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以意境通武神》 第一章:苏合 秦北省,青萍城,青萍中学

五月的天毒辣得没样,晒到身上,像是被鞭子抽了一记般难受。

室内运动场如同一个大蒸笼,炙烤着学子们的筋骨皮肉,汗水与头发黏在一起,拧作一团再好的皮囊也归于平庸。

四周墙壁,悬挂着“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不苦不累,高三无味”、“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横幅。

“处顺境心,须用收敛法;处逆境心,须用开拓法!”

“你们上的是公办教育,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能改变你们命运的,便只能是武道修行,考个五大学府大学,比你们父母努力半辈子都强!”

“鞭腿腿抬高!拳打直!呼吸放稳,姿势不对,事倍功半,等高考时,身体素质也突破不了8。”

体育老师往返于学生间,目光如刀扫过场地中的学生,眉头凝结成一块,暗自叹气。

这群学生肉太散,筋太松,骨太软,根本比不上那些自幼药浴淬体的骄子,考个一本都难。

“300公斤!”

一道惊声响彻运动场,声音中蕴含了难以置信与嫉妒,更多的是钦佩。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就连体育老师,也松开眉头,眯起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合位于众人的焦点之中,并未有任何不适,只是默默放下杠铃,嘴巴向上一吹,把黏在一起的刘海吹散,走向一旁休息区。

“坏了,不会拉伤了吧!”体育老师心中暗道不妙。

他见过很多极具天赋的青年,身强气盛,行事贸然且无所顾忌,只懂蛮练不懂养生,大多如昙花一现,后泯然众人矣。

拉伤这一情况看似常见,但若是伤得严重,且是肌腱这等关键部位,没有大药修养,可能后半生就与武道无缘了。

他刚想出声,却见苏合手中拿着两块更重更沉的杠铃片,逐步返回,蹲下身,准备换杠铃片。

体育老师:“……”

换好杠铃片后,苏合再度弯腰,双手握在杠铃杆上,深吸一口气:

“哼!”

伴随这声闷哼,杠铃再度被托举,苏合白皙的面容,也逐渐涨红,显然吃力,约莫到了胸口处,杠铃上升的脚步停住,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关键时刻,他控制自身脑海,混沌的记忆翻卷起来:

赤裸躯体、美味佳肴、纸醉金迷、刺激快感……

无数充满诱惑力的画面浮现而出,他的心神,仿佛脱离了杠铃的重压,飘忽在欲望之乡。

见此等欲望,他坐怀不乱,心神缓缓流入一种玄妙状态之中,几近干涸的力量再度涌现,双臂一振,将杠铃彻底举起。

砰!

杠铃落地,苏合喘着粗气,脸上红润逐渐消退,恢复往日白皙和善。

他的这番力举行为,让原本被体育老师压制的众学子彻底炸锅:

“不是,哥们?310斤!身体素质快7了吧。”

“我本以为文化课是苏合的极限了,没想到他在武道上更是重量级!”

“姓苏的,你是不是虚报年龄,实际上是复读生,仗着长得白白嫩嫩,和我们装了三年!”

“安静!拳练完了还是腿练强了?别人力量再强,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都训练去!”体育老师一声怒喝,再度让运动场内鸦雀无声。

他将手背后,缓缓走向苏合,不吝赞美道:“不错,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对了,报一下名字,给你加分。”

说来也怪,他这人向来自恃有一双发现人才的慧眼,但却对这个苏合分外眼生,这不合理。

“苏合。”

苏合吗?他好像有些印象,体育老师从兜里取出厚厚名单册,缓缓查询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一个被他标记过后的纸张。

他看着名单上的记录,逐渐皱起眉头。

苏合的训练记录,太不合理了:

在最初几个月,各项训练量都是名列前茅,但收效甚微,属于天资不够,努力来凑。他的力量方面,更是羸弱不堪,属于中下水平,惟独技法方面尚可。

怪的是,近来一个月,他的技艺进展缓慢,没想到反倒在力量上得到大突破。

如此诡异的情况,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此人私下花大钱了。

武道修行,资粮比天赋还重要,据他所知,改易先天肉身孱弱的方法不少,皆价值不菲,没个万把块钱拿不下来,而要想实现苏合这等恐怖的提升,打底需要数十万,需要一个普通家庭省吃俭用数年乃至十多年。

“吴老师,根据你开学时说法,力量突破三百斤后,可以给一份特殊奖励,应该还是作数的吧。”

体育老师果断交给苏合一张自己的名片:

吞雄武馆吴洒江!

“明天是周末,我有时间,来武馆逛逛,让你蹭蹭器材,适当指点你一下。”

苏合一把接过名片,撇了撇嘴,将其揉成一团塞入裤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的周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什么吞雄武馆,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看都懒得看一眼!

偏在此时,一道水墨色的光幕缓缓在他眼前亮起,浮现出一行小字:

【意境】:【禅絮沾泥(白):54.15%】:禅心已在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在其之下,一行小字若隐若现的浮现而出。

【不甘雌伏(白):0.01%】: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

几乎是在瞬间,苏合难以置信看向吴洒江,他从未想过,这个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身上竟然有武道意境蛰伏!

他郑重抱拳道:“多谢吴老师提点!我一定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吴洒江看着苏合这真诚的样子,愈发觉得这是个好苗子,拍肩赞道:

“好小子,我等着你!”

水墨面板上,【不甘雌伏】之后的数字,由0.01变化至0.02。

待吴洒江走后,苏合身边,也就是发出发出“300公斤”尖叫的徐初,上来暗戳戳的问道:“不是,哥们,拜佛真有用啊?”

苏合与徐初,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彼此习性了如指掌。

据徐初所知,苏合这一个月以来,总是能看到他在观看一些佛教相关的纪录片,俨然一副要遁入空门的准备。

“求人不如求己,佛不渡人人自渡,我苏合能有今日的地步,全凭自己的坚持与努力!” 第二章武道,意境,骄阳 与前世相似,尽管华夏有武道传世,但宗教的信仰者依旧不在少数,甚至不少武道名家,都有一定宗教背景。

青萍城虽小,却也不乏孔庙、禅寺和道观留存,年年六月,都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前来祈福,其中香火最为旺盛的便是孔庙。祈福一次需千把块钱,一株祈福树,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放学后,苏合并未返回家中,反倒是来到一处寺院门面前,牌匾上有字:

西明街道社区活动中心

推开房门,不乏打牌、搓麻将的大爷大妈,嘈杂之声不绝如缕:

“碰!”

“杠!”

“你十七张牌能秒我?我当场……”

“各位,请叫我西明高进!”

浓郁到呛鼻的烟雾直冲苏合天灵盖,猛地置身其中,连路都看不清,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他走到这里的尽头,稀疏斑驳角落中,躺着一尊佛像,供桌上香灰与灰尘交织,显然是很久无人打理。

佛像前,一个双鬓斑白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穿着僧衣,光头反射白炽灯光线,晃得苏合直闭眼。

与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僧人不同,这人嘴里叼着五根烟,都烧的通红冒烟,手里刷着视频,内容都是美女擦边,看到尽兴时,还会双击点亮小红心,手机对应的发出敲木鱼的声音。

“罪过罪过,又破戒了。”

苏合放下书包,从中取出一把香,正好是九根,插在香炉中,恭敬一拜,而后面向僧人,虔诚发问:

“禅师,我近来心神不宁,武道上有诸多困惑,可否为我开导?”

禅师并未挪动双眼,只是一把撵灭嘴里的烟头,伴随浓浓烟雾开口:

“降心猿,定意马,才见菩提。”

“你自我处购买的《金刚法》,脱胎自一门绝学,修行需讲究明镜守心,愈是沾染俗事,愈是工于心计,愈难入门。”

禅师的话语中,充满了一丝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叹气。

“禅师,若真如此,为何您抽烟喝酒看美女,武学为何如此精深?还有,我的《金刚法》早已小成。”

听闻苏合的话语,禅师熄灭了视频,皱起眉、睁眼、看苏合,整个人恍若泥塑,一言不发。

“禅师,我今来见你,是想问你,何为意境?”

苏合自穿越而来,便携带着那块神秘的意境面板,关于面板有何功效,如何使用,他一概不知。为了研究面板功效,他甚至没日没夜的抱着《唐诗三百首》、《杜工部集》之类的研究,结果是一头雾水。

一月之前,他听闻隔壁大妈所说,有一西明禅师佛法精深,答疑解惑清晰明了。

最重要的是,收钱便宜!问询一次不超过一百,有的时候还能白嫖。

他来此拜谒禅师,被禅师看出是高中生,在禅师的花言巧语下,买下专供学生的促销大礼包:

一本《金刚法》与一次武道指点机会。

也就是在听闻禅师的指点中,他的意境面板上,第一次出现意境,其名曰:

【禅絮沾泥】

有了最为艰难的“道生一”后,他对面板的研究速度如火箭般上升,同时也与西明禅师结下缘分,时不时就来请求指点。

面板的主要作用,便是帮助他从无到有习得其他武道家的意境,并且可视化意境领悟进度,一证永证,以绝对前进的姿态进步!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发现提高【禅絮沾泥】进度的方法有诸多:

修行《金刚法》,听禅师吹嘘过往,学禅师看擦边,抽烟等一切有助于他了解禅师的意境的行为。

尽管他对这些行为不太感冒,但为了武学精进,也就捏鼻子认了。

至于意境的效果,更是玄妙:

在【禅絮沾泥】的加持下,苏合仅仅花费一个月《金刚法》小成,肉身产生了质变,进步神速。

禅师并没有回答苏合的疑惑,反问一句:“谁告诉你意境的?”

“吞雄武馆吴洒江,也就是我的老师。”

关键时刻,苏合抬出吴洒江来,对方身具意境【不甘雌伏】,足以背的下这口锅。

听闻“吴洒江”的名字,禅师刚伸出一根手指,便收回去了:“罢了,看在你主动上香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的钱了。”

“你应该知晓,武道修行五境,凝种、筑基、展叶、开花、结果,想要贯通五境,无非是肉身、心法、技艺三条大道。”

“三条大道太过宽广,包含太多道路去贯通五境,而意境,便是某位武道家道路的体现,非强者不可拥有。”

“可以说,每一种意境,都是一位杰出武道家的毕生心血,辅助修行武学,破镜,镇压邪魔的根本。”

听了禅师讲解,苏合只觉得醍醐灌顶,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别想了,绝大多数人修完五境都没有意境,就是那些骄子,也得开花境后,你一个高中生,想这些做什么?”

苏合又问:“禅师,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人在凝种甚至凝种之前拥有意境,那此人如何?”

禅师安稳如泰山的身子陡然一震,又点燃了烟,长长吸了一口,吐出四个字:

“有望骄阳!”

“炽烈且唯一,其一出世,便掳掠了满天星辰的光芒,天才与骄阳之间的差距,是凡俗与天才之间的差距的数倍乃至数十倍,便是说一句惊为天人,也不过分。”

苏合听着禅师的话语,也忍不住心生遐想:

“我竟有如此光芒!”

眼见苏合傻笑,禅师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臭小子,傻乐什么呢?你《金刚法》一月小成,只能算是颇有天赋而已。武道骄阳那等人物,我此生也就只见过一位,他可比你夸张多了!”

听到禅师见过武道骄阳,苏合便升起了大胆的想法:

他若是能见到骄阳,领悟骄阳的意境,岂不是能少走很多弯路。

没等苏合开口,便被禅师打断了:

“可惜那家伙已经死在了边境,尸体都被妖兽吃干抹净了,变成一坨大便。”

说出这句话后,禅师神色明显一颓,沉浸在记忆的海啸之中。

听了这段不曾被人所闻的记忆后,其中的落寞也感染了苏合,面板上,猛地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禅絮沾泥】之后的数字,正在飞速增加!

57%,58%,59%……

直至70.01%

要知晓,正常练一小时的金刚法,对意境的推动也是以小数点后一位计算,看擦边视频等行为,更是小数点后两位。

意境暴涨,苏合只觉得脑海中灵感喷涌,想去操练一遍《金刚法》,便不再叨扰西明禅师,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去了。

时间临近七点,好在是六月天,夜色还未笼罩,灵感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合火急火燎的找到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便放下书包,开始练习《金刚法》。

他双目紧闭,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刻意的去施展武学中繁杂的动作,而是如同本能,如同在母亲羊水中一样,自由自在的舒展躯体,纵有疏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的感觉中,不是他错了,而是他发现武学记载出错了,他的“疏漏”,应该叫做:

修正!

通常来说,武学与意境的关系,是先有武学,而后才能摸索出意境,这是绝大多数武道家的修行之法。

这点对于苏合却一点都不适用,他靠着面板,先领悟意境再练习对应武学,相当于考试时,老师是根据他会的知识进行出题的,想不会都难。

神游之际,苏合演练了不知多少遍的《金刚法》,每一次演练,都与上一次颇有不同,都是一次修正。

清醒时分,已然是月明星稀,行人无几。

苏合踏出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整个人物理意义上昏昏沉沉的,好像这副身体与他阔别许久,只能扶着墙走。

在他走后,不远处阴影中时不时传出吞咽涎水的声音:

“好资粮,乖资粮,等朝圣开启后,我一定把你吃个干净,保证不会浪费你一滴血液,一寸皮肉!” 第三章志高不行长头礼,人乖难遂佛陀愿 等苏合回家时,已经是十二点左右。

肉身变强的代价便是极度的饥饿感,视线已经开始朦胧,他草草的从冰箱中取了些速冻饺子,一齐倒入锅中,开始熬煮。

和绝大多数主角一样,他父母在留下一笔不俗的抚恤金后,便不知所踪。

等待煮熟的间隙,他打开了手机,查看起青萍城的新闻来。

“夜晚的神秘歌声,竟然来源于它!”

“古人的智慧,武道的正确打开方式!”

“距离高考两个月,我是这样提分上名校的。”

“又有一位少女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生死未卜!”

密密麻麻的信息充斥屏幕,让苏合微微皱眉,这营销号也太离谱了吧,真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很快,一则不寻常的信息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约莫是两个月以前的新闻,讲的是一位少女被残忍剥皮杀害案,曝尸街头,当时还在网上引起不小激荡,青萍城全民激愤,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凶手,可惜最后无疾而终。

根据苏合对于手机新闻推送机制的研究,这种“过气”新闻,除非出现转机,否则很难被推送而来。

他点进去,很快就在评论区看到一条高赞回答,下面的讨论更是绵延数百楼:

“这小姑娘应该是撞见很久之前的朝圣者了,她死在慈安路,那地是古老年代朝圣的必经之路。”

下面评论区,有人在问“朝圣”是什么意思?有人则是在感慨“朝圣者真是耐杀!”

苏合看着评论区的内容,亦陷入了沉思:

饺子怎么还没煮好?他快要饿死了!、

月光如沙浸下,在地上烙印下深深浅浅的影子,广袤的大地上,数团影子起伏不定,时而蹲伏,时而起身,时而叩首,明明怪异,却遵从着森严的动作,三步一动,各自庄重非常。

若是那条评论的发出者在此,定能指出这就是朝圣之路上的长头礼。

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黑影匍匐的终点,是在一处小土丘上。

位居最中央的黑影无征兆的开口,念叨着一连串繁杂冗长的咒语:

“唵三拔惹三惹波玛纳萨惹嘛哈藏巴巴吽帕得莎哈……”

他之后,其余黑影亦是附和咒语。

“三步一拜,礼佛陀化迹之道场,是要请佛陀再开朝圣之路,佑我此生福慧增。”

诵念之中,脚下的小丘发出微微震动,引得黑影们欢呼雀跃。

“竟然真的能提前进入朝圣之路,发财了!”

带头之人朗声道:“诸位,待会无论谁被选为开路者,都请竭尽全力,不要贪恋途中宝物,尽可能行开拓之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哪都不例外,黑影中当即就有人恭维道:

“我们之中,当属老大您的修行精深,只有您当得起开路者的重担!”

“对啊,朝圣之路金砖铺地,白玉做阶,琉璃翡翠不计其数,老大您吃肉,我们喝口汤就行了。”

“我们等着老大的好消息!”

……

些许时间后,小丘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流光自其中溢出。

黑影老大挺直腰板,神气十足,脚步迈出,强压兴奋,吞咽口水,双手合十,恍若最虔诚的信徒,主动来到流光之前,急不可耐的等候。

顷刻后,流光跃动,直入云霄,拖着长长的尾巴于夜空中划过。

凄冷的寒风中,这群朝圣之人的信仰降到了冰点。

在青萍城的夜里,这束流光如同向湖中抛下一块巨石,注定耀眼,注定猖狂,注定掀起千层浪,吸引了不少目光注意。

流光的终点,是在一张散乱餐桌上,上面还有没吃完的麻酱蘸料,以及睡觉的苏合。

流光入体,为他的梦境增添了几分波澜,原本混沌的梦境,陡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意识也清晰起来,得到片刻宁静。

发觉着梦境的变化,苏合有些疑惑:“这是?禅絮沾泥意境?怎么自行激发了?”

经历一个月磨合,他对禅絮沾泥意境了如指掌,但今日还是第一次,知晓这玩意还能被动开启。

在他思考的间隙,梦境还在不断变化,他脚下延展出一条黄金大道,面前浮现一座直插云霄的玉石峰峦,登山之路,有灵宝散落、大丹当道,说是一步一机缘也不为过!

一道渺远的声音自山顶处传来:“来,见,我!”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主人下达的命令,听到的刹那,便让人本能的下跪俯首,归顺群峦之上的存在。

苏合听到后,身形坚如磐石,挺立如山岳,没有半分动静。

“哪来的阴邪之物,胆敢趁我神游之际侵扰!”

他一声清啸,震得黄金碎裂,白玉崩塌,宝丹幻象化青烟,高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抬起头,他目光直穿山岳之巅,在禅絮沾泥意境加持下,仅仅用眼神将山巅的身影“拉”了下来。

“这里是我的梦境,若要来见,也是你来见我!”

山巅的身影真切的展示在他眼前,是一尊斜躺的佛陀像,他慵懒的摆动手指,正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苏合。

“不错不错,如此脾性,甚合我心,不妨再给你一次机会。”

“自此向东十里路,三步行一长头礼,行走朝圣之路,礼佛陀化迹之道场,可见真我,增长无上福慧!”

佛像放下架子,用温和的声线交代,像是老友之间的嘱托一般。

苏合轻蔑一笑,他能感知到佛像虚影的外强中干,不知对方为何有底气敢说出这种话,索性淡然道:

“志高不行长头礼,人乖难遂佛陀愿,还请”

“给,我,滚!”

一声暴喝,佛陀虚影彻底被震碎,而后他也从梦境抽身,返回现实。

发觉没什么异动后,便打开面板,他隐隐感觉,刚才那不是梦,他的意境,好像又有变化。

水墨色晕染开来,【禅絮沾泥】的进度只得到了3%的提升,不大也不小,让他意外的是,【不甘雌伏】进度足足长了10%左右,堪称飞跃!

意境的突破,无疑证明方才的凶险,他心中便不禁升起一股阴霾:

方才的佛陀虚影,究竟是何来路,而且对方好像没死干净。

“罢了,先睡觉要紧,明日之事,何须劳烦今日之我。”

在苏合这里受挫后,小丘之上的缝隙陡然扩大,地动山摇,如同张开一张嘴,将一众朝圣者全部吞噬。

金沙流淌的大殿之中,躺在白玉之上的赤裸佛陀画出苏合的身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又一尊骄阳吗?是我倒霉?还是这镇北城,人杰地灵!”

“好在这次有了经验,亲手碾灭一尊骄阳,想来是很伟大的成就吧。” 第四章省里来客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苏合便马不停蹄的前去吞雄武馆了。

昨夜梦中显化的佛陀尽管消散,但还是让他忧心忡忡,始终觉得放心不下,想借着机会,问询一下吴洒江,看这是什么情况。

相较于西明禅师,吴洒江的身份更加干净敞亮,吞雄武馆更与青萍城官方暧昧无比,问询他显然更加合适。

吞雄武馆,是青萍城内最强盛的武馆,其中出过不少杰出武道新星,还上过全国百强武馆的排名。

若是放在秦北大地上,只比那些世家望族差一线,也是一方豪强势力。

苏合到来时,武馆刚刚揭开门扉,内部只有少数的二三人,吴洒江显然不在其中。

“苏合,你也在这啊。”

回头,却见一位鹅黄长裙的少女,脸蛋白皙,亭亭玉立朝着他含笑打招呼,正是他的初中同学,木凌云。

苏合微微皱眉,眼神中有一丝难以置信:

“木同学,你不是前去省城了上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木凌云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家了,便回来看看,话说你怎么也在这?”

他与木凌云是初中同学,但二人三年加起来聊的天不超过十句,与陌生人无异。

而且在苏合的潜意识里,他对于与木凌云交涉是十分抵触的,这个看着甜美可爱的少女,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野心,很喜欢PUA别人以促成自己的目的,完全就是一个未长成的蛇蝎美人。

对于所谓“想家”而回来的说辞,苏合是断然不信的,现在分明是想套他话,他索性故弄玄虚道:

“我也一样。”

既然这木凌云如此工于心计,那就让她和空气斗智斗勇去吧,

沉寂,是无言的尴尬。

撂下话后,他便走进了武馆之内。

相较于学校里简陋的器材,武馆的器材更加丰富且全面,可以对他现如今的实力进行一个全面的测量,反正是吴洒江包费用,不用白不用。

此刻的武馆内部,只有几台孤零零的仪器与保洁人员,一个教习也不存在。

苏合也不见外,径直走到一处测试力量的仪器前,开始测量起各项数据:

首当其冲便是拳力:

他上步、扭腰,出拳,一气呵成!

脚步抓紧地面,腰部带动身体,身体助力拳头,这一拳,尽可能的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

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硕大的数字:1000公斤。

在人类的世界纪录中,一拳的力量比举重的力量确实大得多,但也不会是300到1000的差别,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日那一次顿悟,让他的肉身境界又迈向了新的高度。

而后,他又陆续测试了脚力、臂力、反应力等一系列数据,均比他上次测试的结果有一个巨大飞跃,这便是意境提升带来的好处。

“上次我还没掌握意境,身体素质不过5,比起普通成年人还差,这一次,究竟能有多大进步?应该能破7吧。”

电子屏幕上数字变化,最终停在8.1。

8.1的身体素质,在一众高中生中已经算是高的,考一个好的一本不成问题,但距离五大名校还差不少,想进五大名校,一般都得10起步,不过他并不焦虑,8.1只是他的常态而已,他若是主动激发意境,力量还能再提高。

同时,8.1的身体素质,证明他的《金刚法》已经修炼到大成地步,再进一步,便是圆满。

一阵鼓掌声从他背后传来,“苏同学有如此肉身,在省里也是佼佼者。”

苏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木凌云在说话。

他懒得理会对方的意思,只是默默下了仪器,准备前往负重训练。

没走几步,便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让他颇为火大。

“怎么没完了还?”

说话之间,他反手捏住肩膀上的手,猛地发力,想要给木凌云一点教训,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疼,疼,疼!”连声尖叫传来,听其粗犷程度,分明是个男声。

意识到抓错人后,他有些尴尬的放手,回头却见一位玉面挺立的青年,此人衣着长袍,腰间挂着一柄佩剑,正怒视着苏合。

“有事吗?”苏合问。

“交个朋友,叫我李继贤,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木凌云那个绿茶气成那样。”李继先甩着泛红的手,勉强挤出笑容。

“话说你叫啥,从哪来?之前怎么没听过你?”

苏合狐疑的看着李继贤,陷入思考中:

青萍城这是怎么了?不仅有本地人木凌云返乡,更有外来人。

“苏合,本地人,我也没听说过你。”

听到“本地人”,李继贤突然凑近,拿手挡在嘴边低语道:“哥们,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一道光划过天空?”

苏合取出手机,打开“天气”软件认真翻找后才给出答复:“我看了下,昨天青萍城没流星雨。”

“我指的不是自然现象,是武道机缘!”

苏合摇头,他昨天被那个佛陀惊扰,睡觉时间都不够,怎么会去看天空。

至于所谓的大机缘,他更不关心,身怀意境面板,他自信他是注定成为武道骄阳的存在,一般的机缘,反而可能拖慢他成为骄阳的速度。

“若是无事,我先去训练了。”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前往了重力训练室,准备巩固昨日改良的《金刚法》,好不容易来一次武馆,一定要练个痛快。

在训练室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被李继贤跻身入内。

对于这家伙,苏合颇有些无语,不过负重训练室本就是供多人使用,他也没理由强行驱逐。

来到调适重力的装置,他特地问询了李继贤:

“你能适应几倍重力?”

“你的极限。”

面对如此轻狂的人,苏合也是起了较量兴趣,他默默将重力拉到自己目前的极限:

15倍!

这个水平,已经能让绝大多数高中生直接昏厥,能抗下的,都是佼佼者,饶是苏合,也是压力颇大。

李继贤更是没做好准备,整个人直接半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尝试站起,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一句话:“我就不信,你能修炼!”

苏合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腿脚不断发出微弱的颤抖声,他的处境,不比李继贤好多少,甚至更差。

他虽将金刚法修至大成,但《金刚法》本身就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学,只能算中等,甚至不如学校免费发放的武学,《金刚法》唯一的优势就是在于修行速度,他只花了一个月,就达到了其他武学半年都不一定有的成就!

禅絮沾泥意境运转,思维杂乱如麻,不过重力带来的负担也卸下一部分,达到勉强接受的地步。

渐渐地,他动了起来,在李继贤瞪大的瞳孔中,修炼起《金刚法》来。 第五章朝圣之路,武道贵争 伴随一声闷响,一站一躺的两道人影从重力训练室中出来,躺的是李继贤,站的是苏合。

此时的李继贤嘴巴久久不能闭合,痴呆得看着苏合,如同看到一个异类。

“凭什么?你肉身和我差不多,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他本以为15倍重力只是苏合的一个下马威,维持不了多久,对方一定会调下去的。结果苏合像是一个变态,硬生生在里面练了一个小时,强行带着李继贤打破个人重力训练记录。

苏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痴痴望向他的意境面板,经过方才的一小时训练,禅絮沾泥提升了0.3%,不甘雌伏倒是提升了2.3%。

隐隐间,他好似摸索到了不甘雌伏的快速提升办法,要么自己不甘雌伏,如他在梦境遇佛陀,要么让其他人对自己雌伏,如这次被他折腾的李继贤。

苏合出了训练室,便发现吞雄武馆内已经积聚了不少青年,其中还有人有家长跟随,正用眼光打量着他,不同于他昨日被同学们的打量,这群人的眼光中,没有嫉妒,反而尽是挑衅意味。

他默默挺直腰板,顺便轻轻踢了李继贤一下,以做提醒。

在一众青年的对面,正是扶着额头伤神的武馆教习们,包括吴洒江,在他看向教习们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这人又是谁?”

“本地人,我学生。”

了解苏合身份后,一位教习猛地一跺脚,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诸位骄子,自李骄阳之后,我青萍城清贫久矣,大家看我们的这位学生,他已经算是上佳苗子,却远不及在座各位,此番朝圣之路再现,还请各位高抬贵手,让出这份资源。”

教习的语言充满了恳切,却只引得一声轻笑。

出声之人不是外来者,而是苏合。

被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弱,本该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他却对此无感,只是忍不住发笑,因为他对自己的自信,他自信他不比人弱!

人群中,一位长衫青年挺身而出,淡笑回应道:“武道贵争,昔年李骄阳纵横秦北,肆意掠夺资源时,也没见因为一个地方弱小,而停止前进的脚步,今日亦同理。”

“可……”

那位教习还欲反驳,却被吴洒江打断:“既然要争,那便争吧,我们青萍城的武道家也不是泥捏的。”

听闻此言,人群中流出不少奸笑,吴洒江这番发言,显然是正中他们下怀。

“不过我刚得到一个让大家失望的消息,此次的朝圣之路与之前不同,能进入其中,只能是凝种之下,人数也扩张到十人,还请各位凝种境及以上的骄子原路返回,路费概不报销。”

吴洒江敢这么说,那么八成就是真的消息,人群中的笑声直接就被遏制住了,不少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晦气!”“倒霉!”抱怨之声连绵不绝。

一众颓废之间,涌现出不少异常畅快的声音:

“妙哉,妙哉!正好我还未凝种,这朝圣之路,简直是专为我准备的,时来天地皆同力,诚不欺我也!”

“朝圣之路不假于外力,需心诚,这规则改得真好!”

看着这纷杂的人间百态,吴洒江淡然一笑,从容不迫的下达了逐客令:“各位,青萍城不小,没必要聚集在小小的吞雄武馆中。”

大家都是体面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都没再逗留,各自离开武馆。

吴洒江走到苏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想了,你还差点,没必要羡慕那些骄子。”

苏合昂起头,与吴洒江目光交错:“我想,我不差,我也不羡慕,武道贵争,我想争一争!”

他虽然不知道朝圣之路是什么,但他不是傻子,一个能让秦北省骄子齐聚青萍城的机缘,一定不俗。更何况,梦中佛陀虚影便是让他行走朝圣之路前去拜见,他很想亲眼见一见,那尊佛陀,究竟是何方神圣!

更重要的是,与这些来自秦北省的骄子争斗,一定有助于他意境提升。

吴洒江的眼神陡然睁大一号,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苏合一般。之前苏合给他的感觉,顶多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三好学生,听了这番话后,他才见识到对方的锋芒与志气。

“好!”

“吴老师,我有一些私密问题请教,能否移步?”

吴洒江尽管一头雾水,依旧点头,师生二人并排离去,李继贤刚想跟上,就被其他武馆教习拦下来:

“小兄弟,进武馆可不是免费的,得先交钱,不然就别怪我们请你出去。”

李继贤感受着周围壮汉们如火一般的炙热呼吸,不甘的递出一把钱道:“把小爷的钱存好了,等我要回的时候,少了一个号码,都不放过你们!”

教习接过钱财,开始清点起来,根本没想李继贤说的话的意味,毕竟进了武馆的钱,几乎不会再回去!

包房内,苏合将昨夜梦中的故事,除了和意境相关的内容,同吴洒江全盘拖出,却只换得对方淡淡一笑:

“你多虑了,那尊佛陀自从被李骄阳锁在朝圣之路后,便彻底沦为了供养天材地宝的废料,区区托梦而已,不足为虑。他能做的最大反抗,就是将朝圣之路开放的消息通知整个秦北,并且调整进入规则,稍微添点麻烦,实在是不足为虑。”

“老师,朝圣之路究竟是什么?”

“那些东西离你太远,你只要知道朝圣之路对修行有大帮助,毕竟它的门槛不低,你先去测一下身体素质,我看看如何指点你修行。”

“老师,我已经测过了,身体素质达到8.1。”

“8.1吗?还需努力啊。”吴洒江本能应答,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8.1?!仪器出错了?”

他对着苏合招手道:“朝我打一拳。”

苏合也不含糊,一道直拳直冲吴洒江面门,腰力带动拳力更盛,如此威势,被吴洒江一掌接下。

“不错,先去跑个十公里热热身,我这边有事得先处理一下。”

苏合离开后,吴洒江手臂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这小子劲怎么这么大,明明昨天举个三百公斤还那么吃力。”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事,如此志气,如此体魄,比我当初还恐怖,说不准真能修成那个意境。” 第六章心境测试 等到苏合十公里结束,吴洒江握着一副卷轴,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既然你要争朝圣之路,我便教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在课堂上没提及过的知识。”

“一位合格的武道家,除了对技艺与肉身的极致追求外,还要有强大的心境,能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不过心境的衡量标准暂时还无法量化,体系还不完整,并且对低阶武道家而言心境用处极少,故而我不在上课时教授。”

“你且观摩这幅魍魉画卷,稍后我对你的心境做出评价。”

说着,他手中的卷轴展开,映射在苏合眼中。

看着苏合一动不动的身影,吴洒江也不着急,正常人第一次遭遇心神招数,都会中招,更有甚者可能会因此分不清现实与幻象,彻底沦为疯子。

这一僵持,便是足足五分钟。

吴洒江看着眼神毫无波澜的苏合,已经有些担忧了:“不应该吧,有这种心气的人,怎么会沉溺幻境这么久?”

一旁侧目的李继贤也摸着下巴思索:“不对啊,这家伙修佛门武学,心境怎么会弱?”

“不能再等了!”吴洒江果断出手,打算强行将苏合从幻境中拉出来。

出乎意料的,他的手落空了,被苏合躲开了。

“老师?测试结束了吗?”苏合略带诧异的开口。

“你,根本没被幻境所困?”吴洒江难以置信的询问,像是见到什么惊为天人的存在一般。

“我当然见到了幻象,但我也能看到现实。”苏合修行禅絮沾泥,亦有淬炼心神功效,所见幻象诸多,方才的卷轴,于他而言不过是习习微风罢了,不足挂齿。

“你是说,你能在沉浸幻象的同时,还能关注现实世界!”

苏合点头。

吴洒江当然清楚这代表什么,苏合的心境,可能远超卷轴幻境层次,故而才能随意进出幻境,分心注意现实。

“稍等一下,我换一张卷轴来。”

说罢,吴洒江便一路小跑的离开了,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笑容,像是中彩票一般。

他一路一路来到馆主办公室,还没进门就高声喊道:

“老王,快把那张图拿过来!”

办公室内被称作老王的人纹丝不动,只是默默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对面,等到吴洒江入门,笑着道:

“怎么?我们的‘吴骄阳’终于重拾心境,要修行那道法门了?”

“正好,我的乱心茶有了新的突破,能拿你做个实验。”

听到“吴骄阳”的名号,吴洒江罕见的有些尴尬:“别调侃我了,这次要修炼法门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学生!”

“学生?能被你寄予厚望的,是什么级别的心境天赋?几秒突破魍魉画卷?十秒?五秒?还是三秒?”

“都不是。”吴洒江有些骄傲的回应:“魍魉画卷对他无效!”

听闻此言,老王收起笑容,严肃道:“怎么可能,要知道李骄阳都花了半秒!”

“没什么不可能的,而且李骄阳最强的又不是心境!老王,难道你也活在那家伙的阴影里。”

老王无言,只是道:“活在他阴影里的,又何止是你我?”

“罢了,我也同你去,顺便带上我的乱心茶,都是做实验,是你还是你学生都一样。”

“你那玩意真行吗?上次差点把人搞抑郁了,赔了三十万,还没长记性?”

“包行的。”

等到吴洒江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挺着大肚腩,带着上框眼镜,手里端着一个茶杯,一股子领导味的中年人。

吴洒江手持一张蒙灰卷轴,逐渐撕毁粘连的蜘蛛网,将其展开。

“苏合,与之前的魍魉画卷比突破的时间短不同,这幅画卷比拼的,是看谁时间长。”

苏合点头,那么多魑魅魍魉他都过了,还能倒在这一关不成?

“好小子,我这锻炼心境的珍藏好茶,今日就免费赠与你了。”老王露出和煦的笑容,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苏合。

看着上面漂浮的茶叶,苏合又看向吴洒江。

“喝吧,应该没问题……吧。”对于老王的乱心茶,他也有些拿不准,那玩意效果太猛了,一般人降服不住,不过相信苏合不是一般人。

听到吴洒江打包票,苏合也不犹豫,一口将乱心茶饮下,盘膝打坐起来。

吴洒江来到他的眼前,缓缓张开画卷,嘴中叮嘱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低头!”

伴随着画卷的张开,苏合的心神也随之被画卷中的内容吸引,沉浸入其中,再也无心顾忌外界。

待他沉浸后,老王道:“看样子,你没告诉他即将要面对什么?那里面,可有无数骄子的残影。”

“你呢?不也没告诉他乱心茶的效果?”

“我那不一样,乱心茶在不知道效果的情况下是最好的,更能接近真实,总有一日,我要让全秦北,不,全华夏都品鉴到我的乱心茶,让我华夏人人如龙!”

进入画卷后,苏合行走在一条漫长的走廊上,没走几步,就遇到一个人。

此人气质出尘,鹤立鸡群的典型,称一句帅哥也不为过:

“来者止步,后面的道路,你还不配涉足!”

“我不配?”苏合被气笑了,对方明明比自己弱那么多,却能恬不知耻说出这种话,这卷轴里的幻象这么刚?

他不多解释,只是默默出拳,打散这个帅哥幻象。

让他意外的是,意境【不甘雌伏】,竟然增加了足足1%!

意识到这里是刷级圣地后,苏合淡笑:“我不配涉足?可我偏要将这里踏平!”

又行走几步后,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一位美女幻象,鹅蛋脸,衣着火辣,目如点漆,一脸嫌弃的指着苏合:“行不行啊,细狗?我还没感觉,你怎么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合一拳轰碎了。

“不对劲。”苏合敏锐的这个幻境的特殊,这里的幻象,怎么这么生动?这么栩栩如生,简直不像演的?

“罢了,先前进吧。”

后续的路上,又出现一些虚影幻象,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在虚影开口前,便已经将他们一拳轰碎了,防止他们发动语言攻击。

很快,走廊上就出现一道他很熟悉的人影。

这个人面容与吴洒江极为相似,只是气质更加霸道,如同一道利剑一般,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对方一定是一代杀神!

吴洒江抽出一把剑,横在苏合面前:“海至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你若认为自己是山峰,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打吴老师?”苏合皱眉,但还是一拳打出,连人带剑炸个粉碎。

“吴老师,这是你自己的要求,别怪我不尊师重道。”

在见识和击败吴洒江的另一面后,苏合【不甘雌伏】的进度发生了一个小突破,来到一个关键节点:20%。

此后他前进的道路一片平坦,许久都没再遇到人。

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一个脸色苍白,带着一抹腼腆笑容的青年。 第七章独钓寒江雪 与苏合高达一米八的身高不同,这个青年仅仅有一米七左右,算不得出众,在秦北已经是拖平均身高后腿的水平。

青年有些安慰的看着苏合,恭敬抱拳道:“兄台,这可是你自愿与我交手的,受伤了别向我要医疗费。”

“磨磨唧唧的,要战就战!”苏合战斗架势,直觉告诉他,这位害羞的青年很不寻常。

二人的身形瞬间相遇,开始角力。

心境的比拼与正常战斗不同,在苏合这个阶段,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单纯的比谁更强而已,大不了就互相消磨。

与青年交手,苏合感受到由衷的棘手。

青年的心境实力,绝对是不能算是强的,只比吴洒江强一线,远在他之下。

但青年就像一块顽石,同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苏合对他所有的攻击,都造不成多少效果。

对方对于心境之力的运用,显然比他高了一个层次,更为恐怖的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的心境,甚至在一点一点的提升,给他的压力逐渐增大。

如此情况,若是外人来可能只会感慨一声青年天赋强悍,可经历了一个月意境熏陶的苏合,一眼就看出了青年异状的原因:

身怀意境!

苏合也是第一次,觉察到一个身怀意境的敌人,对付起来是多么棘手。

若是常人,可能就止步于此了,可惜,他不是常人。

“我的意境未尝不强!”

走廊上,围绕着苏合身躯,出现不少异象,正是禅絮沾泥开启的标志。

在禅絮沾泥的加持下,苏合浑身散发柔和的光芒,对于青年压制更加明显,局面瞬间沦为一边倒的暴打。

青年虽不断落后,但依旧从容:“如此气力,一看就没吃饱,我若击败了你,还望你日后吃饭时吃饱一点。”

苏合没有对青年的话语给予回应,此时他已经无法分心回答,心神沉浸在全新的感悟之中。

他的周围,冒出滚滚黑烟缭绕,自其中涌现出数以百计的狼魂异象,向青年撕咬而去。

他置身其间,四面八方黑烟滔天,威势鼎盛,如同人间魔主,见者不自觉的低头。

如此意境,正是:

不甘雌伏!

当面板进度超过20%时,他便可以主动激活意境,如今情景,便是他首次激活【不甘雌伏】。

相较于中正和煦,力求降心猿,定意马,谨守本心的禅絮沾泥,不甘雌伏自激发那一刻起,便注定要斗上一斗,颇似武学小说中的绝世凶剑,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

黑烟狼魂的加持下,青年的防御如同薄纸,瞬间便被撕碎。

在破碎的前一刻,青年还保持着腼腆的笑容:“我输了啊。”

苏合不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而后,青年的身形化作光点散去。

击败青年后,足足给不甘雌伏加了3%!

走廊依旧在延展,苏合选择继续前进。

伴随着他的前进,又有虚影生成,他们的衣着逐渐开始复古,逐渐脱离现代人的审美,如同古人。

好在实力还不如刚才那个青年,瞬息就被狼魂撕碎。

当下的幻境,对开启双重意境的苏合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难度,彻底变成他给【不甘雌伏】刷进度的场所,可惜加成逐渐减少,几乎比1%还少。

在苏合的逼迫下,走廊的延展抵达了尽头,他的眼前,有一位白发老者,如古人一般,乘坐于孤舟之上,身披蓑衣,头带斗笠,于风雪中直勾垂钓。

这一场景,让他颇为熟悉,这就是刻画在现实卷轴的内容。

见到白发老者,苏合便收起了双重意境,静静地走到老者小船上,船很小,只允许两个人落脚。

他眼前景象吸引,很自觉的,走在老者前面,伸出手,做要东西架势。

老者瞧了苏合一眼,便将蓑衣,斗笠,连同钓竿一同交给了苏合,自己主动退后。

苏合穿上蓑衣,戴上斗笠,甩出直勾钓竿。

望着眼前的冰天雪地,他不禁的想起一首古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五言绝句,简单精炼,他在小学时便很喜欢,不过那时的喜欢是因为这首诗容易背诵,不用花费太多心力。当他真正领略到其中精髓以及成就时,已然成人,那时的喜欢,更多是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瞻仰与敬重。

如今状况,他便是少年读书,隙中窥月,根本不解眼前景象的意味,纵使如此,他也要拼尽全力,将这种感觉“背”下来,“记”下来,以供日后揣摩。

在这一过程中,他好似化身一位真正的蓑笠翁,在江上雪景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垂钓,就连时间的概念,都被这江雪掩埋。

不知何时,他的钓竿,猛然抽动了一下。

他奋力一挥,将钓竿拉回,定睛一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的鱼竿,是直钩!直钩又怎么可能钓上来东西呢?

甚至就连方才那一下抽动,究竟是水面下鱼儿主动咬钩,还是他心境悸动,都不得而知。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所感悟,是时候离去了。

苏合转身,正欲解下蓑衣与斗笠,将连同钓竿的一干物品归还老者。

老者抬头,止住他的动作。

下一瞬,苏合的眼前,江雪不再,灯光明亮,身边围了三个人,李继贤、吴洒江和老王。

眼见苏合清醒,三人上前,齐齐开口问道: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苏合又闭上双眼,嘴角流出一抹淡笑,将方才的经历,在不暴露自己意境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说出。

三人齐齐睁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老王兴奋喊道:“老夫的乱心茶终于快成了,苏小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苏合疑惑:“这是你自己的成果,与我无关,话说,那茶水的效果究竟是什么?”

被猛地一问,老王有些尴尬,脸红道:“效果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能让幻象开口嘲讽饮茶者,以此来锻炼一个人的心境能力。”

苏合想起着自己这一路上挨的骂,合着都是那杯茶水惹出来的。

不过心大如他,也意识到老王这乱心茶的恐怖,一种可以提升心境的饮品,其价值是绝对不可估量的。

老王拍着苏合肩膀,笑着调侃道:“日后你要是心境之道上成就,可要记得帮我宣传一下乱心茶啊,争取表现得夸张一点,好让我从秦北省科研院那里扣出来点经费!”

苏合点头,这种利人利己的事情,他很少拒绝。

他正欲去找吴洒江询问测试结果,却发现对方正在品味着:“海至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句诗,他也不好打扰,索性转而向李继贤搭话:

“你怎么还没走?”

李继贤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哥们付了钱的,毕竟我没好老师,不能白嫖。”

“话说,你最后的那一幕,究竟是在做什么?”

苏合摇头,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可言。”

并非他不愿告知,而是他真的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实在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见此,李继贤便不再纠缠。

漫天白雪中,老者取出一套新的蓑衣、斗笠和直钩鱼竿,脑海中不由得想说一些华夏国粹。

“奇怪?这个小伙子身上怎么有股魔力,害得我为了维持风度,都没出声指点他,也不知他能悟道哪一步。”

“罢了,后人自有后人福,何须再由我操劳。” 第八章武道相争,不择手段 见过凌晨四点的青萍城吗?苏合此时正在见证。

他的膝盖上,正放着一本古书,是他昨日离开吞雄武馆时,吴洒江强行塞给他的,书名:

吞雄心法。

为了得到这门心法,他甚至与武馆签订了协议,成为武馆学徒。

不过与寻常学徒给武馆交钱不同,他的协议中,是武馆给他每月交钱,供他修行。

翻开扉页,便可见一句作者遗留话语:

修行此法,须以强者之心,战四方豪杰,胜六合龙凤,吞八方雄主,囊括宇内英雄气,横推万古无敌手,成就一己伟力!

伴随着他的翻阅,他逐渐意识到这门心法的珍贵之处,是能直通五境,单以心境一道凝练多种意境的存在,堪称恐怖。

吴洒江所修炼的不甘雌伏,正是源自这门心法。

对应的,此心法的要求也十分变态,一是对修行者有严苛的心境要求,低阶武道家几乎无缘,二是修行者必须要连战连捷,一旦失败一次,反而会遭到功法的反噬,心境进步速度减缓。

若是骄阳修行,心境一路只会滚雪球,成长速度极快,若是凡俗修行,只会徒增辛劳,浪费时间。

不过根据吴洒江所言,曾经那位李骄阳就符合修行这门心法的标准,但最后也没修行,对方的理由是:

这门功法戾气太重,不合他心意。

只是李骄阳不喜的戾气重,确是正中苏合下怀,他对修行的理解,本来就是当真,当斗!

资源是有限的,而人的需求是无限的,既然这些资源总要去满足人的需求,那为何不能都来满足我苏合的需求?

他运转心神,逐渐开始修炼吞雄心法。

得益于昨日的幻境的连战,不甘雌伏成功来到30%程度,在如此意境的加持下,他的只花了些许时间,便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道印记。

印记呈现的是一张张大嘴的黑狼头颅,一脸凶恶之相。

苏合再度睁开眼时,神色之中本就霸道之意愈加浓烈,足矣震慑一切宵小,但很快,这份霸道就消失不见:

“七点半上课,现在怎么就七点二十了?我闹钟呢?”

来不及多想其中缘由,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乘坐上自行车,开到最大档位,双腿狂蹬。

待苏合他赶到学校时,大门早已关闭,他也不担心,今天是升旗仪式,上课会稍微晚一些,他找个监控死角翻墙进入也不迟。

就在他准备“兵行险招”时,紧闭的校门,突然再度打开。

苏合抓住机会,朝着校门行去。

等他靠近,却发现今天校门口,有着一群不穿校服的学生。

他靠近后,保安一下就看见穿校服的他,拦下来:“同学,你也是转校生吗?”

“嗯?是的是的。”苏合连连点头。

他是穿越者,某种意义上也是转校生,是对的。

“那……”保安对苏合这番说辞明显有些不信,谁家转校生会提前买校服,就算买,谁会买二手的啊?

“保安,他也是。”关键时刻,一道男声解了苏合的窘迫。

这人他颇为熟悉,正是昨日李继贤。

此时的李继贤,身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气质出尘,算得上一个帅哥名字。

听到李继贤的话,保安也懒得难为苏合,放了他一马。

“话说,你怎么在这?”苏合靠近李继贤,问道。

“上学啊。”李继贤回应,引得周围青年一阵发笑。

“贤哥,别理这人了,他估计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一道尖细的女声发出,对着李继贤进行劝诫。

李继贤摇头,他只是尴尬对苏合笑了笑:“都是为了机缘罢了,这些都是我朋友,到时候打起来的话下手别太重!”

苏合也是极为上道,李修贤的面子还是可以给一给的。

“放心,我这人心善手轻,平日里最不好斗,最好解斗,下手怎么可能会重呢?”

而后苏合也不逗留,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等苏合走后,有人开口问道:“继贤,那家伙很强吗?”

“不在我之下,要是早知道他在这上学,我肯定不会转到这的,你们要真想染指朝圣之路,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别的学校,这里应该没机会了。”

闻言,众人脸色皆有些难看,李继贤的实力在他们中绝对算强的了,对方都能如此评价,那家伙是得有多强?

不过在场亦无人打起退堂鼓,反而不少人依旧兴奋:“就这了,要是连公立学校的名额都拿不下,去了私立学校也是白给。”

对于这群人的“坚持”,李继贤只是默默捂脸,装作不认识他们。

得益于升旗仪式的耗时较长,苏合在大部队回归之前,提前一步回到了教室中。

让苏合意外的是,同学们入门后,异口同声的讨论着一件事:

朝圣之路!

“全年级,只有两个名额,这朝圣之路也太抠门了吧。”

“不错了,我听说,那些私立学校加起来才一共两个名额,和他们相比,咱们两个名额已经算是富足了。”

“为了备战朝圣之路选拔,我现在开始每天要再加练一小时。”

“别想了,你和天才的差距,并非一个小时能弥补的。”

伴随着急促的早读闹铃敲响,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拿起课本,开始大声背诵起来。

稍许,伴随着一阵强而有力的脚步声袭来,一个头顶地中海,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入门,正是苏合的班主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先停一停手里事情,我要宣布个事。”

听到这句话,苏合心中一揪,难道是自己迟到被发现了?

“我也是突然收到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班里将会有三名转校生,希望大家与他们友善相处。”

班主任的话说完,三位朝气蓬勃的青年就进入教室,正是苏合今早在校门口撞见的人之一。

“你们三个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李继贤,来自秦北省,祖上是咱们青萍城人,我来你们这的目的也很简单,朝圣之路的名额,我需要占一位!”

“大家好,我叫罗欣,我来这主要是为了陪人,争斗不是重点。”

“我叫陈楚中,来这是因为我喜欢捏软柿子。”

三人的自我介绍一出口,瞬间在班里掀起一片哗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乏有人爆出国粹金句。

同样的场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涌现在青萍城各个高中里。

这一刻,苏合真正明白了一句话:

武道相争,不择手段! 第九章 对上苏合,我有四胜 自从新的转校生来临后,整个青萍中学学子都罕见的同仇敌忾,对这些转校生恨得牙痒痒,连上课的心思都消磨大半。

前往饭堂路上,当苏合听着徐初的抱怨时,他只是淡淡一笑:

“没必要在以别人,做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可如果他人非要来与你争呢?”说话的人不是徐初,而是迎面走来的陈楚中,也就是今日来的转学生。

陈楚中与他是照面,走在一条直线上,双方都不退让的话,一定会撞在一起。

苏合想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喜欢捏软柿子。”合着自己被当成软柿子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他没有半分退让意思,直挺挺的接着走下去。

身边的徐初见着一幕,识趣退开,在走时低语道:“会赢吗?”

“别说这种丧气话。”

注意到苏合与陈楚中的对峙的,显然不只是徐初一个人,周围来往的高三学生也稍有驻足,盯上他们二人。

二人的步伐一个比一个稳健,一个比一个坚定,没有半分要避让的样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5米、4米、3米、1米……

“能见到他们动手吗?”这个问题不仅萦绕在青萍学子的心中,也在转校生群体中流转,甚至有人打开录屏设备。

校门口时,听得李继贤对苏合评价,他们不禁产生了较量兴趣。

武者交锋,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情报,提前了解对手的习惯、动作、功法防御手段,都是能显著提高胜率的方法。

就算实力稍逊一线,他们也可以把交手的视频发挥家中,让家族请高人来分析苏合的行为,以此来制定交手策略。

终于,苏合与陈楚中相遇了,他们彼此之间的间隙,甚至容不下一个人。

下一瞬,陈楚中一个踉跄,身形向后倒去,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至于苏合,则是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发懵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世间真有怪力乱神之法?

负责录屏的转校生懵了,看着手机里略带滑稽的视频,试探的询问道:

“孔龙,还发吗?”

被叫做孔龙的那人点了点头:“我们看不懂,但偌大的秦北,总有人能看懂的。”

紧接着,孔龙走向陈楚中,拉起还在恍惚中的对方:“感觉怎么样?”

倒地的陈楚中瞳孔扩大,双手着急忙慌的摸着自己身体,心跳之声如同鼓点密集。

他记得上次存在这种感觉时,还是小时候看恐怖片高潮时刻,被吓得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很可怕!那家伙是一匹狼,不是人!不行,我要去办转学手续去了,谁想跟他打争去试探,我再也不试了!”

听闻陈楚中这番话,孔龙只是不语,默默的摇了摇头。

“软柿子就是软柿子。”

陈楚中自知实力不敌,默默的受下这份屈辱,前去教学办。

在惊退陈楚中后,徐初兴奋的围上来:“太帅了吧,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欺软怕硬的东西罢了,乍一看很强,但只要你稍微表现得比他强点,他就会抱头鼠窜!”

对于败退陈楚中,苏合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有一抹不悦,只因这陈楚中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就给【不甘雌伏】加了0.03%进度,实在是太低了。

时间流转,约莫吃完午饭后,孔龙就收到了来自家中的信息,与正常直接发一份PDF文件不同,这次直接是一个视频电话。

孔龙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位面带焦急的中年人:“小龙,要不咱们换个学校吧,你发过来的那家伙,十分棘手。”

“老爹,那家伙很强吗?”

中年人点头:“视频中那种情景,如果排除演绎可能,唯一能合理解释的就是心境的力量!那人已经开始修炼心法了。”

听闻“心法”,孔龙惊讶的张大了嘴,毕竟他曾经也尝试过修炼心法,只是结果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在这公办学校里,还能遇到此等狠人。

但很快,他的惊讶就化作了笑容:“老爹,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对上苏合,我有四胜!”

“这第一胜就来自心境,我的心境,可不是陈楚中那家伙能比的,苏合的心境手段,八成与我无用。”

“第二胜来自肉身,此人心境如此强大,但根据我打听到的信息,肉身实力泛泛,远逊于我。”

“这第三胜源自技法,我的武技,可是由大师教导,远非这种土包子所能比拟的。”

“至于这第四胜,则是我的老方法。”

“可是”中年人还欲发言,却被孔龙挂断电话,只是在口中轻吟道:

“苏合吗?希望能让我提起兴趣。”

他的态度虽说轻蔑,但在下午的体育课上,他还是时不时的看向苏合,给予战略上的藐视,战术上的重视。

今日课程练习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练武技,由吴洒江演示,学生们跟着练习。

在寻常同学眼中,苏合的武技还处于中上水平,但在孔龙的眼中,苏合的武技实在是一般,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至此,他才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说一句:

“稳了!”

至于苏合,他全然没有观摩其他转校生的意思,只是一步步的跟着吴洒江练习武技,最多在闲暇之余感慨一句:

“要是有专修武技的意境就行了。”

不过他也不焦急,身怀意境的武者本来就少,能与目前的他产生纠葛的更是少之又少,能遇见西明禅师与吴洒江,已经算是交好运了。

“再不济,我便不靠意境靠自己。”

平复内心后,他再度起身,开始锤炼起自己的武技。

下课时间,孔龙主动走到苏合的跟前,从包里取出一本书来,交给苏合。

“这是昔年李骄阳修行过的武技,名曰风雷五劲,属于上品层次,我看它很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好心,苏合表现得很谨慎,默默的把书推回去。

“不必了,学校发的武技也不错,不需要。”

“就当做是我的赔罪了,毕竟终究是我们来抢你们的机缘,还是不光彩。”

听到这句话,苏合狐疑的看了看孔龙,选择收下武学,免费的为啥不要。

等孔龙回去后,罗欣吃醋似得来到他身边:“龙哥,我给你好不容易找来的风雷五劲,你怎么就转手送人了?”

孔龙摇头,淡淡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有与风雷五劲同阶武学,再多修行效果不大,但苏合没有,他修行后,战力一定能有一个大提升。”

“啊?龙哥,你认真的?”罗欣有些不解,为什么孔龙不仅不打击对手,反而给对方增加战力。

孔龙点头:“我问你,正常人修成风雷五劲要多久?朝圣之路选拔何时开始?”

联想到这两个敏感的时间点,罗欣思绪瞬间被点通了。

“你是想让那小子这段时间把心思放在钻研高深武学上,从而降低实力提升的速度!龙哥,高啊!”

面对赞叹,孔龙依旧保持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除非他能忍住不练,或者能在一周之内练成,否则,这就是我的第四胜!” 第十章 金刚法创新之艰难 等到自习时间,学子们各自开始根据实际状况,开始自行修行。

苏合没有去练习孔龙所赠的《风雷五劲》,反而又琢磨起他的《金刚法》来。

自那日树下顿悟之后,他对于金刚法始终有所感悟,不过都是零星些许,加上他最近事务繁忙,实在没有时间研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时间,自然要整合一下近期感悟。

根据西明禅师所云,真正的武道修行,是分为渐悟与顿悟两种悟道法的。

顿悟可遇不可求,讲究一个因缘际会,其中蕴含的智慧亦是巨大,堪称人人垂涎对象。

而渐悟则是日常训练,其中蕴含的智慧虽不如顿悟恐怖,但真正的修行,往往是渐悟占了大头,顿悟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在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角落后,他便闭上双眼,仔细回忆那日的感悟,打起金刚法的动作来。

他有一种预感,要是能将金刚法修正完善,那么这门武学将会更加契合他,突破常识性的武学划分。

上步、云手、侧行步、躬身……

“不对,不对。”

每一个动作,他都不连贯,如同一个初学者,甚至有时候会后退几个步子,重新开始练习。

这般动作如此奇怪,让一直关注他的转校生们犯了愁,对方这是在练武吗?确定不是老年人康复训练?

这一套动作,待到他打完后,便已经花费了半个小时,足够平日里打三四套的时间。

“还是不对。”苏合低语道。

武道创新何其艰难,他那一日的顿悟连行百里者半九十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走出第一步而已。

他也没有灰心,继续根据自己改良后的动作,进行修炼。

相较于第一次堪称生锈十年零件运行般的阻塞动作,这一次他的动作勉强可以进入“生涩”领域。

打完一套后,苏合摇了摇头,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创新下去只怕是得走火入魔,耽误修行进度了,等到日后再钻研吧。”

做出决定后,他便开始修炼未改动之前的金刚法。

这一次,他的动作强而有力,一套下来虎虎生风,气势一扫之前的逼仄,如同一位道行高深的禅师。

“嗯?刚才你那套有点东西,怎么不练了?”苏合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起,李修贤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个人即兴创作,练起来太不靠谱了。”

相较于苏合的保守,李继贤给出了更为激进的回答:

“什么不靠谱?哪门武学一开始就是靠谱的,不练怎么靠谱?”

显然,他看出了苏合刚才是在尝试修正武学,或许别人不能明白其中代表什么含义,但他再清楚不过:

苏合正是处在通往骄阳的必经之路!

世间武学千千万,为何那些骄阳们纵横无敌?莫非他们真有心思找到最适合或者最强功法的功法?那么未免太小看那群人了。

若无路,便开路,若无法,便立法!集百家之长,成就自己的无敌路。这才是骄阳们最恐怖的地方。

根据史书记载,每一位骄阳成就的道路都是截然不同的,行走在不同的路上,却能走出相同的无敌。其中更有甚者,能从无到有开出一条路来,这才是骄阳的可怕之处。

听得李继贤的话语,苏合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对啊,不练怎么靠谱?

面对别人求之不得的女神,他把握住了,如今办事到中途反倒畏畏缩缩,怎么能叫男人!

破开思维局限之后,苏合便再度开始修炼他创新的金刚法,相较于之前的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这一次他放松身心,招式大开大合,重新回归金刚法原有的面貌,在保留其精髓的情况下改进。

很快,一套金刚法就打完了,他没有停下来反思其中感悟,而是继续修炼,相信自己的直觉。

见到这一幕,李修贤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自然是因为他指点了苏合,为对方修行破开关隘,不满意则是他是要和苏合竞争朝圣之路名额,属于是教会兄弟饿死自己。

与李继贤复杂的心境不同,孔龙看着苏合修行逐渐手忙脚乱,他颇为喜悦,默默低语道:

“看来我现在有五胜了!”

时间渐渐流转,下课铃声很快就敲响了,苏合睁开双眼,表情还是有一些失落。

“真难!”

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武学创新不比他钻研面板简单,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李继贤走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加油,我看好你。”

苏合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有时间可以找个开花期佛门武道家请教一下,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

苏合两眼一黑:“开花期武道家,还是佛门,我哪有那么多钱!”

在他穿越之前,古书中便有记载,请佛讲经一次,须以金砖铺地作为代价,但这只是神话杜撰罢了,不足为信。

但在这武道横行的世界,古书中的记载直接可以当成史书了,因为请佛门大师指点一次,真的需要金砖铺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西明禅师格外敬重,对方虽然抽烟喝酒看美女,佛门戒律快破了个遍,但那价格真的是做公益级别,没有私心,全是爱心。

当他听到别人调侃禅师时,他经常为其辩经:

西明禅师破戒,那能叫破戒吗?分明是红尘炼心之法,是修为法!

放学后,薄暮时分,当苏合离开校门口时,一个小女生一脸害羞的跑过来,给苏合递了一封信,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捂着脸就小跑走了。

见到这女孩瞬间,苏合就对她颇为眼熟,只是忘记在哪见过。

看着手里涂着爱心涂鸦的信封,但凡是个青春期少年,都能明白这份信的含金量。

对于这般行为,苏合嘴角有些难压,郑重的夹在书页的缝隙中:

“明天再拿给徐初看,让他知道哥的魅力与实力一样不容置疑!”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书信,如同倒在地上的蜜糖,引来了暗中虫蚁汇聚! 第十一章 人皮做鼓,人骨做皮 从冷冻区买了些速冻食品后,苏合便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毕竟星期六那一次胡吃海塞,直接把家底吃空了。

“这肉价也太贵了吧,幸好武馆那边给了一笔钱,不然真得成为素食主义者了。”

约莫走到小巷口,他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眼前竟然是放学时塞给他信封的少女。

少女脸色有些潮红,正一脸犹豫的看向苏合。

“内个,你有看我给你的信封吗?”

苏合有些尴尬:“没呢,怎么了?”

“那你现在方便看一下吗?”

“不方便。”苏合回答的很实诚,他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除非能长出第三只手,不然是真的不方便。

“这样啊。”女生抬起头,突然看向上方道:“上师,他现在不方便。”

几乎是在瞬间,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直觉,让苏合警觉看向上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被耍了!”

反应过来,他果断抛飞了手中的货物,警惕的看向四周。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从少女手中发出,听到鼓声的瞬间,苏合止不住的腿软,连带着视线也出现模糊。

遥遥的,他看见女子手中,出现一件褐黄的手鼓,正在轻轻拍打着。

苏合的背后,小巷的路口处,一位黑袍人走出,他摘下头戴的兜帽的时候,还发出骨头相撞的声音。

“终于有时间回来找你了,没想到几天没见,你又变强了不少,可惜,我也变强了。”

黑袍人在说完话之后,手中就甩出一把弹簧刀,朝着苏合刺来。

苏合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早就被盯上了。

如今的情况,是前有狼后有虎,哪怕他再蠢,也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蓄谋已久的杀局!

说起来,这尚且是他两辈子第一次与人死斗。

他身形移动,瞬间退至墙边,但对方动作也不慢,弹簧刀直接迎着他的面门刺来。

苏合闪身,一脚踹到黑袍人身上,把他直接踹翻到地面,只是对方肉身不比他差,这一脚杯水车薪。

黑袍人起身,继续持刀挥舞过来,苏合也不惧,随手捡起一块板砖,正面与刀刃碰撞起来。

感受着苏合密不透风的放手,黑袍人扯开嗓子朝着少女催促道:“快把鼓敲快点!不然等完事后我要狠狠地灌顶你!”

听到黑袍人的声音,少女小手拍的更加急促了,鼓点愈发急促,只是拍的手越发颤抖,面色愈发苍白。

她如此卖力的成果,落到苏合身上,只是一句淡淡的话语:“结束了!”

意禅絮沾泥已然开启,此等祸乱之音对他再无大碍,眼前的男子实力也就一般,可以说,对方已经错过了杀死自己最好的时机。

现在,他只需离开这条巷子,找个地方报警,就好了。

至于什么力战死斗斩杀邪恶的英雄故事,他还是认为太过理想化了,有点不现实。

话音落下,他一把推搡开黑袍人,向着巷口跑去。

“哼,想逃!”

只听一声衣衫猎猎,那件黑袍已然被甩出,露出了藏在其下的真相,一件由骨头制成的袈裟。

不,或许不能被称之为袈裟。

这件骨袈裟,几乎与此人的皮肉长在一块了,不分彼此,简直就是在皮外面又添了一层骨,用以骨做皮称呼更加合适。

骨袈裟上发出刺拉拉的声响,男人的皮肤化作粘稠黑水,从骨缝中滴下来,疼的他嗷嗷直叫。

“为了朝圣,拼了!”

如此状态下,男人的动作,力量皆有了一定的突破,身形如同鬼魅,时而爬地,时而滑行,向着他靠来。

看到对方的速度,苏合便知晓逃跑他是跑不了的,既然如此,那便,战!

意境,不甘雌伏,开!

同时开启两种意境,识海中吞雄印记催发到极致,伴随一记直拳挥出。

在男人眼中,苏合如同一匹恶狼,向他张开爪牙,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此时的苏合,已经失去了对实力进行判断的标准,如同广袤草原上的自然动物一样,为了活着这一目标,毫无保留释放全部野性!

二人对拳,反倒是男人踉跄的退后三步。

这是个好机会,苏合完全可以借此离开巷子,跑去报警,但他没有这么做。

一来,巷子周围还有其他无辜人员,伤及无辜他不喜欢。

二来,听开始时的话语,对方盯上自己许久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更何况,他,有些上头了!

一拳打腹,一拳打脸,再来一拳打太阳穴……

数十拳打下去,男人身体陷入墙壁,生命力如同小强一样难杀,反倒让苏合手骨疼痛。

“没用的,这是佛陀赐下的人骨袈裟,凝种期之下,根本打不破!况且你如此出拳,圣水也会将你的拳头消解殆尽的!”

听到男人话语,苏合不语,也没有气馁,只是一味出拳。

他已然洞察,这人骨袈裟,是消耗人的生命力为代价催动的,他就不信,对方生命力能撑到他体力耗光!

皮肉腐蚀的痛苦与拳头击打的痛苦,单拎出来一样,都是让人绝望的存在,可男人却都忍下来了。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鼓声呢?”

他朝着少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娇美的少女正躺在一滩黑水中,不甘的伸出手臂,想要抓住褐黄的人皮鼓。

恍惚之际,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佛陀授予宝器时的诫告:

“诸行无常,凡事皆有代价。”

“不!”男人哀嚎一声。

在苏合的感应中,男人的心境瞬息大乱,虽然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如此良机,他自然不会错过。

一拳下去,心拳合一,瞬间震慑了男人的心境,陷入恍惚状态。

如此状态下,人骨袈裟露出破绽。

苏合卯足全力,一拳轰出,直接把男人的头颅整个打入墙壁,让他彻底昏迷。

偌大的巷子,只有浑身浴血的苏合站立,以及两件静静徜徉在黑水中的邪恶法器。

他从黑水中捡起人骨袈裟与人皮鼓,走到墙边,把校服脱下,擦拭拳头上的血迹。

当血迹被拂拭干净后,苏合的拳头上,只是微微破了点皮,能够化肉消骨的黑水,似乎对他的肉身无用。

“是金刚法的缘故吗?”苏合自言道。

金刚法本就有驱邪功效,是能解释如今现象的。

他取出手机,默默拨通了110三个数字,说明时间地点人物后,静待警察蜀黍的到来。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对方虽然是罪犯,但苏合自恃自己没有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当然,这仅限于人这一物种!

伴随着战斗的落幕,身体激素的作用逐渐消退,理智占据了上风,他飞快的翻找自己这几天以来的搜索记录。

很快,他发现自己为什么对那一滩少女眼熟了,对方的面容正是他在新闻上的失踪名单上见过的!

伴随着他的翻找,他又找到了一个可怕的发现:

刚才差点把少女逼死的男人,正是少女的亲生父亲! 第十二章 大慈安寺,德一大师 警察局内,苏合他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知警察,进行笔录。

这一过程,约莫持续了两个小时,看得出来,警察对这件事也很重视,想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线索,但苏合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至于为什么对方看上他,他怎么知道。

那封少女送给他的信件,也在警察的重重警戒中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阴险毒招,也没有惑乱妖法,只是一张简单的表白信纸,甚至所用的纸张都是从青萍城历史课本上撕下来的,那本书最大的作用,就是被拿来折纸飞机,可见十分草率。

最终,在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时,警官才笑呵呵道:

“差不多了,今日真是辛苦苏同学了。”

“应该的,应该的。”苏合连连答应,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警局,回家吃饭。

在他的脚即将踏出房门的前一刻,警官再次开口:“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我明天还有功课。”

警官听出了苏合的心思,解释道:“有一件事你要确认一下,你上交的那两件法器,我们这有个专家对它们挺感兴趣的,他想见一见你。”

听到有人对人皮鼓和人骨袈裟感兴趣,苏合当即按下了离开的心思。

人皮鼓可惑乱心神,人骨袈裟可提升身体素质,这两件法器的功效,苏合说不眼馋是不可能的。

但一想到催动他们那可怕的代价,他就望而却步。

现如今有人对那两玩意感兴趣,他自然喜出望外。

在警官的带领下,苏合还未走进房间,便闻到一股香火味,凝神静气。

这味道他很熟悉,往日去西明禅师那上香的时候,就能闻到这个味道。

入了门,却见两位正襟危坐的禅师,正神色肃穆的诵念经文,他们身前,有一对中年夫妻抱着人皮鼓的鼓皮,正掩面痛哭。

巧的是,这四个人苏合都算是认识。

其中他最熟悉的就是西明禅师,此时西明禅师一改往日不修边幅,正襟危坐诵念经文,

在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位禅师,禅师鹤发童颜,一袭袈裟锦绣斑斓,正是青萍城最大禅寺,大慈安寺的住持,法号德一。

掩面痛哭的中年夫妻,正是那个被剥皮残忍杀害的少女的父母。

苏合走进房间,引起两位禅师的注意,德一大师起身,主动引来:

“小友,这里不方便,还请移步。”

苏合看了眼西明禅师,对方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默默诵念经文,他索性暂时移步。

来到走廊,德一大师取出那件人骨袈裟与没了皮的人皮鼓,郑重道:“小友,此物与我有缘,可否将它让与我等?”

苏合眉头挑了挑,他拼命拿下的战利品,这老秃驴一句话就想拿走。

没等他开口,就见德一大师取出一把大红钞票,递给苏合:

“我大慈安寺向来敬重有德之士,苏小友独自降服魔头,我仅以大慈安寺名义,捐助你一万元。”

苏合的教养告诉他,作为一个华夏人,现在应该适当推脱一下,但他的手却很老实的接过了钱财,眼睛一动不动,生怕眨眼功夫钱财消失。

见他这一幕,德一大师呵呵一笑:“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没有钱财确实寸步难行,苏小友前途无限,所需的钱财自然无限,不必客气。”

“大师真不愧是大师!”苏合识趣,恭敬抱拳一拜。

德一大师不语,只是继续捧起人骨袈裟:“小友若能将此物让与我等,我寺可出转让费十万,还请小友三思。”

“十万!”苏合咽了咽口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人家劳作一年,净收益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短暂的兴奋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

“西明禅师怎么说?”

听到西明禅师,德一大师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苏合连忙解释道:

“西明禅师于我有传道受业解惑之恩,他若对此袈裟同样有想法,还请大师理解。”

好在德一大师道行高深,脸色很快就平复下来,转而问道:

“既然说有传道受业解惑之恩,不妨说说,他都传授了你什么,正好,他懂的我也都懂,可以指点你一下。”

“当真?”苏合有些喜出望外,他虽然不知道德一大师境界有多高,但对方的地位与资历摆在那,绝对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德一大师点头:“你未免太小瞧老衲的心胸了吧。”

苏合也不拘谨,当即在狭小的走廊中,展示起金刚法来。

一套打完,德一大师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断:

“不错,金刚法虽然平平无奇,但你能修炼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我能指点的比较有限,就比如在第三十八”

德一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合打断了:

“大师,先别急,我在金刚法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自己的改进,还请您看后再对我进行指点。”

“嗯?有意思,你先展示吧。”德一大师见过不少自作聪明的年轻人,企图对武学进行创新,一般这种情况,他的“指点”就比较统一:

不进行指点,直接指出对方武学中存在的巨大弊端,让对方主动放弃,这也是指点。

不过他的想法并未持续多久,伴随着苏合施展武学,他的表情由最开始惬意化作了震惊,紧接着又转变成了疑惑,嘴巴无法闭合。

“这门武学,这门武学,也是西明传给你的!”这一次,德一大师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多年修行的道行已然有崩毁趋势。

“不,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德一大师闭目冥想:“接着打吧,或许我真能给你一些指点。”

苏合点头,接着演示起自己的金刚法。

德一大师打起十二分精神,甚至取出了老花镜,仔细注意着苏合的每一个动作要领。

稍许后,苏合收起动作,看向德一大师。

“稍等一下,我去找西明谈论一下,老衲有些拿不准。”说完这句话,德一大师便准备离去。

“不急,我才刚开始研究两天,大师不必如此在意。”

“两天!”听到这个词,德一大师本就蹒跚的步履更加蹒跚了。 第十三章 一夜指点,菩提明镜 送走两位伤心的父母后,西明禅师才起身,看着表情不定的德一大师,没好气道:“有何贵干?”

“你知道你教了什么吗?”

西明禅师冷笑:“我的事情要你管?”

他取出一把新烟塞进嘴中,拿出火机挨个点燃,丝毫不顾忌现场还有其他人,狠狠地抽了一口后,又回应道:

“还是说,你在质疑我的人品?质疑我当初许下的诺言?”

德一大师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苏合那小子的修炼情况吗?”

“那小子修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你要是想通过他来影响我,我可以告诉你,像他这种小子,我指点过不下百个。”

“那小子对《金刚法》进行了创新,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无尘’意味。”

“不可能!”西明禅师手猛的拍下,震得铁制桌子乱颤。

“没什么不可能的。”

“无尘法是历经百年,多少代大师一点一点修正出来的,那小子一个月前才开始修炼金刚法,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的意境快成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毁前途。”

能让德一大师说出这句话,那就证明对方所言非虚,可西明禅师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难以接受并非是出自嫉妒,而是因为事情本身太过夸张,就像是一群教授,几代人接力才促成的科研成果,竟然被一个高中生花了一个月就找到正确方向。

“我刚才还答应了要指点这小子一下,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德一法师摊开双手,颇有些无奈。

意识到情况有些失控后,西明禅师又把烟给灭了,眉头也紧蹙起来,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是天才?”

思索良久后,两个佛门大师,在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有了分寸。

“不管怎么说,无尘法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很快,苏合便等来了德一大师与西明禅师。

德一大师嘱托道:“袈裟与皮鼓法器就多谢小友高抬贵手了,具体钱财明天我再打给你,至于指点,我只会回答小友的提问,直至解决你所有的问题,如果有失误,还请小友多多担待。”

通过让苏合来提问,让对方被自己认知限制,绝不会暴露无尘法。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谢大师呢。”

德一大师对苏合是越发欣赏,对方真是一个良才,一块美玉。

“大师,请问我的金刚法在第三十八式时,为何感到气力不顺?”

被问到这个问题,德一大师原本的淡定从容有些难维持,这小子怎么这么狠,一下子就问到无尘法的关键,声音强压颤抖开口:

“你身体埋的太低了,适度抬高一点。”

回答完问题后,他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没关系的,无尘法比一般上品武学难了不止一个层次,让这小子多掌握一个关键,没什么影响。”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听闻指点后,苏合立刻茅塞顿开,此前很多想不通的东西都通透了。

“大师,请问金刚法第四十五式手部动作,是不是在出拳的最后应该收力,不能全部打出?”

“是~”德一大师回答的很难受,极其不情愿,这一声“是”拉得很长。

旁边的西明禅师见到这一幕也笑的乐呵,德一老头吃瘪,多少年没见过了。

“大师,请问第四十七式,是不是……”

“是。”

“大师,请问修炼起来心境是否要配合,如果不平和……”

“这个吗……”

……

在不断地问询间,苏合原本涣散的精神再度凝聚起来,面色逐渐潮红,逐渐兴奋,脑海中全部都化作对于《金刚法》的推衍。

他能感觉到,在德一大师的指点下,他原本一团散沙的灵光全部被联系起来,彼此互相验证,互相成就,他的武学造诣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增长,这种速度,甚至不亚于当日意境突破带来的顿悟。

在这种情况下,饥饿与疲劳这种生理需求都得给他让路,他与德一大师的探讨,一直延续到翌日清晨。

这一晚,他真切意识到意境效果的恐怖之处,哪怕将曾经储备的灵感消磨完全之后,他脑海中依旧有新想法冒出,可能不靠谱,但冒的多了总有靠谱的。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德一大师精气神越来越虚弱,回答的越来越有气无力,甚至时常走神,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见此,苏合难免有些愧疚,他一个大小伙子拉着老年人熬夜,是不是太缺德了,不过这种想法一般出现在他灵感枯竭时,往往持续不到三秒就被新的武学灵光淹没下去了。

廉颇七十尚有余勇,德一大师远不及七十,正是闯的年纪。

与苏合的兴奋不同,这一夜对于德一大师来极其煎熬与折磨。

前半夜,苏合的问题,实在是太犀利,太尖锐了,他每次回答,都要细细思索一番,不能简单糊弄,还得尽可能避免涉及无尘法的核心内容,实在是不容易。

好在这种困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到了后半夜,苏合更加变态!

与前半夜不同,后半夜的苏合所问的问题已经远远脱离无尘法的关键,都是一些刁钻古怪,闻所未闻的武道问题,对这些问题作答,他也要细细思索一番,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他真不会!真的在现场推衍!有时候甚至得拉着西明禅师一同解答。

一整晚下来,苏合回忆自己的收获,已经有些难以置信。

其中最大头的就是对于金刚法的创新灵感,可谓是千金难买,光靠他一个人推衍,再来一个月也达不到这种收获,禅絮沾泥意境更是有了5%的惊人进展。

怪的是,不甘雌伏意境也发生进步,足足8%,更恐怖,他有些不理解,他又把谁给整服了?

不自觉间,困意席卷他的脑海,熬夜的后果开始反噬他。

他强打精神,再度起身,练习起改良后的金刚法了,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他的改良,好像快成了。

德一大师来到西明禅师身边,坐到他的周围,看着苏合的练习,一脸轻松:

“还是老夫技高一筹,无尘法终究是保住了!”

西明禅师摇了摇头:“欺负一个小辈,看把你高兴的。”

“这也配称小辈?你说是和你我同境界的我都信!也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武学怪才,我上次这么累还是辩经的时候。”

正在两位高僧谈论之时,一声微乎其微的震颤声从苏合体内传出,就连苏合本人也很意外。

低头看去,他的手背处,原本破皮见肉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感受着金刚法前所未有的自愈效果,苏合有些兴奋:“成了,终于成了!多谢禅师,多谢大师!不对,好像还有些小问题。”

当他看去时,却发现两位高僧嘴巴张大,能吞下一个梨一般,毫无得道高僧的风度。

“唉?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咳咳,没什么,应该是巧合,是幻觉,这不是无尘法。”德一大师回答,整个人抖如筛糠,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有些恍惚。

“那就好,这门新武学是我与两位大师共同促成的,恳请大师为它命名!”

西明禅师受到的冲击更小,在平复心情后,口中吟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诗句暗含禅意,更与你这新武学颇为契合,不如就叫他……菩提明镜法,愿你能在这门武学的加持下,再无尘埃烦恼之苦!”

“多谢禅师赐名,对了,我还要去上学,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苏合便提着书包离开了警察局。

德一大师麻木得抬着头,还有些难以置信,不想接受现实。

“怎么可能?他明明还有好多无尘法的关键没掌握!”

西明禅师拍了拍他的肩头:“谁也没规定过,同一武技效果只有一种修炼法,不是吗?”

“这次收回两件遗失法器,你就偷着乐吧。” 第十四章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出了警局后,苏合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经历短暂思索后,便做出了个重要的决定:

请假!

在打电话通知完班主任后,他就走进餐馆,手里握着一万块钱,喊话的底气也足:“老板,把招牌菜全给我上一遍!”

听到这种大客户的声音,老板喜出望外,一大早能有这种好生意,真是开门红!很快,后厨就噼里啪啦的就运转开来。

等到苏合吃饱喝好走出店门时,他所在的桌子上已经叠了数十个盘子,证明着他恐怖的饭量。

而后,便直接回家,躺在床上,打开网购平台,把购物车里积压已久的商品全部清空。

武道修行,既要练也要养,既要向内要自律,也要向外要资源,他现在手里有钱,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了。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安详与宁静,将几天来各种事件积累的压力一扫而空。

在他休息的间隙,外界依旧在风起云涌的变化着。

朝圣之路的正式选拔虽未开始,但就像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样,天穹之上,早有乌云密布。

吴洒江今日也请假了,他随老王一起带了些教习,在一个礼堂中布置场地,搬运桌椅板凳。

“凭什么啊,明明是他们抢咱们的机缘,咱们还得给他们端茶倒水?”刚刚搬运了一会,老王就忍不住发牢骚。

吴洒江继续干着手中活,默默道:“华夏是礼仪之邦,无论对方是否有礼,我们不能先无礼。”

一声清脆的皮鞋踩地发出,一道骄狂的声音席卷在他们耳畔:“洒江老弟,别来无恙。”

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位身着皮衣,梳着大背头,带着墨镜且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一脸嚣张的打着招呼。

见到这人,吴洒江没有抬头,淡淡回应道:

“蒋天,蒋家家大业大,竟然还眼馋小小青萍的机缘,真让人意外。”

“瞧你说的,别妄自菲薄啊,那条朝圣路上要是能成为第一个进入的开路者,奖励还是勉强能看的,再说了,我也想你这个老朋友了。”

面对蒋天的话语,吴洒江没有理会,依旧默默搬着桌椅。

蒋天见状,直接跑到吴洒江跟前:

“这世道真麻烦,哪哪都要钱,但也挺好,只要有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看了吗,上个月新出那辆跑车,那造型那设计,价格直接炒到了上百万!对了,还没问你年薪多少?瞧我这记性。”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不多就是不多。”

“是不是没我多?”

被问到这句话,吴洒江突然抬头,一双眸子直接与蒋天对视,气质似是只择人而噬的老虎,凶煞非常。

看见这双眼睛,蒋天连连后退,就连路都不会走了,一屁股坐到摆好的椅子上,墨镜直接摔到地上,把镜片都给摔出来了。

“切。”吴洒江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干活。

蒋天被如此瞪了一眼后,识趣的远离吴洒江,不敢与其对视,嘴里低声道:

“我真傻,和一个手下败将较量什么。”

很快,会场就布置完成,不少来自省里的工作人员都落座,中年人赫然也在其中,甚至处于靠近中心的位置。

会议的内容很枯燥乏味,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听得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

“喂,你的乱心茶带了没?”在给客人换茶水期间,吴洒江问道。

“肯定带了,怎么,你要喝?”

吴洒江没有解释,只是直接伸出手要道:“给我。”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包含任何客套的话语,让老王对吴洒江产生了些许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常见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上。

“你好像变了,变得跟以前一样。”老王挑明话。

“不是变了,而是通了,我本就烂命一条,行事何必畏手畏脚。”

说罢,他便上去倒茶了。

老王睁大眼,一直注意着吴洒江的动作,果然在他给蒋天倒茶时,由于蒋天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将几片乱心茶叶加入茶杯之中。

等吴洒江回来,他哭笑不得道:“你这么做,要是被发现又要被暗地阴了,有什么意义吗?”

吴洒江翘起二郎腿,淡然道:“解气!这很重要!”

翌日,苏合起得很早,简单洗漱后,便开始了修炼。

在修炼开始之前,他拆开一个快递盒,取出里面一颗独立包装的红色药丸,将其小心的捏在手中。

“血气丸,一枚一百,可抵两日苦修,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吗?”

武道在发展,科技也在不断发展,彼此相互促进,相互扶持。

这枚血气丸,由于其性价比奇高,学生群体中颇受欢迎,苏合此前因为囊中羞涩,才从未购买过,如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将药丸送入嘴中,仅仅是数秒后,体内就像是有一条火龙盘踞,炙烤着他的筋膜皮肉,将他的每一细胞都进行锻打锤炼。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修炼起菩提明镜法。

这门武学尚且算是草创,存在诸多不足,但也远胜此前的金刚法,而且与金刚法并不冲突,能接着修炼。

苏合能感受到,服用丹药后修行明显不同,此前他的修行如同小火慢炖,不疾不徐,服用血气丸后,如同大火炉炼,进度差距极大。

纵使苏合有意境在身,也感慨一句:“真是个好宝贝”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便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后续的日子里,苏合的日子逐渐回归平静,上学,练功,提升意境,一边备战朝圣之路,一边准备高考,没有多少惊涛骇浪的起伏,只是平平淡淡。

转校生们也是出奇的安静,没人再主动来找他的麻烦。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陈楚中,那家伙居然在那日之后,再也不见踪影,问李修贤,才得知对方又转学了。

对陈楚中的离去,他没有多少喜悦,也没有争斗的成就感,当徐初兴高采烈同他讲的时候,他反倒有些落寞。

“怎么这么不开心?难道你还不舍得他?”徐初问道。

苏合摇头:“只是感慨一下,我们努力练功,他积极转学,都是武道斗争的手段,没有高下贵贱之分,同这样的人争斗,才有意思。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第十五章 擂台赛吗?我赶时间 这天,孔龙一大清早就起床,一路小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来到青萍中学。

“忍了半个月,终于能和这群家伙告别了!”

能让他如此兴奋的事情,一是因为今天是决出青萍中学前去朝圣之路日子,二是因为在他看来他已经胜出了。

在转校生群体中,只有李继贤能与他一较高下,至于青萍城本土学子,除了苏合以外,没一个值得他重视。

本来他还挺重视苏合,结果对方近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放弃原本修行的武学,在关键时刻转修,堪称自断一臂。

如此一来,他对上苏合何止四胜,简直无穷胜也!

进入校门后,便很巧合的撞见苏合,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欣喜,面带平静的同苏合打招呼道:

“早上好。”

苏合微笑回应道:“早上好。”

对于孔龙,他还是颇有好感的,因为对方的那本《风雷五劲》很不便宜。

一本上品武学,通常需要三千元左右,像风雷五劲这种被骄阳修行过的,更贵,五千起步,往往有价无市。

“今天就是决出名额的日子了,怎么?有信心吗?”

“有。”苏合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看起来自信十足。

孔龙见状不免有些起疑,主动道:“我昨天刚去测了一下,身体素质才刚刚破10,最近真是懈怠了。”

破10的身体素质,正是孔龙嚣张的最大底气。

这个层次,他已经可以尝试冲刺五大名校了,甩了同龄人好几条街。

听到身体素质破10,苏合眼睛微微一张,随后点评道:“确实有些懈怠了,不过你应该能拿下名额。”

竟然如此狂妄!孔龙有些按耐不住了,主动问道:

“你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昨天我测的时候是10.7,今天大概能10.8了,咱俩差不多。”苏合说的有零有整,没有任何掩饰。

“这样啊。”孔龙表情有些不自在,干笑道:“那希望咱们都能前往朝圣吧。”

“嗯。”

“我得等人,你先走吧。”

支走苏合后,孔龙表情瞬间就扭曲了,既有嫉妒,又有不甘,还有不少怀疑。

“木凌云说的是半个月苏合前才8.1,难不成他一个月成长了2点?”

“不可能,一定是他在虚张声势,故意给我心理压力”

由于朝圣之路名额的特殊性,这场选拔是公开的,在各大平台都进行了直播,引来各方势力的注意。

青萍中学高三学子约莫有五百人,除去一部分自知无望的人以外,算上转校生,报名的学子约莫只有二十人左右。

苏合站在这二十人当中,紧闭双目,没有理会投来的目光,调整自己的气息,自我暗示道:

“只要我发挥得好,我便是无敌的!”

这个技巧是他从电视上的武道学的,相同水平武道家对决时,往往是心气更高的人容易胜出,与狭路相逢勇者胜是同理。

准备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有一位老师走出来,从宣布了选拔规则,很常见的擂台赛模式,强者连战连捷,弱者退场,最终比较每一位擂主的最佳守擂场次来进行排名。

这种比斗,既简单又能最大程度看出一个学生战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伴随着老师身影从台上落下,苏合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氛围的火热,不少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登台,却又害怕枪打出头鸟,犹豫不决,哪怕是自视甚高的孔龙,也不敢第一个登台。

局面如此僵持之时,一道人影,纵身一跃至擂台上,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苏合。

苏合这一跃,可谓是给本地学生极其长脸了,个个都神气无比,好像跳上去的是他一样。

有了第一人后,很快就有第二人上台:

“在下路仁,还请赐教。”

这个路仁正是来自转校生群体中,与苏合的锋芒毕露不同,他平日为人颇为低调,恐怕谁也没想到他会是第二个上台的人。

由于是转校生与本地学生的交战,擂台赛的第一场直接就把同学们的情绪点燃了,苏合与路仁,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这场对决究竟谁能赢?是苏合守护本地学生尊严,还是转校生狠狠用实力羞辱?

“开始!“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两道矫健的身影很快就冲向对方,都很有默契的直接出拳,直接击中对方。

苏合挨了一拳,身形岿然不动,如同山岳屹立不倒。

他对面的路仁,直接颤颤巍巍,面容近乎扭曲,整个人直接捂着胸口蹲下。

“我认输!”擂台赛要持续很久,意识到苏合是个硬茬后,路仁知难而退,反正名额有两个。

苏合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刚才那一击看似平平无奇,但他已经双意境齐出,更是催动了吞雄心法,是他目前为止最强的一拳,对方能抗住,已经是不错了。

具体有多强他也拿不准,但根据他的感觉,或许可以尝试突破那日的人骨袈裟防御。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有些发懵,难以置信,裁判都不敢判定苏合获胜,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强者存在,但苏合这表现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强者这个词的理解。

一招秒了!

本地学生可能不清楚路仁的实力,但转校生们彼此知根知底,路仁就是再不济,也是身体素质破8,武学技艺不差的角色,他们确实想过路仁会输,但没想过输得这么快。

“我赶时间,有请下一位挑战者。”苏合如此道,就是为了激发学子们的进取心,助他修行不甘雌伏意境!

擂台赛,车轮战,最忌讳的就是拖延,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输,因此他才要在最开始就使出全力,毫无保留。

很快,又有一人上台,台下当即有人认出此人来:

“吕飞,这家伙修炼惊鸿步法,难道,他想通过高速移动来躲避”

台下的话还没说完,吕飞身形猛地一僵,而后挨了一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是一拳!

苏合皱眉低语:“怎么一下就倒?我明明已经收着力了。”

如果说上一拳是征服了转校生群体,那么这一拳就征服了剩余所有人。

苏合屹立在擂台之上,俯瞰众人,如同在世魔王。

谁能想到,本以为是旗鼓相当的对打,竟然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由于如此奇景的出现,只是网上观看直播的人都涌来青萍中学的直播间,认识了这位独据擂台的青年。

偏偏在场这么多人,有一人对此早有预料似得,正笑得合不拢嘴。

此人便是吴洒江,苏合昨日破10的身体素质,就是在他的照看下完成的,半个月身体素质提高2.6,他的惊讶早在昨天就结束了。 第十六章 毫无悬念的第一 在苏合的强势表现下,台下众人个个噤若寒蝉,失去了上台的胆气。

都是一拳秒,这还怎么玩?

台下,罗欣凑到孔龙身边:“龙哥,你能战胜这家伙吗?”

被猛地一问,孔龙很想回应一句:“不可能!”

虽然二人身体素质同破10,但若他对战吕飞和路人,绝对没有苏合这么强的表现力。

但在女人面前,不能说自己不行,他索性道:“还是那句话,我对上苏合有四胜!”

“哦?那你怎么不上?”说话之人不是罗欣,而是李继贤。

“他方才被路人打了一拳,我现在上去就是占人便宜,这不符合武德。”

对于这个理由,李继贤没有回应,只是付之一笑,但罗欣却当了真,一脸崇拜的看向孔龙。

眼见擂台落寞,吴洒江开口帮衬喊道:“各位,如果五分钟内再无人上台挑战,那这位同学将直接拿下名额,可有意见?”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某人可是号称一定要拿下朝圣名额的,一共两个,少一个就少一半机会。”

“对啊,龙哥,正好我也看这家伙不顺眼许久了。”

此时的孔龙,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进不得,也退不得。

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有回到过去的能力,疯狂抽过去自己的大嘴巴子,干嘛非得说“我有四胜”这种话。

心中考虑反复无常,但在外界看来,孔龙并没有犹豫几秒,便一步迈入擂台之上。

他虽然胆怯,虽然恐惧,他心中清楚,这一场对决他避不得,他不是陈楚中那种软柿子,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胆怯与恐惧只是生物天然的兽性,而迎难而上才是他作为武者的心性,若让兽性压制心性,那么他也就不是他了。

因此他必须要战,就算是输,也得输得堂堂正正,输得磊磊落落。

更何况,他与苏合从未交手过,他,未必会输!

眼见是孔龙上台,苏合稍微认真了一点,摆出对决姿势。

通过与孔龙的交往,对方的种种行为来判断,此人的心性绝对不俗,不是能轻易解决的简单角色。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二人都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原地绕圈,如同两头野兽,互相博弈。

这一幕,让台下的观众又提起兴趣来,旗鼓相当的对决才是最精彩的。

孔龙眼神飘忽不定,一边盯着苏合,一边丈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他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看着苏合不断逼近的步伐,他就知道:

“优势在我!”

几场对决下来,他对苏合的战斗风格已经颇有了解,但对方却没有任何信息,这就给了他极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孔龙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以及侧翻踢腿,似有雷鸣之声,直冲苏合面门,是要命的杀招。

与正常学子擅长拳法不同,他所擅长的,正是腿法。

自他记事起,他的这双腿,就饱受折磨,刀刮,药煮,水里来火里去,吃了多少苦,为的就是提高腿骨密度。

“这一脚,我十年的功力!必不可能输!”

心中如此想,信念如此坚定,但脚部的感觉同样如此真实。

“不对!”

他的腿,施展了上品武技的腿,被一只大手死死钳制住,如泥牛入海,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孔龙有些难以置信,他藏了这么久的一击,竟然被轻松化解。

下一刻,苏合双手抓住孔龙的腿部,直接把他整个人如同拔葱一般从地上甩飞。

真当他闭上眼,准备硬抗摔倒与大地母亲接触的痛苦时,却发现最后像是被人拉了一把一样,摔得并不疼。

他知道,是苏合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否则他绝对脏器重伤,要休养好一段时间,甚至会影响高考。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苏合如此道。

“我认输!”孔龙起身,这身人数他没有任何怨言,就是技不如人。

他直觉告诉他,苏合将来一定成就不凡,输给这种人,一点也不丢人。

只是,在下台之前,他还有一丝不甘心,盯着苏合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体素质究竟是多少?”

就凭刚才苏合抓住他小腿时发出的巨力,他就可以肯定,对方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10.7,10.8那么简单,可能已经突破11,甚至达到12了,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压制力。

遭受如此质问,苏合早就想好应对策略: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是天生神力。”

身体素质是一个相对均衡的指标,并不单以力量为衡量标准,因此身体素质高,不代表力量强,身体素质低,也不代表力量弱。

孔龙点了点头,无奈的跳下擂台。

擂台再度恢复了寂寥,此刻的苏合,已经连续战胜三位强敌,气势依旧鼎盛,没有半分松懈的动静,精气洪厚,未有泄露。

在台下众人的眼中,苏合如同一尊拦路金刚,拥无尽伟力,非人力可战胜。

五分钟后,偌大的擂台再无人登上,徒有苏合屹立。

谁也不想上去触犯对方,万一受伤了就无法参与接下来的擂台赛了,那才是真正将机会拱手让人。

一阵风适时吹过,卷起了无尽惬意,舒缓了擂台上凝结的氛围。

“既然无人迎战,让我恭喜苏合同学率先拿下朝圣名额!”

热烈的掌声如同风暴席卷全场,苏合沐浴在掌声的海洋中,看向了水墨面板。

不甘雌伏进度增加5%。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一跃跳下擂台,提起书包便欲离去。

路过吴洒江时,对方主动开口:

“这么急着去练功啊,不再看看吗?毕竟你之后还有一次次序对决,提前了解一下对手信息也好。”

苏合摇头:“信息,是在双方实力相近的时候发挥作用的,而我不需要。”

对于苏合的狂妄,吴洒江没有阻止,对方的天资才情堪称恐怖,这半个月,他是亲眼看着对方肉身与心境一日千里,修炼速度堪称妖孽。

“行吧,明天晚上青萍城官方会邀请你们前往润泽府小聚,届时将有不少珍贵资源药品出现,一定得来。”

“知道了。“

走出选拔场地,苏合兜里传出一道震动声,他取出手机,查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他被拉进一个群里面,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赫然映入眼帘。

拉他进群的人是木凌云,群聊名称是朝圣十子,好友申请的人名曰蒋一一。

他心有灵犀似得打开朝圣之路名单公布情况,通天般金色铸就的榜单上,只在最顶峰留有他名字,下方一片空白。

他返回群聊见面,特地查看了一下建群时间,竟然早在半个月前就建起了,那时候朝圣之路传闻才刚刚出现。

“如此自负?看来是个狂角色。” 第十七章 初学风雷五劲 百米高的写字楼上,数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电子屏幕上,烙印着苏合出拳的每一帧。

在计算机的控制下,苏合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分,都被反复揣摩。

研究人员戴着眼镜,衣着白大褂,看着屏幕前变动的数据叹气。

在科技发达的华夏,自然有针对武道家的研究人员,他们通过计算机模拟以及海量数据的分析,粉碎了一个又一个武道新星的不败传说。

穿着睡袍的蒋天走进来,打了个哈欠,看着屏幕上的,厉声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现在还没分析出他的出招模型以及应对策略来!”

被如此呵斥,研究人员抬起逐渐力争上游的发际线,反驳道:

“老板,你给的视频里这小子出招次数太少了,而且对方都是一招秒,我们顶多估算出来他的身体各项参数,在常规模型中根本找不到和他拟合程度较高的出招模型。”

蒋天黑着脸,听出了话里的猫腻:“你的意思是,他符合某些特殊的武道家模型?”

特殊武道家模型,只是这些研究人员的叫法,在外界看来,便是超脱凡俗的武道新星!

研究人员点头,他知晓老板最近天天晚上做噩梦,心情粗劣无比,这才用言语诱导让对方把这话说出口。

不料,蒋天在听了后,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朗声道:“他是天骄,我孩子就不是了?尽快去分析吧。”

听到这句话,研究人员如蒙大赦,重新开始研究,蒋天也捂着头回去了,嘴里嘀咕道:

“最近怎么老是梦到那家伙?真是倒霉!”

蒋天走后,研究人员终于放开手脚,在海量的模型库中开始试错。

这些模型的来源,再不济也是名噪一时,被称为有望骄阳的武道新星,哪一个领出来,也比苏合的成就要耀眼的多。

约莫一个小时后,研究进度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电脑上,数据已经不再变动,十分稳定,其中旁边的画面,这个模型已经通过各种检验,证明其在学术上的正确性。

模型的名字叫做:骄阳-08.

一位研究人员颤颤巍巍的拨通了电话,但还在响铃时,他就已经被挂断。

他转而文字留言道:“老板,分析出他的实力模型了,根据现有数据已经表现出来的水平来看,符合第08号骄阳模型,但这个数据不准确,只供参考。”

在苏合结束擂台赛之后的半个小时左右,第二个朝圣之路的名额也确定了。

对方正是蒋一一,从青萍城竞争最残酷的花东中学中脱颖而出,独自连战十一场,与她交手过的,基本都被伤到要害。

如此凶神煞星,苏合懒得招惹,赶快同意了对方的好友请求。

让他意外的是,他一同意,对方就发来消息:

“敢抢我风头,有胆色,下次见到你蒋姐,给我把头低下做人。”

苏合有些发懵,他有些不懂对方的意思,这人神经病吧。

他毫不犹豫的把对方请入了他的黑名单中,成为第一位住户。

尽管对方是转校生,但他还对对方有点兴趣,现在看来,八成是小时候泡药浴的时候把脑子也泡了,

他打开面板,查看起来这半个月以来的意境修炼成果:

【意境】:【禅絮沾泥(白):86.17%】:禅心已在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不甘雌伏(白):40.32%】: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

在禅絮沾泥突破80%之后,苏合修行起来,明显能感受到一股吃力感受,意境的修行越到后面越艰难。

在武学方面,他的菩提明镜法不断修修补补,他个人已经颇为满意,根据西明禅师的判断,他的菩提明镜法,放在上品武学中也颇为不俗。

吞雄心法由于近期没有强敌交手,还处于躺平状态,不过以他的心境,哪怕没有进展,也碾压同龄人。

现如今,肉身与心法方面的提升不急,唯一欠缺的方面便是他的武技,还在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

他打开书包,找到里面被搁置半个月《风雷五劲》,第一次把这本价格不菲的武学打开,观看起上面的讲解来。

足足半小时后,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书本。

风雷五劲,准确来说是一种特殊发力的技巧,要求修行者对自身肉体极高的掌控度,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分力都汇聚全身气力,如此才能动若风雷。仅仅是入门,打出的力量就是常态的1.5被,修至圆满,更是能达到4倍的恐怖水平!

他现如今的力量,便能一拳打倒路仁吕飞之流,若是乘以四倍,那还得了!

最关键的是,这门武学修行的关键就是需要足够强盛的心境,他的心境,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说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也不为过。

同时他也在心中感慨:“原来孔龙真的是为了我好,亏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打断我的修炼进度而送。”

在心境的加持下,他很快就沉浸在修炼的海洋之中,学着书中讲述的方法,下至足底,上至百会,他开始用心体会每一寸肌肉的存在,感受每一处力道。

时间飞速逝去,等到苏合睁眼时,已经是放学的钟声敲响之际,催促他离开学校。

他有些遗憾的叹息:“好武学,不愧是上品层次!”

“只是,四倍力道如此恐怖的效果,还只是不入流的武学,那些真正的武道家,立足武道顶峰的人物,又会是有何等的风采。”

一时间,苏合理解了为何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从古至今,人们对武道的热诚从未冷却,这种集无尽伟力于一身的感觉,只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离去之时,苏合打开手机,查看论坛,里面果然炸锅,关于朝圣之路名额的讨论不绝如缕,他随意点开一个帖子看去:

黄金般闪烁的榜单上,在他和蒋一一下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裕恒秋,白尚、司光年……

其中七个都是转校生,本土学生只有区区三个,其中有两个人很让他意外:

一是李继贤,这家伙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居然力压孔龙,锁定名额。

另一个就是木凌云,对方能进入是他绝没想到的。

他继续浏览论坛,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帖子:

“朝圣十子战力排行。”

他点开帖子,赫然看见自己的名字:

苏合:天生神力,一招制敌,天赋型代表人物,有望武道骄阳。

在这之下,还有一大堆他出招视频截图的分析,以佐证他有武道骄阳的可能。

下面还有一个让他反感的名字:

蒋一一:蛇蝎萝莉,出手歹毒狠辣,绝对的武道骄子,绝不可因为女儿身就小觑。

再下来就是些他不认识的人。

对于李修贤的评价很客观:战力平平无奇,不过此人主修剑法,只是未在擂台赛上展现出来,多半藏拙。

木凌云的评价排在最末尾的位置,很简单的四个字:

滥竽充数! 第十八章 禅絮沾泥:90% 翌日,清晨,是周末。

苏合起床,清水拂面之后,便拆开一个包装袋,把三粒血气丹吞入腹中。

自从大慈安寺的十万元到账后,苏合便里里外外尝试了很多亲民的武道资源,最后发现,还是这血气丸最具性价比,频繁的服用血气丸,正是他修行速度如此恐怖的原因之一。

血气丸入腹,如同一条火蛇,在他的胃中撺掇,好在他已经能够驾驭,他悄然运转菩提明镜法,消磨腹中火热。

约莫一小时后,他便沉下心来,仔细琢磨自己这门武学的创新改进。

再过半小时,便开始修行风雷五劲。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一声敲门声响起,他停下修炼,前去开门。

上门的是一个快递,他前几日网购而来的。

苏合拿起这个快递,表情一脸肉痛:

“三千块,要是能让我意境再度突破,绝对值!”

中午,现在愈发靠近六月,天上的日光也就愈发毒辣,苏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门,显然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拐过几个巷口,他便轻车熟路的抵达了西明街道社区活动中心,进入其中,果然在老地方找到西明禅师。

西明禅师正躺在太师椅上,微阖双目,一副午睡模样。

苏合不急,没有吵醒禅师,老老实实在旁边旁边。

约莫一个小时后,禅师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有意无意扫了苏合一眼:

“你小子最近挺风光啊,没想到还记得老头子我。”

“禅师于我有大恩,莫说是小风光,就是将来大风光了,也不会忘记你。”

禅师摆了摆手:“客套话少说,这次又是来干啥的?如果关于菩提明镜法的改良,那我无能为力。”

苏合摇头,而是取出一个金色包装的盒子,包装上面烙印有帝都标致建筑物,显得雍容华贵。

“禅师对我多有助力,我知晓你喜欢抽烟,这盒还望您收下。”

西明禅师看到这盒子,瞬间双眼发光,整个人都坐得板正了起来,态度也严肃起来:

“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我不喜欢。”

说着,禅师拆开包装,从里面抽了一根,点燃在嘴边,极其满足的吸了一大口。

“舒坦~”

苏合开口问道:“禅师,你觉得大慈安寺如何?”

“嗯?你问这个干嘛?”

“其实我自幼便有一个寄身古刹,晨钟暮鼓,诵读梵音,参悟禅机的梦想。”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苏合这番话语的反差程度,直接把西明禅师的问傻了了。

禅师吐出一口烟,脸上再也没有一丝淡定,重新打量起来苏合。

还真别说,对方不仅在金刚法上极有天赋,更是一夜创出堪比无尘法的菩提明镜法,观其比斗视频,更是心境超然,这种人,说是佛宗佛字也不为过。

见西明禅师反应如此严重,苏合便知晓自己赌对了,对一定与大慈安寺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甚至这段往事,可能就是影响禅絮沾泥这个意境形成的关键。

苏合此番前来,就是尽可能了解这段往事,以此来增进他禅絮沾泥的进度。

“怎么了?难道大慈安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挺好的,只是,我觉得那里不适合你。”

“为何?”

西明禅师有些无言,许久,才缓缓道:

“你相信‘转世’吗?”

苏合摇头,即使他经历过比“转世”更离谱的“穿越”,但他还是不信,若世间真有“转世”,那么千年以前的古代武夫还能活在现代,光想想都离谱。

禅师叹气道:“可我要是说,我真的见过转世者,甚至现如今的大慈安寺中,就存在转世灵童。”

“这些转世灵童虽然没有上一世记忆,但却有着更为恐怖的意境,伴随他们的成长,他们上一世的古老意境会逐渐复苏,化作他们再登巅峰的臂助。”

苏合嘴巴微张,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自恃能有如今成就,就是靠他半吊子的武道意境,若真有转世者,他们的意境一定比他还强得多,那得有多么强大?

他不语,应该是最能体会转世灵通逆天之处的人了,毕竟他也有意境。

“你心气高,锋芒盛,我观你所行之路,乃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无敌路,所行不能止步,所战不能退却,若入大慈安寺,你又如何与那些转世灵童争锋?”

“不,禅师,你说错了。”苏合反驳:“你如何肯定,我入大慈安寺中后,会被那些转世灵童压一头,我剑也未尝不利?”

禅师抬起浑浊的双眸,一对老目分明古旧,被盯到的瞬间却有魔力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退让。

苏合不闪不避,迎上禅师的目光,眼神丝毫不逊色。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但我失败了。”

听到这句话,苏合瞬间便对西明禅师的心境产生了些许共鸣的感觉,转世灵童这种存在,确实有几分命运不公的味道存在。

沉寂已久的禅絮沾泥再次开始波动,这次的进展颇为一般,只有3%左右,但也颇为关键,成功将意境突破到90%!

经过近半个月的摸索,他又发现了面板不少规律

面板进度在20%时,便能自主操控意境的开关;40%时,他对于该与意境相关的武学颇具天赋;70%时,便会有一次顿悟发生。

直觉告诉他,这个90%,一定也不俗。

果不其然,只是数息之后,苏合脑海涌现出一股玄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他说不清,也道不明,如同一道一闪而过的灵感,难以捕捉,冥冥之中他觉察到,等进度达到100%时,他便能知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除此之外,他关于菩提明镜法改进的思路再度活跃起来,他这次有信心,哪怕不依靠德一大师的帮助,也能独自完成。

已经突破之后,苏合便起身道谢:“多谢禅师开悟,我先行返回了。”

临别之际,西明禅师确认道:“等等,你不会真要进入大慈安寺吧。”

“那倒不是,我连俗世风景都没有看够,怎么会有心遁入空门。” 第十九章 有人挑衅,有人逞凶 六月,骤雨过,如琼珠乱撒,打散艳阳。

闷热的雨天里,苏合衣着一袭宽松练功服,对着一个拳击袋不断出拳,额头上渗下颗颗汗珠,在灯光下闪烁。

拳头与屋外的雨点暗自契合,都密密麻麻的。

噔噔噔~噔噔噔~

闹钟声突兀响起,苏合停止打拳,熄灭闹钟的声响。

“菩提明镜法距离圆满只差一线,需要海量药力打磨,希望今晚的晚宴不要让我失望。”

金刚法自从被苏合修正后,突破圆满的难度大为增加,需要海量药力作为蕴养材料,没个几十枚血气丸下不来。

如此夸张的花费下,也隐藏着苏合对自身的绝对自信,他相信他的菩提明镜法圆满后,绝对有不逊色于任何上品武学的威能,加速他的修行速度!

稍许时间后,他清洗干净身上,穿了一件短袖和短裤,打了一把黑色雨伞出门。

夜色之下,润泽府中,朱红大门两侧,有明灯悬挂,氛围不同于酒店中的雍容华贵,它更像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宅邸。

苏合循着手机里的地图app,足足绕了一圈才找到正门。

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引得他鼻息微动。

“这是?血气丸的香气!青萍城官方竟然如此豪奢!”

自从大慈安寺的十万元到账后,苏合对于血气丸的味道再熟悉不过,空气中淡淡的香气,绝对与血气丸中的某一药材暗合,价格不菲。

来到门口,正在他考虑怎么进去时,门扉却自动打开了。

一位谢顶中年人笑道:“苏小友如此自律,来的时间一分钟都不差,难怪能成就非凡。”

面对中年人恭维,苏合只是微微一笑应对:“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进去吧,里面有人在等你了。”

进入润泽府中,沿着一条小路,一路经过数处亭台轩榭、小湖、石雕后,才见到一户亮堂的房间。

透过纸糊窗户,苏合看见里面有几个人影交错,各自屹立,没有交流,看来屋中几人互不认识。

他上前,轻叩房门。

“进来。”

得到应允后,苏合推开木门,进入其中。

房中一条长桌横亘,占据大部分区域,两侧摆着不少位置。

随着苏合入门,不少目光也向他汇聚,有善意的亦有恶意的,他皆没有给予回应。

行进方寸后,他便看见自己的座位,位于主座的左手边第一位。

上前,落座,他没给其他人搭话机会,便瞑目养神,不理会俗事。

其他人见苏合主动闭目,本想上前结交的心思也收起来。

约莫一分钟后,房门毫无征兆的被粗暴推开。

根据对脚步声的判断,苏合可以确定方才进来两个人,一个落座在最末尾,一个落座在他正对面的座位上,他可以确定,对方此时正在用眼神打量他。

买年度如此冒犯的行为,苏合没有继续保持回避,而是迎着目光睁开眼,盯着对面婉转的凤目道:

“你要是觉得我帅,可以写情书,别像个痴汉一样盯着。”

对面之人,明明有着一张娇小可爱的圆脸,五官精致,奈何眉宇没有半分淑女气质,一对凤目英气逼人,梳着干练的高马尾,正是被苏合拉入黑名单的蒋一一。

如此一句话,本该颇具幽默,但对面之人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波动,默默道:

“我要是没记错,之前有个女孩给你写了情书,但她如今却深陷牢狱我可不想落到那番田地。”

嘶~

听到这句话,其余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苏合如此白净的面容下,隐藏着残暴如恶魔的面孔。

“真狠啊。”苏合眉头紧蹙,他没想到这蒋一一如此蛮不讲理,一开口就是把他往身败名裂的方向推,不可谓不狠毒。

蛇蝎萝莉的名号,真是名不虚传。

苏合也做出回击:“我逮捕的是祸乱众生,伤及无辜的恶人,大慈安寺德一大师都赠我万元加以鼓励,倒是你,居心叵测的对我的事迹进行断章取义,意图用误导的方式来败坏我的声名,真是最毒妇人心。”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直接揭穿蒋一一的用心,把她的良心刨出来,亮给在场众人看。

“不愧是能被认为有望武道骄阳的人物,手上实力不差,嘴上功夫也不逊色,输给你这种人,我算是心服口服。”

蒋一一在“心服口服”上故意放重音,显得阴阳怪气。

周围人见此也乐得开心,这两位火药味十足,他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嘎吱,门缝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李继贤。

李继贤默默的走到蒋一一旁边,平静开口道:“同学,请回到自己座位。”

蒋一一皱着眉头看向对方,又看了看自己座位旁边的牌子,上面确实写着“李继贤”三个字:

“怎么会这样?谁排的座位?真不合理。”

说完后,她才不情愿的离去,离去时还恋恋不舍的瞪了苏合一眼。

对于她的疑问,李继贤没有选择退避:

“我排的,怎么了?”

蒋一一闻言,回头凤目怒视:

“你排的?”

李继贤点头,而后朗声道:“怎么,你们在我家开会,我作为主人,连排座位的权力都没有吗?”

“你家?”蒋一一一时间拿不准这是真是假,哪怕二人都是秦北省来的,但李继贤相较于其他人,身世总是多一抹神秘。

她不再纠缠,转身在门口找到自己的座位,她的对面,正是与她一同进来的木凌云。

李继贤落座,苏合看待他的目光也发生了些变化。

润泽园位于青萍最繁华的商业街,就算不提里面的园林设计,假山奇石,光占地面积,都需要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剩下的时间里,其余朝圣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抵达。

让苏合颇为意外的是,最后一个步入房间的,就是方才给他开门的谢顶中年人。

中年人微微一笑:“鄙人常逢春,目前任职青萍城副城主,虽然各位大多并非我青萍城本地人,但我们也不吝啬,厨房为诸位准备颇多的药膳,供各位服用,以助力你们战前突破。”

听闻“药膳”二字,苏合两眼放光,为了追求极致的性价比,血气丸的味道他已经快吃吐了,既然今晚是青萍城官方提供,那他必须自然不必客气,正好换换口味。

“多谢常城主。”苏合率先道。

在苏合的带头下,其余九位青年骄子,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都一起说道:“多谢常城主。” 第二十章 不怕吃不饱,就怕吃不够 “诸位骄子能走到这一步,应当都对武道五境颇为了解,其中第一境名曰凝种,今晚的药膳,放在古时,都是被称作凝种大药的宝贝,诸位骄子尽管放心其质量。”

“所谓凝种,用古话说,便是五脏藏神,六腑化气,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达到凡俗肉身之极也,而后化种,想要达到肉身之极,无疑考验一个人的吸收消化能力,吃得越多越快,便能锁住精气,气血自然旺盛。”

“当然,随着武道发展,凝种不局限于肉身之法,包括技艺、心境等一系列能帮助人感应到‘气’的存在,但我想在座绝大多数人的凝种方式,还是主流的肉身法。”

常逢春的话滔滔不绝,让苏合大开眼界,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其他人对此兴趣泛泛,他们不同于苏合,早早就走在同龄人之前,眼见自然也早早跟上了。

听到尽兴处,苏合开口问道:“常先生,请问我怎么知道自己的肉身达到上限了?”

常逢春似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苏合一眼,但依旧回答道:

“所谓上限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一般指上品武学修炼圆满,不过正常来说中品武学修炼至圆满便可以凝种。”

苏合听后,又抛出自己观点:

“可根据我修行肉身武学经验,就算是上品武学也有颇多不足之处,可以通过改进武学本身来提升肉身上限,但凝种之后肉身提升速度更快,既然如此,是不是这一举措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听闻此话,脸色一个比一个奇怪,他们不理解苏合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如果有可能,凝种之前肯定是肉身越强越好。

这个问题,苏合在心中想了许久才问出来。

禅絮沾泥突破90%后,他对于《菩提明镜法》的感悟源源不绝,已经快成为了一种负担,他每天的时间就那么多,他还要修行《吞雄心法》,还要练习《风雷五劲》,时间实在不够用,算是甜蜜的痛苦。

这听着离谱,在常人身上不可能的烦恼,却真切的困扰着苏合。

“你这个问题确实很不错,但早已被咱们华夏的熊劫辉教授攻破,他是肉身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在他本科时的论文中,就对凝种时理论最佳肉身进行了丰富的实验,其中涉及到很多你们大学时才能学到的专业内容,不过我能直接告诉你们答案。”

“当身体素质超越20,并且其提升速度小于0.05点每日时,就达到一个人理论最佳的身体素质,如此凝种,可以得到个人而言最完美最强大的肉身凝种。”

身体素质突破20!在场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人物,但听到这个标准也难免有些心惊。

要知晓,正常人突破凝种,身体素质15便可以了,17之后就是正常骄子程度,20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见这群骄子如此,常逢春解释道:“熊教授的理论是对纯粹的肉身武道家所适用的,大家需要分心修行武技,自然不适用于这个标准,哪有人凡事都能尽善尽美。”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不过苏合听着这番话,却是听出了一丝味道,脸上浮现若有所悟的表情。

相比起之前的无头苍蝇式的冒失,有了这个标准后,他能对修行规划便更加清晰,同时也坚定了他修行肉身的信心:

原来自己还远未达到极限。

“在座的各位都是将来的武道骄子,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但我希望大家在进行实践的同时,也多多关注武道前沿的发展,以此充实自己的理论基础,如今的武道家若是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与千年以前的古老王朝有何区别?”

对于常逢春的话,苏合感触颇深,武道太过深奥,不能独自摸索,还是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修行。

门扉再次被推开,进来一排服务人员,手中各自端着一碗肉羹,摆在诸位骄子身前。

常逢春介绍:“龙骨玉肉羹,取材自塞上长城的墨骨蛇和斗天牛,以古法烹制,保留了肉质中的精华,以供滋养脏腑,诸位,请尽快品尝,待会还有其他佳肴。”

苏合看着冒着热气的肉羹,直接夹起一根肉条,一口便吞入嘴中。

肉香入嘴,便让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火热,与血气丸类似,但味道是血气丸的万倍不止,就是光说价值,都能作为酒店名菜,招牌菜。

又吞了几口肉后,苏合按捺不住欲望,直接端起碗,一口将剩余的肉羹送入嘴中,嘴巴张的像一个气球,狼吞虎咽得就吃个精光。

这般吃相虽说夸张,实在是粗犷,但落到常逢春眼中就是豪放。

“感觉如何?”常逢春关切道,苏合作为本土学生,作为第一个锁定朝圣之路名额的存在,实在是给青萍城长脸,他颇为中意对方。

苏合抽出张纸擦了擦嘴,咽下最后一口肉才开口:

“味道不错,药效也够猛,就是量太少了。”

“少吗?”常逢春打了个响指,立马便有服务员进来,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瓦罐:

“豹胆大力酒,不怕你吃穷了,就怕你吃不够,能吃就接着吃。”

瓦罐被放到苏合面前,哪怕还未打开,其中的香味已经让苏合魂不守舍。

“多谢常先生成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便两只手捧起瓦罐,直接开始鲸吸牛饮。

酒水入喉,又麻又辣,让苏合白皙的面容不禁产生了些红润,不到半分钟,瓦罐便被苏合放下,里面的酒液消失一空。

“不错!”

常逢春微微点头,而后示意下人接着上药膳。

苏合的此番举动,落到不少人眼中却是暗自摇头,甚至有人已经做好看他笑话的准备。

常年饥饿的人偶尔一次敞开肚皮吃容易撑死,寻常武夫如果没经过大药打磨,匆忙之下可能受不下洪厚的药力,致使体内气血暴动,自乱修为。

苏合如此状况,显然是没吃过见过,最后八成得拉去医院洗胃,丢尽脸面。 第二十一章比斗干饭,武道饕餮 虎骨壮胆膏、豹胎易筋丸……

一桌又一桌的药膳上桌,苏合甚至没尝出味,便被他几下吞入腹中,化作滋养肉身的药力。

自打第一盘药膳入腹算起,苏合已经连吞十盘,体内药力洪厚,让常逢春忍不住心惊。

他倒不是心疼药膳所需的钱财,毕竟经费都花出去了,与其花给转校生,还不如花给本地学生,他担心苏合的身体能否遭受的住,索性旁敲侧击道:

“武道修行,切忌贪多嚼不烂,量力而行即可。”

在场诸位,若问现在谁吃的最多,答案一定是苏合,常逢春的这番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在提醒苏合,让对方少吃点。

面对提醒,苏合不以为意,只是拍了拍肚皮道:

“肚里乾坤大,这种程度的药力,不过三分饱。”

三分饱!在场众人表面没什么表情,心中皆是五味杂陈,十份大药入肚三分饱,实在是太夸张了。

人群中,一道朗声随之开口:

“苏兄真是好饭量,小弟我自恃饭量也不小,值此良辰吉日,你我不妨比斗一场,不谈赌注,只谈高低,如何?”

“终于来了吗?”苏合心中暗道,他心中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自他以绝对碾压之姿夺取名额后,关于朝圣十子的帖子下就有不少质疑他实力的声音,这种声音便是人心的体现,是对他不服的体现。

今夜骄子相逢,更有常逢春这等大人物坐镇,无疑是挫伤他风头的最佳机会,有心挑战者必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面对挑战,他若退了,便弱人一头,若败了,不出明日正午,必会被关注朝圣之路的所有人知晓,颜面大失。

苏合看向裕恒秋,也就是开口挑战他的青年,一身白色T恤被他肌肉撑得饱满有型,配合阳光干净的面容,身材与颜值兼具,对女生来说是绝杀的搭配。

这一幕,惹得常逢春微微皱眉,裕恒秋这家伙,目前吃的饭量连苏合一半都不到,但他修行的武学很特殊,就是越吃越多的类型。

只是还没等他提醒,苏合便应道:“斗一斗也好,给大伙助助兴。”

裕恒秋拱手:“多谢苏兄成全,小弟就献丑了。”

听到苏合答应,裕恒秋也开始认真,三口便吃完盘里的珍珠八宝猪,逼得服务生连忙端盘。

相较于裕恒秋的仓促急切,苏合则是端坐于座椅上,暗自打开手机滑动屏幕,对于面前的美味视而不见。

这是?所有人都对苏合的表现搞得一头雾水,怎么不比斗时吃得如狼似虎,真开始争斗,却宁静如水,不疾不徐。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裕恒秋的食用数量追赶的很快,很快就来到十二盘,超越苏合,并且随着武学的催动,他的心跳之音不断扩大,如同一颗跃动的皮球之声,响彻在晚宴。

他的势头没有苏合那般凶猛,但他的速度从未减慢,一直保持不变。

“裕兄的饕餮体真是名不虚传啊,以此能吞噬如此多的药膳而不见疲态,真是强盛无比。”见局势一边倒,沉寂已久的木凌云开口,毫不吝啬的盛赞道,眼神妩媚动情,似一潭春水。

对于木凌云的盛赞,裕恒秋感到很不舒服: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啥要把我当傻子

他顶多就是想和苏合较量一番,以此来个“不打不相识”也不是不行,但绝不是想彻底成为敌人,他摇了摇头:

“我这人也就是能吃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本事,更谈不上强盛二字。”

他的话音落下后,沉寂许久的苏合发声:

“临时完善了一下武学,现在可以开吃了。”

完善武学,众人对此颇为熟悉。

他们修行到如今,不少人都曾花大价钱,请武道高人根据自身情况完善武学。

不过方才苏合不过看了会手机,又闭目养神了一会,难道就完善了武学?

苏合没有解释,稍许后,不知是不是众人耳鸣,除裕恒秋之外,又一声震颤的心跳声出现,虽然微弱,但依旧峥嵘尽显。

这一道声音,直接将还在吃饭的裕恒秋惊得嘴巴张大,口里的豹胎易筋丸落到地面。

“竟然是与我相同的武学!”

饕餮体这门武学算是广为流传的类型,想找到花不了多少钱,但他想不到,苏合竟然修得是饕餮体,他不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吗?

苏合没有解释,只是大口大口的开始食用药膳、药酒、开始追赶进度。

“有意思!”裕恒秋捡起掉地上的肉丸,吹拂之后重新送入嘴中,而后以毫不逊色于苏合的的速度开始进食。

若是说,在其他人眼中,苏合这一声心跳为他蒙上一层神秘感,那么落在李继贤眼中,无异于见到人间奇迹。

他是真的知晓苏合的肉身情况的,对方就修行了一门金刚法,不过中品武学而已。

可对方能以绝对碾压之姿拿下朝圣名额,更能如今拥有类似“饕餮体”的体质,一桩桩事件,简直惊为天人!

哪怕是自恃见多识广的他,也只能干瞪眼,在心里无声道:

“这还是人类吗?”

后续的时间里,李继贤等人陆陆续续的停止了进食,他们大多都是服用了二十多份左右,算得上是吃饱喝足。

粗略估算一番,这般恐怖的药力,回去练个三天时间不成问题。

至于苏合与裕恒秋,二人如同两只披着人皮的饕餮恶兽,一盘盘佳肴美味入口,翻不起半点浪花。

周围的服务生也识趣的出来一人,为二人进行计数。

众人停歇后,约莫又过了半小时左右,裕恒秋无力地放下餐盘,不甘的看着苏合进食的身影,低头道:

“我认输了,你简直不是人!”

面对裕恒秋的“夸赞”,苏合只是淡淡一笑,也随即放下了餐具。

“苏兄,待会结束后可有闲暇,小弟想与你交流一番饕餮体之类的武学感悟。”裕恒秋再开口,已然没有之前的狂傲,只有真诚。

苏合摇头:“我的饕餮体是现学现改,理解十分浅显,没什么可以值得称道的。”

自从禅絮沾泥意境突破90%后,苏合便对金刚法有了全新的感悟,在他的眼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武学,似乎一颗未知的种子,可演化无数可能,随着他的心意改变,他想成树便可成树,他想开花便可开花。

当然,这只局限于不入流之前的武学而已,他此前曾在网上观摩过凝种境的佛门肉身武学,效果泛泛。

他现在,就像是把小学数学题练了一万次的人一样,高考不一定能考的很好,但做小学数学题一定又快又准!

这种感觉,金刚法在他手中不似初学时那般高高在上,如同一块璞玉,任他打磨。

方才的沉思,便是他在思虑如何改进武学,好在是饕餮法本身并不复杂,只是看重肉身功底而已,用来压一压裕恒秋的风头还可,但真论起来,远不及他的菩提明镜法。

苏合这番话,让在场的全部人都傻眼了,哪怕蒋一一听了都愣住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人怎么可以如此狂妄! 第二十二章 风雨欲来,有人撑伞 夜宴结束后,常逢春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今晚上最重磅的内容。

“朝圣之路须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其中开路者可以攫取诸多天材地宝,后来者只可拾一些残羹冷炙,这个道理,哪怕是在古老年代也是通用的。”

“因此,你们进入时的次序也很重要,既然大家彼此不服,那就采用最简单的方式,打一架吧。”

在座十人齐齐点头,他们为了这场朝圣之路,已经投入了不少成本了,无论是转校还是购买修炼资源都是花费,而朝圣之路,就是他们所有投资得到回馈的时候,越是先行者,得到的奖励越深厚!

对于苏合这种一穷二白的穷学生来说,朝圣之路可能就是一次逆转命运的机会。

“比试的场地设定在吞雄武馆中,时间设定在三天后,请各位同学届时及时前来参加!”

“常先生,请问开启朝圣之路的时间确定了吗?”蒋一一不知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时间暂时还没定下,这次的朝圣之路实在是不同凡响,还请诸位耐心等待。”

常逢春宣布完问题后,便是各自离去时间了。

苏合再次没什么牵挂,正当他准备起身时,却发现他的身体被一张大手摁住,动弹不得。

出手之人正是常逢春,他出手的速度很快很隐蔽,在场几乎无人反应过来。

苏合心中略有明悟,坐在座位上,静待其他人离去。

稍许后,偌大的房间中,只有李继贤、苏合与常逢春三人。

常逢春不语,只是问道:“你对蒋一一有多少了解?”

“好勇斗狠”苏合毫不避讳的说出口。

常逢春点头,他不知从哪里取出几张报纸,甩到桌子上。

苏合看去,上面都是一些青年天骄爆冷败北的新闻。

“这些全都是这些年来与蒋家作对的骄子的下场,无论对方是否有意为敌。“

意识到蒋一一的难缠,苏合脸色平静如水:“我不同于他们,我有信心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压她一头。”

他敢这么说,自然没有托大之嫌,而是他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常逢春摇头:“我是怕他们会对你用一些鬼鬼祟祟的小把戏,来干扰你的状态。例如在你家门口泼油漆,摆花圈等一系列没什么大用但恶心人的东西。”

“蒋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没有脸皮,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阴招频出,无所不用其极!”

“阴招”,苏合听到这个字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怕强敌迎面,倒是对阴招有些烦恼。

“不知常先生可有指点?”

常逢春既然提出这个问题,应该有一套应对方法才对。

常逢春点头,苏合如此明事理让他愈发欣赏:“接下来三日你不妨就暂住在李继贤的润泽园中,他们不敢来这闹事,而且这里修炼器材颇为全面,很适合修炼。”

李继贤听后,也是附和道:“我是看在常先生的份上才让你住的,别谢我。”

俗话说得好:

听人劝,吃饱饭。

苏合就算再自信,但懒得正面应对秦北省里的望族,把时间留给她修炼不香吗,待修为有成时,再秋后算账!

交代完蒋家的事后,常逢春话锋一转,问起私人问题:

“对了,听洒江说,你也修行了吞雄心法,现在进度如何?”

聊起吞雄心法,苏合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回应道:

“根据书中所云,我现在已经是小成境界,再过些时日,应该有机会大成!”

“小成了吗?还不错,继续努力。”

后续又闲聊几句后,苏合便跟着李继贤的步伐,在此处寻了间厢房准备暂时入住。

等他走后,常逢春摸着自己光滑的头颅,眼神有些复杂:

“半个月就吞雄小成,天赋好也不能这样啊。”

吞雄心法的修行难度他是知道的,虽说这门功法本就存在速成可能,但要求极为苛刻,而且也不应该这么快。

“罢了,骄阳不可丈量,他若所言是真,自有通天大道待他践行,我能见证这一过程,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苏合跟随李继贤的脚步,进入一间临近湖泊的厢房之中,房中灯火被捧在一个半圆罩子里,致使光芒更加熹微,如同一盏蜡烛。

房中有颇多训练器材,齐全程度虽然不及吞雄武馆,但也比他家里强。

“常先生为何如此帮我?”苏合冷不丁问道。

李继贤摇头:“我也是常先生手底下一个喽啰容易,怎么知晓那等人物的心思。”

“不过我听说,记住,是听说,常先生与蒋家向来不对付,全方面的不对付,似乎彼此之间存在仇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理由还是蛮充分的。

安定好厢房后,李继贤没有离去,反而拔出腰间的佩剑,在灯光下没有反射出半分剑光。

一把木剑!

苏合退后一步,本能的摆出战斗姿势。

无论何时,他都不愿将性命系于什么信任、友谊之上,他永远都相信自己的拳头!

“既然你要住在我家,你总得交点费用吧。”

“这是何意?”

“很简单,接我一剑!让我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

“来吧!”一柄木剑而已,苏合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话音方才落下,李继贤的身形便暴射而出,双手持剑,向着苏合劈来。

苏合不闪不避,一只大手直接握住木剑,硬吃这一击。

透过剑身,他能感受到一股蛮力,压得他气息不顺,不过这份压抑没持续多久,便被一个抬手,直接掀翻。

低头看去,他的手心间火辣辣的疼,被划开一道颇深的口子,流出鲜血而来。

不过比斗之中刀剑无眼,他也没有责怪李继贤。

“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些药品。”

苏合抬手:“不必了,这点伤口,我自行修炼便可痊愈。”

李继贤点头,而后离开厢房,将其中留给苏合练武,消化方才食用的海量药力。

菩提明镜法开始运转,压制体内的澎湃,化作滋养肉身的养料。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将这一腹的东西消化后,菩提明镜当圆满。

出房门,他没有直接返回,而是行至湖边小亭,坐于石凳之上,静静赏月。

“大慈安寺的无尘法,这家伙,怎么感觉比我还不凡。” 第二十三章 武学圆满,小人如鬼 感受着体内澎湃药力的平息,苏合才停止练功的动作,望着窗外而去,天已经开始蒙蒙的发亮了。

他的身上,多出了很多泥垢,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了个七七八八。

根据以往经验,一夜修行本该无比疲惫才对,但此时的苏合却异常亢奋,头脑清醒。

他朝着空地打出一拳,动作干练,拳劲老辣,甚至隐隐有空爆之音。

踏出数步,身子矫健如轻燕,远非昨日。

他能感受到,他的体内藏着一股数不尽的威能,待他去发掘。

“五脏藏神、六腑化气,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这便是凡俗肉身武学的顶点吗?”

苏合直觉告诉他,他的肉身,强大的可怕!

甚至他能感受到,在无形的空气之中,似乎隐藏着一种更为“美味”的存在。

他知晓,这是凝种境武者才能品味的“气”,食气的过程,便是武道家超脱凡俗,比肩神魔的道路。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想凝种,那么费不了多少时日便可达到,不过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凝种的。

凝种后不仅无法进入朝圣之路,而且名校的录取标准也会随之提高,更加艰难。

简单洗漱一番后,苏合自润泽园出发,同李继贤同乘公交,前往青萍中学。

期间,李继贤特地观察了一下苏合的手掌,手中的伤口已然愈合,没有一丝疤痕。

稍许时间后,公交车便到站。

让苏合略微奇怪的是,一路上一直有人闲言碎语,嘴里念叨什么“暴力狂”的字眼。

来到教室,徐初一脸紧张且兴奋的来到他身边:

“听说了吗?咱们高中生里有个暴力狂!”

苏合脸色升起一抹狐疑,不自主的想到了昨夜蒋一一污蔑他的话语,心中升起一抹不祥预感。

“你在哪看的?”

徐初打开手机,翻开一条浏览量颇高的帖子,上面标题极为吸睛。

“震惊,在欣欣向荣的学校里,竟然藏着一个暴力狂,疑似是超雄综合征患者!”

“上面说,就在咱们城里的高三学生中,有一人暴打一对普通父女,而后扬长而去!”

学校、学生、暴力狂!

三个词联系在一块,几乎就成了流量密码。

苏合看着帖子,脸色略微有些复杂,这明显是冲他来的阴招,歹毒且狠辣。

现如今的情况,舆论的高地已经被人占领,他想翻盘,一点也不容易。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你说,这个暴力狂会是谁?”徐初看着愣神的苏合道。

苏合摇头:“反正不是我,你也少关心别人,你身体素质破8了吗?”

“不是,破8,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变态,我关心新闻也是怕咱们哥俩遭遇毒手。”

徐初一番话,让苏合脸色更难看了。

蒋家真是好手段,通过刻意隐瞒他的名字,让苏合自己对号入座,自己煎熬自己。

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颇为强大,只要没指名道姓,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否则换玻璃心来,这一招简直是杀人招。

练功房

蒋一一看着评论区的内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苏合,喜欢和你蒋姐斗,这就是下场!”

噔噔噔!

蒋天走进房间,递出来一摞纸:

“苏合的武道模型分析结果出来了,记得查看。”

蒋一一熟练的翻开模型,在里面翻找着苏合的各项数据。

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已习惯数据模型分析的辅助,这已经成为了她个人实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在面对没有数据的对手时,她会本能的心慌。

通读完数据后,她评价道:“他居然只是一个专注肉身的武道新星吗?他竟然如此平庸!”

联想到昨夜苏合那般恐怖的武道才情,她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爸,你这份数据没出错吧。”

“当然没问题,价值百万的设备和百万年薪的大师所分析的结果,怎么可能出错,那苏合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唬人罢了!”

“行吧。”

蒋一一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还是感觉不对,但她很喜欢见到这个结果。

看着蒋一一接受这个结果,蒋天抬手用手背拂拭额头的汗水,暗自斟酌起来:

“我就小幅度修改了些数据的标准而已,为了她好,我用些阴招无可厚非。”

“那家伙不能真是一尊武道骄阳吧,不能吧。”

……

蒋天心中思绪翻飞,逐渐有些不清晰起来。

自从那日饮下乱心茶后,男人每夜都遭遇梦魇,精神不振,想起年轻时的那些情景,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崩塌大半,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好在他有一句话来平复信心:

“吴洒江赢不了我,他的徒弟又怎么能赢了我的女儿?”

下午的体育课上,吴洒江再次见到苏合,面容带笑问道:

“昨天吃的怎么样?”

“很好!”一顿让武学突破的饭席,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不知为何,吴洒江突然问起苏合的未来打算来。

苏合略作沉思才回应:“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吴洒江道:“常先生很器重你,你若能保持如此势头,将来不入五大学府,留在秦北,他能给你争取颇多优待。”

常先生是官方人员,职责不低,能得到对方的器重不知是多少青年骄子梦寐以求的,他的优待,足够在官方体系内少走许多年弯路。

面对如此珍贵的机会,苏合沉默不语,有的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不过常先生也说了,人各有志,蛟龙命中注定是要翱翔于天际,一方泥潭不过是暂时栖身之所。”吴洒江给出台阶。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秦北于我而言太小,太逼仄,我想见一见星空神魔,看一看人间骄子,顺便,我也想与他们争一争,看看谁才是唯一骄阳,独照千古!”

话说到这,已经颇为明了。

吴洒江拍苏合肩头道:“蛟龙长成可不容易。”

苏合点头,而后便继续投入武道修行之中,开始打磨《风雷五劲》,揣摩其中的武道真义。

这门武学,他没有任何意境作为支撑,想要修成,只有依靠坚持与努力!

放学铃一响,他的手机也随之响起。

发来消息的人让他颇为惊讶,是德一大师。

大慈安寺-德一:苏小友,若有空闲,可否来大慈安寺小叙一番。

看着这条信息,他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不会吧,就随口一提,大慈安寺真看上我了?” 第二十四章 古老年代的往事 相较于西明禅师住所的随性简陋,大慈安寺便是精致雕琢。

仅仅是山门处,依旧保持着古色古香的韵味,尽可能少的采用现代装饰,还原古朴典雅。

其中占地虽不能跑马点香,但也远胜李继贤的润泽园,实在是一方不染人世喧嚣的净土。

更关键的是,他能感受到,这里的“气”很足,难怪古代高人都爱隐于名山大川。

苏合来到山门,门便自动打开,里面一小沙弥:

“苏施主,贫僧在此恭候多时了。”

苏合入门,望着小沙弥道:“早就听闻佛家有天耳通修行之法,和尚你能隔着山门知晓我的到来,果然玄妙无比。”

被苏合这么一夸,小沙弥有些脸红,辩解道:

“苏施主,你想多了,我知晓您到来是因为门外有摄像头,天耳通岂是我能修行的。”

即使自己出错,苏合没有脸,故弄玄虚道:“善。”

“苏施主,德一大师在藏经阁恭候您的到来,请随我来。”

藏经阁,乃是收藏经文武学之地,大慈安寺中数一数二的重地,在这种地方接待苏合,可见德一大师对他的重视程度。

跟随小沙弥的步伐,苏合路过天王殿、大雄宝殿、祖师殿等建筑,皆只是远远望去瞟一眼,没有深入。

甚至由于他的出现,让许多小沙弥抬头,心止不住的想向外看。

袅袅香火气,幽幽古刹路,置身松柏翠绿之间,苏合原本躁动的心也宁静了几分。

藏经阁前,小沙弥识趣的退下:

“苏施主吗,后续的路需要你自己走,小僧先行离去了。”

藏经阁门户大开,从其中飘出香火气息,苏合迈步进入其中,便见一排排古朴书架,未见半分人影。

他并未出声呼喊,只是在书架之中默默走动。

漫步书架之中,望向其中收录的一排一排的武学,皆是中品起步,上品武学更不在少数,大多境界都远在凝种之上,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的道路在脚下不断延伸,所见的武学也逐渐眼花缭乱。

如此奇景,只要是个武夫,便难以拒绝,苏合也不例外。

行进了不知多久后,他才在藏经阁的尽头见到了德一大师。

德一大师身边侍立着一位是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衣着一袭简陋袈裟,容貌俊雅,整个人透着一种阴柔的美。

这种美,并非源于刻意的妆造,也与后天气质无关,而是源自先天骨肉皮相。

苏合敢肯定,如果这位小僧有俗心,配合一些经纪公司的包装,完全有成为当红明星的潜力。

德一大师见到苏合,礼貌问道:“苏小友,菩提明镜法可修得满意?”

“很好,多谢德一大师成全我。”

德一大师抚须一笑,淡淡道:“我不过是略微指点而已,武学的精髓都是你完成的。”

“今日寻你来,也是为了再送你一桩机缘,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合眉头微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师,若有事情便直说,我尽力而为。”

“哈哈哈~”德一大师忍不住夸赞道:“好悟性,慧觉,替我取来那两件法器。”

听到“法器”,苏合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那场遭遇战来,对方持有法器偷袭,换其他骄子来,十有八九得陨落。

当时由于情况混乱,他没有深思就把那对父女交给警方,忘记询问他们来历。

后来深思良久,他隐隐觉得那对父女与他此前梦中的佛陀脱不了干系,大概率是对方派来的。

趁着慧觉取法器的间隙,德一大师道:

“说起来,那日苏小友遇袭也与我们大慈安寺有一定联系,毕竟白骨袈裟与人皮鼓,追溯起来,都是大慈安寺昔年供奉的法器。”

听过此话,苏合忍不住退后一步,莫非,这表面宁静祥和的大慈安寺,实则是一处人间炼狱!

德一大师看出了苏合的紧张,便问道:“苏小友,你上次月考历史成绩多少?”

“90,错了一道选择题,大题半道思路错了。”

“那我问你,数百年前的青萍城是何景象?”

“当时名镇北城,华夏西北边疆,同妖兽争锋不断,八百里大漠黄沙,藏不住的荒凉破败,古老年代的文人骚客评价:穷山恶水出刁民!”

德一大师微微颔首:“尽管大慈安寺现如今香火不断,多有僧众前往边境御敌,是秦北佛宗执牛耳门派,但如你说所一样,古老年代中,这里也曾发生过许多泯灭人性的暴行,血莲花、人皮鼓、灌顶仪式等等,数之不尽。”

“那两件,也确实是我寺的供奉之宝,还望苏小友理解。”

听了德一大师的解释后,苏合也重新收拾好思绪,追问道:

“多谢大师开悟,不过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当年这两件法器,究竟是如何丢失的呢?”

面对这个问题,德一大师像早有预料一般,从容道:

“莫急,我先为你讲一个故事,一个佛门弟子入魔的故事。”

“数百年前,也就是青萍城还名曰镇北城的年代,一个地主家的仆人孩子,我们姑且称他为阿达,在一年冬天后,阿达终于忍不了地主的压榨,趁着夜里,偷偷离开家门。”

“由于不知道去哪,阿达选择走上了母亲睡前故事里的朝圣之路,听说只要一路虔诚,便可实现心中愿望,他三步行一长头礼,在月色下一点一点磕头前行,狼狈的像一条蠕动的蛆虫。”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后,他终于来到了父亲口中朝圣的地点,一处山门前,山门后,是一间名曰大慈安寺的禅院。”

“寺庙内的僧众见他如此心诚,便动了恻隐之心,暂时收留了他。”

“后续的日子里,阿达逐渐展示出惊人的天赋,青年之时便能在辩经中败退当时秦北的其余佛宗大师,按照败者须改信对方信仰的规则,完成理论意义上的佛学一统!在武道上,破境界速度堪称古来罕见,自创上品武学无尘法,更是早早地就觉醒了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境,迈入开花境称霸一方。”

“完成这一切时,他还不到四十岁,正是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年龄,已经是整个秦北武道公认的骄阳了。”

“若故事在此结束,那么他一定能够名传千古,成就一代美名的,可惜,诸行无常!” 第二十五章 倘若强者皆可转世 “在一次北据妖兽的途中,汇聚了当时秦北地区的各大门派掌门、当地刺史等一系列位高权重的武夫,这本该是一次很平常的征战,加大大慈安寺的影响力的过程,但却成为了大慈恩寺衰落的根源!”

“这次出征足足持续了数月,没有捷报,只有悲报!前去的武夫们全部陨落身亡,只有阿达一个活着回来,整个秦北武道实力,直接衰弱一大截,边疆防线陷入巨大空虚!”

“一方边疆受到如此重创,帝都的那位王也将目光投向秦北,派下一位开花境特使暗中前来秦北,调查这一事件的原因。”

“特使第一个调查的便是身为唯一幸存者的阿达,暗自观察数月之久后,他才表现出一丝不一样!”

“他是发现,这位僧人的言行举止、谈吐、驭人之术,完全不像一个和尚该有的,更像是一位统治者!一位王者!”

“有了这一抹怀疑后,特使跟踪了他更加详细,却也露出更多马脚,最终在半个月后,特使人间蒸发了。”

“约莫一个月后,阿达于边疆立地破开花,一悟结道果,成为问鼎人间的武道宗师,而后发下大宏愿,自号为至达法王,理应同帝都人王平起平坐,同妖兽合作,侵蚀大片疆土独立于华夏之外,自号地上佛国!此事在历史上,称妖佛之乱!”

“后来,地上佛国仅仅持续了百日左右,至达法王独战十大高手,战的山河破碎,昏天黑地,最终不敌落败,土地被悉数收复。”

“在临终之际,至达法王依旧保持着宁静祥和,没有半分急躁,只是口中念道:‘武夫寿元不过区区百年,待我转世后,诸位当作黄土,希望届时还有人能阻止我建立陆地佛国!’”

“起初一众道果境武道绝顶的人才对阿达这句话嗤之以鼻,直到后来人们研究他留下的《无尘法》,发现其虽然极难入门,但修炼至巅峰之后,真的可以实现传说中的转世,活出第二世!也就是说,阿达,可能真的会在千年后再度卷土重来!”

苏合听完这个故事,整个人有些愣神。

此时,慧觉和尚也带着两件法器过来,相较于苏合初见之时的污垢泥泞,此时的两件法器虽然模样未变,却周身散发一股禅意静香,神圣与邪恶共存的妖异感。

他看着法器,嘴巴微张问道:“那两件法器难道是千年以前的。”

“没错,不过苏小友不必担心,阿达早已转世,但撞上了巅峰的李骄阳,为了防止他再度转世,将他锁在古老的朝圣之路,化作一处武道资源点,造福后人,也就是如今的朝圣之路。”

“不是,千年以前的老古董,还是法器,大师你才给我十万!”

苏合看过不少鉴宝活动,千年以前的古董,不是凡物,还有一段非凡的故事,这三个关键词加起来,怎么可能只值十万!

被苏合这么一直问,德一大师有些尴尬,好像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小友,我记得在你给警局留下的记录中提到过,你有一日梦中遇到一尊佛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阿达,我替你收了法器,自然会助你了却你与魔头之间的因果。”

听到这句话,苏合面色才稍加缓和。

德一大师口中的佛陀未免太逆天了,他确实很自负,但要对付一尊千年以前的老魔头,还是让有着千年传承的大慈安寺来应对。

交代完往事后,德一大师开口道:“既然过去的事已经说清楚,那就开始说现在的机缘吧。”

“这个决定,是老朽思虑良久之后才做出的,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希望我的这个决定能让苏小友与大慈安寺都有一个伟大的未来!”

苏合听着德一大师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熟悉,这不是电视诈骗中那些“神医”的话术,怎么被用在这了。

“实不相瞒,苏小友自创的菩提明镜法与无尘法颇为相似,我希望,苏小友能将你的菩提明镜法分享出来,同时我们大慈安寺,也愿意对你放开无尘法的限制,让我们一起研究,争取让转世之法成为我华夏人人可修行的绝顶功法,让星空神魔为之颤抖!”

说这句话的时候,德一大师明显有些激动,有些紧张,仿佛已经看到灿烂的未来一般!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将来华夏巅峰武道家人人都可以转世,人人都能活出第二世,那么国力将会空前高涨,星空中的神魔都不算什么!

对于德一大师如此大胆的想法,苏合亦颇为震撼。

他从未想过,如此强硬霸道的话语,能从一位老僧口中说出。

对于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苏合当然没有拒绝,只是他本能觉得德一大师的理想太过美好,索性问道:

“大师,你的想法现如今进行到了哪一步?”

被如此一问,德一大师有些尴尬:“不急,明日我就把这一想法录成电子版,找悬空寺那边的人商议一下,悬空寺日进斗金,金砖铺地,咱们争取把他们也拉下水。”

听着德一大师的话语,苏合脸色有些奇妙,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骗经费?

不过武道研究本就烧钱又烧人,资源就那么点,肯定优先发展有潜力的项目,他能理解。

一本旧书,被德一大师递到苏合手中,这本书封面上写的三个字还是古语,与现代的字迹颇有出入。

“这是,古象雄语?”这种繁杂的文字,苏合在历史书上见过,是古象雄国的文字。

古象雄国乃是远在古老年代之前的蛮荒年代的文字,现在人只能认识寥寥几个,研究价值极少。

德一大师点头:“由于地处边疆,阿达学习的文字颇为落后,古象雄语便是他最拿的出手的语言,哪怕后来学了中原官话,也对他的习惯没多少改变。”

苏合翻开书籍,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注释,都是用现代语言标准出来的。

映入他眼帘的第一个字,便是此武学的修行标准:

缘!

德一大师解释道:“这便是无尘法的修行门槛,只有有缘者才能修行。”

“那如何看自己是否有缘?”

“很简单,无尘法专攻治疗肉身,以战养战,你若生来恢复伤口速度过人,自然有缘,若不会,自然无缘!这种体质很特殊,比熊猫血拥有的人还少。” 第二十六章 三拳打碎灵童的梦! 约莫数个小时后,苏合才合上古书,闭上眼还在回味,将其放于一边。

“感受如何?”德一大师笑着问道。

苏合能够自创武学,对于武道的理解已经远非常人,这种人,往往是一点就通,就如那日晚上一般,他不过提点几句,就能创出新的武学,如今又阅览了一次无尘法,想来收获一定不小。

苏合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但随即化作一抹无奈:

“无尘法真是高深莫测,我还需要些时间消化,大师,有没有有无尘法的视频记录,我对于有些东西理解不透彻。”

在他的直观感受中,这门武学的复杂程度比《风雷五劲》还夸张,几乎是他见过最难修行的武学。

仅仅阅览一遍,禅絮沾泥就提升了1%,比他苦修一日菩提明镜法还快。

“何须视频演示,直接切磋不就行了,慧觉,来,去给苏施主演示一番。”

苏合这才看向一直侍奉在旁边的小沙弥,有些难以置信,无尘法修行到最高可以转世若对方会无尘法,岂不是?

慧觉和尚被突然这么要求,白净的小脸有些羞红和尴尬,就像是过年时被家长强制要求给亲戚们表演才艺的孩子一样,十分拘谨。

“大师,难道说他是?”

德一禅师点头:“慧觉正是一位转世灵童!”

苏合瞳孔瞪大,面对转世灵童,说不重视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没有自卑,反而心中升起几分较量的心思。

你有你的前世意境,我亦有我的面板意境,不妨试试,谁的锋芒更盛!

“不过你别担心,慧觉的转世是在政府某个特殊部门全程登记在案,身份合法合规,也没有前世记忆,况且现在意境还未彻底觉醒,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位天之骄子来代替。”

听到这句话,慧觉有些尴尬的表现:“苏施主,小僧一定会收住力道的,尽量不伤害到你!”

苏合举手:“没有这个必要,若不使出全力,你我又如何了解对方的武学?”

听到这句话,慧觉还有些扭捏和不知所措,德一大师却做好了决断:

“慧觉,放心打吧,你对面这家伙,现在可是被称为有望骄阳的人,绝对不会输得太惨。”

“真的吗?苏施主如此强?那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二人不约而同,一起走出藏经阁,来到庭院之中。

二人各自摆出比斗架势,苏合完全是野路子出身,反复上前试探慧觉,慧觉则是摆出架势后原地不动,目光死死的盯着苏合。

德一大师慢悠悠的从藏经阁中走出,严肃的盯着二人的对局。

一种无尘法,两般修成路数,究竟谁更胜一筹?

他嘴唇微动,似乎下一刻就想叫停对局。

他扪心自问:“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苏合的无尘法,是自己草创,慧觉的无尘法,是历代武道家改良成果;苏合缺乏意境,慧觉天生便拥有意境;苏合家境一般,没多少资源,慧觉自幼定居大慈安寺,资源方面从未缺少过。

无论是哪个方面来看,苏合都远不及慧觉,苏合输面很大。

偏偏看苏合的势头,是要走出一条纵横无敌的通天大道,一旦被挫伤,想再拾起就难了,不该进行这场争斗。

可他也不是圣贤,他亦有私心,他姑且自我安慰道:

“无敌路走的人太多,没几个走得出来,此事之后,多给这孩子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吧。”

突然,庭院中央苏合的身影动了,即将与慧觉碰撞在一起。

相似的情景,翻卷起他脑海中的回忆,他想起了一个朝气蓬勃的身影,嘴中喊道:

“不……”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苏合傲然挺立,慧觉和尚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脸,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你打架怎么还打脸?如此不讲武德。”

方才的较量,二人各自吃了对方一拳,只是慧觉打到了苏合的左肩,苏合打到了慧觉的脸部,对比感受下来,慧觉的肉身不比苏合弱,甚至隐隐更强。

苏合脸色有些古怪,这就不讲武德了,他掏裆、挖眼、撒石灰这些招都没用,已经很讲武德了。

见到这一幕,德一大师脸上有些凝重,慧觉平日里练习对象都是寺庙里的武僧,为了照顾他,好像确实打得太有礼貌了,不似苏合这种凡俗市井的粗俗打法。

“振作起来,在战场上可没有武德一说!慧觉,你要是再这样,一个月内别想碰手机!”

听到“一个月不碰手机”这句威胁,慧觉瞬间起身,眼神中罕见的露出一丝狠劲:

“苏施主,为了我的手机使用权,得罪了!”

面对这等状态的慧觉,苏合隐隐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压力,这种感觉,是意境!

“这才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手腕,区区意境而已,谁没有似得。

禅絮沾泥,开!不甘雌伏,开!

一步踏出,震得砖石下沉,而后,二人又在瞬息之间相遇。

这一次,二人都没有躲闪,正面对拳!

双重意境的加持下,苏合原本稍逊一筹的肉身,反倒横压慧觉一头!

二人各自退后数步之远,慧觉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他明明已经开启了意境,力量比之前只会更强才对。

可现如今的情况是,在没开启意境之前,苏合肉身稍微逊色于他,开启之后,他反倒被压了一头?

这何止是意境白开了,简直是负提升!

苏合不语,只是暗中计算着慧觉意境对肉身实力的提升,确实不低,约莫是禅絮沾泥70%左右时。

但很可惜,一来他的禅絮沾泥已经突破至90%,二来他还有不甘雌伏意境,虽然不甘雌伏主要提升的是心境,但对肉身多多少少还是有加成的!

如此境况下,苏合才能压过慧觉一头!

被如此挫败后,慧觉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急躁,德一大师的一个月不许碰手机的话语萦绕在他的耳边,情急之下,他暗中运转劲道,一拳打向苏合。

这一拳,明显威势非凡,动了其他武学!

苏合望着袭来的拳头,风雷五劲配合吞雄心法催动,对付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拳头相遇,慧觉并没有得到平日里获胜的结果,他的拳头被一只大手死死锁住,如同被一张大嘴吃掉一般,整个人进退两难。

他看向苏合,对方神色强硬,眼神中不闪不避,看不到任何玩笑与打趣,有的只是冷漠与坚决,仿佛二人之间不是一场切磋,而是一次生死对决一般。

狭路相逢勇者胜,苏合如此神勇,慧觉心中早已打起退堂鼓,这一战,他输了个彻彻底底,他的自信,被苏合三拳打碎,如同一尊瓷娃娃掉到地上一样。

发现面板上不甘雌伏又上涨了2%以后,苏合倒也怎么为难慧觉,主动松开手安慰道:

“其实你也不差,只是,我强的可怕而已!输给我,不丢人!” 第二十七章 狭路相逢 重返藏经阁中,这一次,慧觉虽然落座,但头却更低了,时不时偷看苏合一眼,看对方有没有在看他。

此时的苏合懒得搭理慧觉,正手持一支笔不断在纸张上滑动,时而停顿,时而进发,时而苦思冥想,时而灵思泉涌,菩提明镜法终究是他即兴所作,而且在阅览完无尘法后,灵感更加复杂了,没有经过系统的考量,想把它转化成文字,着实艰难不少。

三小时过后,他才放下笔,将纸上的字迹交给德一大师与慧觉。

一老一少两个各自拿了一部分苏合的写下的纸张,各自看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二人的眉头齐齐皱起来,苏合的思维完全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彼此之间太过跳跃,阅读难度比看古象雄文都难。

甚至有些细节,他写了两遍,两遍内容存在诸多不同。

硬啃了半小时后,德一禅师才放下纸张:

“苏小友倒也不必如此心急,哪一门绝顶武学不是历经时间打磨,老朽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听到德一禅师如此说,苏合也有些自知之明道:

“我先回去再研究一会吧,我的菩提明镜法还没有到达尽头,存在不少改进空间,等改得差不多了我再来给大师送来。”

留下这句话后,苏合便不再逗留,在夕阳晚霞的映照中离开大慈安寺。

他走后,夕阳经过,来到藏经阁中,德一大师黑着脸,叹息道:

“看来你的红尘炼心意境还不成熟,需要多多打磨。”

慧觉低头,只是应承道:“师父,我一定努力修行,下次见面,一定战胜他!”

“痴儿,你错了!”德一大师的话语骤然变得严厉,似乎是恨铁不成钢:

“红尘炼心,讲究历经纷繁复杂之事,以磨砺心性,求内心之平静与智慧,你被苏合挫败,想的只有复仇战胜对方之类的思想,被红尘所迷惑,意境修行完全是错的,怎么可能变强!”

慧觉抬头,脸上流露出一抹恍然之色,打破僵局后,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询问道:

“师父,苏施主如今深陷流言毒害,您取消了为他发声的打算?”

对于苏合现如今的情况,德一大师与慧觉都是了解的,甚至在他没来之前,已经做好帮他在公众面前解释的准备。

“他的路,注定是一往无前的路,若连这点流言蜚语都承受不了,那他也不配这条路。”

德一大师收起苏合留下的手稿,叠的整整齐齐的码放成一个册子。

“将来收入天字库吧,这份笔迹注定不凡,纵使潦草,亦是不凡。”

等到慧觉走后,空荡荡的藏经阁里,除了古书,只有德一大师一人,残阳映照在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光影沟壑,他走到天字库,取出了一份蒙灰的笔记,上面甚至结了不少蜘蛛网。

他鼓起腮帮子一吹,灰尘激荡,也露出了笔记的封面:

《关于无尘法的研习心得》,西明著

他将苏合的笔记与这本古旧笔记拿在一起,干瘪的嘴中叹息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离了大慈安寺后,苏合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份牛肉面,在等候的间隙,他打开手机,却发现有徐初发来的消息:

这群人为了诋毁你真的脸都不要了!

在这条消息的下面,还附有一个视频,视频内容是一个博主对苏合朝圣之路名额获取提出质疑,主要是各种恶意揣测与捕风捉影。

自从与蒋一一交恶后,这种视频他早已屡见不鲜,给徐初回应道:

“一些蚊虫的怪叫罢了,不必理会。”

在他看来,面对质疑的正确做法不是进行口头辩解,那只会浪费口舌,而是在五天后,用实力碾压蒋一一,打破质疑。

顷刻后,店家端着一碗色泽鲜艳,没有牛肉的牛肉面到他桌子上,他懒得计较牛肉面里为什么没有牛肉的问题,直接埋头食用起来。

约莫少许时间后,店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点的面是价格店里面价格最贵的至尊豪华牛肉面,眼见其他座位都已经座无虚席,便坐到苏合对面。

面对对面突然多出来的人,苏合并未抬头,只是依旧低头吃面。

店家很快就端来面食,对面的人也低头用食,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至尊豪华牛肉面里,竟然真的有大块牛肉。

吸溜一声,苏合为了吃面微微抬起头颅,不经意的一撇,便看到一张颇为可爱的面容。

看到面容的瞬间,他手中的筷子就掉在汤汁里,差点溅到衣服上。

“蒋一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度,在不大的店中响彻,引得其他食客围观。

苏合对于流言蜚语确实有一定忍受度,但泥人也有三分土气,心中终究是有些不舒服的,今日恰逢始作俑者,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正在吃面的蒋一一抬头,发现对面是苏合,脸色惊讶与骄傲并存,朝着苏合做了个可爱鬼脸,一副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信苏合敢直接动手?

被四方目光注视,苏合也只得把拳头握的噼啪响,却不敢出手,只得闭眼冥想。

哼!蒋一一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起面来,苏合如此恼火的一面,就是她最佳的下饭配菜。

突然,一双筷子插入她的碗中,从中夹走了一大块牛肉。

“你……”她怒视苏合,却发现对方神色淡然,早已把牛肉放入嘴中,甚至趁着她抬头间隙,又夹走一大块牛肉。

“无耻!”

面对讥讽,苏合回应道:“在下确实是武痴。”

蒋一一做贼心虚,只能看着苏合干瞪眼,怒气冲冲的喊一句:“结账!”后走人。

出了面馆后,她便直上古道,来到大慈安寺山门前,若非是顺路,她怎么可能在那种饭店用食。

见看门和尚,她毕恭毕敬合上双掌,后欲进门,却被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拦下来。

“蒋施主,还请原路返回。”

蒋一一有些苦闷:“慧觉大师,这是何故?莫非是我香火钱捐的不够?”

慧觉关上大门,简单吐出两个字:“无缘。” 第二十八章 白尚拜访,欲游镇北 清晨的润泽园中,苏合一大清早便起来,在院子中练习菩提明镜法,继续打磨肉身。

经过昨日大慈安寺一行,禅絮沾泥来到93.12%,距离圆满更进一步,他很好奇当意境达到100%后,面板又会发生何等变化?

李继贤挎着包路过他的院子,见他沉迷练武,开口提醒道:“今天周二,你不去上学?”

“有个叫白尚的家伙提前约了我,我给老师请了个假,就没去?”

苏合成功夺取朝圣之路的名额后,在一定程度上属于为校争光的范畴,只要要求不太离谱,校方都会同意的。

听后,李继贤若有所悟,走出院子打起电话来,说着“请假”什么的字眼。

完毕后,他才返回院子,闲语道:“白尚来找你,你可得当心点。”

恰逢苏合休息间隙,便回应道:“怎么?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记得木凌云吗?白尚曾经和那个拜金的女人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你猜结果是什么?”

苏合记得在白尚的介绍帖子中,对方是一个企业的少爷,这种人遇到一个拜金女,他说出了极其常见的结果:

“木凌云得到物质,白尚得到一段恋情,互相满足了对方,不是吗?”

“你错了,木凌云倒欠白尚好几万,最后还是她的好闺蜜蒋一一帮她垫付的,上次的夜宴上,木凌云都不看对面的白尚一眼,全程低头,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听到木凌云吃瘪,苏合也浮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这个白尚这么恐怖?”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白尚的风评还是颇为正面的。”

稍许后,约莫是正午时间,艳阳高照,骄阳似火,一位打着伞的青年出现在润泽园门口,轻轻敲门。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前来迎接的正是苏合,这个点来这的人,应该就是白尚了。

他打量着白尚,此人容貌上佳,不同于裕恒秋的阳光帅气,有些像慧觉和尚的阴柔,说是阴柔又不准确,更像是一位病美人,此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把伞:

“这伞的作用是什么?”

被如此问道,白尚抬头,看向自己的伞,铁做皮,刚筑骨,沉重百斤,边缘如同利刃,夹缝透光,不像伞,更像是一柄兵器。

“遮风挡雨。”

苏合点头,让出路来:“请进吧。”

漫步在润泽园中,白尚四处张望,观览花鸟园艺,嘴中止不住的夸赞:

“还是这些花花鸟鸟耐看,可惜上次来的匆忙,又是夜晚,没好好欣赏此地风光。”

苏合不语,只是默默陪同。

白尚倒也不急着与他交谈,反倒是在润泽园中走走停停,欣赏山水美色,似乎是来一饱眼福的。

二人如此走了半小时后,才止步在一处亭子,亭子正前方有一片湖水,时而有清风习习吹来。

白尚罕见的放下铁伞,溅起石凳上不少灰尘,他望向湖水,口中问道:

“苏兄,百般兵器,可有中意之物?”

从古至今,武道家便与兵器纠葛颇深,武道家与兵器向来是相辅相成的,一把神兵出世,不知能引出多少腥风血雨;又有多少兵器,是因为一位主人而名震一时。

只是高三的武道修行属于大基础阶段,外加少年心气轻浮,手持利刃伤人之心难免,因此苏合对于兵器的涉猎不多,尽管如此,他也给出自己的回答:

“刀!”

“刀者,百兵之帅也,有青龙偃月刀、二郎刀、凤嘴刀、眉尖刀、屈刀、戟刀、笔刀种种,不知苏兄中意哪一类?”

听到白尚报菜单似得说的一大串名字,苏合简单回答道:

“顺手的。”

闻言,白尚点头:

“不错,真正的高手永远不是死磕一种兵器,而是敌人特点,选用最合适的兵器迎战,我想送苏兄一柄上好兵器,不知又有想要哪把刀?”

听到对方要送他刀,他想起了李继贤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提防起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代价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白尚先是一愣,而后欣喜:

“不错,我喜欢与聪明人共事,我的要求很简单,三天后的次序之战上你别主动对我出手即可。”

别对白尚出手?苏合考量着这个要求,听着很简单,像是一个顺水人情,但实则暗藏玄机。

次序之战的规则是彼此之间互相挑战,如果白尚抓住机会占据了第一,那么就是断了他成为开路者的可能,而且白尚能够少一个挑战者,应对起来更加从容。

“你的兵器送了几人?”若是白尚能给九个人全都送上把兵器,岂不是直接没有挑战者了。

白尚摇头:“宝刀赠英雄,红粉送佳人,只有苏兄才配得上我的刀!”

苏合不解:“为何?”

“因为你够强!”白尚盯着苏合,极为肯定的回应道。

听到这个理由,苏合点头表示信服,毕竟他真的强!

看着苏合模样,白尚便意识到对方会错意了,连忙解释道:

“苏兄出身寒微却能与我等并列,我所阐述的强,绝不是对你战力的轻浮谄媚,而是内心的强大,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同样强大。”

“说的不错,不过我的实力很强!”

“那你是答应了?”白尚问。

苏合摇头得很果断,虽然被吹捧了这么久,但他也不傻:

“我现阶段的争斗又用不到兵器,就算你白给,我也只能摆在客厅里展览,不如去买一幅字画来得实在。”

苏合的一番话,让白尚有些恼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兵器不如一副字画。

不过为了他心中的计划,他咽下怒火,既然苏合拒绝的原因是对兵器没需求,那他就创造需求!

只有弱者才会等待机会,强者都是创造机会。

啪的一声,他甩出一张门票到苏合面前,上面有着军装合照,用粗犷的字迹写着:

“镇北关三日游(学生票)

你是否憧憬过以下场景: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沙场烽火连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

边塞生活,从来都是千金不换,打磨武道家最有效率的经历,如果你也想一番同妖兽对战的滋味,我们在镇北关等着你!”

“苏兄,我愿将这张票免费转让给你,届时前往镇北关,有一把称手兵器在身,一定如虎添翼!”

苏合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镇北关的大名他自然听过,是秦北省抵御妖兽的第一线,守护万家灯火,在其中历练过的武道家,再返回秦北省就业,都有颇多优待。

最关键的是,镇北关中绝对存在拥有武道意境的高手!

在下定决心收下这张票后,苏合也不扭捏,直接拱手道:“多谢白兄。”

至此,白尚终于松了口气。

二人详谈一番后,确认苏合所需的武器后,由于精打细算惯了,他又问道:

“白兄,这些总价值多少?”

“那张票不贵,也就一万元左右,我给你的兵器市场价几万,但我有内部价格,贵不到哪去。”

听着这些数字,苏合不由得咂舌,这群来参加群朝圣之路怎么一个比一个富? 第二十九章 武道意境,薪火相传 吞雄武馆中,苏合接过吴洒江递来的纸巾,擦去眼皮上的汗水,静静的依靠在二楼阳台栏杆,感受着风蒸发汗水带来的凉快感。

“明天就要进行次序之战了,要不要去测一下?虽说武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但若是条件充分,根据不同状况制定不同计划才是最佳选择。”

苏合闭上眼,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惬意,片刻后才做出回应:

“正好,自从润泽夜宴后我肉身便有了不小的突破,可以重新测试一番。”

吴洒江挑了挑眉毛,他只知晓苏合夜宴上大饱口福,却不曾想对方肉身又得到的了蜕变,他的修行当真是一日千里。

“这种感觉如何?变强的感觉。”

他也有过少年时,知晓这种呼吸都在变强的感觉,尽管回头看来那不过是小打小闹,甚至是过家家般的儿戏,但不妨碍这种感觉比黄金都珍贵,人们一般将其称之为:

意气风发!

苏合点头:“很爽,吴老师,你知不知道青萍城有谁拥有武道意境?”

现如今,他的实力提升已经陷入瓶颈:

禅絮沾泥的领悟已经彻底陷入凝滞,短时间内难以进步分毫;不甘雌伏提升只能靠争斗,他又不是蒋一一那种主动挑事的主,提升也不是急事;至于风雷五劲,他在这门武学上修行与常人无异,水磨功夫,等到高考都不一定能大成。

镇北关离他太远,青萍城离他太近,想继续维持以往那般恐怖的速度,必须有新的武道意境供他领悟。

吴洒江摇头:“据我所知,青萍城明面上只有一人拥有武道意境,你猜是谁?”

这句话,若是问别人还有几分考验,但对苏合来说再明显不过,他故作惊讶的问道:

“谁啊?”

“我!”这个字吐出得铿锵有力,带有几分骄傲自豪,似乎有些锋芒。

苏合脸上写满了震惊:“吴老师,你竟然……”

“别羡慕,好好练习吞雄心法,你将来不比我差!”

“我当年那时,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心人天不负,独领风骚……”

“当时天天放学都有小姑娘给我塞小纸条……”

“你老师我的意境和当世大多数人不一样,虽然不怎么强,但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独一份的!”

听到这句话,苏合敏锐的发现话中的猫腻来:

“等等!难不成武道意境还有重复的?”

西明禅师说过,武道意境是一位毕生心血,难不成世上还有武道家彼此心血一样?

“当然可以啊,哪怕是道果境武道家,寿元也是有尽头的,在最后几十年里,他们通常不再抛头露面,暗自编纂自己的武道传承,以供后人学习。

若有人能通晓这些武学,悟性超绝或者得到武道家亲身指点,是有极大可能悟出与那些武道家相似武道意境的,如此名曰薪火相传!

现如今华夏执掌意境的武道家,其实大多都并非自己修炼得来,很大程度都是传承自昔年威震一方的强者!”

吴洒江的话在苏合的脑海中如同一道惊雷划过,彻底打破了他原有的闭塞思维。

或许,他一直都把面板用错了!

他的【禅絮沾泥】和【不甘雌伏】,都是通过对意境拥有者本人参悟的方式获得,如同古代的师傅徒弟关系一样,可这样的效率还是太原始太落后。

别人只通过前人留下的武学传承就能领悟意境,那他的面板理论上也可以!

若论当世,他确实不曾见过山巅上的武道家们,但若把眼光放得长远起来,纵观青史,能在上面留名的武道家绝对不差,甚至比当今绝大多数人都强。

他若是以往圣先贤为师,如此一来,将再也不缺乏武道意境了。

届时,千古武夫造化,皆被他集于一身,又将是何等风光?

看着苏合出神模样,吴洒江敲打道:“别想了,那些武道传承门槛极高,再过十年,你也未必能接触到。”

苏合淡然一笑:“不一定。”

闲聊结束后,他便到测试身体素质的装置,同此前一样,陆续测试了拳力、脚力,臂力、反应力等一系列特征。

哪怕他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骄子,但修炼能像苏合如此迅猛的,也没有几个。

测试完成之后,装置上的数据开始剧烈变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全新的数字上:

15.7

吴洒江眉头微挑:“这才几天啊?怎么变强这么多?”

这个肉身强度,已经可以报考五大名校的热门专业不必服从调剂了,而且苏合眼下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他要是还能进步的话,可以直接不走高考,走保送之类的其他渠道直通五大学府。

苏合跳下装置,来到吴洒江身边:

“吴老师,我这情况如何?”

他刚才当了半天捧哏,现在得把场子找回来。

吴洒江面容上依旧严肃:“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不如当年的李骄阳,对方一夜身体素质便增加了5点。”

对于这种话,苏合也没有反驳,继续前去练习了。

苏合走开后,吴洒江不再维持师长的威严,脸色浮现一丝骄傲: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他方才的话虽是言语打压,却与寻常的言语打压不同,他用的是一位过去骄阳的事迹进行打压,不是什么世家门派的公子小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苏合太过优秀,不能再用阿猫阿狗和他进行比较了。

夜色悄然来袭,等苏合回到润泽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入门后,却见长亭处尚且存在一盏明灯,灯光与月色交织的光芒下,李继贤在不断练习剑法,备战明日的次序之战。

苏合看着李继贤的剑法,疲惫的心神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难以出来。

他隐隐觉得,这套剑法,他有些熟悉,只是说不出,他曾经在哪见过一样。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李继贤停止动作,喊道:

“想看清楚,可以再靠近一点,我不介意。”

“不必了,只是觉得你这套剑法眼熟,对其本身并不感兴趣。”

苏合走后,长亭中又只剩下李继贤一人,他默默道:

“这就眼熟了?这家伙天赋是高,但总不能比我还适合那道传承?” 第三十章 我想车轮战你们(新年快乐) 今日的吞雄武馆格外冷清,明明是周末,客户最多的时候,却在门前挂了个牌子:

今日不营业

一大清早,里面就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今日来此,大多与朝圣十子关系密切,前来观赛的亲友。

吴洒江势力在门口,左看右看,期待着人来。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蒋天陪着蒋一一,顶着黑眼圈,看着门口的吴洒江,对自己女儿道:

“一一,你要是不努力,以后就像这个叔叔一样,沦落到看大门的地步。”

蒋一一脸色不耐烦道:“知道了,老爸。”

面对讥讽,吴洒江直挺挺走上去,逼近蒋天,两个大男人几乎要胸贴着胸了,目光交锋:

“既然你说我是看门的,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进不去这个门?”

“你敢?”蒋天本能回击道,但他一说出口,就想起最近天天晚上被吴洒江羞辱的噩梦,声音不自觉弱了一头,气势低靡。

“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烂命一条,又有何惧?”

不自觉的,蒋天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中年男人,而是一尊神像,不可直视的神像。

他知晓,这是心境力量的体现,他熟悉,因为这是吴洒江当年最爱用的一招!他败给这一招无数次,只赢过一次!

若是精神饱满,他尚且能对抗一二,但如今接连半月的噩梦,让他心神交瘁。

“不必如此咄咄逼人。”一声温和的声音传来,化解了蒋天的困境。

他看向来人,正是常逢春。

吴洒江也低头道:“常先生好。”

常逢春点头示意:“来者皆是客,让蒋先生进去吧。”

得到应允后,蒋天便带蒋一一快步进了武馆,嘴中还辩解道:

“别看刚才那家伙嚣张,起来他当年是你老爸的手下败将,现在就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罢了。”

蒋一一撇了撇嘴,对自己的父亲找茬失败的行为颇为无语。

常逢春走近,问道:“你问过苏合的想法了吗?”

“他的野心远超你我预期!”

“这样啊。”常逢春没有任何不悦,只是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让他去吧,且看他能飞得多高。”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来人才全都到齐了,视为朝气蓬勃的青年,都已经站立在武馆场地最中央的位置,接受四面八方的目光。

常逢春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的发言:“本次次序之战,主要以彼此之间挑战为主,若挑战者位次低于被挑战者,成功则交换次序,失败位次不变,每两人之间只能进行一次挑战,至于其他详细规则参见俘虏,大家可有异议?”

这个规则,早在数日之前便被苏合等人掌握,如有异议早就提出,在这种规则下,一个人最极限的情况就是同时与七个人交手,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至于初始次序,则是按照获取名额的时间来排列的,苏合正是位列第一,蒋一一次之。

在这本该是过场流程的时候,苏合主动走出人群,牵动众人心跳。

苏合作为第一,承受的目光最多,也是压力最大的位置。

为了利用规则,不少骄子研究了不少的对决策略,其中站在苏合的角度,最好的决策就是先挑一个倒霉蛋决斗,故意输给对方,把第一的名次让出去,而后划水,坐山观虎斗。

只是,这等良策,实在与苏合的行事作风不同。

他来到常逢春身边,开口道:“常先生,请问一次性挑战的对象有没有做什么限制?”

“没有。”常逢春回应道,他也好奇苏合问这个干嘛,他总不可能要一口气挑战所有人吧。

“多谢解答。”说罢,苏合转过身去,看着九位朝气蓬勃的面容道:

“我向木凌云、裕恒秋……李继贤、蒋一一等八人发起挑战,还请诸位成全。”

在接受到规则的那一刻,苏合自知不擅长博弈,便想到了这个最佳答案:

他只要主动把别人都打趴下了,自然无人来挑战他。

他此前答应了不主动挑战白尚,如果他先自降位次,一旦中途让白尚捡到了第一的位子,那么他就再难回去了,再说了,谁知道白尚究竟给几个人送了兵器。

更重要的是,一口气击败这些骄子,还能助他的不甘雌伏意境再度腾飞一大截,有利于他的修行!

对于苏合如此狂妄的举动,在场的青年表情极为丰富:

有疑惑、有震惊、有愤怒、也有早有预料。

见他们如此,苏合索性再添一把柴火:

“不知各位是否接受我的挑战,我建议大家选择避战,因为这一次出手,我将拼尽全力,武道相争,拳脚无眼,受伤莫要怪我!”

这一席话,彻底点燃青年胸中傲气:

“比就比,我朱海天出身望族,岂能被你比下去!”

“我早已触摸到凝种的边缘,你若安分,我本可以不动你的,只可惜,你自找不快,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你不就在青萍中学靠着欺负普通人拿下的第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一干青年中,只有三人没发表豪言壮言,显得格格不入,被其他人投来质疑的目光:

“别看我啊,我比了,这家伙我真比不过。”裕恒秋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裕恒秋的努力所有人都见过,他说这番话没问题。

“在下无心争斗。”李继贤对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李继贤的来历太过神秘,而且与他们这些秦北骄子玩不在一起,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白尚,则顶着尴尬解释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苏合没对我宣战,我自然不会开口轻侮对方。”

他也在心暗自后悔:“他怎么就这么狂?”

听了他这句话,其余人异口同声道:“切!” 第三十一章 气势如虹,不可争锋 宽敞的场地中,站着一男一女两位青年。

苏合屏息凝神,脑海之中诱惑幻象迭出,却如老僧入定,一心只在考量战斗。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扎了根一样,身形巍巍,如同一座小山而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对面,正是被他第一个宣战的木凌云,之所以第一个选他,自然是因为她最弱!

苏合既然决定连战八人,自然要从低到高逐个挑战,如此一来可以积蓄他的气势,在势头上盖过其他人,让对方心中本能的不想与他为敌,甚至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裁判缓缓上场,见双方都示意准备好了,便喊道:

“开始!”

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高涨起来,没一个敢松懈的,这一战虽说没有悬念,但多少还是有借鉴意义的,可以观察苏合具体实力。

苏合没有急躁,反倒是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靠近木凌云,他的每一个步子都踩得很响亮,如同踩在木凌云心跳上一般,配合全力催动的吞雄印记,压迫感更盛,让呼吸都得刻意进行!

木凌云眉目含笑的看向苏合,却被冷脸回应,她娥眉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数息后,她与苏合的间隙不过三步。

苏合脚步微调,身形幅度微微偏转,这一幕,显然是为了调整自身力量分配,是出手的前兆!

一拳挥至中途,却莫名的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我认输!”

木凌云面色如常,不动声色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当然清楚此举的后果,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主动认输,已经不是简单的丢脸,日后被人谈论起,都会被耻笑。

但那又如何?她,不在乎!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一跃跳下场地。

“下一位挑战者,朱海天!”

“晦气!”一个身形圆润的小胖子,一跃跳至苏合对面,嘴里闲言碎语的对木凌云发表看法。

对方作为第一个挑战者,不说消磨实力,连武学招数都没探查清楚就认输,真是丢脸!

对于朱海天,苏合看过对方介绍,但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开始对决后,朱海天便直挺挺冲向苏合,跑动的过程震得肥肉乱跳,如同一头野猪冲刺,颇为滑稽。

苏合目中没有闪过一丝一毫畏惧,只是收拳蓄势,在朱海天的势头下,显得颇为单薄瘦弱。

这一幕,让台下一个长相颇为富态的妇女咯吱发笑:“我家这小子别的不行,就是冲起来猛,让大家见笑了。”

苏合蓄势已久的一拳轰出,与朱海天相遇,二人各自吃了对面一拳,坦坦荡荡。

苏合微微退了几步,揉了揉肩膀,消解对方带来的伤势。

朱海天的速度不减,势头依旧凶猛,如同猛兽飞扑,只是换了个方向迸发,直接倒飞出场地,摔倒地上弹了三下后才稳定。

至此,胜负已分。

方才悠然的妇女慌乱的跑到朱海天跟前,却见对方嘴角留下一抹血,呜咽着道:“妈,我想回家。”

妇女哆嗦着手喊道:“儿啊,你没事吧?妈的错,妈不该让你来参加这的狗屁之路的,咱们回家!”

吴洒江很及时的上前,想把手按在朱海天身上,却被妇女拍打:

“滚开。”

“他现在脏器严重受损,肋骨断了三根,如果救治不及时,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次之则会留下后遗症。”吴洒江开口,无情的说着。

这一幕,落到众骄子耳中,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拳就打的人脏器受损,前途堪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生死决斗呢。

他们虽被冠以骄子之名,但也不过十七八岁,没经历过真正的厮杀,平时训练受的都是皮外伤,根本不会受到脏器受损这等重伤。

他们再看向苏合,目光明显复杂了许多,如果一个人强大,他们可能会尊敬、崇拜,但如果一个人强大且残忍,那么他们更多的会恐惧,恐惧自己成为下一个朱海天!

吴洒江把手放在朱海天身上:“好在,我能及时救治!高考前应该能痊愈,只是要这段日子过得会比较痛。”

妇女也逐渐稳定下来,回头用目光剜了苏合一眼,却发现对方并未与他对视,口中默默道:

“下一个,是那个半步凝种的家伙,对吗?”

人群中,瞬间有一人面色变得凝重,他看了眼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朱海天,又看了眼苏合,对方此时气势如虹,没有半分伤人的歉意。

朱海天与他是同一个学校里杀出来的,对方的实力与他不分伯仲,对方挑战苏合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也难免有兔死狗烹之情。

“我,放弃!”

他艰难的吐出这个字眼,像是用尽全部力气一样,明明苏合离他那么远,他却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低,以至于不远处的吴洒江都没听到。

“我说,我……放弃。”

听到这句话,台上的苏合微微点头,他本不是嗜杀之人,之所以选择重伤朱海天,一是为了立威,震慑宵小,另一方面这本就是吴洒江给出的计划,有对方在,不会出现伤亡。

“接下来是,裕恒秋,你意下如何?”

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裕恒秋从容不迫的坐上擂台,面容很是严肃。

“你确实很强,但我也不弱,真正的强者,是敢于向更强者亮剑!”

对于这种强者心境,苏合颇为尊敬。

下一息,交锋再度开始,苏合与裕恒秋肉身直接相遇,双方手掌扣在对方肉里,开始了最为原始的比斗角力!

无论是技艺还好,心境也罢,武道家最基础最重要的始终是肉身,肉身强大永不过时并非说说而已。

仅仅是数息后,裕恒秋便手指扭曲,脸色颇具狰狞!

在他的手中,与他仿佛扣紧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几个呼吸下来,他的手指生疼。

数息后,苏合猛地迸发力道,直接将裕恒秋整个人掀翻,倒在地上,而后乘势抓住他的脚,双臂一甩如同甩流星锤一样甩到擂台下。

比朱海天好的是,裕恒秋还未接触到地面就被一个老者从半空中接下来。

老者朗声道:“做的不错!”

听到这句话,裕恒秋抬起头,失落一扫而空,眼里瞬间有光,似乎得到了很重要的评价一样。 第三十二章 阴招频出,不择手段 裕恒秋落败后,众人又看向李继贤。

李继贤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反复的擦拭那柄木剑,眼眸中只有剑影倒映:

“我与你的争斗,不在这里。”

说是如此说,但在外人耳中,和认输没什么区别,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说完之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传来一声:

“朝圣之路固然机缘丰厚,但我还要高考,便先行认输,让各位见笑了。”

苏合看向喊出认输的人,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伙子,好像叫宁虎平,虽然二人没什么交集,但他对对方印象颇深。

对方是一位青萍城本地人,出身一般,在同代人中算得上小有名气,算得上一个草根天才。

奈何强中自有强中手,他以往自以为豪的实力,在苏合这里根本不够看。

与他而言,朝圣之路再珍贵,也不过是一场县城大机缘而已,武道高考,却是真正逆转命运的机会,他必须尽全力保证自身武道高考状态。

相较于其他人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恐惧,他是自心底里的佩服苏合:

只有他知道,从寂寂无名走到这一步是多么困难,苏合不仅走到了,还能走的如此潇洒!

“终于到我了!”一道奸细的声音响起,刺耳异常。

一个瘦猴似的青年钻进场地,皮包骨头的外表让他的笑容很渗人,上下打量着苏合。

“司光年!”吴洒江一边治疗朱海天,一边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不少回忆,为此,他甚至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擂台上的变化。

心有灵犀般的,他将目光投向蒋天,对方也把目光投向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嘲弄。

“糟了!”吴洒江暗道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战局已经一触即发!

短短几息,二人相距不过数步远近,苏合一拳挥出,却落了空。

收拳之际,手上却传来一阵刺挠感,他低眼望去,手背上有两道血淋淋的抓痕,破了皮。

他再看向司光年,果然发现了蹊跷,对方的一对指甲细长尖锐,如同一把小刀片,锋利异常。

对方武学路数,不是大开大合类型,而是阴狠诡谲,一击即走,灵活的如同泥鳅一样。

“哦,原来是你啊。”苏合抚摸着手背的抓痕,才回想起司光年这个人来。

他散开双手,一副不还手的模样,朝着司光年走去。

司光年心中升起狐疑,身子依旧上前,一爪抓在苏合肩头,直接撕碎了短袖,在肩头落下一道血痕。

苏合没有反击,依旧一步一步走向司光年。

司光年如临大敌,眉头微蹙,行动有些犹豫。

苏合如果出手反击空了他尚且不怕,怕就怕对方一下也不出手,反倒让他摸不清状况。

他是在蓄势?还是在强装镇定?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说的就是他如今的心理状态。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临近场地边缘,再后退的话,就直接出局了。

眼见无路,他身形再度迸发,如同鬼魅一般,挥动右手,直冲苏合的脖颈!

这一招,若是中了,足以致命。

比赛规定虽然不能杀人,但关键时刻,谁能想到那么多!

刀剑无眼,从来都不是什么空话。

但他的爪子,却诡异的止步于苏合脖颈前,被苏合一掌拦住。

哪怕指甲刺入他的掌心之中,依旧面不改色。

司光年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目光,像是达成目的一样,而后张嘴,大喊:“我认”

“输”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喊不出话。

他的整个手掌,直接就被苏合折得嘎嘣脆,手背第一次贴到胳膊上,爆发难以言喻的痛楚。

司光年面目狰狞,怒目圆睁,牙齿咬的生疼,恨不得将眼前这位白净青年活吞了。

台下之人也被苏合的手段震惊,明明对方都已经准备认输,却依旧不依不挠下狠手,这位青年竟如此残暴!

折断一只手后,苏合靠近司光年,贴着耳边细语道:

“就是蒋一一,也不敢当着我的面玩阴招,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

苏合看向自己最初被司光年抓伤的手背,已经有些发黑迹象,这状况再明显不过,对方的指甲上有东西。

比赛之中,是规定不能用毒的,但司光年敢用,多半是有规避的法子,或者说,有人给他下毒的行为撑腰!他就算通过正常程序举报,未必有效。

但他可以确信,当场折断对方一只手,绝对来得直接有效!

更重要的是,解气!

至此,苏合八连战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还未上台,即与他恩怨颇深的蒋一一!

望着苏合如此强盛的势头,蒋天脸上的淡然之色消失不见,有的只有一串字符:

骄阳-008

起初,他对于这个模型拟合结果嗤之以鼻,但事实胜于雄辩,不知不觉间,他也不自信了。

他不自禁将手按到蒋一一的手上,低语道:“女儿,要不认个怂,输给这种人真不丢人!”

全场的焦点聚集在蒋一一的身上,她与苏合的恩怨,在场或多或少都知晓,但在他们看来,苏合是受害方,蒋一一是加害方。

现如今苏合连战七人,气势如虹,剑指蒋一一,想想都让人扬眉吐气。

纵使面对如此强势的苏合,蒋一一也没有半分惧色,从容起,目光如炬,直视苏合,掷地有声道:

“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强,你以为我会恐惧,我会像那群胆小鬼一样认输?然后像条狗一样放低姿态,去祈求你的宽恕?”

“一花一世界,一念一因果,你很强,但我也不弱!我会用我的手段来战胜你!”

她的话语振聋发聩,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她身边最熟悉的蒋天,也没想过自家女儿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长期教导的,只是使用各种阴招来不择手段战胜对手,对于女儿为人处世上教导极少。

就连吴洒江也高看了蒋一一一眼,他没想过,蒋天这么胆小怯懦的人,竟然能生出如此豪情的女儿。

眼见蒋一一正要上台,蒋天虽然有着父亲看到女儿长成且比自己优秀的骄傲,但还是一只手把她拉住,用唇语道:

“一一,那份模型报告数据有误,苏合很强,千万别上去。”

对方可是数据能和骄阳级别模型拟合的怪物,且出手狠辣无比,他绝不能看着自己女儿受折磨!

对于蒋天的唇语,蒋一一也用唇语回应了: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说完,她便甩开蒋天的大手,一跃跳入场地中,同苏合对峙。

气氛凝滞得如同沼泽,让人喘不过来气,压抑非常。 第三十三章 再见江雪,钓龙炼油 六月的天阴晴难辨,方才还是万里晴空,如今却遍布阴霾,阴晴不定。

稍许后,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打到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武馆之中,战局一触即发,比雷还快,比雨还急!

蒋一一呈剪刀步,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苏合一下也不敢松懈。

苏合不慌不忙,亮出自己的手背朝着蒋一一晃了晃:“这点小伤,对我可没什么影响!”

在苏合看来司光年最可能受的就是蒋一一指使,让对方提前下毒来削弱他的战力,从而增加获胜把握。

可惜,他身怀菩提明镜法,虽不说能够百毒不侵,但也能支持很久,足够等到战斗结束。

尽管如此,蒋一一依旧做防守姿态。

苏合双眼微眯,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后,但也懒得喊裁判暂停,把蒋一一踹下台再检查也不及。

他一步一步靠近,运转吞雄心法,气势如虎,意可吞天!

蒋一一上前一步,踏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声响,直接打破了苏合的气势压制。

她展开双手,步子加快,一个正蹬踹,直冲苏合面门。

苏合抬手格挡,蒋一一却又近身挑肘,直击对方下巴,抓住这个机会,侧身鞭腿直击腰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俊的动作。

一击得手后,她步步紧逼,招数步步压制苏合,逼得对方甚至后退一步。

退了这一步,看似不重要,却导致苏合整个人的气势泄了,后果不堪设想。

台下不少骄子嘴巴张大,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苏合,并非无敌!

抓住这个机会,蒋一一得势不饶人,招数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大胆,朝的都是苏合的要害处,凌厉非常。

“快了,再坚持一会!”蒋一一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心中已然升起不少希望。

台下方才一位喊认输的骄子捶胸顿足:“我上我也行啊!”

机会放在眼前不珍惜,等远去后才悔恨,人间常态也。

突然,蒋一一的势头顿住了,她伸出的鞭腿被苏合一只手抓住,对方此时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对瞳孔威严尽显,额头青筋暴起,面容狰狞:

“司光年的指甲里究竟有什么?!”

说完,苏合便毫无保留的一拳,直接打到蒋一一的肩头,肩膀直接陷入一个拳印,粉碎打扮!

蒋一一咬着牙不吭出一声,步步后退,虽然一条胳膊动不了,但她未必会输。

还未走几步,就被苏合冲来,一个正蹬,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场地。

解决完蒋一一后,苏合捂着身子,慢慢蹲下,如同一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

周遭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地面化作刺骨的冰面,苏合喘着粗气,嘴里的哈气化作白雾,根本不是夏天才有的情况。

他抬眼望去,眼前一个硕大无比,皮肤黑漆滑腻的生物横在他眼前,散乱的鬃毛如同银针,根根傲然挺立,鳞片乌黑,似墨染。

苏合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用力看清这东西。

一对触须如同老树藤条,垂在冰地里,硕大的鼻孔仿佛幽暗深邃的洞穴,容得下苏合整个人进入探索,一对瞳孔呈现暗金,流露着华贵之气,耳朵小巧,藏在鬃毛之中。

最夸张的就是那对大角,似有擎天威能,直入云端。

龙首,这是一颗龙首!

只是这颗龙首没有身子部分,暗红的血液浸染周遭,显然是死了。

怪的是,哪怕是一条死掉的龙,苏合的膝盖也打不直,颤颤巍巍,不是冷得打寒颤,而是压得起不来身,仿佛生物本能一般,要求他下跪参拜!

越是让他跪,他越不想跪!

不甘雌伏意境飞速运转,面板进度飞速运转,苏合的好胜之心从未如此强烈,艰难的与龙首对抗着。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可怜,在龙首面前,他甚至不如一只蚂蚁,一粒尘埃。

他与龙首的争斗,如同蜉蝣与天地斗寿,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就在他身陷囫囵之时,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让他得以规避周遭的风雪之寒,躲开龙首的压迫。

他的面板上,经历方才的对峙,不甘雌伏直冲73.23%,进度堪称神速!

他看向自身,斗笠、蓑衣、手中多了一把鱼竿!

这里是?江雪!

这黑龙首,便是我那日钓上来的?

“蜉蝣虾米水梭花,唯有龙种古难求。”

循着声音望去,苏合见到了一张沧桑的面容,老者同他一般戴斗笠,着蓑衣,持钓竿。

苏合有些惊讶:“您还会说话!”

老者从容道:“人不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苏合心中颇多不解,他为何来此?如何离去?老者是谁?龙是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却被老者止住:

“不必言,随遇而安,随意而行。”

“这龙与你渊源颇深,正好灯油不够了,便传你炼油之法,为我炼一滴龙油。”

苏合恭敬一拜,以表心意。

炼油之法,若是被他人得知,恐怕恨不得直接下跪,拜老者做干爷爷!

“炼油第一步,便是割肉。”

苏合点头,刚想听下一步,却发现老者一直盯着他,他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要他徒手割龙?

他走到龙首前,想要伸手,却不知从何下手。

“用刀!”老者提点道!

“无刀。”

“你可以有,用心!”

我有吗?苏合细想,不自觉的想起上次进入江雪天地的经历,脑海中忽然有一=一缕明光闪过。

对啊,我有!

股股黑烟冒出,无数狼魂自他周遭冒出。

比起当初上百的狼魂,这次的狼魂只有寥寥几头,却个个狰狞恐怖,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

他收敛心思,吞雄心法暗自运转,狼魂在他手中汇聚,竟然真的化作了一把狼魂花纹的长刀,被他把握住。

“谢先生。”苏合感谢道,老者却不为所动。

他转身,望向此前给他颇大压力的龙首,之前的那种压迫感瞬间爬上他的身躯,哪怕隔着蓑衣斗笠,也要把他碾碎!

他一言不发,手中长刀翻转,一击斩至颇长的龙须上,将其化为两节。

一刀落下,他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不少,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老者的话来,口中道:

“龙又如何?且看我,钓龙炼油!” 第三十四章 钓龙者,苏合也 割下这条厚重的触须,苏合并未停止,继续挥刀,直冲龙首下。

嘣的一声,他的刀顺着厚重的龙鳞滑下,没有破开分毫,如同劈的是一块滑不溜秋的泥沼,无处发力。

一击落空,让他有些怀疑自己,他真能割下龙肉吗?

如此心境下,龙首给予他的威压增大。

第二次举刀挥出,又是没有破开龙鳞,只是刮下上面一层泥,堪称狼狈,膝盖压力如山大。

我真能割下龙肉吗?

他回头看向老者,老者不语,只是默默的凝视着苏合。

苏合了解这种目光,略带期待,既然老者传自己炼油之法,那么他一定是能割下龙肉的。

怀如此想法,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措。

他默默的解下蓑衣,放下斗笠,将鱼竿放下,手中只有刀,眼中只有龙首,势必要破开龙鳞!

风雪吹打在他的身上,僵硬他的手指,龙首的威压更加强盛,如同实质,想要压垮他的脊梁。

兵家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非绝境,怎能激发进取之心?

老者见他如此,眼睛微微睁大,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站着不动,龙首带来的压力便逐渐消解,如同遇到两只猛兽死斗哦,不分伯仲!

如此,苏合举刀,望着面前漆黑如墨比他还高的龙鳞,闭目,一刀斩下。

感受中,似乎陷入了分毫,但他并未睁眼,只是一味挥刀。

风雪麻痹了他的感知,不知挥了多少刀后,他手感变化,刀像是陷入一块泥泞中,费了很大劲才拔出。

他费尽力气睁开被风雪覆盖的眼睛,漆黑的龙鳞已经破烂不堪,被他豁出一道口子,可见里面龙肉。

他插入其中,刀身一扭,带出一大块龙肉来,穿在刀上,面板上,不甘雌伏增加5%!

他回身,见老者一笑,他亦以微笑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

割下龙肉后,苏合重新穿戴好蓑衣与斗笠,背上鱼竿,带着肉块来到老者面前。

老者点头,开口:“烧火。”

炼肉成油,必须要烈火。

这一次,他没有疑问,反而思虑起来,他有火吗?

既然意境能化刀,是否也能化火?

他看向自己的另一个意境,禅絮沾泥!

提及佛家与火焰,苏合便想到了业火。

业火,乃是焚毁罪恶与不义的火焰,有净化威能,极为不凡!

苏合心中观想火焰,渐渐地,周遭浮现的幻象中飘出一朵鲜红火焰,将他观想出来的妖邪尽数焚烧。

这火焰,无名,乃是他把持本心,不为妖邪所动的象征之物。

苏合控制心神,将这朵火焰抛向刀尖龙肉,开始炙烤起来。

只是他这缕火焰太过微弱,算不得炽烈,烤了这么久,连龙肉的皮都没烤焦,更别提炼油了。

他意境太弱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观想的幻象逐渐恐怖,逐渐夸张,逐渐繁杂,悉数化作火焰壮大的资粮。

在他心神几乎全力运转之下,火焰的功率明显得到了提升,炙烤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一块龙肉,逐渐变焦,逐渐缩小,凝结做一小块,充满油光,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滴油滴下。

一道寒风吹过,苏合意境化刀火,本就心力交瘁,他手一抖,那滴油便落下。

正在他暗道不妙之际,被老者用一个小盅接下。

一滴龙油,落在晶莹剔透的小盅中,均匀的染在杯壁之上,恍若消失不见。

苏合望向这滴来之不易的龙油,长松一口气,刀与火瞬间破碎,他实在无心维持。

他敢肯定,这是他掌握意境以来催动最久的一次,耗费心力最大的一次。

老者将那滴油递到苏合嘴巴,示意其饮下去。

苏合也不扭捏,一口饮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龙油入体,温厚绵延,如同一条大龙,贯穿周天百窍!

他甚至有信心,哪怕褪去蓑衣,他也可以独自对抗风雪!

老者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欣赏的意味:“炼油之法我已全部传授,剩下你自行领悟便可圆满。”

他明明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大多都只是指点,却说炼油之法已经传授完毕,真是奇怪。

苏合却点头,抱拳拱手以表敬意,他冥冥感受到,他确实多了一种能力,只是暂时说不清,想来应该就是炼油之法,如此正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

祥和没有持续多久,苏合正欲反身炼制第二滴油,给老者做灯油时,老者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地下。

苏合也跟着看下去,白净厚重的冰面下,硕大的黑影划过,苏合与它相比,还不及一只蝼蚁!

老者抓起他,一跃便飞回孤舟之上。

轰隆一声,冰面应声破碎,溅起一地冰碴子,一条龙躯直贯天际,高耸入云!

破开层云,一颗硕大的龙瞳俯视孤舟上的一老一少。

“辱我儿遗体者,当诛!”

苏合曾以为,此前的龙首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条龙首,比他钓起的那颗大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如同群峦山岳,可怖非常!

黑龙仅仅是一句话,便震得冰面破碎,寒水翻卷,老者的孤舟如同一片风中飘零的落叶,摇摇晃晃。

但见老者蓑衣斗笠,手持钓竿,傲然挺立于寒水之中,口中淡然道:

“龙君,你私闯江雪,是欺我人族无人否?还是说,你要违背人龙之好?来日,老夫必定光临龙蟠道场!”

黑龙怒道:“龙,不可辱!”

至此,老者默默对着苏合道:“我且送你离去。”

说罢,孤舟之上出现一个漩涡,静待苏合光临。

“不准走!”龙吟震天,似有无尽威能。

苏合并不扭捏,身体靠近漩涡,在离开之前,他用尽自己残留的力气,高声喊道:

“钓龙者,苏合也!今日在此受辱,来日我定加倍奉还!”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天地间,只有一人一龙对峙,龙吟震天嘶吼:

“油翁,你几次三番辱我族,炼制成油,今日当与我一决生死!”

油翁默默腰间取出一盏油灯,随手一挥,一串油进入其中,燃起微弱火光。

“正好,我也想试试将龙君炼制成龙油,不知能让我这油灯,明亮几许?” 第三十五章 天骄,只是你的起点 穿越漩涡之后,苏合便返回了吞雄武馆之中,他从担架上爬起身,看着凌乱的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热闹的现场冷冷清清,台下观众各自躲得远远的。

吴洒江一手掐住司光年,脚踩蒋天,一副怒目圆睁之相。

蒋天虽然被踩在脚下,但也就狼狈一些,没生命危险。

司光年本就面色惨白异常,不知被掐了多久,脸色憋得青紫,几乎喘不上来气,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

常逢春眼见快闹出人命,苦口婆心的劝说吴洒江。

尽管吴洒江平日无比敬重常逢春,这个时候,他也恨得手痒,要不是道德与法律束缚着他,放在古代,他早就快意恩仇了,咬牙吼道:

“他娘的,当年你们这帮人坑了老子,现在又坑我学生,匹夫尚有一怒,老子又何止是匹夫!”

如此狂邪的一幕,让不少人胆怯的喊道:“疯了!这家伙疯了!”

为了不让吴洒江背上罪名,苏合喊道:“吴老师,我没事。”

众人看去,才发现倒地的苏合平安无事,好像并没有什么中毒迹象。

哼!见苏合无事,吴洒江才把手中的劲道松了,让司光年摔到地面上,也把脚从蒋天的身上挪开,忿忿的坐回座位。

见此,常逢春站出来,平息道:“先继续次序之战吧,别误了孩子们的前程,若有恩怨,之后了结!”

“对啊,先让孩子们比吧。”

“没错,家长动怒可以,别伤到孩子啊。”

在常逢春的调和下,比斗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在经历苏合八连战和吴洒江大闹后,众青年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妙,其中以司光年最盛,仿佛下一秒就能打120.

苏合也找了个板凳,坐到吴洒江身边,他也对接下来的争斗颇感兴趣,他想看看,这些骄子,在他的背影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你刚才怎么了?”吴洒江问道。

“见了一条龙,炼了一滴油!”

“什么?你脑子被毒出问题了?”

苏合颇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再见江雪这件事本身就无法解释,只能根据自己的经历如实回答。

听着他的话语,吴洒江脸上的愤慨化作狐疑,这说的是人话吗?

“稍等一下,我找常先生来。”

稍许后,便见常先生快步而来,他难以维持以往的风度,都来不及搬个凳子,直接蹲在苏合面前:

“你走到了那副画卷的最后?”

苏合让出自己的座椅,点头承认。

“那你看到了什么?”常逢春追问道。

苏合将此前所见的江雪景色统统说出,但看着常逢春一副不解其中意味的样子,提醒道:

“常先生,不必深究其中细节,我说的只是我记忆中的江雪,有些事情本就不可言。”

他虽然能够将脑海中江雪画面毫无保留的描绘出来,但他所阐述的,不可避免的充满了他的个人理解,与真正的江雪差距甚远!

“也是。”常逢春脸上微微闪过一抹释怀:“但能听你说一次那副场景,也算弥补了我多年心结。”

闻言,苏合开口问道:“哦?莫非常先生知晓那副画卷及江雪的来历?”

哪怕他两度前往江雪,依旧觉得那冰湖之上飘荡着数不清的谜团,江雪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地方?还是一处的幻象?都无法言明。

“你口中的江雪我从未听人说过,不过那副画卷我倒知晓不少。”

“古老年代,我吞雄派初代掌门偶得此画卷,见天地奇景,自其中感悟出一门功法,成功脱离凡俗,迈入凝种境,在镇北城中创下吞雄派,雄踞一方!”

“此后数百年,这幅画卷一直被当作吞雄派至宝传承,虽然每年都有人尝试阅览,但能见到奇景的人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已经上百年无人见到初代掌门眼中的奇景。”

“根据古书所云,见奇景者,皆天骄也,革新武学,锐意进取,开宗立派,流芳千古。”

“所以,我只是天骄?”苏合问。

“勘破奇景的难度每一次都更难,因此勘破者每一位都青出于蓝胜于蓝,天骄,只是你的起点!”

在场青年皆自称天骄,但他们的天骄大多只局限于当前境界,常逢春所说的,是能在任何境界都独占鳌头,独领风骚的绝对天骄。

这世间,大多数的天才都是昙花一现,煊赫一时,随着境界的提高,武道家整体水平断崖式上升,前一个境界的无敌骄阳,到了下一个境界便可能泯然众人矣,并非什么少见的事情。

而一位能永远保持天骄姿态的武道家,堪称是少之又少,人中龙凤,世间翘楚。

苏合点头,接受着常逢春的评价。

稍后的时间里,常逢春同苏合要了个联系方式后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留着苏合观看骄子们的次序之战。

这场战斗,苏合在时,便是一拳天与压潮头,看着痛快,但没有跌宕起伏,在他走后,才变成真正的龙争虎斗。

裕恒秋力战那位自称半步凝种骄子,蒋一一受伤依旧鏖战白尚,李继贤一剑败敌……

时间很快进入尾声,各骄子皆身负不轻的伤势,却咬着牙坚持战斗,大致名次都已经划分。

在苏合之下,稳居第二的便是木剑出鞘的李继贤,他并未与苏合争斗,状态正盛,外加此前隐藏实力,最大的阻碍蒋一一还被苏合亲手打压,拿到第二可谓是理所应当。

在他之下,便是机关算尽最终靠力战取胜的白尚,不知道为何,他每次力战的时候,都会瞪苏合一眼。

第四,则是一帆风顺的裕恒秋,他能走到这,主要还是苏合帮他扫平了不少对手。

至于第五,竟然是被苏合废了一条臂膀的蒋一一,即使如此,他也能力压第六的宁虎平。

自称半步凝种的只是第七,第八第九则再起不能的朱海天与奄奄一息的司光年,至于第十,则是木凌云,她自称关爱伤者,并未主动挑战第八第九,挑战其他人也没获胜,只能屈居第十。

由于常逢春中途跑路,吴洒江便欲上台宣布结果,现如今大多数骄子都已经失去战斗力,留有战力的彼此之间也交手过一次,接下来没什么意义。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形被一道声音叫住:“稍等一下,我还要挑战!”

开口之人正是排名第十的木凌云!

没人想到,在这最后一刻还有变数产生。

只是以她的实力,究竟还能胜得了谁呢?

“我要挑战,蒋一一!”她声音铿锵有力,甚至带有一丝激动,像是实现梦寐以求的理想一般。 第三十六章 远方有人青睐,第三意境之机 木凌云的话出口,让蒋一一本人都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木凌云,能说出这种话来。

相反,有些人显然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苏合身边的李继贤与白尚不约而同的骂道:“婊子!”

他们互相看向对方,眼神中略微有些惊讶,竟能如此一致?

有的时候,男人的关系发展就这么简单,一个志趣相同的骂声便足矣。

苏合也生起心思,女人打架,他也喜欢看。

“你,真是胆大啊!”蒋一一扶着受伤的左臂上台,衣衫染血,鼻青脸肿,不复往日那般可爱,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

木凌云依旧体面,白净裤子上甚至没有多少尘土,脸上有一抹略带歉意的表情:

“一一,别怪我,这次朝圣之路对我真的很重要。”

见到这幅表情,苏合左边的白尚忍不住直言:

“分明是临近高考,考完大学后要各奔东西,蒋一一能给她的价值价值不如朝圣之路位次提升的价值,这才反水,说得还冠冕堂皇,好像有什么苦衷一样,真是当婊子还立牌坊!”

苏合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尚一眼,他没想过这位病公子说话这么暴力。

见苏合看他,他直言道:“看什么看?!想好要什么兵器了没?”

一见到苏合他就一肚子气,本来他有一个堪称完美的夺魁计划,结果被苏合一个八连战搅黄了,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想好。”白尚对他仗义疏财,他自知占了便宜,没多说什么。

简单的垃圾话之后,对决便一触即发。

但仅仅三招后,苏合便评价道:“无聊!”

他本以为蒋一一能够力战木凌云,暴打木凌云,结果却是她被轻松撂倒,毫无悬念。

但这也不怪她,毕竟被苏合暴打后,又连战数场,光是站着就不容易。

木凌云顶替蒋一一成为第五后,这场次序之战才彻底落下帷幕。

吴洒江草草宣布最终结果后,便拦住想要抱着女儿离开的蒋天。

“苏合的事情,你需要留下一个交代。”

见吴洒江拦路,蒋天望了眼怀里的女儿,整个人略微硬气起来:

“是苏合要交代?还是你要交代!”

“我可以发誓,我确实让司光年用了些手段,但我没有使用任何毒素,我是有底线的!”

蒋天行事吴洒江还是颇为了解的,阴狠,但尚有底线,不过这个底线经常被突破!

恶而不自知,便是他心中的蒋天!

“司光年指甲上到底抹了什么?”

“一种叫乱心粉的东西,我从网上一家店铺买来的,商家说具有扰乱内心,锤炼精神的效果,我的人测过,无毒。”

听到乱心粉,吴洒江脑子中划过一道惊雷,让出身后的路来:

“以后再找你算账!”

蒋天走后,吴洒江便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中。

老王正在优哉游哉的喝着茶,见到来势汹汹的吴洒江,调侃道:

“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出售过乱心茶?别名乱心粉?”

此地只有他们二人,老王也没隐瞒:

“没想到我这副业都被你发现了,可以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就好。”吴洒江松了一口气,看来蒋天没有骗他,既然是乱心粉,那苏合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当即,他便把方才次序之战的过程告知给老王。

老王听后微微沉思,很快便作出分析:

“如果苏合说的是真的,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状况,就像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一样,由于上次是服用了乱心茶后才见到江雪幻象,这次摄入浓度极高的乱心粉,大脑本能反应,致使他进入江雪幻象。”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是我个人揣测而已,听听就好。”

相较于吴洒江这边的心急如焚,在吞雄武馆的苏合浑身惬意,次序之战后,他只要等朝圣之路开启。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两门意境纹丝不动,他得回归平淡,打磨武学,进行日常修行。

他的修行速度依旧快,但绝没有现如今这么快!

要想维持他如此快速的速度,肯定是领悟新的意境,但眼下的青萍城,貌似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了。

若将目光放在整个秦北大地,应该有能满足他需求的人,但他能不能及时找到,实在是难说。

他从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票,那是白尚交给他的前往镇北关三日游览的票。

镇北关,乃是抗击妖兽的第一线,无数强者在此盘踞,日夜奔走。

他敢肯定,镇北关中,遇到身怀武道意境的人绝对是秦北大地可能最大的。

但往返镇北关时间太长,说不定会耽误朝圣之路的进行,那他到时候就是功亏一篑了。

“嗯?你也要去镇北关?正好,咱们可以结个伴。”

说话之人正是李继贤,他话语中带有一丝兴奋,好像是找到志趣相同之人一般。

“你不怕错过朝圣之路?”

“根据往年经验,只要咱们能在一周内回来,一定不会错过朝圣之路的。”李继贤拍着胸脯,自信满满说道。

苏合有些许疑惑:“你去那做什么?”

他只是本能的不解,他去那是因为要去寻找新的意境,李继贤现在这个时间点去镇北关做什么?

“放松,消遣,不行吗?”李继贤挑眉,显然没告知真实意图。

苏合也没计较对方的隐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他没必要对别人知根知底的了解,只要如现在这般,能同行便是极好的。

世间芸芸众生,道不同不相为谋,能同行者少之又少,得其一,便是一段幸事!

“我也去!最近镇北城会有一位副教授开展讲座,珍贵无比!”白尚附和道。

“你?罢了,多一个人多一个伴,彼此之间互相照应也好。”苏合接受了白尚的加入,对方家资颇丰,说不定能提供不少帮助。

约定好出发时间后,三人便先行离开了吞雄武馆,各奔东西。

苏合在路边一间包子铺里会见了常逢春。

常逢春脸上笑容不停,悠哉道:

“苏小友,经过我为你的争取,属于你的大造化要来了。”

看着常逢春如此激动的神情,苏合有些不解其中意味,便问道:

“多大?比高考还大吗?”

常逢春点头:“差不多。”

“什么?”

有的时候,命运便是如此巧合,一切事情不期而遇:

“可有时间前往一趟镇北关?那里有个人想要见你,当然,你若不去,他日后也会来青萍见你。”

苏合点头:“正有此意!” 第三十七章 嫩芽之刑,古朝圣者(求追读) 前往镇北关,本就是越快越好才对,三人本来预订的的是中午启程的车票。

由于是第一次离开青萍城,苏合起得很早,将数日未回的家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当然,他又和老师请了个假。

若是寻常学生,在高考时间三天两头请假不来,老师一定会火冒三丈,但奈何对方是苏合,当今光芒耀眼的存在,他请假,一定是有正当事情,不是厌学。

看着苏合已经蒙灰的座位,徐初与班里许多同学依旧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刻苦努力,成绩中上游的苏合历历在目。

可对方怎么就突然这么猛?连战八骄子,气势如虹,苏合带给他们的惊讶,如同梦幻泡影一般。

班主任走进门,拍了徐初一巴掌:

“想什么呢?苏合就是天道酬勤的代表,你们有他那份努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徐初捂头,收紧心思,又开始学习。

六月的天很炎热,很燥热,高考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位学子,让他们惶惶不安。

夏蝉在鸣叫,阳光如此毒辣明媚,以致于偶然得来的一缕清风足以向同学们炫耀很久很久。

不知怎的,徐初想起了今年三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也就是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的时候。

当时苏合还很普通,他与苏合天天放学一起冲向饭堂,那一路上,有着不少柳树,一阵春风吹过,十分惬意舒爽。

苏合每次经过柳树都把头埋的很低,走得很急,无暇欣赏柳树的美景。

他问缘由,苏合抬头,指着经过被冬日严寒摧残的光秃秃的柳树枝上一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起已经拔出一抹嫩绿。

“高考临近,我每次抬头,每次见到那嫩芽拔出一分,便知晓日子过去一日,距离高考更近一步,我便心急一分,故而不敢抬头。”苏合如实道。

徐初问:“急什么,高考是终究要面对的,急躁也是一天,放松也是一天。”

苏合摇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平庸,我不想认命,你观柳树抽芽,或许心情愉悦,可我观之,则如烙铁灼烧之刑法,提醒我尚且平庸!”

“我将这种感觉称之为:嫩芽之刑!”

当时徐初听了苏合的“嫩芽之刑”,只是付之一笑。

现如今看来,当时的苏合,便如柳树上的生出的嫩芽一般,当时尚且微小,不足为道,四个月过后,六月里,柳树上的嫩芽皆已经化作一条条苍翠碧绿的柳叶,修长且飘逸,风一吹,便直上青云!

回归现实,只是徐初望着窗外的柳树发呆而已,他心中喊道:“苏合啊,苏合,你当真逃脱了嫩芽之刑,作为老友,我便祝你,余生再无受此刑法之时!

徐初口中的苏合,此时正站在医院一间病房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后,他便走进病房。

干净整洁的房间中,躺着一个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木乃伊一样。

他走到床头,从果篮中取下一颗明媚亮眼的橘子,拿在手中慢慢的剥起皮来来,稍许,外皮已经退下,就连橘络都被悉数清理干净,这才取下一瓣,放入嘴中。

“为何来杀我?”苏合问道。

如今躺在床上的,便是那日持两件佛陀法器前来杀他的男人,只是由于袈裟反噬,全身皮肤溃烂,这才被裹得像个粽子,苏合同警方申请了许多次,才得来探视的机会。

“朝圣。”男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苏合记得,男人是个很传统的农民,没接受过多高深的教育,他口中的朝圣,自然是指从古老年代的朝圣,觐见佛陀庙宇的行为。

虽然古老年代已经远去,但那段历史占据了华夏的大半,时至今日,依旧有不少人受其影响颇深,甚至有不少人本末倒置,狂热的推崇古老年代,贬低如今的时代。

这种人,苏合向来是看不起的,单从武道角度来看,古老年代的镇北城,吞雄派初代掌门凝种境便可雄踞一方,成就一代基业,现如今的凝种境,去大学校园里抓一把,不知道有多少。

“是不是一个躺着吉祥卧的青年给你的。”

“那是佛陀!”男人本能反驳,却因为气动崩裂伤口,发出一阵低语嘶吼。

“你是如何见到他的?”

“有个人自称得到佛陀托梦,为我等施加佛陀伟力后,便领我等夜行朝圣,于古朝圣之路的遗址上诚心叩拜,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我便跟着去了……”

苏合听了男人的话,心中略有明悟,难怪自己那天晚上没睡好,原来始作俑者在这。

但他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

在他们没朝圣之前,李骄阳的封印稳如泰山,从未有过松动,佛陀绝对没有托梦的本事,那么,这个自称被托梦头领一定大有问题!

“带头的那人是谁?”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那人的真正面目,但我记得,他比我更早离开朝圣之路,返回青萍城。”

听了男人的话语后,苏合便准备离去了,此番前来收获一般,但也聊胜于无。

在他临走的时候,男人喊道:“对了我女儿给你的那张纸你看了没?”

“看了,怎么了吗?”

“我女儿隐隐记得那张纸上有很重要的内容,能不能还回来?”

苏合摇头:“那张纸早被放在家里,我现在要准备外出,时间咬得很紧,不过我可以给你它的照片。”

“也行。”

稍微交代了一会后,便出了医院,直奔车站。

密密麻麻的人流里,他很快就找到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正是李继贤与白尚。

他来到后,便被调侃道:“镇北路远,妖兽如潮,你莫非是怕了?”

妖兽之恐怖,在教科书中宣传得尤为强烈,让人难免心生出恐惧畏惧。

苏合走近,伸出右手捏成一个拳头:“区区妖兽而已,一群未开化的畜生,千年前的古人尚且不怕,我又如何会怕?” 第三十八章 镇北雄关,一犁春雨(求追读) 镇北雄关外,三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在此下车,抬头仰望这天下雄关:

在苏合眼中,这镇北雄关,最为特殊的就是它的线!

它的线条不似现代科技那般或工整,或精密、或圆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粗犷原始的野性,其中棱角,都未被打磨平正,却依旧有神韵诞生。

望此雄关,苏合仿佛见一虎口咆哮,颇有气吞万里山河之姿。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一处雄关,当真不愧为西北第一!”

“那当然了,话说你们可有落脚地方?”白尚道。

李继贤点头:“我要去办一些事情,就不和你们一同回去了。”

而后,苏合也点头。

见苏合点头,白尚发问:“你不是第一次来镇北关吗?镇北关可是寸土寸金,居大不易。”

“我有良才,自当居易!”

三人入了镇北雄关后,便各走各的路去了。

苏合沿着眼前的路,看着地标,在镇北关中游览起来。

相较于青萍城一派祥和的氛围,镇北关的氛围明显是肃杀与萧瑟交织。

路边的门面里,卖的不是柴米油盐、烟酒副食,而是刀枪剑戟,武学心法!

街头之人,腰间别刀早已是常态,甚至有不少目露凶光,上下打量着苏合。

苏合面容被清水洗得干净,皮肤白皙,气质一看就是学生,与镇北关处处不符,如同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古往今来,世道上从不缺乏心怀不轨之人,在镇北关这等边疆之地,官方的权威下降颇多,人心的恶念也抬起头来,不得不防。

稍许后,他便来到一间颇大的院落前,虽不及润泽园那般大小,但由于坐落镇北关,价值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苏合来到门前,从兜里取出一枚信封,恭敬的侍立在门前。

嘎吱一声,大门自动打开,道路自他的眼前铺就,上面有着丝丝雨渍,路边的草上,盛满一滴滴肥美的水滴,在太阳底下晃晃悠悠,颤颤巍巍,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惹人心怜。

苏合走上道路,于尽头处见一轩榭,轩榭上著有两字:

春雨。

入了其中,宽敞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张素纸、一支墨笔,纸上已经写好三个字:

一春雨

但“一”和“春雨”之间有一个硕大的间隔,显然是差了一个字,让人忍不住引发联想:

一场春雨?一处春雨?一夜春雨?

苏合站在石桌前,看了会纸张又看了会四周,眼神中泛出一抹疑惑。

他可以确定,这院落便是常逢春口中的地点,也就是这里有人听了他的事迹,想来见一见他。

只是他如今来了,却只有如此布置,没有一个人出现。

莫非?是要他补字。

他看向那张纸和那只笔,纸上的墨迹尚且有些湿润,似乎是刚写下不久,笔也是被人用过,尚且湿润,并未风干。

他上前,将毛笔拿在手中,开始思索,究竟要写什么字。

很多时候,一个很小的细节便能看出一个人的为人处世来。

这个字,若是让西明禅师来写,应该是一缕春雨,足见对于微小的关注与慈悲;若是吴洒江来,当写一庭春雨,直接概括整体情况。

但这两个答案,皆不是苏合的答案。

他抬笔于纸上飞舞,几个呼吸后,便落下一个字:

犁!

一犁春雨,便是苏合答案。

“一犁春雨,这便是你的答案吗?”一道微微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苏合身后。

回头,见一位一袭素衣,扎着高马尾的女子。

女子乍一看没什么起眼的,但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风情,气质更盛一分,属于是很耐看的美女,淡妆浓抹总相宜便是形容她的。

“民以食为天,武道修行所需资粮海量,追溯其源头,还离不开耕种,离不开广大百姓。”苏合开口,解释着他的一犁春雨。

女子朱唇轻启,吐气若兰:“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天骄想做到了前者,不难,至于后者,多望而却步,他们的骄傲,注定了他们只会向上看,不会向下看。

因此,像李骄阳那等人杰,才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常先生所说的机缘在哪里?”

“这只是一个见面而已,别急。”女子转身,不与苏合对视。

“我没多少时间停留这里,还望理解。”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前世有着丰富的面试经验,听到这句话,苏合便知道这事黄一半了。

他点头后,便离了轩榭,直直的朝着院落墙壁走去。

“你走错了,正门不在那。”女子提醒道。

苏合不语,只是继续前行:“我的心告诉我,这里就是出口!”

说罢,他直挺挺朝着墙壁撞去,没有任何疼痛,眼前浮现出一个普通的门面,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大宅邸,方才进入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平房而已。

“你在何时意识到的?我的世间繁华竟然会被一个高中生识破。”女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苏合打开手机,转身朝着女子示意道:

“首先,来之前我便将镇北关天气看了一遍,近七天内,此地没有任何雨天,你的宅邸如被雨洗过,太反常了。”

“很敏锐的洞察力。”女子面无表情的夸道。

“其次,我根本没进入你的幻境,方才的说辞,不过是先射箭后画靶。”苏合如实坦白。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起一抹兴趣,点头道:“不错,真不愧是能被常叔如此推崇的人,你配得到骄阳会的实习资格了。”

“骄阳会?那是什么?”苏合疑问道。

“骄阳会,全称是华夏优秀青年人才发展委员会,是真正天骄才能接触到的机构,其中人人如龙,聚集了整个华夏的顶尖人才,福利更是好到让人发指。”

苏合听着这个机构,眉头微挑,怎么感觉对方像在画饼?

“像这么好的机构,要如何进入呢?”

女子揪住耳垂,略作思考后回答道:

“进入这没什么具体标准,简而言之就是你能证明自己足够不凡便可以。”

“那你是怎么进入的?”

被问到这个,女子浮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而后,苏合便听到一句惊为天人的话:

“我的进入方式不怎么样,也就高考差一分满分。” 第三十九章 心气吞天,江雪世间(求追读) 得到认可后,女子便告知了苏合她的基本信息:

姓铁,名月垆,荒武大学在读研究生。

“我听常叔说你心境超然,不知可愿做个测试?确定一下你目前的心境水平位于哪个境界。”

苏合挑眉:“心境不是无法量化吗?”

铁月垆脸上浮现出些许骄傲意味:

“在我之前是没有,但我之后有了,经过我和我老师共同研究,现如今已经可以初步量化心境了,约莫再过几年,这个成果就能被广大武道家熟知。”

“劳烦铁姑娘了。”苏合恭敬道,他知晓铁月垆这项事业的重要性,因此发自心底的尊敬。

“不劳烦。”铁月垆伸出手掌,按在苏合额头处,闭上美目。

苏合能觉察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试探着他的意识,如梦似幻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是这种感觉落在苏合心头,便如同一抹云烟,吹之即散。

他放松心神,任由着这种感觉蔓延。

不知为何,铁月垆的呼吸逐渐加重,手掌微微有些颤抖,以至于渗出不少汗水。

在她的意识里,此刻他在苏合心境的深处,见到了一道印记。

印记呈现狼纹,极为庞大,休说十万丈,便是十亿丈也难以形容的雄伟与挺拔。

她知晓,这是苏合心境结合武学的演化,能有如此伟岸,便证明他的心境如此坚强,和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她上前试探印记,做挑衅状:

“你既如此自信,便看看你是否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下一瞬,那道狼纹印记瞬间显化成一把狼纹利刃,未等铁月垆反应过来,便将她一刀两半,支离破碎。

现实中,苏合心中突然出现一股莫名烦躁,但下一瞬又消失了,实在是莫名其妙。

对面的铁月垆,她的身形一颓,整个人几乎倒下去,好在关键时刻被苏合拉住了手腕,才没有后脑勺着地。

“我的心境如何?”苏合好奇问道。

铁月垆整个人怔怔的,双手抱住胸口,正所谓眼见是心灵的窗户,受了如此创伤,她低下头,眼光在苏合与地面之间急速闪动,想看却不敢看,最终化作一句:

“很不错,只是比起我差点。”

说完,铁月垆沉心静气,重新抬起头与苏合对视,只是这一次,没有此前那般骄傲,反而有些怯懦。

她像是一个斗起胆子看恐怖片的小女娃,苏合的目光如同恐怖片里渗人的背景音乐,明明在接触到便已经产生恐惧,却由于嘴硬,继续咬着牙进行,装作无所顾忌,可一袭素衣难掩颤抖的腿,让人疑惑,苏合见此,关切的问道:

“铁姑娘,你的腿没事吧。”

铁月垆嫣然一笑,双手扣紧腿部,镇定道:“其实我自幼便有轻度癫痫,不碍事。”

苏合听后,对铁月垆更加刮目相待,对方虽然身残志坚,却能投身心境研究,实在是让人感动。

“根据我的判断,你的心境约莫在凝种境左右,继续修行,将来成就不亚于我。”

“敢问铁姑娘心境”

没等苏合发问完全,便被铁月垆递来一本单薄古书堵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世间繁华”四个字迹。

“此书便是我方才施展的心境武学,需心境异常强大者才可修成,修成圆满之后,配合你的狼纹印记,一正一奇,必然在心境之道上卓越,足以令你在骄阳会中转正。”

苏合接过古书,上面除了古老的字迹,还有一些娟秀娇小的字迹写作注释,助人阅读。

他很好奇,究竟是怎样一本武学,修成后可以比肩高考差一分满分。

苏合翻开,缕缕字迹映入眼帘,书中内容不断变化,映入他的脑海。

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的内容并非多么晦涩难懂,十分容易理解,同吞雄心法类似,都得在脑海中观想一虚景,而后提升虚景进而修行,具有困敌迷惑威能。

不同的是,吞雄心法只要观想一枚印记,而后一路打过去,便可武学圆满。

世间繁华需要在心中建构一处“世间”,通过不断完善心中世间来提升武学。

见苏合如此,铁月垆安慰道:“不必着急,万千繁华对心境技法要求极高,还要有一定社会阅历,一时间看不懂也正常,接下来的三日,有我教导你,入门不是问题。”

话虽是如此说,但只有铁月垆才知晓,她当年入门花了一周,也就是看苏合心境强大,才敢说三日入门的大话。

听罢铁月垆的话语,苏合没有浮现庆幸,只是在眼中升起一抹疑惑:“这很难吗?”

“什么?”铁月垆噤声,对苏合的话语有些难以置信。

“不要贸然尝试,一旦观想失败,对心境损伤颇为严重!”

苏合抬手,止住了对方话语:“试一试又无妨。”

话音落下之际,苏合便挑了一处干净坐定,瞑目入定,看的铁月垆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苏合这种人她见识的颇多,只知自己神勇,未曾想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唯有哪日摔个大跟头后,才知晓敬畏之心。

依她看,这世间繁华,便是他摔跟头的时候。

“罢了,权当报我神魂受伤之仇,而且我也阻止过了。”铁月垆心中道。

冥想之中,苏合回忆建立一方“世间”的要求,其中最核心的要求便是:

印象深刻。

一方世间,只有印象深刻,才能尽可能的观想在脑海当中,通过慢慢打磨,使其具备不凡。

苏合回忆自己过往履历,好像真没有认真注意过生活的场景与细节,不过有一处地方,他倒是特意记录过。

数分钟后,苏合睁开眼,露出澄澈的眼神。

“还可以,只是入门而已,没什么难度。”

“你观想的是什么场景,天下名山,佛寺古刹,道院奇山还是什么建筑物?”铁月垆有些好奇的问道,一般来说,观想的结构越是复杂,所消耗的心力越多,越难成功。

“一个冬湖。”

“什么湖?太湖?还是西湖?亦或是千岛湖?”

苏合摇头:“只是一处普通的冬湖罢了,上面有一座孤舟,便是我心中的世间。”

他所观想的,正是江雪中的场景,毕竟只有那个地方是他刻意记忆过的,现在容易回想。

听到只是一处普通冬湖,铁月垆眼神明显暗下去,她本以为对方能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如此,终究是被眼界拘束了,还是一块璞玉。

“后面三日你在我这暂住吧,我来指导你如何运用心境。”

正因为一块璞玉,才让她有机会成为第一个对璞玉打磨的人,获得这份殊荣。 第四十章 美人作伴,枕戈待旦(求追读) 同铁月垆交换联系方式后,苏合便暂且离开了她的店铺,去寻白尚了。

数分钟后,他便来到一栋高楼前,高楼顶端有几个颇为霸气的字迹:

白夫人!

他晓得,这是白尚的家族产业,他正是白家的一位小少爷。

白夫人大楼前,设有一条长长的兵器架,上面摆着诸多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更有镰刀等不常见的兵器,花样不可谓不多。

苏合同门口值班人员说明来意后,便进入了大厦,这一进,让他感慨一句:

“别有洞天。”

长长的走廊两侧,摆放着各种兵器,与门口那些兵器不同,这里摆的可谓是细致无比。

单说刀,便有青龙偃月刀,斩马刀,陌刀,雁翎刀,牛尾刀,武士刀等众多刀,恨不得穷尽天下万般兵戈,悉数汇聚于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条走廊才被设置得很长,很寂寥,一大段路,灯光不照人只照兵戈,行走其中,如同被寒光包围。

上了三楼后,苏合来到一间门前,还未打开,就听到里面男男女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小少爷,你坏。”

“坏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少爷,她不喜欢奴家喜欢,来奴家这。”

……

听了稍许,苏合在确保里面只是闲聊,自己没有破坏别人好事后才敲门。

“谁!”

“是我,苏合。”

“稍等一下,我马上开门。”

啪啪!隔着一道门,苏合便听到赤足踩地板的声音,开门后也果不虚传,白尚赤裸上身,露出略显干瘦的身子骨,下身只穿一个大裤衩。

他的背后,有着几位衣着制服的女郎。

苏合脸上流露出一抹恍然,难怪白尚脸色看着虚,原来不是病秧子,而是……

“咳!”白尚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与她们都是纯洁男女关系,别多想。”

“我懂。”苏合会心一笑。

白尚见此,叹息道:

“真是个逼仄的世道,一个勇敢追求爱的纯情少年要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不说了,你应该经过了兵戈长廊,心中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对抗妖兽,可别逞强。”

“牛尾刀。”

“有眼光,古华夏冷兵器收官之作,很契合你大开大合的特点。”白尚说着,便走出了房间,于口中道:“随我来取兵刃。”

苏合跟上脚步,让他颇为意外的是,白尚带他没走几步,便在隔壁停下。

插入钥匙,转动锁芯,咔嚓一声,便打开房间。

各种各样的兵器被整齐码放,井然有序,其中成色皆是上等,价值不凡。

“这里都是我的私人收藏而已,牛尾刀在那边区域,若是没有符合你心意的,咱们再去库房找。”

苏合道:“美人作伴,枕戈待旦,白少爷真是好雅兴。”

白尚展颜一笑:“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别告诉我你没幻想过这种情节。”

苏合走进展放牛尾刀的区域,将躺在展台上的一把拿起,在手中挥舞,尝试力道。

没几秒他便放下,开始尝试下一把。

这一把,他只是在手里掂量了稍许便放下,他微微摇头。

至于后面几把牛尾刀,也被他逐一拿起放下,脸上稍显可惜。

“好轻啊,再看看别的兵器吧。”

他确实很中意牛尾刀,但他的一身气力太过恐怖,远超寻常人,这些牛尾刀在他手中如同挥动塑料片,着实效果一般。

“别小看我的收藏啊,重的牛尾刀,我也有,只是不知你是否能舞得动?”

“尽管来试!”

“同我来。”白尚领着苏合前进,来到一柄刀鞘漆黑如墨的牛尾刀面前。

他笑容玩味示意,似乎不怀好意:“试试这把刀如何?”

苏合上手把握刀鞘,刚想抬起,就给手腕增加一股负担,这柄刀,重量是此前刀的数倍。

“好刀!”苏合赞道,而后猛然发力,将蒙尘的牛尾刀横握在手中,伴随刀身同尘埃摩擦的刺耳声,亮眼夺目的刀身被他一举拔出。

刀光摇曳,手腕翻转,微微有些吃力,但尚且能在他接受的范围中。

他有预感,倘若他意境全开,这刀便对他再无负担。

“就它了!”苏合肯定道,回头,却见白尚嘴巴微张。

“你知道为什么我如此爱兵器一人忍心让这把刀蒙尘?”

“为何?”

“因为这是凝种期才用的刀!我拿不动!”白尚解释,语气中充满了幽怨与无奈。

他知晓苏合的肉身恐怖,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到如此,实在是不俗。

得知是凝种期的刀,苏合没什么大惊小怪,只是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刀,在手腕挥舞。

刀乃百兵之胆也,懦夫握着刀,心中都会不自主的多了一分胆气,更何况苏合这等本就气盛的人,握刀,如虎添翼,威势更盛!

操练一番后,白尚带着他那把奇怪铁伞走来,邀请道:

“走,可愿去见一见淋漓鲜血。”

握紧手里的刀,苏合道:“正有此意!”

白尚口中说的,自然是那张三日游上的票所说的内容。

这张票,是镇北关武道协会发布的,旨在短期内培养学生的武道家气魄。

其中三日修行,分别是三个主题。

其中第一日,便是品尝杀戮。

现如今不比过去,学生们普遍被保护得极好,休说参与个杀鸡杀鸭的,有的甚至没见过多少鲜血淋漓的场面,这种素质,显然不是武道家该拥有的。

在这一天里,协会会给每个学生提供诸多活捉的妖兽,让他们来练手,击杀,将教科书上的对妖兽的介绍引入实际生活,并且在干中学。

苏合虽然此前进行过真正的死斗,但两世为人,他还未进行过任何杀戮。

在他看来,武道本质是杀道,杀戮也是一项武道家的基本要求,况且俗话说得好: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他将来的路上,有些东西,注定是要杀戮的,若不心狠手辣,怎配江山如画。 第四十一章 妖兽,竟如此孱弱? 镇北武道协会内,服务生接过白尚递来的门票,礼貌道:

“两位来宾,请问您们需要专业武道家引导吗?”

白尚有些拿捏不准,他和苏合尚且是学生,有专业武道家引导固然安全,但也会有颇多束缚,不能尽兴。

他想回头同苏合商议一番,却被一张大手拉住:

“二位正好有需求,我正好有空,我来引导二位,岂不是天作之合。”

朝那张大手的主人看去,是鬓角微白,一个满脸皱纹与络腮胡混合的中年人,穿的很粗糙,裤腿边沿甚至还沾了些泥土,脸上带笑,样子是颇为忠厚,他一边说,一边拿住白尚的手腕,做拉客手势。

面对如此热情的男人,白尚也有些犯难,服务员见势也配合道:

“周师傅带人经验丰富,正适合二位新人。”

白尚回头,望了苏合一眼,想看对方想法。

对于莫名的殷勤,苏合天生便会保持警惕,就是此前白尚赠刀,他都扯皮了好一会才收下。

面对汉子的热情,苏合摇头:“不过是几只家养的畜生罢了,我们可以独自应对。”

闻言,汉子脸上微微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不悦,似乎看出在二人间苏合更有话语权,便凑近小声道:

“嘘,哥完事还你三百块,别跟那服务生说。”

三百块,已经赶的上一个青壮年几天劳动的收入了,着实不少,一般人可能就会要了。

苏合想的是:凭什么他能给我三百当回扣?

想到这,他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上前一步,整个人逼近男人,两人的胸口几乎快贴在一起了:

“多谢您的好意,但不需要。”

他的话说得很直,没有任何斡旋余地。

见状,男人尴尬的笑了笑,让出路来。

“我叫周沧,有需求的话记得找我。”

等苏合走过,脸色陡然收紧,暗自盯着苏合,目露不悦。

自服务生拿取了两个号码牌后,苏白二人便离了前台,进入了一条细小狭长的通道,斑驳的灯光摇曳,显得出口处自然光芒更加耀眼。

抵达出口后,二人便听到数阵兽吼之声,左右一扫,隔着铁栅栏,便见不少同妖兽对决的年轻人,大多兴奋。

苏合与白尚前行,自行进入一间无人场地中,白尚率先上台。

数息过后,场地区域中便升起一个被铁链锁住的铁笼子,笼中存放着一只眸泛绿光的狼兽。

血狼,镇北关最常见的妖兽,比正常野狼要大上一圈,并且极度嗜血,以群体狩猎著称。

白尚执铁伞,闲庭信步打开铁笼子上的锁门铁链,严阵以待。

束缚的门庭被打开后,血狼自其中一跃出数米,直冲白尚面门。

如此凶势,白尚并未逃遁,反是镇定自若,张开铁伞,亮出寒光凌冽的兵刃,直冲血狼。

仅仅是一个照面,血狼的双爪便被挂了彩,受了伤,如此状况,血狼非但不后退,反而血性激发,朝着白尚直呲牙!

白尚不疾不徐,依旧以防守为主,等候血狼的扑咬,在防守中,血狼逐渐血肉模糊,气息衰弱。

十数个回合后,血狼便倒在血泊里,不甘的死去。

斩杀一头妖兽,正常人不说恐惧或恶心,起码应该有些激动神色,但白尚缺自信非凡,熟练的取出一张手帕擦拭铁伞,恍若平常。

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了。

“要试试吗?”白尚同诉合眼神示意。

苏合点头,静静的站在场地中央,右手握住腰间的牛尾刀,静静等候。

在这一过程,他可以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变快变强,似乎有些憧憬接下来的鲜血。

前台处,周沧悠然的看着各个场地的监控,每个人都看一遍,瞧见苏合的身影,心中不自觉升起一抹火气来。

“坏我大事的小子!”他对服务生命令道:“把那头赤血狼王放上去。”

“啊?”服务生有些迟疑,赤血狼王虽然外观与普通血狼没什么区别,但那可是能和凝种期过两招的存在,现在放出来显然不合适。

更何况,惹出了麻烦,周沧大概率拍屁股走人了,他就倒大霉了。

“怎么?你不愿意?”周沧压低嗓音道。

“周先生,那赤血狼王价值万把块钱,我是担心狼王要是被他们打死了,咱们可就亏大了,而且我也无权调动,还得您来。”

“婆婆妈妈!”周沧一把推开服务生,自己操作起来。

很快,监控屏幕上,一尊黑色的铁笼缓缓升起,里面躺着一只毛发油亮的深红的狼兽。

狼兽似乎有灵一般,扫了眼苏合,又扫了眼被白尚杀死的血狼,冲着苏合呲牙逞凶。

对此,苏合挑了挑眉,倒也没在意。

上前,刚刚揭开铁索,转身准备时,赤血狼王抓住机会,从牢笼中爆发速度冲刺。

“不对劲!”白尚口中道,这匹血狼方才的举动皆被他洞悉,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智力不凡,不是正常血狼之流。

可还没等他提醒苏合,便见一抹刀光横空,血狼扑腾出的身影,瞬间化作两节,躺在地上咕噜咕噜的冒血。

狼死人活,结局的竟然如此之快。

场地中央,苏合脸上有一抹不悦,取出一张在兜里被放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擦去溅在脸上的血迹,看着染红的衣服,带着万分悔意的说出:

“以后再也不买白色衣服了。”

对于杀戮狼兽本身,苏合现如今反而没有激动。

有些事情,你未曾尝试的时候,可能会带有一些特殊的滤镜以至于产生别样的感觉,但真正尝试之后,却发现稀松平常。

杀戮带来的情绪波动,甚至不及他看到白色衣服被血污来得大。

“妖兽,竟如此孱弱?”

监控室内,服务生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一头赤血狼王就这么死了,他无心感慨苏合的强大,只是祈祷周沧别出尔反尔,让他来背锅就行。

谁知,周沧见了这一幕,没有任何恼怒,反而哈哈大笑,如获至宝。

他拍了拍服务生肩头:“放心,我还是有点担当的,不会让你背黑锅,只是,

明天带他们出关的人,一定得是我!”

说出最后这句话,他把服务生肩头捏得生疼,几乎要碎掉。 第四十二章武道路远,大妖太近 斩杀赤血狼王后,苏合便下了台,与白尚轮流斩杀妖兽。

如此杀戮盛景,约莫持续到了下午。

并非是他们力竭了,而是他们门票里包含的血狼的份额耗光了,再杀下去,就得自掏腰包了。

在他们兢兢业业的杀妖后,他们的场地内,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小山,血污积蓄颇多,周遭处,不少人围观。

苏合擦拭干净牛尾刀的血迹后,便离了镇北武道协会,准备返回铁月垆住处。

路过一处书店,他停住脚步,书店中有一本书被摆放的特别显眼,位于书店的核心位置,引起他的注视:

《武道路远,敌人太近》

引起他注意的,是书籍的封面,一张略带腼腆的青年。

若他没记错,这是他在吞雄武馆心境测试时所见的身怀意境的青年,他的事迹,居然被出版成书了。

他拿起书,书上有一层透明薄膜封存。

“小子,有眼光啊,这可是荒武大学出版社最新印发的第四版,新出炉的。”书店老板躺在椅子上,一边拿着蒲扇扇风,一边热情夸赞道。

苏合指着书上的人,问道:“老板,他是谁?”

被这么一问,老板认真打量着苏合,像是在看一个怪胎,厉声呵斥道:

“你没见过李骄阳的画像?!你还是一个镇北关的武夫吗?是不是境外间谍!”

老板说的极为认真,好像苏合真的是一个间谍似得。

“我外地来的,而且我也认得这年轻人,听过李骄阳的传说,只是今日才知道他就是李骄阳!”

苏合看着书籍上黑白的青年画像,心中闪过一抹感慨,凝种之前身怀意境,倒也符合西明产生的骄阳说法。

“我记得,我当时还赢了他,他还嘱咐我多吃饭,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如今想来,真是一次伟大的会面。”

书店老板听了苏合的话语,整个人扇着风,清凉的风吹过炙热的脑海,加快了他的思考:

对方嘴里说的是人话吗?是不是那个妖兽变的?

见老板如此,他索性拿起书籍到对方面前:“多少钱,我要了。”

李骄阳同他也算是一个对手,买此书,权当祭奠。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疑虑瞬间打消,化作殷勤:“不贵不贵,也就八十块。”

苏合点头,给老板取了八十零钱。

见到零钱的老板,瞬间换了一副神色,同苏合道:

“既然你是外地人,不妨听我讲一讲李骄阳的故事吧。”

苏合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听一听也好。

“话说当时镇北雄关深陷万难,群兽环伺如死局,那关外妖王,号称受命于天,刀劈不死,火烧不掉,携带海量兽潮,欲吞并秦北大地,将万万生灵化作它的掌中之物。

时值秦北大地大变故,高端战力悉数不方便来,李骄阳临危受命,打断了自己晋升道果境的准备,星夜兼程驰援镇北关,与那关外大妖展开一场绝世大战。

这一战,李骄阳最初本落入下风,但随着战斗的进行,他的气势逐渐高涨,越打越强,越打越猛,直到最终单方面碾压关外大妖。

但那关外大妖着实有几分不凡在身上,任凭李骄阳如何施展招数,终究伤不到他的性命,偏在此时,李骄阳修为再也压制不住,不可控制的迈向道果境。

他若想突破,只需离开战场便可,但他若离开,关外大妖就再无人阻拦,危及秦北大地。

这种情况,别人都任命似得让他逃跑,迈入道果境后再为他们报仇,李骄阳却道:‘武道路远,敌人太近’

说罢,他便碎掉自身精气神三花,燃尽气血心神,将他的一切修行成果都现在关外的一缕清风长存,彻底镇压关外大妖,化作现如今的镇北天堑,永佑后方万里土地安全!

后世之人见清风如见骄阳,更有人从其中悟出不少感悟,创新武学,武道突破皆不在少数!”

说起李骄阳的故事来,老板显得分外激动,脸上闪烁着兴奋的潮红,就连躺在椅子上的胸膛都挺拔起来。

听着老板的话,苏合点头认同。

李骄阳他见过,为了万家灯火而选择牺牲自我,实在不让人意外。

他拿起书籍,正欲离去,却猛地想起什么,“将他的一切修行成果化作关外清风”,这个东西,他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莫非是,意境!

尽管他现如今意境尚且不能达到干涉真实世界,但在奖励江雪,得炼油之法后,他心中便隐隐有一种感觉,意境是可以化作实质的。

“老板,李骄阳化的那缕清风在哪?”

“出了关,朝北走上十里地,就是关外清风所在地,但那地方危险得很,咱们这种普通人,远远地瞧一眼就行了,千万别想着靠近。”

苏合抱拳:“多谢指点。”

而后便准备离去,临走前,书店老板还叮嘱道:“可千万别去关外清风那,最近那不太平。”

苏合招手,示意知道了。

带着书籍从书店返回时,天已经接近傍晚了,暮色如潮,席卷大地。

铁月垆收起外面支起的帐篷,把它们搬回家里。

苏合也很有眼色的放下书,帮铁月垆搭把手,自己毕竟暂住人家家中,还是得礼貌客气点的。

铁月垆扫了眼苏合身上的血迹,也没说什么,仿佛只是见到一件脏衣服一样。

数分钟后,她坐在一个躺椅上,桌子边刚好摆放着苏合买来的那本书,便不由自主道:

“这种书少看点,对你不好。”

苏合拿起书本,瞅了铁月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这李骄阳的事迹有假,并非如此伟大?”

“那倒不是,李骄阳确实值得每一个人尊敬,但这是在他死后。”

铁月垆开口,娓娓道来,在她口中,苏合不出书店老板那般自豪与骄傲,只有一腔愤慨!

“那关外大妖无敌不假,但大妖的无敌,乃是一位武道宗师默许的结果,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狠狠的刁难李骄阳一番,没想到玩脱了,妖兽太强,李骄阳太过刚烈,直接赴死。”

“顺便再提一嘴,李骄阳生前很强,没人叫他骄阳,就叫本名李青萍,他风评也一般,一切的光环与头衔,都是在他死后才被人施加,甚至为了纪念他,把他老家也给改成青萍城。”

“他陨落之后,国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便有人牵头建立了咱们骄阳会,以保证青年人才的发展。”

“我也不是反对牺牲,我只感慨李骄阳逝去的实在是可惜。” 第四十三章 名校奇路,出关猎妖 夜深,月色如瀑浇下,一盏明灯点亮,两人对影畅谈。

二人所谈论的,正是有关心境的修行之要,这也是铁月垆主导的。

一来是他本就在心境之道上颇有成就,二来在她看来,苏合在心境上的天赋可以算是登临绝顶了,再度打磨肉身与技艺只是浪费时间,不如专精心境之力的修行。

让她心惊的是,苏合对心境的理解也颇有天资,任何艰涩的概念,只要稍稍解释一下,便能被他理解消化。

“就就到这吧。”眼见天色不早,铁月垆合上书本,她又道:“想好高考志愿了吗?五大名校中的哪一个?”

以她识人经验来看,五大名校除了特殊的专业外,绝大多数苏合都能进入,不是问题。

苏合揉了揉眉心,看样子颇为苦恼:“没想好。”

“荒武如何?离秦北不远,以后出来了也好就业。”

五大名校虽各有特长,但在绝大多数秦北省的学子心中,荒武大学便是最佳选择。

专业强、离家近、好就业、回家父母说出去最有面,而且学子大多是华夏西北人,谈恋爱也方便。

苏合摇头:“暂时还没想清楚,我能不能考上荒武大学还是两说。”

“实不相瞒,以你的天资,五大名校对你不是难度,但高考,只是常规的入学方式罢了,你若有心,大可以走一走奇路!”

“奇路?那是什么?”苏合问,他尚且是第一次听说“奇路”这一说法。

“所谓奇路,自然是不寻常的路,所得到的收获,自然不寻常,例如全国大型竞赛,以及拜谒名师等等,如此行事,好处颇多,例如身份自由不受课程约束、考核方式不同等等。

这种奇路都写在五大名校的入学政策里,只是不为大众熟知而已,专门为不寻常之人准备的路。”

“有点意思。”苏合眼眸微微闪过光芒,别的不说,能不被课程束缚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人生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关键的,往往只是那么一两个,一旦走错,恐再难翻身。”铁月垆用话语旁敲侧击道,提醒苏合早做选择。

苏合却悠然搬起凳子,神色坦然,让月光肆意从他脸上流过: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我就不上学了,天色不早了,我明日有出关行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睡去了。”

铁月垆的房间不小,尚且容的下两人暂住。

苏合临时支了张床,便沉沉睡去,铁月垆的话没对他产生一点影响。

翌日,天明,天还没亮,苏合便起来,拿清水洗把脸后,又拿起牛尾刀离开了。

出了房间后,他的方向直冲北方,步伐矫健,行走得强而有力。

十数分钟后,便在那里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周沧!

周沧见到苏合,笑呵呵的打招呼:“是你啊,看来咱们挺有缘分的,今天正好我带你们去关外猎妖。”

关外猎妖,便是第二日的主要主题,数人一组的离开镇北关,前往真正的无人之地进行猎妖。

关外之地,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及性命的大妖兽,因此武夫带队是强制内容,无法避免。

面对周沧的热情,苏合也赔笑道:

“今日再相逢,看来我们的缘分实在是厚重。”

周沧比他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合这一番话,算是对昨日话语的道歉。

“有缘好啊,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够称得上有缘。”周沧没计较,顺着苏合的话语说下去。

二人尬聊一番后,白尚以及其他要出城猎妖的人前来。

苏合扫了一眼,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看样子是对小情侣。

男的戴着一副斯文镜框,气质温文尔雅。

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妆容很厚,很重,像是抹了一层和开的水泥在脸上,显得妖艳得没了人样。

其中男的是个自来熟,主动朝着苏合打招呼道:

“哥们,我叫张智,这是我未婚妻,朱薄青。”

“苏合。”

“白尚。”

见到张智前来,周沧态度明显热情:“真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张智道:“最近关外风波颇多,只有周大师的带队我是放得下心的。”

周沧朗声大笑:“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这份心的!肯定把你们护的安安稳稳。”

但苏合却听到另一个消息:“关外风波?什么风波?”

张智有些意外的看向苏合:“你不知道吗?就是之前有伙学生不听协会安排,走丢的新闻。”

听到这个消息,苏合与白尚脸色明显不好看,有些晦气。

周沧笑道:“别担心,那些学生的走失属于自己的问题,与我们协会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有我在,你们一定会很安全的。”

朱薄青也罕见开口:“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张智劝道:“少说点,积点口德吧。”

“我说什么要你管?你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被如此羞辱,张智只是尴尬的笑笑,没有反驳。

这一幕,惹得白尚默默后退到苏合身后,看朱薄青的眼神带有一股鄙夷。

彼此之间稍微熟悉一番后,四人便在周沧的带领下出了镇北关隘。

一出关,便有一卷风沙袭来,伴随着清晨的冷冽,提神醒脑。

混沌初开般朦胧的天际,已然有一抹骄阳光线点燃,欲焚烧世界黑暗。

苏合望着一马平川的前路,心中无言,只感受到一股苍凉与蛮荒,他个人同此对比,犹如蜉蝣见青天。

对此,他把手握在刀柄,权当增加心中胆气。

周沧领着众人,开口道:“自李骄阳立下关外清风后,妖兽的数量便急剧减少,此番我带你们前去的,便是古象雄国观星楼的遗址,距离关外清风有一定距离,其中有一些小妖兽潜伏,可以供你们猎杀一天,对此次地点可有异议?

四人皆无异议,直接踏上关外,此去不知是何等蛮荒风光。 第四十四章 观星探命,坐以待毙 走过黄沙莽原,踏过千年古土,天从清晨的蒙蒙亮化作

烈日下,苏合数着走过的疆土,皱着眉头道:

“三十公里。”

现如今,他们距离镇北关足足三十公里,这一路上,遇到的妖兽屈指可数,不必他出刀,就被周沧悉数解决了。

在苏合的观察下,周沧绝对突破了凝种期,对于气有了初步的应用,举手投足之间力贯千钧,远非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武道家所能比拟的。

如此威猛的形象,自然得到了颇多好评。

“看,那就是观星楼!”周沧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勾心斗角、古色古香的楼阁出现在众人视线的尽头。

哪怕隔得很远,也能看出其结构的恢弘,纵使逾越千年,仍有几分古韵流传。

待到靠近,却见一片苍凉凋敝之景象:

木阁上的漆掉色严重,结网的蜘蛛盘踞在角落,门口还有不少粪便残留,木材皆风华严重,风一吹,就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恍若下一刻就会倒塌。

朱薄青挑起眉头,捏住鼻子:“周大师,一定得进这里面吗?”

周沧笑呵呵道:“观星楼,乃是古象雄国唯一保留下来的建筑,若非位于边疆,放在华夏境内,进一次门票钱都得上百,来一趟,怎么可能不进去。”

见朱薄青依旧犹豫,他调侃道:“再说了,现在离镇北关那么远,此地妖兽盘踞,你难道要独自回去?”

听了这句话,张智也在旁边劝说道:“薄青,乖,想想那些走失的倒霉蛋。”

被两人劝说,朱薄青才不情愿的摆着一副臭脸,置气的跺脚,却也没说什么。

周沧取下背包,从中取出五个手电筒,分别给每人都分发了一个。

“里面黑,这个手电筒光线强,能帮助你们驱散黑暗和识破一些妖兽,可别丢了,这玩意价格上千,弄丢可得给我赔。”

“放心。”张智接过手电筒,紧张兮兮的握在手里。

苏合与白尚接过,则是试着按动开关,查看光照效果,效果确实不错。

“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去吧。”周沧伸手,指着幽深的观星楼。

四人点头,随着他脚步一同进入。

来自现代社会的强光肆意席卷千年以前的遗物,历史在此刻汇聚于他们眼前,脚下的虫鼠尽皆遁逃。

进入观星楼,周沧便止不住打开话匣子:

“想当年,古象雄国虽只是一方小国,但在这里也发生过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那古象雄王,不是一代雄主,却独好鬼神之说,痴迷于玄说清谈,特地劳民伤财,穷极天下木材,建此观星楼,观天相之变,欲推衍人间之事,以佑国运永昌。

尽管在现代看来,这些玄说清谈只是基础的原始信仰层次,却隐隐有了现如今宗教学说的影子,颇具研究价值。

话说某日,古象雄王夜观天相时,却见荧惑守心,如此象征亡国灭种的灾相,此事过后不久,中原的王便向古象雄王宣战,隐隐对应了天相的预兆。

如此情况,若你们与古象雄王互换,又该如何?”周沧话锋一转,向四人提问道。

“战!”苏合回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斡旋余地。

“我知道结果,只能说这是一个很幽默的故事。”白尚回避问题。

张智扶了扶眼镜沉思道:“争取和平最好,一旦战争,对谁都不好。”

“和亲。”朱薄青刚说出这句话,就被投来质疑的目光。

“不对吗?历史书上都这么写的,打不过就认怂和亲。”

见他如此,众人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她都能说出这种话了,何必再加以苛责。

“你们的想法虽然各不相同,但还是基于一定可行性的,古象雄王的选择是夜观天相,灾自天相来,天相当有破解之法。

约莫半个月后,他又观测到的奇景九星连珠,后恍然大悟,号称得到天启,穷极海量资源,助自己突破五境之上的境界,但当时他的实力不过展叶境,实在是天方夜谭。

下定决心后,他便自称闭关,幽守寝宫不出,每日成批成批的奇珍异宝送到其中,号称是修行,但终日却流连美人之中,不务正业。

好在他有个出色的太子,在他摆烂等死的日子里接管朝政大权,管理国家内外。

最终待到中原王朝陈兵王都时,太子率百官死战,不甘死去。

那一战,来自中原之地的铁蹄踏碎天相玄说,打破迷信。

待到将士们冲入寝宫,意图合理歼灭古象雄王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化作一具干尸,死因是纵欲过度。”

见故事讲完,白尚道:“你看,我就说很幽默吧。”

张智听后,也只是在嘴中感慨了一句:“懦夫,如此行事,还不如退位给那个太子。”

“坐以待毙,不是什么大错误,人本就有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力,只是他身为古象雄王,坐以待毙,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苏合中肯评价道。

就在几人感慨时,一道细微的叫声传入他们的耳朵。

“啊!”朱薄青本能发出啃咬声,极其讨厌。

周沧伸手做噤声手势:“这种地方,一般是黄皮地鼠,正好适合你们练手。”

说完后,他便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对着地面,细碎的啃咬愈发清晰,让他分别出声音来源:

“在北方那块,有两条路前往,咱们分别从左右两边包过去,防止他逃跑。”

“我跟周大师一条路!”朱薄青主动提出分配方案,毫不在意其他人想法。

张智无奈,但也尴尬的跟随朱薄青的选择。

苏合瞧了眼白尚:“那咱俩凑一块吧。”

白尚举着铁伞回应:“正好,你替我打光,咱俩配合也熟练。”

“那就这样定下了,你们二位一定应对不了情况,就直接向外跑,别管我们,我们会跟上来的。”

约定好之后,五人便兵分两路,各自准备猎妖。

面对即将到来的妖兽,白尚展开铁伞,观星楼这等狭小空间里,他一把伞便能拦住妖兽,不可谓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