蒋哲理开车,丁从文坐在副驾,徐玖坐在后排,三人皆一言不发。徐玖的脑海回荡着耿武的话:“大小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二小姐。她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独自开车上了高速,出了车祸,没有明显外伤,但人在送到医院时就已经脑死亡。”

徐玖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妹妹三个月前才刚拿到驾照,还在实习期;妹妹一向遵纪守法,绝不可能独自开车上高速;妹妹聪明细心,就算是实习期独自开车上高速了,也轻易不会出事;妹妹沉着冷静,就算是电话的内容让她方寸大乱,也不会开车往柱子上撞。还撞成一个诡异的没有明显外伤。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电话,也在于她开的车。

耿武说,有人看到妹妹是同葬礼现场一位前来吊唁的人临时借的车,但他并没有在葬礼现场找到这个人。

所以这个人,是关键的关键。

妹妹的电话损坏,耿武已经找人在修。

幸而耿武还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他暂先压下了脑死亡这个消息,只是对前来吊唁妹妹养父母的那些个关心妹妹伤势的叔伯阿姨说妹妹重伤昏迷,正在救治之中,救治希望很大,不日就能醒来。因为只有这样,对妹妹不怀好意的人才会想要潜入医院来对妹妹再次灭口!

徐玖下定决心:敢伤害妹妹之人,我不会放过!以及妹妹养父母的仇,我也一并替她报了!

……

三天后,9月6日,农历八月初四。

徐玖用最快的速度,仅三天就搞定了所有琐事,回到和国,来到妹妹的病床前。这几天,耿武一直在病房内守着,却没有等来暗杀的人。

这是二十一年后,自孤儿院大火、姐妹俩失散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她们孪生姐妹今生的最后一次见面。脑死亡的人是不会再活过来的,就算是用仪器帮助呼吸、维系心跳,器官的衰竭也会让脑死亡患者在睡梦中一点一点走向死亡这个不变的结局。

“你辛苦了。”

见到妹妹的一瞬间,徐玖压制了三天的情绪、抑制了三天的泪水皆一下子涌出,她哭得泣不成声,不管是蒋哲理还是丁从文,都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们老大,

“你辛苦了,小玖。”

孤儿院时,她们姐妹俩说好了一个叫“小柒”一个叫“小玖”,因为据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说,她们是孤儿院里少有的能知道准确出生年月日甚至时间的幸运儿,姐姐,比妹妹早两分钟,一个出生于晚上六点零七,一个出生于晚上六点零九。

她们也是很幸运的同时被同一户人家领养的孩子。

她们本可以做一辈子姐妹。

只是后来,孤儿院突起大火,姐妹俩自此天涯海角。在被带到猎豹的杀手训练营之后的很多年时间里,“小柒”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第3章:初见 十年后,“小柒”在猎豹有了自己的位置,也有了起名字的权利,她给自己起了“乔”这个名字,因为读音又像“七”又像“九”,虽然是个男孩名。

再后来,小柒才知道小玖现在叫“徐玖”,于是,她也给自己起了个和国人的名字叫做“徐玖”,而弃用了“柒”字。当时十六岁的她说:“这样,我和妹妹就是一个名字了。虽然相隔山海,却依旧血脉相连。”

“你辛苦了小玖,你安心去吧。小玖,会替小玖,继续活下去。”满含泪水,徐玖拔掉了徐玖的氧气管,听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而后是漫长的啜泣。

哭够了,徐玖收拾好心情,带着厚重的鼻音,问:“这几天,邵时慕在做什么?”

“邵时慕每天早中晚各来看望一次二小姐。早上给她带一束鲜花然后去上班;中午待的时间比较短,有时候都不说话;晚上时间较长,会传达他父母对二小姐的关心。”耿武一五一十汇报,

下午五点,算算时间,邵时慕就该来了。徐玖抱起徐玖,她将自己温热的脸贴上她冰冷的脸庞,喃喃低语:“别怕,姐姐带你回家。不过要辛苦你在车里等姐姐一会儿,就一会儿,姐姐很快就带你回家。”

徐玖将妹妹遗体安放在七座商务车的最后一排,用安全带固定好,仔细帮她理好这齐腰长的秀发,和她商量道:“小玖,姐姐要剪一缕你的头发,你别生气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剪啦?我就剪这里的吧,好不好?就剪这么多就剪这么长,不影响整体。我要剪咯?”

耿武已经将“徐玖苏醒”这个消息告诉邵时慕,所以徐玖得抓紧时间回到病房去。

最后拂过一次她的脸庞,“咔嚓”一声,是徐玖的离开,和徐玖的归来。

六点,邵时慕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徐玖已经换掉那身病号服,洗过澡后换回了自己的小裙子,她正举着小镜子在欣赏自己的新发型,见到邵时慕来,她笑语盈盈:“快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这还是邵时慕第一次见到徐玖的笑容,认识她一个多月,前几十天,她每天都因自己的死缠烂打而烦不胜烦,从来没对自己笑过;后来那一周,她整日以泪洗面,更是不曾笑过;病床上的她睡得很安宁;而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换发型?”

“经历生死,好不容易醒过来,就想着总得有些改变。我这头发留了五六年不曾剪过,正好看见有剪刀,干脆就给剪了。”徐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又听到妹妹在同她讲: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洗一次头要多长时间!别人连洗带吹干也就半小时吧,我半小时甚至都吹不透!更别谈还要加上洗的时间,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妹妹,最喜欢这头齐腰秀发。只可惜,她不便留长发,不能与妹妹同乐。

“怎么样?我这随便剪的,剪的还不错吧?”徐玖的头发还真是自己剪的,身份特殊,不能让有心人得到她的头发。

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掉落了几根头发,长度正好是少掉的那部分的长度,垃圾桶内垃圾袋也换了新的。扫描到这些信息之后,邵时慕赞许:“手艺不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来看过了吗?”

“感觉特别好。医生来看过了,明天就办出院手续。”徐玖将地面上散落的几根头发一根一根捡起,揣进口袋。口袋里是其他没用到的头发。妹妹的头发,她一根都不会落下。徐玖要将这些头发编织成手链一直带在身上。

见徐玖精神很好,病房内也没有其他人,邵时慕斟酌着问:“耿武丢垃圾去了?”

“对。还有买晚饭。”徐玖坐回病床上,抱怨着,“我以为都大好了,结果这才站了大一会儿,就累了。嗯,你是有事想说?你说呗。”

对上她真挚的眼神,邵时慕甚至感到心虚。

“是,关于婚礼的事情。”邵时慕从电脑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件,“我父母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苏醒,那么定好的婚期倒也没必要更改。他们还希望你能尽早搬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方便我时刻保护你。”

听着,这邵时慕的父母很是一对好公婆,想来若是妹妹嫁给他,也能过的不差。徐玖满意地点着头:“我也是这个想法,离原定婚期还有四天,足够准备了。”

“这是我找熟悉的律师拟定的婚前协议,你过目一下,我带了电脑,有问题现在就改。”邵时慕递过来文件,

徐玖接过来打开,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协议期一年,一年之后按照约定履行离婚手续?”

“是,我仔细考虑过,还是觉得半年时间太短,我建议将时间改为一年,一年的时间应该够查清楚你父母的案子,哦,现在还要加上你自己的案子。不知你意下如何?”邵时慕是商量的语气,在等待徐玖的同意或是不同意,

徐玖听着,原来协议期这事儿竟然是妹妹主动提出的?她差点儿骂错了人,不不不,是差点儿骂邵时慕,毕竟她才不舍得骂妹妹,妹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勉为其难地表示:“行吧,一年,就一年吧。”

在回国前,徐玖估算过这次她能在和国待多久,这个期限也正好是一年。她本来的计划是借妹妹身份用上一用,一年期满直接消失就好,反正邵时慕也不可能查得到自己的踪迹;或者待他友善一些,一年期满寻个由头和他闹个离婚,来个分居,顺理成章地消失不见。

如今来看,倒是用不上那些了。

正合她意,于是徐玖往下面看过去,其他条款都是常规条款,关于财产分配、夫妻义务之类的,对风险的规避都很到位,这份协议没有问题:“不用改了,就这样,有笔吗?”

邵时慕递过去笔:“一式两份,签好我们下周一去公证处公证。明天周六,我帮你搬家。”

“好。” 第4章: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黎川,联系张妈,把二楼东客房收拾出来给徐小姐住。”邵时慕并非一个人前来医院看望徐玖,只是黎川从不进病房。

“好的,老大。”

“另外,我上次让你查徐玖身边那个叫做耿武的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这是资料。”黎川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邵时慕,“耿武,男,三十周岁,曾在和国军中特种部队服役8年,二十六周岁退役之后进入一家安保集团从事私人保镖工作,与徐小姐确为雇佣关系,是徐小姐的父母雇佣来保护徐小姐的,雇佣期三年,从徐小姐去年研究生毕业开始算起。”

资料上看不出问题,邵时慕将文件夹递还给黎川,又问:“是和你的情况一样?”

“是的,部队资料绝密级,查不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与他不在一个部队,我们此前没有见过。”黎川和耿武一样大,同样18周岁进入部队,同样26周岁退役,如果在一个部队,八年时间不会没有碰过面。

“集团那边还不知道徐玖醒来的消息?”徐玖虽然只是科维集团金融部一组组员,但她车祸昏迷的这几天时间里,科维集团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她,

“还不知道,需要告诉集团吗?”

“不用,让她自己处理。”

拐角处,蒋哲理拍下黎川的样貌,目送二人乘坐电梯下楼,随后返回病房,将手机递给徐玖,请示:“老大,邵时慕不是一个人来的,需要我查一下这个人吗?”

徐玖将黎川的模样记在心中,递还手机:“暂时不用。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丁从文和耿武已经在车库等着我们。”徐玖收拾过的病房找不出一丁点儿不妥当的地方,但蒋哲理还是将每个角落都又检查了一遍,随后提上大包小包的行囊,侧身让拿着一束鲜花的徐玖先走,“可以出发了。”

车里,徐玖将鲜花放在妹妹的胸口之上,画面祥和、圣洁又美好:“走吧。”

“好的,大小姐。”开车的只能是耿武,只有他对贝市的路最熟悉。

坐在座位上,徐玖很努力回想着五岁之前在孤儿院的那段时光,那会儿她们都还太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回想许久也只能想起两三个模糊的画面。徐玖从不会感念猎豹对她的养育之恩,因为即使组织内部对此讳莫如深,她也清楚地知道那场大火猎豹逃脱不了干系,否则,要如何解释本该葬于火场的她,成为了猎豹训练营的一名稚童?

徐玖猜测猎豹应该有很多个训练营,她想,在那场混乱的大火中,猎豹一定不会只带走了她一个。但是徐玖在猎豹这么久,却从没有见过其他幼时玩伴。

她不敢想,训练营残酷的淘汰制度下,究竟填埋了多少孩童的尸骨,又葬送了多少本该快乐的童年。

在墓园,徐玖捧着那小小的瓷罐沉默地前行,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到这世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么点儿。来的路上,耿武再次与她确认:“大小姐,直接去墓园吗?不回一趟家?”

可是:“有爸妈的地方,才是妹妹的家。”徐玖走到妹妹养父母的合葬墓前,这座几天前才刚葬下的墓,几天过去,竟然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她从怀里取出手帕仔细擦拭干净墓碑、墓穴,将妹妹的骨灰放在墓穴旁,徐玖恭恭敬敬三叩九拜。

“爸爸,妈妈。我这么喊你们一定感到很奇怪吧,对,是我啊,我回来了。我来迟了。那一年,院长妈妈告诉我和妹妹,我们两个同时被同一户家庭看中,即将被领养。只是后来发生了点意外,我与妹妹自此相隔。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妹妹依旧是被那户人家给领养的。所以,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爸爸,妈妈,我也会是你们的女儿。”

徐玖低沉的嗓音,平静地诉说,话语在墓园空荡的夜晚回响。

“虽然那场大火让我没能和妹妹一样在你们的庇护下快乐成长,但我心中早已经将你们视作我的爸爸妈妈,真希望能亲耳听你们叫我一声‘女儿’,这样,我就也是有家的孩子了。”

“我曾无数次期盼与你们相见,也曾无数次想象那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我想,我也许会悄悄和妹妹互换衣服,然后一起出现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猜谁是谁。”

情至深处,泪水划过脸庞,滴落,融进大地,将徐玖的思念也递去奈何桥。

“这次我接到任务可以回到和国,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妹妹,然后在妹妹的指导下准备起见面礼。妹妹说,爸爸和妈妈都是贝市刑警,出任务蹲点经常不按时吃饭也不能按时睡觉,整理卷宗的时候开着灯一理就是一个昼夜,书房门一关,一句‘保密需要’,妹妹想进去送杯水都只能放在门口。我和她越聊越多,聊到最后,我们俩竟然都认为爸爸妈妈只是需要贝市朗朗乾坤、百姓安宁,并不需要其他什么。所以,我最后只买了几件衣服、几样补品。我都带回来了,一会儿放你们房间。你们记得吃。”

话语呜咽,徐玖静静哭了一会儿,又抹去泪水。

“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前来是我想要拜托你们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们继续庇佑一段时间小玖。”

徐玖捧起妹妹的骨灰盒,跪行挪动到离墓穴更近的位置,顺着边沿轻轻打开墓穴,将妹妹的骨灰盒放在他们之间。她轻微调整着三个罐子的位置,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和妹妹一起抽积木塔,容不得一丝差错。

“小玖,委屈你先在爸爸妈妈这里没名没姓地住上一阵子,等姐姐完成任务之后,亲自为你添名。爸爸,妈妈,不知道这会儿你们过桥了没有,如果没有请一定要走得慢一点,在桥边等一等小玖,她有点恐高,我怕她不敢一个人过桥。”

合上墓穴,徐玖最后一拜:“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第5章:报销,靠你了! 回家路上,徐玖闭目静坐一刻钟后才从伤心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哲理,”

“老大,”

听着这声“老大”,徐玖微微蹙眉,觉得不太妥:“正好你们都在。哲理,从文,如今我们人既然在和国,行为处事就要和国一点。在这一点上,你们要多向耿武学习,就比如不要再叫我‘老大’,改为‘小姐’或是‘大小姐’。毕竟‘老大’这个称呼听上去,显得我们特别不像遵纪守法好市民。”

“是,大小姐。”

“还有这个‘是’,改成‘好的’,就没有这么强烈的阶级感了。”徐玖下达命令,“我的要求还和在利国时一样,耿武你也注意一下,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会面,都要一套标准要求自己,只有形成习惯,才不会忙中出错。从前在利国,你们跟着我,是杀手乔的不知名小弟,是一套行为方式;如今在和国,我是徐玖,你们或是我的保镖或是我的助理,则又是一套行为方式。可都明白了?”

“明白了,大小姐。”蒋哲理与丁从文异口同声。

“好。”徐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她未完的话,“哲理,你和从文你们俩跟我在利国这么多年辛苦了,我记得,你们上次有机会回和国还是去年年头上,所以,你们得有一年多没有回过和国没有见过家人了吧?”

“一年五个月多几天。”不仅是一年五个月没有见过家人,蒋哲理作为一名年轻父亲,也错过了他儿子一年五个月的成长,

“看来我没记错。”徐玖数着日子,“今天6号,10号结婚,婚假三天,连同周末,17号又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算起来,我总共可以给你们放十一天假,18号周三,结束休假,回来工作。从文,你家远一些,你可以现在就跟组织打申请,组织同意后明天直接启程回家去,或者如果你能买到晚上的票,一会儿就可以出发。哲理,你家近一些,就麻烦你去向组织汇报一下我们小组近期的工作,询问组织最新指示批示精神,以及工作指导意见与建议,汇总好之后代组织传达给我们学习,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你出马我才能放心。”

蒋哲理知道是什么事情,回国前,徐玖已经多次和他说过这事:“放心吧,大小姐,发票我都整理好了。”

“一定一定要应报尽报,能报的必须报,不能报的想一些可行的方法也要多多报销。我真的快穷死了,再也贴不起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贷款上班了。所以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向组织再申请一笔专项经费,就说我结婚需要。反正顶替妹妹身份代她结婚这事儿,组织也同意了的。”提起钱,徐玖就烦躁,“你们也不想今年的年终奖再拖到明年五月再给发吧?”

耿武长期在国内,又在安保集团挂着保镖的职,拿的是组织每一个月按时直接打给他的工资,他是不知饥一顿饱一顿的痛苦,还好奇呢:“老蒋,你们在利国这么惨啊?可是大小姐不是拿着三份工资吗?而且,你们的工资是大小姐给发?不是组织给发?”

蒋哲理为他解答:“大小姐是拿着不止一份工资不错,但猎豹那儿的,任务奖金是大头,基本收入少得可怜,大小姐这一两年忙着给霍顿公司打工,就没接过几个任务;而霍顿公司那边工资是不少,消费却更高,为了形象更贴近金融街女高管,大小姐投入了不少钱进去。而且这些年,大小姐为了任务需要,又是学这个又是学那个的,都要钱来支持!至于组织这,像大小姐这样长期在国外的,为了安全,从不发工资。至于我俩,组织直接把我俩的工资都打给我俩的家人了。所以十年时间里,一直都是大小姐在给我们发工资。”

“啊,原来是这样!”耿武知道这几年国际经济形势下行,他的工资是随着工作年限一起在涨不假,但他的奖金却没有早些年丰厚,整体算下来年收入一年都比一年又少一些。想来,大小姐他们在国外生活得就更加艰难了。

“好在,组织允许我们报销一些规定门类内的消费,只是在金额上少不得互相扯扯皮。大小姐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而且她也没多少机会回国,更不方便随意露面。所以每次都是我有机会回国前整理好过去这一段时间的发票来报销。”这事情蒋哲理做了十年,对接的会计都换了好几个,报销流程他比会计还要熟,也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工作模式,成效一向不错。

“然后,耿武。”安排好蒋哲理和丁从文,徐玖和耿武说起自己搬到邵时慕家之后的事情,因为此前,耿武是在妹妹家附近租了房子来保护妹妹,如今自己换了地方,他也得跟着换,“先前听你说,邵时慕家是豪宅,独栋别墅?还有保姆?”

“是的。邵时慕上学期间参加过许多比赛,赢了不少奖金。近年来房价低迷,于是在大约半年前,他用比赛奖金全款购置了这一栋别墅。那个保姆张妈查不到更多资料,据我推测,应该是在邵时慕家工作了很多年的住家保姆,如今来邵时慕买的房子专门照顾他。”

“租一栋别墅,一个月得要不少钱吧。”

“是啊。”

耿武也思考过这事,别墅他可租不起,别墅小区附近的小区也没有便宜的,他忽然觉得他需要抽空向蒋哲理学习一下报销技巧,希望自己租房子的消费还能继续顺利地报销吧。他可不想自费上班。

“有钱真好,真羡慕。”徐玖感叹:

曾经的自己也是很有钱的,任务奖金丰厚,任务一个接着一个来,她赚了钱都没空花。蒋哲理和丁从文刚随自己到利国头两年,三人过得那叫一个花天酒地,那会儿的他们三一定不会想到仅仅几年后,他们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样吧…… 第6章:星空缺失了一块 往事,不提也罢。

实在是随着自己成年,接到了更多类型的任务,这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再也不是打打杀杀、三天五天就能解决问题。最长一次,她在尔国待了整一年!才圆满完成任务返回利国。

“这样,”徐玖已经有了打算,“明天你随我一起把东西搬到邵时慕家,顺便看看他家的具体情况,如果具备基本条件,我再试着开口请他腾出一间房来给你住,毕竟你和哲理、从文不一样,你的身份是我的私人保镖。如果他不愿,你再搬去和哲理、从文他们一起,住在我早年间在贝市买下的一处房子里……住一起更方便。”

能省一点是一点,徐玖总觉得她人在国内这一年,耿武若也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么耿武的工资很可能也会被断掉!就和蒋哲理、丁从文一样,直接发给他家里人去。如此,她要养自己不谈,还要再养三个青壮年男性?光吃,怕不是都能把她给吃穷咯!

“好的,大小姐。”耿武觉得邵时慕应该不会同意吧,毕竟人俩新婚燕尔,自己算什么?一只长相也还不错的电灯泡吗?不过,“您在贝市还有房子?”

耿武才听徐玖吐槽过穷,没想到她竟然在贝市有自己的房子?要知虽说这贝市的房价这两年不景气,但也谈不上一个“低”字,对于他这种打工人,贝市的房子依旧像是那天上的云朵一样,摸不着更拥有不了。

“当初,刚知道妹妹就生活在贝市的时候,买的。好多年前的旧房子了我买下时它还没有开始建造,后面我就回了利国,所以,我只知道它在哪儿,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这房子现在还能不能住人。还要麻烦你们自行打扫。”这话说出口,徐玖都觉得她像那个剥削手下的恶毒老大,不禁苦笑出声,“或者请人打扫也行,记得开发票,好报销。哦,对了,今儿晚上还要辛苦耿武你带哲理、从文去你租的房子先住着,让他们俩帮你收拾收拾,好退租。退租时,哲理,你和房东谈。”

省钱,已经刻到了徐玖骨子里。

“行。”蒋哲理应下。

汽车在妹妹家楼下稳稳停下,耿武问:“大小姐,到了。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晚上九点,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站在楼下仰望天空,城市充足的亮化将夜空映照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今天初四,月亮并不显眼,也看不见星星,一户户人家亮着的灯恍若星星一般,

六楼黑着的那一户,是妹妹家。像是星空缺失了一块。

徐玖没有乘坐电梯,她踏过一级又一级的台阶,楼梯转角处的声控感应灯总能提前亮起,也总能在她走过那一个拐角之后再熄灭,时间总是这样恰到好处。一盏盏灯光指引着前路,徐玖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可调皮了!仗着还小,精力充沛就是不爱坐电梯,她蹦蹦跳跳上楼去,一会儿上两级下一级,一会儿尝试一下跨三级甚至四级台阶,一会儿走着“Z”字型,一会儿倒着走,一会儿踩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走,好像走在万丈深渊的边沿……而她的爸爸妈妈只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也这么爬上六楼去。她还嫌他们慢!

在徐玖的眼中,小女孩慢慢长大,不变的是她还是这么喜欢爬楼梯回家,只是很多时候是一个人回家。她说六楼也不算高,上一整天班下来,坐得屁股都要死掉了,可不得好好锻炼锻炼,而且,这房子二十多年了,电梯老化得厉害,总是坏。

这些,都是妹妹和她打视频的时候讲给她听的。每次和妹妹打视频几乎都是单向听妹妹一直在讲,徐玖也很想与她分享自己的日常,却没有什么值得讲。她听着妹妹讲述自己的生活,方觉得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鲜亮。

六楼,

门打开后的一瞬间,黑暗裹挟着憋闷的空气席卷而来,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着徐玖,她摸索着打开灯,将手上为他们带的礼物暂先放下,而后关上门,接着去打开了前后窗。

新鲜的空气进来带走了闷热,也带来了些许“家”的感觉。

这个家的布局她既熟悉又陌生,妹妹曾打着视频给她看过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但现在,她局促地不知该从哪里了解起。此刻,本该有一个人牵着她的手跟她说:“看,这就是我拍给你看过的,我小时候的杰作!这是书房,那个是我爸爸妈妈的房间,然后,铛铛铛铛~这就是我的房间啦!因为我一直没有告诉爸爸妈妈你要来,所以你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今晚和我睡吧!拖鞋我都准备好啦!”

徐玖不想打扰爸爸妈妈,于是她按照说好的把给他们带的礼物放在他们的房间之后,就带上了房间的门。转身就是妹妹的房间,她从妹妹房间门口的柜子里取出妹妹给自己买的拖鞋换上,郑重地踏进房间。

妹妹房间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乱中有序,和因为职业习惯而养成了整理癖的自己,迥然不同。

坐在化妆凳上,对着梳妆台,徐玖仔细研究、揣摩、学习妹妹摆放东西的习惯。

摩挲着手上的木盒,徐玖滑开盖子,里面是一支有些年份的点翠发簪,是她今年上半年随霍顿公司董事长威廉出席慈善拍卖会时,偶然瞧见于是拍下的,是徐玖带给妹妹的礼物。妹妹一向喜欢和国传统的这些东西。徐玖将装有发簪的盒子盖好,放在了妹妹的梳妆台上,和她那堆仿点翠发簪放在一起。妹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发簪就可以挽出很多花样。

徐玖从口袋里取出妹妹的头发,梳理好,又在妹妹的项链之中挑了一根合适的,就着化妆灯的光亮,仔细编织。

窗外,东方晨光渐露,不久,阳光霎时洒满大地。

被突如其来的日光晃了眼,徐玖举着编好的手链,迎着太阳。 第7章:少爷,有点紧张? “早。”邵时慕一边下楼一边整理手表,“张妈。”

“早上好,少爷。”张妈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方才六点半,她的包子尚且面是面、馅是馅,离能吃上还很久远,“少爷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二人对话的声音吵醒了黎川,大约一分钟后,他穿戴整齐走出自己的房间:“少爷,早上好。”

“早上好。”邵时慕已经坐在了餐桌跟前,张妈给他端来刚烤好的面包片与现热的牛奶以及其他一些小菜,别的都来不及准备,“谢谢张妈。二楼东客房收拾出来了吧?”

“昨日就收拾出来了。”张妈回复,“少爷要去看一下吗?”

“不用了。”邵时慕记得一楼,是哪一间来着?找到了,他指向一个方向,问,“那一间是原配的保姆间?”

张妈看过去,确实:“是的少爷。”

在分房间时,邵时慕考虑到张妈年纪大了,而且张妈和他感情一向很好,在他心中,张妈不是一般的保姆,所以,给了一楼一间客房给张妈休息。一楼的另一间客房给了黎川;一楼还剩一间主卧,如果爸爸妈妈要来,也许会住;一楼,就只还有这么一间保姆间空着:“劳烦您今天把它也收拾出来,有人要住。”

“好的,少爷。”张妈应下。

黎川从厨房端出自己的早饭,正好听见这句,有人要住?谁?难不成:徐小姐的保镖,那个叫做耿武的?

“黎川,一会儿吃完你去把车开过来,然后咱们开车直接去徐小姐家。我吃好了,我去跑步了,你们慢吃。”

跑步?衬衫、西裤、皮鞋,跑步?黎川震惊、黎川不解:“好的,少爷。”

看着邵时慕出门的背影,张妈心领神会:“黎川,你看少爷像不像是有点子紧张呀?”

黎川醍醐灌顶:“原来如此!还是张妈你经验丰富!”

“嘿,那是!”张妈十分高兴,丈夫早逝、她悲痛下流产、此后未曾再嫁、此生注定没有子女缘分,她照顾邵时慕这么多年,早将邵时慕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照顾,邵时慕将成家,她自然十分高兴。

吃完早饭,黎川出去取车,邵时慕说今日要开那辆七座商务车,因为比较能装,这车平日里停放在离别墅有一段距离的小区公共停车楼内。

“黎川。”从别墅去停车楼的必经之路上,邵时慕已经等了许久,他从小区公共小花园中走出,看到黎川一副“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呢”的表情,不禁笑问,“看到我在这儿,你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老大,我怎么说也跟了您有四年了,认识您也有十多年了,您要我如何惊讶?”黎川表示,他刚爬起来的时候脑子确实不太清醒,但后面看到邵时慕西装革履说要出去跑步,如此反常的行为他便就懂了,“只是现在太早了,医院八点才上班,连办退院都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才到时间。”

“那便,陪我走走。”邵时慕打头又进了小花园,“呼吸呼吸清晨新鲜的空气。跟我这四年,便没起过这么早吧?”

“那还不是因为您起得迟。”黎川说的是实话。他刚从军中退伍来到邵时慕身边做助理的时候,八年服役生活让他每早六点不到就准时醒来、晚上十点准时开始打盹。这作息足足被邵时慕虐了三天才改过来,从此不到夜里一两点不睡,不到早上七点半不醒,不到上午九点,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你现在,啊,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啊?”邵时慕笑着指责黎川,问,“张妈什么反应?”

“说您,要和未婚妻同居,紧张。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递到伯母那儿去了。以伯母爱看热闹的性子,只要没有脱不开身的事,天黑之前一定杀到。”黎川只是有些不理解,“按说,昨日你让张妈收拾客房,消息应该就已经递到伯母那儿去了,何必今天再递一回?”

“你不了解我母亲,她啊,到现在都不认为我要结婚这事,是真的。还以为徐玖是我雇来演戏的。只有让她听到、看到一些她认为合理的举动,她才能信。把客房收拾出来显然不是,收拾客房是演戏的铁证。罕见的早起、穿着皮鞋说要跑步,这种才算是。而且,如此一来,收拾客房就变成了我正人君子的自证,很合理。”

邵时慕又顺手摘小花园里的花了,黎川连忙阻止:“老大,老大。这小花园是公共地盘,这些花是公共所有,不能摘!不过,你本来就是为了任务接近徐小姐,完全没有必要与她结婚啊!更何况,你如今已经入职科维集团,甚至都还没用上徐小姐的人脉关系。您与她,及时断掉联系不更好?”

“没有人摘也凋谢了,岂不可惜。”黎川的阻止毫无用处,邵时慕已经用刀割了一小把,他今日配的是红色系,主用玫瑰,配了两三朵木芙蓉,“至于这婚事,这可不是我要的,这是徐小姐母亲的遗愿。前后,徐小姐的父母到底救过我两次,也是因为救我,才暴露了自己,最终双双殉职。我不要负责吗?那岂不是太没有人性了。”

“您觉得我信吗?您自己相信吗?”黎川从邵时慕手中接过花束,用柳枝扎好,递回,“老大,您还把徐小姐定的半年期改为了一年期,若不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也要怀疑老大您真的喜欢上徐小姐了。”

不可能吗?若我说,我很早之前就与她见过一面,只是彼时……不过如今的她似乎……莫不是他惊鸿一瞥念错了人?“徐玖父母的案子,还有她自己车祸的案子,都和我们在查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徐玖愿意合作,那我们为何不与她合作?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拿车。直接去徐小姐家。”

“直接去徐小姐家?”

“嗯。”

为何?八点医院才给办出院手续,这会儿,人必定还在医院呢。黎川不理解。 第8章:贺徐小姐平安归家 徐玖家小区是市中心开发较早的老小区,距离上倒是不远,只是开车着实难走。贝市从早上不到七点一直持续到将近十点的早高峰时间段内,市中心一直都是堵车状态。故而,这不长的距离,黎川开车半小时才在徐玖家楼下停下。

“走,上楼。去敲门。”邵时慕抬头,看到徐玖家的窗子开着,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开车来的路上,黎川也想明白了,邵时慕的意思就是徐玖昨天就办好出院回到家、这会儿人在家里呗。虽然不知道邵时慕是如何确定的,明明昨天徐小姐说的是今天出院。不过,鉴于窗子开着的事实:“好的,老大。”

一晚没睡,编东西的时候全神贯注不觉得饿,五点多编好之后又在椅子上呆坐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徐玖终于是饿了,她给耿武打电话,电话刚拨打出去,听见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耿武,于是顺手挂断了电话。开门却看到是邵时慕,还有蒋哲理拍照片给自己看过的那个人:“邵,时慕。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吃过早饭了吗?”邵时慕从黎川手上拿过花束与打包盒,“玫瑰木芙蓉,送给你,贺徐小姐平安归家。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徐玖接过花束,顺手插在玄关处的空花瓶中,侧身,让两人进来,她想给他俩找两双拖鞋,于是打开了玄关鞋柜,谁料玄关鞋柜里全都是穿去外面的鞋,一双拖鞋都没有,

邵时慕看着那空花瓶中歪歪扭扭的花,按下心中的讶异,他从玄关里侧另一个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给黎川,一双自己换上,他看到徐玖在玄关鞋柜里张望,问道:“找什么呢?”

“哦,”徐玖从玄关鞋柜里扒拉出一双冬天穿的厚棉鞋,从款式上看,应该是妹妹的,从磨损程度看,妹妹没少穿,应是心爱之物,“找它。我冬天要穿。”

接着她关上鞋柜,暗叹:大意了,还好圆得快。

换好鞋子邵时慕张望着,没看到收拾东西的痕迹:“还没开始收拾东西呢?”

“昨天叫耿武去扔垃圾顺便买晚饭,他给我把出院一道也给办了。回到家后累得很,还没。”实则徐玖压根就没打算收拾东西,这里到处都是妹妹一家三口生活过的痕迹,徐玖不忍心破坏,她希望这间屋子一直都如现在一样,就这么存在着,就好。

所以从昨天晚上进来到现在,徐玖几乎没有动过这儿的东西。

“黎川,帮”

“我想了想。”徐玖及时制止,“这里全都是我与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回忆,若是我把我自己的东西都给带走了,显得这个家像是缺了一块。我想把还没有结婚的徐玖就留在这里,只带上些心爱的,别的都重新买。换了发型,正好尝试一下不同的穿衣风格。”

“这样也好。”邵时慕在餐桌旁坐下,打开打包盒,用手悬空感受后,招呼道,“还热着,徐玖,来尝尝张妈的手艺。”

半小时前,邵时慕和黎川本都打算开车走了,邵时慕又折返回了家,把那会儿终于新鲜出炉的包子打包了带上,说带去给徐玖吃,张妈又是好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徐玖看一眼手机,耿武说他两分钟就到,于是给他留了门,洗过手后也坐在餐桌边,拿起一个包子开始吃,嚼了三两下才猛然觉得一晚上一口水没喝,她现在好渴!包子的面皮吸去口腔内残存的水份,更是噎得慌,

邵时慕去厨房给她倒水,水瓶里没有、饮水机里不知是哪一天的陈水,打开水壶正准备装水来烧,一低头,闻见了水壶多天未曾使用而生的霉味儿。他皱了皱眉:“黎川,”

“小姐,早上好。”耿武到了,他及时给快噎死的他家小姐递上了温热的豆浆,“邵先生,早上好。”

“早。”邵时慕从厨房里悻悻走出,坐回餐桌边,“徐玖搬来我家之后,耿武先生打算住在哪里?”

“自然是要搬去住在离小姐更近一些的地方。”耿武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邵时慕点头,表示,“所以我让张妈给你也收拾了一个房间。徐玖,可方便?”

“能这样当然最好。出一次车祸,可是后怕。若耿武也能住在你家,我也能心安一些。”徐玖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第二个来吃,张妈的手艺很不错,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是我们家。不是我家。”邵时慕纠正徐玖的说法,“既然这样。耿武先生,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黎川,帮一把。”

“好的,少爷。”黎川应下,随后走向耿武,“我帮你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走吧?你租的房子在哪儿?房东联系了吗?房东什么时候到?”

啊?可是蒋哲理丁从文还在家呢!耿武婉拒:“没有事先料到,还没有联系房东,现在时间还早,不适合联系。小姐,要么您先去,到了之后给我发个地址,我退租之后自行前去?”

邵时慕没有表示,徐玖也没有动作。

“不用,我们开了七座车来,我们可以等等你。”黎川又在催促,“你租的房子在哪儿?我们先收拾好东西再联系房东就是了。”

徐玖第二个包子咽下去,终于说了句话:“耿武,黎川愿意帮忙不好吗?”

“帮忙当然好啊。”于是耿武邀请,“黎川先生,请。黎川先生是一直跟着邵先生的吗?为什么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却从没有见过你?”

“我一直跟着少爷的,只是许多场合我不适合露面,比如,少爷与小姐单独相处的时候。”黎川在讽刺耿武一直跟着徐玖,在邵时慕与徐玖培养感情的时候,非常多余。

“可我怎么记得,是邵先生单方面追求了我家小姐一个月。我家小姐从未答应。而且,那会儿,我家小姐还有男朋友。”耿武在奚落邵时慕当小三。 第9章:发簪(收藏加更) “徐小姐的‘前’男友,”黎川咬重“前”之一字,“的品性,少爷早就看清了,他是在拯救徐小姐于水火。”

“哦?如何拯救的?每天都缠着我家小姐吗?缠得我家小姐烦不胜烦!”

邵时慕与徐玖的初见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徐玖的父母在执行任务、追捕嫌犯时,邵时慕意外闯入,惊到了嫌犯,随后被嫌犯控制;徐玖的父母不顾暴露的风险从嫌犯手上救下了邵时慕,送去医院;邵时慕养好伤出院后去徐玖家感谢徐玖父母救命之恩,便见到了徐玖,一见钟情,自此展开猛烈追求。

“我家少爷哪儿有一直纠缠徐小姐!我家少爷”

“黎川。”邵时慕听不下去了,怎么这俩第一次见面就掐架,

“对不起。”黎川向耿武道歉,

耿武也向黎川道歉:“我也有错。”

随后二人乘坐电梯下楼。

终于清净了,徐玖也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吃饱了,谢谢你,谢谢张妈。味道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我来收拾。”邵时慕把打包盒拿去厨房清洗,“你看看除了这双鞋子还有哪些想带走?”

“好。”转身徐玖随即将这双鞋子放回了玄关鞋柜内,“这双鞋子旧了,虽然我很喜欢它,但,我更想将它留在这里。”

而后,徐玖进了妹妹房间。她不能什么都不带走,尤其是房间里这些妹妹很珍视的东西,她总得挑着带一些走。

清洗好打包盒,邵时慕也来到徐玖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敲门:“需要帮忙吗?”

“哦,不用,我自己可以。”徐玖正在打包妹妹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她本没想把它们打包带走,只是后来一想,你说一个小女生割舍不掉的会是衣服鞋子包包还是化妆品?衣服鞋子可以买新的,包包再多不嫌多,但一套用惯了的、适用、好用、顺手的化妆品,这是在多年间不断尝试、各种踩坑、坚持学习才能拥有的,

所以,徐玖决定将妹妹这一套化妆品全都打包带上。至于其他的,就都留在这里吧。

“我可以进来吗?”邵时慕又问,

“进来吧。”徐玖还拿了妹妹一个化妆包,这会儿已经快装满。

邵时慕拿起梳妆台上徐玖还没装进化妆包的那些瓶瓶罐罐大盒子小盒子,对着化妆灯细看:“这是什么?”

“粉底液。”

“哦,粉底我知道。这个呢?”

“阴影高光盘。”

“做什么的?”

“增加立体感。”

“哦。这个红的呢?红色阴影?红色高光?”

“这是腮红。”

“做什么的?”

这人好烦!徐玖瞪了邵时慕一眼,也还是回答他:“补气色。”

“哦,那为什么要用这个粉底把脸涂白了,又用这个阴影把脸涂黑再用这个腮红把脸涂红?”

“你可以出去吗?”徐玖很讨厌别人乱动她的东西,更讨厌别人乱动妹妹的东西!若你识相,就在我爆发之前滚出去!徐玖冷冷地看着邵时慕,

邵时慕不为所动,他把手伸向另一堆,拿起了徐玖送给妹妹的礼物,划开盖子:“哇,好漂亮的发簪。”

徐玖又白了他一眼,而后把化妆包填满:“我收拾好了。”抬眼看到邵时慕在给这支发簪拍照,“你做什么呢?”

“哦,我搜搜看它值多少钱。这个一看就不便宜。”邵时慕拍照识图在购物软件上搜到了相似款,上下滑动挑选几个链接点进去大图看了几眼,摇摇头,“你的这支比这些精修图好看多了。”

“看够了吗?”徐玖提着化妆包问,“看够了的话,可以放下了吧。我收拾好了。”

“好。诶?这些你都不带走?”邵时慕指着梳妆台上占地面积最大的首饰们,尤其是发饰,各种发簪们,又举起这盒子,“我手上这个也不带走?”

“头发剪了,簪不住,用不上了。就留在这儿吧。”徐玖从邵时慕手上拿过盒子,盖好,放回梳妆台,“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徐小姐请。”邵时慕给徐玖让出位置,侧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精致的檀木盒子,这盒子尚且如此,你说……他将刚拍摄的照片发给黎川:查一下这根发簪。

黎川很快回复:好。

于是邵时慕再问:耿武那边,可有异常?

黎川再回复: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是真的没有异常,还是说,是连黎川都看不出来有异常?

耿武家楼上三层,楼梯上坐着昏昏欲睡的蒋哲理与丁从文。

他们昨天才从利国回到国内,他们不像他们老大那么变态,时差没这么快能倒回来,昨天是被徐玖的悲痛情绪所感染,才没困;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清醒得很;到了早上,耿武出门之后忽然就困了,后又收到耿武传信,收拾了东西就往楼上跑,然后就是坐在楼梯上等着,睡又不敢睡,困又十分困……

徐玖和邵时慕没有在汽车里等很久,房东终归还是被黎川一张巧嘴从周六早晨温暖的被窝里给揪出来、揪来这里退了房。相比较徐玖仅仅打包了一个化妆包的东西,耿武的行李要多得多,几乎塞满了这辆七座商务车空闲的空间,耿武从副驾驶位置上车:“小姐,邵先生,久等了。”

黎川帮着耿武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后,坐上主驾驶,顺口吐槽:“杂七杂八一堆破东西,少爷家可没这么大地方给你放。”

“嘿你!”耿武余光瞄到徐玖危险的眼神,当下闭了嘴,“这就不劳烦黎川先生费心了。”

徐玖将妹妹家钥匙递给耿武:“联系家政公司把家里清洁一下,我不希望下一次来时到处都长满了蘑菇。”

“好的,小姐。”耿武收好钥匙。

“少爷,接下来去哪儿?回家吗?”黎川发动汽车,现在真的还好早,还没到九点,只是他起来后这两个多小时一下子没停,这会儿已经有些疲惫。后视镜里,黎川看到邵时慕有困意,又看到徐玖正闭目养神:得嘞,合着大家都困了啊! 第10章:钢笔 半小时后,汽车在邵时慕家门口稳稳停住。邵时慕与徐玖同时睁眼,徐玖看向车窗外:好精致的别墅,就是,怎么看着有些许熟悉?

耿武记下路线,和脑中贝市地图一配比,已然知道邵时慕家的位置。

黎川与耿武一左一右帮他们各自的老大打开车门。

提着化妆包,邵时慕帮自己拿着花束,徐玖站在小院门口好奇地张望着这个新家,她看到张妈出来迎接,讲着一口极具特色的、带着浓浓地方音的方言普通话:“少爷。欢迎您,徐小姐。”

“您客气了,张妈,谢谢您的包子,味道很不错。东西我自己拿着就好。”徐玖在张妈的带领下踏进小院,踏进别墅的大门。小院里有一棵十分茂盛的桂花树,时维九月,空气中都是桂花香甜的气息。

“您的房间在二楼,这边请。”张妈将徐玖带到她的房间门口,“这间就是您的房间,徐小姐可以先熟悉一下。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好的,谢谢张妈。”换上门口的拖鞋,徐玖走进房间,将化妆包放在梳妆台上,打量起这间客房,装修风格中规中矩,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徐玖以为她只是暂住邵时慕家罢了,能接受就好,

邵时慕也进入房间,将修剪、整理好的花束连同花瓶一起放在床头柜上,冷不丁开口:“喜欢吗?”

徐玖听到了邵时慕进来的声音,所以并没有被吓到:“还行。你的房间是哪一个?”

“旁边。要去看看吗?”邵时慕只是客套一下,他以为徐玖应该不会好奇,

“可以吗?”谁料相比较自己的房间,徐玖更好奇他房间的模样,不等邵时慕同意,她已然踏进了隔壁房间,这一间一看就是主卧的配置,不像自己的房间,长着一副客房的模样。

徐玖扫描着房间里所有的细节,床头柜上一支钢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走过去,拿起钢笔,拔开笔帽:钢笔的笔尖磨损严重,可以看到干涸的墨迹堵住了墨水管,这支钢笔已经写不了了,但,它的外壳却是崭新的。

徐玖心中疑惑,并有猜测,因为这样类似的钢笔她也有,崭新的外壳是因为她从不用这支钢笔来写字,所以没有磨损,而磨损的笔尖里也并不是干涸的墨迹,而是,干涸的血迹。她的那支钢笔也放在床头,不是用来记录东西,而是,用来杀人。

只是眼前这支钢笔上并无血腥味。

她用指甲将笔尖里干涸的东西抠下一点,用指腹捻开,确实是墨水。

“这支笔是我爸爸送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早就堵住写不了字,我将它放在床头当个装饰。前段时间,被我不小心摔了一下,摔破了外壳,我就给它换了个壳子,继续放在床头当个装饰。”邵时慕解释道。

解释合理,徐玖选择相信。这间主卧里没有其他让她感兴趣的东西:“邵先生有洁癖?”

“只是喜欢整洁。”邵时慕给徐玖让道,而后跟着她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楼下耿武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把东西往自己房间里搬,“黎川?”

“少爷我在。”楼下黎川回答,

“你怎么让耿武一个人搬东西?”

这,黎川冤呐!分明是耿武拒绝了他的帮忙。

徐玖道:“也没多少东西,想来黎川也有事要忙。只不过,耿武那间怎么,”

“哦,那是别墅原配的保姆间,因为先前已经把一楼的两间客房分给了张妈和黎川来居住,一楼的主卧我爸妈来时可能要住。所以,只好委屈耿武住在保姆间了。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现在让”

“不用了。挺合理的安排。”徐玖拒绝了邵时慕的好意,她看那保姆间虽然不大但也五脏俱全,而且,它不似其他房间都有窗对着前后小院,它的窗开在别墅侧面、较为隐私,所以还挺适合耿武这种喜欢找个地方窝着的人,“你考虑的很周到。耿武!”

“唉,小姐,您说。”耿武抬头看楼上,

“一会儿开车送我去附近商场,我要买东西。”

“我陪你去。”还不等耿武应下,邵时慕抢过这个活,“我开车。现在走?”

“也好。那便多谢。”

“你有钱吗?”

“有啊,旧手机虽说修不好了,但是耿武给我准备了新手机,我已经将东西都迁过来。只是因为换了号码,也登不上原来的微信,几乎和所有亲朋好友断了联系。”为了戏更真,回国之后徐玖真的换了一个新手机,只是这个手机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属于妹妹的那些,她不会去碰。

“呃,我的意思是,我来付钱吧。”邵时慕抿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下午在妈妈跟前留个好印象罢了,只是他着实言辞太犀利了一些,希望徐玖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请了丧假,又遇车祸住院请了病假,徐玖今年一整年的奖金怕都要被扣完了。又听闻徐玖所在的金融部一组组长带领一组全体组员排挤徐玖,在科维集团这种业绩说话的集团里,没有业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邵时慕替徐玖担心:会不会她回去销假之日,就是被辞退之时?

他主观上相信徐玖会有办法解决困境,只是万一实在需要自己帮忙,自己也可以把徐玖调来技术部给自己当助理。

“少爷大方,”徐玖笑回,“那我就不拒绝了。走吗?”

“走。等我一下,换辆车。”邵时慕回房间拿了钥匙出来,“我好了。”

“少爷房子车子的,不少啊?”徐玖打趣,耿武说见他常开B牌轿车,今天帮她搬家开了一辆七座商务,如今手上又是另一个M牌的车钥匙。

“我学的这个专业嘛,计算机,能挣钱的机会多。本科那会儿就赚了不少了。”说起校园生活,邵时慕流露出怀念神色,也是,他毕竟刚毕业两个月,尚且属于职场新人,自然还对校园生活留有眷恋。

徐玖就不一样了,她就没正经上过学,她没有体验过校园生活,她只是学习过它,只是能演出来。 第11章:靠!见婆母! 这回邵时慕开车,徐玖便坐在了副驾驶,她已经在来邵时慕家的路上休息过,所以这会儿怀着新鲜劲儿看着车窗外,她瞥到一闪而过的路牌,又觉得似乎也在哪里见过一样。邵时慕家位置绝佳,开车去最近的商场停好车了不过才十分钟。

“到了。徐小姐以前来过这个商场吗?”邵时慕问,

“来过啊,来参观过厕所。还不止一次。”对于和妹妹打过那么多次视频,听妹妹分享过那么多自己的日常生活的徐玖而言,应付这种问题还是很轻松的,“至于购物,看来今天劳少爷破费。”

“小事。你只管买。”邵时慕已经绕到了副驾驶处帮徐玖打开车门,他一副“只要夫人开心就好”的模样,好像真的和徐玖感情很好一样。

徐玖没有动:“只是大少爷可知这种商场里并没有我今日急需要购买的东西。那些牌子可以有丝巾、有餐具、有钥匙扣……但,它们会有牙膏吗……”徐玖只是想要购买一些生活用品而已,她昨天在邵时慕来之前只来得及打湿了头发又吹干,可没空洗澡,她从离开利国到现在没有换过衣服,她今天早上也没刷牙就直接吃了包子,她快臭了,她只是想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而已,谢谢。

“哦!原来你是要去超市。”邵时慕吐槽,“怎么还有人商场和超市傻傻分不清呢?”他关上副驾驶车门,绕回主驾,发动汽车,

“因为我还要!买!别!的!”冲着主驾方向,徐玖咬牙切齿,“我要去的是那种平民商场!带超市的那种!超市在商场负一层或者负二层,也有可能在二层的那种!我表达的够清楚了吗?邵大少爷?”

“你还是叫我邵时慕吧。”邵时慕莫名被吼的有些心虚,“是我考虑不周,不好意思。”

“可以理解!大少爷嘛!”徐玖怀抱双手,靠在真皮座椅靠背上,“大少爷知道我说的这种商场附近哪里有吗?大少爷需要导航吗?”

“邵时慕,小邵,小邵。”邵时慕可太担心下午妈妈来之后,徐玖再这么给他来一遭,假结婚?还偏偏是在他那定了娃娃亲的、深受妈妈喜欢的青梅从利国回国前的这当口,妈妈会杀了他的,他冲副驾方向拱手求放过,表示,“小邵知道,大小姐请坐稳。”

态度奇怪,必有异常,他似乎在有意讨好自己,徐玖随口一猜:“下午家里有客到访?”

邵时慕讶异:“你怎么猜出来的?傍晚我妈妈要来。”

靠!见婆母!怎么不早说!徐玖忙道:“停停停,停车,就这个商场了。抓紧时间。”也不看看这么一耽误都几点了!虽说大多数商场都是十点才开门,也就是这会儿才开门,但,距离傍晚也就这么七八个小时了,够干什么呀!

她给耿武打电话:“耿武,将我的生活用品备齐。”这是一个事先说好的暗号,徐玖从利国回和国自己的用品不会少带,只是她本打算买一套新的到邵时慕家来用,现在怕是来不及备齐,徐玖打电话给耿武,便是让他联系蒋哲理,把自己从利国带回来的那一套先拿来邵时慕家应急。

她带回来的这一套也是全新的,且是充分参考了妹妹实际使用情况来购买。这些牙刷牙膏一类的,不像化妆品,它们可以慢慢换成自己惯用的,但不能一上来就全部换掉,太扎眼。至于为何不用邵时慕家的,一来,她看过了,张妈没给她备这些,二来,这东西虽然不如化妆品那么讲究,但也是有偏爱与喜好的。

而她自己,则要结合妹妹从前喜欢的风格、基于即将成婚的事实、还要考虑邵时慕家的审美,来重新形成一个穿衣风格。定义风格不难,难的是按照风格买齐衣服。好在这家商场足够高端,除了贵一些,没其他毛病。只是这些牌子大多要会员,而自己,总不能掏出会员来吧?毕竟以妹妹家家境,她如何会有这些牌子的会员?

这个问题嘛,徐玖深深看了一眼从车头绕过来给她开车门的邵时慕:邵大少爷,我在你母亲面前的初印象就靠你了,这一点上,我们统一战线。

“花了你的钱,下午我会帮你在你母亲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的。”

“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协议的事情。”

“为什么是第四个人?黎川也知道?”

“啊,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邵时慕认为这难道会很奇怪吗?黎川是他最信任的人。

“没有问题。邵,时慕,你开心就好。”徐玖无奈叹气,没关系没关系,回头不仅耿武,蒋哲理和丁从文早晚也都会知道的,从人数上来看,是她赚了。

“我有一个问题还是很好奇,徐玖,你是如何猜出来下午家里要来人的?”邵时慕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对,但一定有不对的地方,不然徐玖基于什么作出的猜测?

“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就像是有事要请我帮忙,所以在刻意讨好我一样。”

原来如此,虽然她讲的就是事实,不过邵时慕坦言:“这就是你冤枉我了,徐玖。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婚事也都是不想违背伯母的遗愿,但我,从始至终从一而终,对徐小姐你都是很欣赏的,从前怕是徐小姐和那个渣男前男友谈得正欢没意识到,或是因为父母离世而悲痛,没感受到。可我邵时慕对待徐玖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竟是这样,徐玖确实没有听妹妹专门说起过邵时慕,就和邵时慕说的一样,直到妹妹养父母出事、妹妹和渣男分手前,妹妹都是一心想要和那个渣男结婚的,自然不会留意邵时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此后,妹妹应也是陷于悲痛。但这终究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缘分:“那,少爷喜欢我什么?我改就是。”

邵时慕不假思索:“我喜欢你长得好看,这点你应该,没法改。” 第12章:什么,才值得掏钱? “我长……”徐玖本想翻邵时慕个白眼,谁知也不知是这地下车库的灯光配得好,还是他邵时慕真就长得这么好,徐玖突然发觉邵时慕原来竟长了张如此英俊的脸,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改行混娱乐圈也能混得下去吧?呃,颜狗属性动了。后果就是,她闭麦了。

诶,对了,昨儿耿武说他来医院看过妹妹后是去,上班?上个月不还在找工作吗?这就上班了?什么工作啊?

徐玖在和妹妹打视频的时候,见过妹妹前男友的照片,实在是不如邵时慕啊。有这么一个有钱又有颜、身高188的大帅哥追自己,妹妹为何还要定那“半年期”?嫁给谁不是嫁,嫁都嫁了还离了干啥?和国如今离婚又这么难,还要熬夜抢号。难不成,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回头再想,

当下,她亟需一些装备傍身,至少不能在邵时慕母亲那儿留下个“小家子气”的初印象。

她没听妹妹提起过邵时慕的父母,但是据她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像邵时慕这种有钱又有颜的大学霸,其父母必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出身大户人家的子女,这种大户人家啊,对儿媳多半比较挑剔。丁从文查到说他家还是红色家庭有军方背景,那就更挑了。而且丁从文没有查到更多信息,更说明他家不是一般家庭,他父母不是一般难搞。

所以,如果徐玖表现得不好,让邵时慕的母亲不太满意,那么日后,她就要多分出许多精力来应对一个时刻可能没事找事的婆婆,这十分不利于她开展工作!

“你很想在我妈妈那儿留下一个好印象?”邵时慕看徐玖瞄准了一家时装店就冲过去,那劲头儿就是奔着花钱去的,他追上去出示了会员资格后,问,

“当然。”妹妹的身份是她目前最好的伪装,在此身份之下,她越正常越有利于真正的徐玖去做她该做的事情,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和邵时慕母亲过多上演“婆媳大战”的戏码。

店里看过一圈,徐玖有些失望,这店里卖的还是上半年春季的品,虽说店员坚持说这是秋季新品,可这些衣服上半年春季时她在利国早就穿过。哦!她想起来了,她是从品牌直接拿的小货,按大货时间来算,确实是“秋季新品”。

换一家吧,在这家买还不如抽个空去翻翻她从利国打包回来、还没来得及开箱的行李箱们。

结果换了一家也是一样。连续看了三、四家都是这样。

徐玖有些动摇了,要不,象征性买两件?还是算了吧,没兴趣相同的款式买两件,而且,这些店里卖得比利国她拿到的价格贵太多了。正犹豫时,她瞄到楼下穿着和国传统服饰的两个来拍照打卡的小妹妹,对了对了!她想起来了,妹妹和她说过一个做和国传统服饰的、妹妹很想买但太贵了舍不得买的牌子,自己还说有机会送妹妹几套来着!

那个牌子就是贝市的,整个和国只在贝市有门店,而且,就开在这个商场!

当时妹妹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在贝市这家高端商场里开了一家卖传统服饰的店,刚开始大家都不看好,觉得在其他那些国际大品牌的衬托下,会显得它特寒碜,结果,你猜怎么着?店开下来了,镇店之宝拿出来摆上,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同样都是几百万的东西,究竟是谁寒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哈哈哈哈!

门店在……徐玖看到了。

这种高端商场店铺里的客人数量不会太多,许多品牌都有没有会员不让进的规定,许多有钱人也不会专门跑一趟来购物,都和上半年的自己一样,人在家中、最新款衣服直接送到。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像邵时慕今天这样这么闲。

但那家店是个例外,在那家店里里外外都有不少顾客在拍照或是在欣赏。那家店似乎就是要做疯狂打脸这个高端商场里这些个国际大牌的事情。

顺着徐玖的目光看过去,邵时慕知道这家店,他妈妈就很喜欢它家的衣服,还说,咱们和国人就要宣扬咱们上下五千年的深厚底蕴,真材实料上好工艺才值得我掏钱。是巧合么?他问:“喜欢汉服?”

“是啊,早上你不也看到了我珍藏的发簪们。”徐玖往那家店走过去,“不瞒你说,我衣柜里有不少汉服,只是平常没机会穿罢了。”

邵时慕有所耳闻,科维集团将“汉服”视为“奇装异服”,写在了集团禁令里:不准身穿奇装异服上班。

“不过,像这家店这样价格的,此前没舍得买过。”二人已经走到了“泱泱和夏”店铺门口,这个品牌如此受欢迎也在于它基于传统文化、不断推陈出新,店里不仅有形制正确的汉服,还有众多足以“融入地球人”的日常通勤改良款,这家店的古法旗袍以及改良旗袍也是一绝!

用材用料、制作工艺等都是极好。

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这家店很欢迎大家来看来拍照来欣赏来试穿,十分接地气。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仅限看、拍照、欣赏,并不会去试穿这些动辄五位数的真丝服饰,甚至大家连碰都小心翼翼的,怕指甲勾坏这些名家手绣的图案。这是慕名前来者们的自发行为,而非某些牌子命令柜姐柜哥去主动阻止没有购买念头的顾客接触服饰或是包的品牌行为。

故而徐玖与邵时慕走进这家店之后,也没像刚才在其他店里出示了会员资格之后一样被热情招待。

这样也好,可以安静挑选。

款式很多,虽都和“传统风格”搭个边,但细分下来风格也很多,徐玖拿了两件古法旗袍又拿了两套通勤风改良汉服,店里各种配饰也很多,她大概着也拿了些,而后问店员:“你好,请问试衣间在哪里?”

从徐玖拿第一件衣服开始,就有店员注意到她,随后向她走来、跟在她旁边,方便随时为她服务。 第13章:关于颜色的选择 从徐玖拿第一件衣服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她,店里顾客虽多,难得一见真正试穿的。

听到她问试衣间,几乎所有人都看过来,而后目送她进试衣间,又期待她出试衣间,无它:小姐姐身材真好,长相也十分古典美,妆容淡雅(其实是脱妆快脱没了),穿起我们和国这些传统服饰来一定十分好看。她男盆友也很帅呀!他身上的西服打眼一瞧就不一般,量体定做的?

穿得好看的话,她会买吗?要见证有钱人为博女友一笑怒斥万金了?

来这个商场的普通人谁又不是来看热闹的?从前的徐玖就是啊。所以徐玖并没有因为很多人盯着她看而感到不适,相反,她一想到待会儿她走出试衣间会迎接许多镜头,就像那在走秀的模特从后台走出来时一样,就觉得十分有趣。

可惜试衣间地方很大,与其说是试衣“间”不如说是试衣“区”,

有沙发有桌子椅子有各种配饰有专人服务,徐玖根本无需从外面拿配饰来搭配,这里的配饰比摆在外面的数量要多、样式也更加精美,不输专门卖珠宝的店面。

而除了邵时慕外,其他没有试衣需求的顾客都被拦在了试衣区外,若是有心,也可以请店员放下幕帘阻挡视线,不过徐玖不在意这些,她穿了来给大家一起看看热闹嘛,没什么不好。

邵时慕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视线灼热地盯着徐玖进入的那间试衣间。他听到后方传来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微微扭头向后,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各种含有“帅”字的话语声音越来越大,已成沸腾之势,只待一个机会便可喷发而出。

四身衣服里,徐玖最先选择了那一件蓝色古法旗袍。这件衣服暗蓝为底色,编织了玉兰花的暗纹,没有大面积十分夺目的绣花,但领口、袖口都做了点缀,是一件低调沉稳风格的衣服,属于见家长不会出错的类型。

配饰也不需要太复杂,一串相比海水珠略暗淡些的淡水珍珠项链即可,再搭配一对直径更大一些的淡水珍珠耳环。

她换好后走出试衣间,这便是那个让声音发出来的机会,忽略掉闪光灯、快门声和赞叹声,她问邵时慕:“如何?”

徐玖此前没穿过旗袍,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和国旗袍。这一件虽然是古法旗袍,是平裁,不像改良款那样立体裁剪做了收腰等处理,但身高172的徐玖挺拔的身材依旧将它穿出了曲线美。

“不错。”邵时慕眼光算挑剔的,能得他一句不错,已经是很不错的评价。

奈何徐玖并不知这一点,包括围观群众们,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果然,男的只会说“不错”“都行”“都好看”。

没有理睬邵时慕无参考价值的评价,徐玖对镜自观:“确实不错。”这衣服穿上身,她也更加贴近了一些妹妹的形象,等她再沉淀几天,也是时候见一见妹妹养父母的同事、一直在关心照顾妹妹的那些叔伯阿姨们了。

徐玖举着另一件粉色旗袍盖在身前,又是不一样的气质:这件粉色相比身上这件蓝色要娇俏得多,它是嫩粉色的底色辅以深粉色花纹,绣了同样是粉色的桃花,整件衣服粉粉嫩嫩,衬得徐玖也粉粉嫩嫩,

她,有点想笑。幸好这会儿蒋、丁二人不在,否则,他们大约是忍不住这个“笑”。实在是因为徐玖都没怎么见过如此粉嫩少女心气质的自己。

徐玖拿着粉色旗袍重进试衣间,想穿上身再看看。

徐玖进了试衣间之后,才是沸腾真正的开始。因为刚才很多人都忙着拍照,还没来得及讨论。这会儿大家手机拿下来翻看拍到的照片的时候,才是真的开始动嘴的时候,大家一边翻看照片一边讨论着这男帅女美的养眼画面。

邵时慕再次微微扭头向后,示意大家声音小点儿,并说:“各位,今天拍的这些照片大家自己看看就好,不要发到网络上。我夫人害羞。”

又是好一阵“哇”,以及对原来不是男女朋友而是夫妻的讨论,和齐声应“好的没问题”“必须当然了”。

两件古法旗袍一蓝一粉,各有特色;两套通勤风改良汉服一黄一绿,各有千秋。徐玖偏向下午穿着旗袍见婆母,她一只手提着一件旗袍问邵时慕:“阿姨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吧,蓝色是我妈妈最喜欢的颜色,”邵时慕说,“蓝色这件也比较稳重。”

“阿姨讨厌粉色吗?”徐玖又问,

邵时慕想了想,摇摇头:“还行,不讨厌。”

“那就粉色。”徐玖将粉色那件递给店员,“这件麻烦熨烫一下。”又将蓝色递给另一个店员,“这一件不要。”

蓝色,被徐玖pass,因为:一个人喜欢一个颜色是有理由的,这个理由可能是她欣赏这个颜色,也可能是她穿这个颜色好看。欣赏不要紧,可万一是她穿这个颜色好看,然后徐玖也穿了这个颜色,就很可能会撞颜色甚至撞款,再万一,叫旁人评价了句“徐玖穿蓝色比你更好看”把她给比下去了,这不是膈应人吗?

所以,别选邵时慕母亲最喜欢的颜色,选一个她不讨厌的颜色,不会出错。

“为何?”邵时慕觉得徐玖穿蓝色这一件更好看些,他总觉得穿着粉色的徐玖有些局促不安,似乎不太能够接受那样的自己。他看她又挑选起她在试衣服的过程中店员拿来的其他款式,都一律略过蓝色,他很好奇,

徐玖没有解释,只是说:“我更喜欢粉色这件。”

除了下午要穿的,徐玖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又选了不少,这些她都没有再试穿,只是拿着比划比划就决定了是“要”还是“不要”,因为她对自己适合穿什么不适合穿什么十分清楚,还因为她没空一件一件慢慢试。她扭头看向邵时慕,求助道:“邵时慕,我有点饿了。” 第14章:你家,真的只是寻常人家? “我已经订好了餐厅。”邵时慕举起手机邀功,这点儿照顾人填饱肚子的周全事情他还是能考虑到的。只是他邀功的行为十分幼稚,

徐玖勉为其难配合了一下,她咧了咧嘴,比笑更像哭:“哇。有心了。”

邵时慕笑笑:好敷衍,大可不必。

最后店员数了数,徐玖总共买了七件古法旗袍、三件改良旗袍、五套改良汉服,总价七位数。在路过镇店之宝——一套云锦织金明制婚服的时候,看着那与女款婚服配套的十二龙九凤冠和缀满了珍珠的苏绣霞帔,还有男款婚服里那条火红的织锦披红,徐玖才想起来问:“婚礼是西式还是中式?在哪里办?”

“婚礼是中式,在我家老宅办,只有几桌,需要给你留两桌吗?”

“哦,不用了。我没有亲朋好友。”徐玖想,大约邵时慕家本就没打算请她这边的亲朋好友吧?“给耿武留个位置就行。既然是中式,那婚服定了吗?”

邵时慕轻笑:定了啊,婚服就是你眼前这一套。不过他决定暂时对徐玖保密:“定了。周二你就能看见它。”

周二?也就是婚礼当天?听上去,这个婚礼自己这个新娘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参与感。不过这样也好,她还不想为这些有的没的费心烦神:“好。你订了哪家餐厅?”

“旁边一家西餐厅。”留下送货地址,邵时慕与徐玖在无数吃瓜群众想哇又不敢哇的羡慕中,离开了这家店。就如刚刚一样,他们离开之时才是讨论顶峰的开始。

西餐厅啊,徐玖兴致缺缺,吃烦了那些个做法单调又腻得发慌的东西,好不容易能回国待一段时间,她肯定更愿意吃煎炸炖煮炒煨烩的和国菜一些,但也不好拂了邵时慕的好意:兴许人大少爷想着带我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丑小鸭见见世面呢?

餐厅的装修是没话说,菜单也很讲究,只是徐玖没这么讲究:“来一份奶油培根意面。谢谢。”她指着菜单上的一张图,这道菜并非叫“奶油培根意面”而是十分刻意又做作地起了一个很长很拗口的名字,不过它本质依旧是“奶油培根意面”,

所以徐玖这么说也不算说错,她现在只想快些吃上快点儿吃饱早些回家快点儿洗澡。

只是,这家店很讲究,服务员仿佛没听见徐玖的要求,而是直接将徐玖手上的菜单翻到最前面,并询问:“咱先看前菜需要什么?”

很显然,服务员这样做会让徐玖很尴尬,似乎是她不了解西餐礼仪、没按流程点菜闹了笑话,邵时慕还在翻看菜单,听着这话也是皱眉,他正准备出来圆场,

“开胃菜、面包、汤,都不需要,可以上意面了吧?哦,对了,沙拉、点心、甜品、水果、咖啡或是茶,也都不需要。你也不必再问。我只需要一份意面,至于他想怎么吃,问他。别看我。”要论正统西餐礼仪,这位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服务员弟弟,又怎么会比在利国生活了二十来年的自己要了解?

徐玖并不想和一个服务员较劲,所以,她说话没有很难听,更没有切换利国语言来跟他说话、刻意刁难他。

“按这个套餐上。”邵时慕指着“店长推荐”同服务员说,“我倒是挺好奇按这个流程吃,和我直接吃一份面,有什么不一样。”

“好的,先生。”只有好的先生,没有好的小姐,服务员已经打算离开。他的背影都在说着:乡巴佬,穷酸样,是不会点还是点不起啊,钓了个富二代还想着给他省钱啊?兄弟你也是,带着女人出来装,也不知道先给她买身好衣服。

若不是徐玖气量大,这会儿已经要情绪挂脸。

“要不要换一家?”邵时慕问,服务员霎时停住,转过身来,仿佛又在说:不要不要不要!我的提成啊!

“不用,我饿了。”徐玖答,她知这是邵时慕在为她找场子。

“那就一个套餐外加一份意面,请快些。”

“好的先生,好的小姐。”

徐玖暗笑:这不能说吗?好像不翻他个白眼不知道尊重人一样。

服务员走后,邵时慕向徐玖郑重道歉:“抱歉,这家店我以前没来过,不知道它服务这么差。只是因为它离得最近,环境还不错,才订了位子。让你不开心了。下一次我再请你吃别的。”

在西餐礼仪中,女士若胃口较小,只点一份主食外加一份汤是常事,像这种两人吃饭的一般场合,只点一份主食也不是不行,并不一定要计较这前菜不前菜的。显然这个服务员不太懂,也显然,这家店算不上正宗。这家店,是那种故意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彰显自己的不凡的那种不入流店铺,就跟上午逛的商场里有几家不见会员不理人的牌子一样,专骗愿意挨打者的钱。

徐玖瞄过菜单上的价格,结合当下来看,她将这家店定位为“专坑大冤种的店”,她也不再期待这一份意面的口味,她看邵时慕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些些的怜悯:唉,可怜的大冤种。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徐玖的眼神没能瞒过邵时慕,他知徐玖一定正在心中吐槽自己,

“哦,没什么,饿的。”徐玖挪开视线。

邵时慕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我看,徐小姐一点儿也不像是出身寻常人家,”

“我爸爸爸妈妈都是贝市很有名的刑警,在贝市刑警界赫赫大名,人称‘刑警双子星’‘最佳夫妻档’,自然不是寻常人家。”徐玖顺着他话说,不无骄傲之意,

“这是自然。”邵时慕便不好再拿“寻常”这个词出来分析,他换了说法,“只是徐小姐可知道你这一上午花了我多少钱吗?好像,徐小姐比我还要不心疼钱一些,徐小姐,倒是比我更像有钱人一些。据我所知,徐小姐只是科维集团金融部一组组员,工资说低不低,说高,也不能说高?” 第15章:案卷 “可是啊,大少爷,今天不是你开车带我来的这个商场,不是你主动说你付钱?这既然是你付钱,我们又是还没有领证的关系,那么,应算作是你对我的自愿赠与,将来离婚之后,这一块儿都是我的,那,我为何不给将来的我多争取一些私产?”徐玖说的是一环扣一环,逻辑清楚得不得了,连自愿赠与都搬出来了,

邵时慕又被呛到没法继续说,可怜他只是想要表达一个质疑徐玖做派的意思罢了,毕竟从前他没发觉徐玖会是花钱如流水的性格,他意思还没表达清楚,徐玖的私产已经几百万。

“徐小姐,说的在理。自然是我对你的自愿赠与。可以加进协议。”邵时慕表示,“那既然这样,下午要不要继续?比如,再逛逛珠宝配饰?”

“多谢,我赶时间。”

“你赶时间?早知道我刚才就不点套餐了。”邵时慕想说,“不过,我妈妈五点左右才会到,到了直接吃晚饭。现在才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

“唉,”徐玖无奈叹气,“可以理解,不过我纠正你一个说法,是只有五个小时了。”

邵时慕不解,他笑着算:“从现在算起,你不就是要吃个午饭,回家,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吗?算我们一点吃完,一点半之前到家,三点之前总能好吧?我妈妈最早五点才能到,时间还很充裕啊。”

徐玖不想与他细说,她抿了抿嘴唇,想到个好主意,她正愁下午没合适的人帮她忙:“那好,这样,你把下午时间空出来,等我下午有需要的时候找你帮下忙,你自然就懂了。”

“这样……吗?”邵时慕想不明白,每个人都有知识盲区,这大概就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对。你会感受到什么叫做时间加速流逝,”徐玖神神叨叨的来了这么一句,“什么叫做眨眼间,日夜颠倒、四季更替。”

说起这个,徐玖也有要吐槽的地方:当初,她想同组织要两名女队员,可组织硬塞给了她蒋丁二人,弄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很多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偶尔还要帮帮他们。

不过,经过自己这么些年的调教,蒋丁二人对女性心思的了解程度非比一般,蒋哲理还曾多次感谢自己,说:要不是老大你教得好,我这辈子都拿不下我老婆,嘿嘿。至于丁从文,他已经修炼到了下一个境界:越了解,越远离。

这既然赶时间,就要抢时间,下午一点,邵时慕载着徐玖停在了家门口:“现在是一点,比我那会儿算的一点半早半个小时,徐小姐,你还有四个小时。”

“我知道,多谢。”车刚停稳,徐玖就推门下车、冲进小院、奔上楼,仿佛这稳当走上楼的一两分钟她也要珍惜一般,

邵时慕更加好奇了,他把钥匙交给黎川而后缓步走上楼,他看到徐玖已经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在他们到家前,张妈已经帮徐玖放好了洗澡水;泱泱和夏已经将徐玖购买的衣服送到;耿武也已经出去跑过一趟,将徐玖需要的生活用品备齐,还将徐玖家的车给开来了小区,问黎川要了蓝牙钥匙之后,目前也停在停车楼内。

停好车后,黎川拿着文件上楼来找邵时慕,二人随后进入书房。

“老大,这是兄弟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科维集团的材料。我已经大概看过一遍。这个集团不简单呐,材料上看不出来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黎川将厚厚的一沓纸交到邵时慕的手上,“真如老大你当初所讲,要深入这个集团才有可能摸清楚。”

黎川又取出一份单独的材料,相比刚才那一沓,这一份材料要薄得多:“这是徐小姐父母在追查的案子的原始资料,今天刚从刑警队档案室调出来。您让我查,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这个嫌犯果真和科维集团有关系。难怪前后两次您都撞见了他们。”

邵时慕简单翻看过材料后问:“刑警队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吧?”

“招呼过了,这个案子短期内不会再安排人继续跟进。只是,这样一来,徐小姐一定要问缘由,刑警队问,如果徐小姐问为何这个案子没有人继续查了,他们要怎么回答?”黎川询问邵时慕,

他知道邵时慕阻止刑警队继续跟进这个案子,是在保护徐小姐父母的同事们,这个案子不是一起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他们在追捕的嫌犯很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羔羊。

“就说,这件案子的办案权被上面拿走了。”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徐玖至多会去贝市刑警队闹,她闹不到上面去,“然后,让弟兄们暂停所有对科维集团的调查,查到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再查下去难免打草惊蛇。还有,尽快抓到这个嫌犯。”

“好的。”

“组织那边有什么最新指示吗?”邵时慕把案件的原始资料锁进保险柜,而后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科维集团的材料,问黎川,

“领导说,今晚八点与您通话。让我问你是否方便。”

邵时慕盯着墙上的时钟,想着他晚上八点是否有空,思忖一番:“可以。你先忙去吧,我看会儿材料。”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邵时慕看完最后一张纸之后一抬头,才发觉已经下午三点,才想到,徐玖在做什么呢?他将材料也锁进保险柜,推门出书房,正好撞见徐玖出房间:“唉,正好。有空的吧?过来。”

远远的,他看到徐玖已经换上了上午刚买的那条粉色旗袍,除了头发还没梳上去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妥。邵时慕锁好书房门之后,随着徐玖进了她的房间:“我先帮你吹头发吧。”

徐玖有些意外,这人,还挺有眼力见儿?她将吹风机递过去:“那便多谢。”随后坐在了梳妆凳上,

邵时慕接过吹风机后先放在了一边,他一只手捞起徐玖的头发,一只手拿过一旁的毛巾,环节很熟练, 第16章:婆母竟然是熟人! “以前帮人吹过头发?”徐玖问,

“嗯,”邵时慕回答,“帮我妈妈。”

那就好,徐玖闭上了眼睛,放心地将自己的头发交给邵时慕。邵时慕果然是个熟练工,没一会儿就完成了这个任务:“你知道你右耳后方有一颗痣吗?”

“嗯。”徐玖回答,她对自己的一切都很了解,尤其是痣这种可能会造成她暴露身份的东西,“梳子给我吧,相比较吹头发,你梳头的技术太差了。”

而后,徐玖开始指挥邵时慕:“黑色的皮筋儿拿一根给我……再拿几根……夹子,不是这个夹子,那个黑色的……这一个不行,找一根口紧一些的,对,给我……再拿几根……U型夹,对,大一号的,给我……再拿几根……”

邵时慕就这么帮徐玖找夹子、拿夹子、找夹子、拿夹子,他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发型,怎么就能用这么多夹子?这得有十几二十个了吧?一起夹在头上?不嫌重吗?头皮不痛吗?

他更加没注意到的是,时间一眨,便来到了三点半,而徐玖,只是盘了一个他没看出来究竟是哪儿与上午她在店里试旗袍时店员给她一分钟挽的头发有什么区别的,发髻。

“好了。”徐玖看了一眼时间,

邵时慕这才看了一眼时间:豁,已经比中午那会儿他算的三点之前完成的时间迟半小时了,不过,这不还是完成了吗?

“等下,你干嘛去?”见邵时慕要走,徐玖笑着叫住他,“还没开始呢,就想走了?”

开始?还要做什么?邵时慕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妆还没化呢。”徐玖拿起镜子塞在邵时慕的手上,指着阳台,“麻烦一会儿帮我举着镜子。”

邵时慕疑惑不解,没化妆……吗?他盯着徐玖的脸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来这和上午的她有什么区别,不过他没问,他捧着镜子走向阳台。阳台上太阳晃得他睁不开眼:“一定要在阳台吗?”

他分明看到徐玖梳妆台上的化妆镜自带化妆灯,这会儿也开着的。刚才她就是对着镜子盘了半小时头发,这会儿为何要改到阳台上来化妆?化妆不都是对着化妆镜吗?可徐玖塞给他的是一面普通的镜子,相比那张妈给徐玖备的带化妆灯的化妆镜……邵时慕心想:总不能是故意的吧?

“当然有原因,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很好奇。”

邵时慕眯着眼睛看室内,他看到徐玖一会儿拿起这个罐子打开一会儿拿起那个罐子打开,他看到徐玖在手背上涂了好多东西,他看到徐玖终于向他走过来,

徐玖调整着他手上镜子的角度,太阳已经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镜子支架,

阳台上很安静,安静到彼此呼吸可闻。

邵时慕听着徐玖进进出出,他就这么闭着眼睛站在这儿、站在阳光里,阳光晒得他头晕,昏昏欲睡。

“你手很稳。”徐玖说。

“为你服务嘛。”邵时慕讲。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期间,徐玖偶尔会上手调整镜子的位置和方向,邵时慕总是能一直保持着调整后的结果,直到下一次调整。期间,邵时慕偶尔睁眼看看徐玖都化到哪个步骤了,奈何他看不懂,也并不想问。

只是晒在脸上的阳光渐渐没有那样刺眼。

“睁眼,”

邵时慕睁眼,

“帮我看看。”

“看什么?”邵时慕问,

“算了。问也是白问。”徐玖一会儿向左转头一会儿向右转头,反复比较了无数遍,“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因为阳光已经没有那样刺眼,所以邵时慕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若不是他清楚知道徐玖花了很长时间来化妆,若不是他亲眼看到徐玖往脸上抹了好多种东西,他真的很想问:你化妆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看不出来我化了妆?”看透了邵时慕的心中所想,徐玖替他问了,“这就对了,就要这个效果。快五点了,收拾一下吧,你母亲该到了。”

五点,真的就这么到了五点。所谓“时间加速流逝”所谓“眨眼间,日夜颠倒、四季更替”,邵时慕也算是见识到了:“好。”

举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镜子,邵时慕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徐玖再次看过来,又叹了一句:“你手,真的很稳。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我看你像是学医的。”

邵时慕只是一笑,还是那句:“为你服务嘛。”

二人并肩站在别墅门口,张妈站在院门旁,黎川与耿武站在他们各自身后侧方,没等太久,人到了。

只见一名穿着蓝色旗袍、戴着顶精致小帽、提着一只手提包、脚踩恨天高的贵妇人下车,张妈率先迎上去:“夫人。”

送她来的车在她身后开走,她是来儿子家见见准儿媳的,就她一个人。时安好与徐玖对上眼神,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徐玖与邵时慕走下台阶去小院中迎接母亲,

黎川与耿武齐声道:“夫人。”

“儿子!”见到邵时慕,时安好绽放笑颜,

“妈妈。”邵时慕也笑回,

“阿姨好。”徐玖向时安好问好,

“你好。”二人面对面站立,时安好仔细瞧起徐玖,此时的徐玖周身上下并无一个配饰,但她精致的脸蛋、高挑的身材搭配上这身粉嫩的旗袍,已是足够,“徐玖小姐。”

时安好的普通话比张妈好很多,只是在和家里人讲话的时候,还是会有方言腔调出来,听着就知道,她与张妈是同乡。

没有其他的对话。

“先吃饭?”邵时慕问,

“好,吃饭。走,吃饭。”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安好完全没有锋芒,特别和蔼。

跟在母子二人身后,徐玖微微一笑,只因,她认识时安好。她和时安好很熟悉,不过她熟悉的是时安好,而时安好,熟悉的是一位叫做“安娜”的罗国芭蕾舞艺术家。“安娜”和“徐玖”有着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也有着两个完全不同的声线,她们是两个人。 第17章:两个人的会议,三个人到场 也难怪丁从文没有查到邵时慕父母的更多信息,原来那“红色家庭军方背景”八个字是货真价实。

妈妈是时安好,那么,他爸爸会是谁?又会是什么身份?徐玖对邵时慕产生了更大兴趣。

饭桌上,时安好让所有人都坐,一起吃,她自己却坐在邵时慕与徐玖的中间,张妈坐在她对面,徐玖旁边坐着耿武,邵时慕旁边坐着黎川。坐在徐玖旁边,耿武很不安,只因他这个位置该邵时慕来坐才对。

徐玖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才稍觉得好一些。

时安好和邵时慕在聊一个艺术馆下一个月1号,也就是国庆节当天即将开展的爱国主题书画展,问邵时慕有没有时间陪她去,邵时慕说应该有时间,还说可以和徐玖一起陪您,但时安好却仿佛没听到这被邵时慕刻意提及的徐玖,而是继续就着这艺术展,与邵时慕聊起书法家、画家,聊起艺术史,聊起对现当代艺术及艺术未来发展的看法,

这个话题,这整张桌子上没有其他人能插进去话。

邵时慕试着帮徐玖加入话题也没能成功,只得继续与时安好聊下去。

似是聊着聊着才想起来旁边的徐玖,时安好扭头问:“徐玖小姐对艺术这方面有什么了解吗?”

徐玖是了解的,但徐玖不了解,所以徐玖笑着摇摇头:“我学金融的,不太了解。”

时安好扭过头去和邵时慕继续刚才的话题,又将徐玖晾在了一旁。

邵时慕主动给时安好夹菜:“吃菜。”

时安好似才发现一般,笑着对饭桌上因为她没动筷而都还没动筷的所有人说:“呀,你们看,我这聊起天来都忘了饿了,吃菜,吃菜。”

食不言寝不语,当真的开始吃饭之后,饭桌上反倒安静了下来。吃到差不多,时安好问徐玖:“我看徐玖小姐很有气质,可是学过舞蹈吗?”

徐玖早就料到时安好会有此一问,因为她同样作为一个学过舞蹈的人,她们看人都从人的整体气质入手,极会察人观色:“小时候上过舞蹈兴趣班,后面上了初中学业忙起来之后就没再学过了,但是喜欢,有空会去看舞剧,闲来也会对着网上视频博主们的教学比划比划。”

“怪不得我看徐玖小姐气质不凡,”时安好表示,

徐玖则反问:“阿姨才是气质非凡,您这么问我,想来,您在舞蹈方面怕是有着颇深的造诣?”

时安好笑笑,没有回答。她看着徐玖身上的衣服:“徐玖小姐这一身,可是泱泱和夏?”

“是的。我本就喜欢传统文化,也买过不少旗袍、汉服,从前就知道泱泱和夏这个牌子,邵时慕说阿姨您也十分喜欢这个牌子,上午还带我去买了几件。”徐玖笑回,

时安好看向邵时慕,似是惊讶:“我家小慕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又和徐玖继续传统文化这个话题,“哦?徐玖小姐喜欢传统文化?”

“是的。……”

见到徐玖和时安好终于聊上了天,而且二人越聊越开心,邵时慕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他没想到徐玖能表现得这么好,但联想到她那一桌子的发簪和他虽没亲眼见不过她所说的一衣柜汉服,也是十分合理:至少,目前来看妈妈还算满意,徐玖的存在,至少能让她不要再给自己与即将回国发展的萧柔拉郎配。

准婆母和准儿媳从饭桌一路聊到客厅,从六点一直聊到七点四十五,期间张妈来添了几次水,邵时慕也一直陪坐着。她们一直聊到邵时慕打了个哈欠,时安好才看向时钟:“呀,都这个点了呀,徐玖,和你聊天很开心。”

不是“徐玖小姐”,而是“徐玖”,徐玖听着这改变了的称呼点头微笑:“阿姨见多识广,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继续学习、持续学习。还望您不要嫌我烦才好。”

“那怎么会。”时安好笑笑:这个儿媳,她越看越满意。想来萧家小姐在国外那么多年,怕早就融入了国外的生活环境,不像徐玖,聊起传统文化来头头是道,一看就是浸淫此间许多年的、真正喜爱它的人。对自己脾气。

“张姐,一会儿多削两个果盘给两个孩子送过去。”进房间前,时安好吩咐张妈,

“唉,好的夫人。”张妈应下。

“妈妈早点儿休息。”“阿姨早点儿休息。”

“你们也是,早点儿休息。”

目送时安好进入房间,邵时慕和徐玖一前一后上楼:“徐玖,我妈妈对你很满意,感谢。”

“不必谢我,我当然希望你妈妈能对我满意。”徐玖回复,“那么,晚安?”

“晚安。明天见。”

二人各自进入房间。

七点五十,两人各自打开电脑,取出设备,连接设备,输入网址。

七点五十五,张妈来敲门,邵时慕和徐玖在房门外各自接了张妈一个果盘。邵时慕说:“我妈妈习惯睡前两小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吃一些水果。”

“原来如此,谢谢张妈。”

八点,

徐玖看向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第三人,正如这第三人也透过屏幕看向她的窗口,同样的黑色人影下,领导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响起:“二位小友别激动。让我来隆重地为你们介绍一下彼此。森蚺,这是应龙;应龙,这是森蚺。”

二人毫无动作。

领导继续:“此前,组织将调查科维集团的任务分别布置给了二位,同二位说的是,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加入组织下一步的清剿计划,也是考虑到这个任务的复杂程度。我能告诉二位的是,二位同在科维集团,清剿联盟也有人在科维集团。而,二位之中只有一人最后可以加入清剿计划。二位既是同伴,也是竞争对手,就看二位如何来理解这件事情。”

二人依旧毫无动作。

领导笑说:“为了将来能继续执行任务,请二位务必隐藏好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请二位务必保护好自己。若到生死关头,二位可通过一句暗语来确认彼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