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时不对劲》 第1章 邯郸质子 金乌欲升,玉兔将隐之时,邯郸城逐渐显出了自己的轮廓。

在天空中,有着早起的鸟儿飞过天空,寻找着自己的早餐。

在忙碌的鸟儿视线中,看到了一道人影沿着牛首河的河堤上慢悠悠地跑着。

“呼。”随着跑动,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身体,为疲惫的身体注入了一丝活力。

在又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异人调转了方向,沿着河堤一处的台阶而下,绕过一处,寻到了一块干净的青石,面朝东方,盘腿坐下。

他看着东方已经隐隐露出了一点晨光,长舒了一口气,悠长的气息缓慢而富有节奏,显然暗合某种导引之术。

“要开始了。”平复因为持续的跑动而略显快速的心跳,异人将自己引入了一个更加奇妙的状态,心与气合,运转起自己所修行的功法。

随着异人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一缕缕精纯的元气被他引入体内,在元气的流转之中,壮大着气血,平复着疲惫的神经。

随着时间的推移,晨光彻底支配了大地,洒落在水面上,荡漾起重重叠叠、此起彼伏的金鳞。

这时,异人也从入定中醒转,双臂开合间,元气满满地舒展着肩膀,引得连同脊椎在内的筋骨发出了一阵阵悦耳的低鸣。

“如此持续下去,很快就可以突破第一重了。”异人从青石上站起,在活动了一下腿部之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过去一个多月了,在经过了刚开始的迷茫之后,异人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只是每每想起之前的经历,他难免会有些唏嘘之感。

被大运撞和撞大运,本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却同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走路时手机果然是玩不得啊!”异人感慨一声,胸口的位置还隐隐生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多月前的一幕。

谁能想到刷着视频走在城里的马路上也能被大车给撞了,只是死亡并非他人生的终局,反而成了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

熟悉是因为这个世界在他的理解中是一个名为秦时明月的世界,而陌生则是因为他穿越而来的时间节点似乎过早了一些,距离那个从剑开始的故事还有着数十年的时间,距离那个以剑结束的故事终局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时间。

而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中,他也有了全新的身份。

异人,嬴姓赵氏,秦国王孙,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改变的话,在原有的轨迹中,他会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登上秦国的王位,他未来王后的美艳更是足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至于他的儿子更是大名鼎鼎,一统六国,千古一帝。

按理说,他这样的人生轨迹,无论是权力还是美人,亦或者是继承人,都可以说是完美的,一个人能够同时拥有这些东西,人生已经可以说是圆满了。

但异人却是知晓,这所谓的圆满都是虚假的,他虽然拥有了全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却英年早逝,生命永远定格在三十三岁的那一年。

他虽然拥有倾国倾城的美人,但在他死后,棺材板却都被染成绿色了。

想到在原有的轨迹中异人这个名字所经历的事情,异人只觉得牙疼,未来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妙。

当然,这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短命。

虽说原身遭遇十分糟糕,但现在的异人多少多少也有着一丝庆幸,因为当日他所刷的视频是关于一种武功的讲解,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那种武功,也就是龙神功,竟然变成了真实的存在,他之前在河畔所修炼的导引之术就是龙神功。

“还好我当日看到的不是五虎断门刀这般烂大街的功法,而是足以在这个世界称之为神功绝学的存在。”

龙神功,相传为另外一个名为水月洞天世界的龙神所创,至刚至阳,有驱毒、疗伤、夺物、护体之效,堪称变化多端,威力无穷。共为九层,练至第五层即可幻化龙形,成就真正的神龙之态,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蜕凡成神。

异人回忆着记忆中关于龙神功的记载,这是他生存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底气了,是比他这具身体的身份更大的底气。

他一边思索一边顺着河堤慢悠悠地走着,转过一处拐角,不由停下了脚步,在他前方的位置,有着一处展开的筵席,两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正在围着一个棋盘对弈。

两人的身份俱是不俗,衣着虽不华丽,但用料却是极为考究,打理的更是干干净净,尤其是他们身边跪坐的两个侍女,更是引得异人一阵侧目。

一个男人穿的再好,也不如身边跟着几个漂亮的侍女更有牌面,更何况那侍女的主人还是两是年龄一大把的老者。

在羡慕的情绪中,异人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只觉得心中戚戚,连两个糟老头子都有着如此待遇,自己呢?身为堂堂的秦国王室公子,却混的甚是凄惨,别说是锦衣玉食,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要面对随时出现的危险。

穿越,果然只能是男人的童话啊!异人感慨一声,并未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异人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那两位下棋的老者却是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三人在此相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三人从未打过招呼而已,异人是因为不知道两人的身份,所以无从谈起,而两位老者则是因为知晓异人的身份,所以才并未主动与异人攀谈什么。

“秦国的这位王孙很不一般啊。”当异人的身影消失在河堤的转弯处时,两位老者中的一人如此说道。

“安平君是以现在的身份说的,还是以曾经齐墨弟子的身份说的。”另外一人道。

“我现在身份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望诸君难道还不知道吗?还拿这件事情调侃我。”被称作安平君的老者如此苦笑道。

“这么说你是以齐墨弟子的身份说的了,不知你从那位秦国王孙身上看到了什么?”望诸君似是询问,似是考量地问道。

“忍耐与自信。”安平君道。

“何以见得?”

“如今秦赵国交恶,他作为秦国在赵国的质子,被赵人所敌视,甚至是屡遭欺凌,折辱于小人之手,面对此类种种,他都能够忍下来,这份心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人。”安平君道。

“忍耐常人不能忍的折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因为无能改变现实,要么是有更大的追求,你既然觉得这位秦国王孙不错,是觉得他是有更大的追求了?”望诸君调侃道。

他与安平君已经结识许多年了,是敌人,更是知己,再加上他要比对方年长不少,因此在聊天之时,少不得对对方有着戏谑之语,当年他功亏一篑,可就是吃亏在了对方的忍耐两字上。

“当然,当年越王勾践之事,过去的也不过二百余年而已。”安平君说话间一子落下,却是将对手最后的一步可以挽局的棋势给终结了。

“这局棋是你赢了,但是,在那邯郸质子身上,你却是要输了。”棋局上虽然输了,但望诸君却不在意,因为在另外一局棋上,他要赢了。

“乐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死扛吗?”安平君乐道,老对手的倔强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的可笑了,连带着称呼也从望诸君变成了直呼本名了。

“不是死扛,而且你说的的确不错,在他的身上,不仅仅只有忍耐,更有自信,忍耐若无自信,那就一钱不之,若只有自信而无忍耐,那也不过是嚣张狂妄而已,在这邯郸城中,无论是只有忍耐还是只有自信,都是不行的。”乐毅道。

“所以你还是认输吧!”

“事情不到最后一步,何谈认输,就像是当年一般,你被我大军围困数年,那时的你可想过认输?”乐毅笑道。

当年他统领五国联军攻打齐国,一战下齐国七十城,让当年足以与秦国东西并立的齐国只剩下两座城池苟延残喘,当时,就是安平君,也就是田单拒守即墨,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可惜当年燕国内部因为王位的更迭而发生了动乱,致使灭齐之事未能竞全功,也让他与田单的较量没能彻底分出一个高下来。

“那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田单反问。

“火焰,一团在压抑中燃烧,即将爆发的火焰。”乐毅回道。

异人并不知道自己虽然已经走了,但因为自己还引起了两个曾经叱诧风云的英雄人物的针锋相对,他只是一路悠然自得而又神清气爽向属于自己的宅院走去。

当然那里只是住处,而不是家。

在邯郸,他是没有家的,因为他只是一个质子,一个来自秦国的邯郸质子。

当他回到自己在邯郸的宅院时,好像要发生什么意外了。

“异人公子,小人又要打扰了。”就在异人准备推门进院之时,在街道的拐角处转传来一行人,只见一小吏在前呼后拥之间走来了。 第2章 糟糕的处境 只见那小吏不过三四十岁的年龄,白乎乎的一团,在这个时代,能够吃出这一身肥肉,可谓是相当的难得。

“原来是王御史。”异人看到走向自己的肉团,眼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马上就被另外一层笑意给取代了。

“异人公子不愧是王族出身,就是比一般人知礼。”王御史笑呵呵地向异人拱手道,只是,他话说的客气,但神色间多是倨傲之色。

别看异人是秦国王族公子,但他还真看不起对方。

即使是王族公子又能如何,在他的地盘上,还不是要看他的脸色,想到这里,王御史的心情就更加的激动了,能够欺辱一番秦国的公子,无疑可以极大的满足他的恶趣味。

在别的地方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虽然是担任邯郸大北城东城御史的官,负责东城的纠缠监察之事,可谓是位卑而权重,但大北城可谓权贵到处走,巨豪不如狗,他这个东城御史还真不能肆意妄为,看人下菜就成了他最擅长的本领。

而异人就正好是他在经过各种分析后认为可以肆意拿捏的对象。

秦国这些年来一直与赵国不对付,作为当世的两大强国,秦国与赵国之间也是多有战争,在战争中双方互有胜负,但无论是胜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两国的仇恨也在不断堆积着。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赵国上下对秦国都是相当敌视的,异人这个秦国王孙在邯郸更是成了被人憎狗厌的存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欺负异人的,毕竟王族在这个时代可是有着崇高的地位的,哪怕异人这个王族是敌国的王族,但大多数人对其还是有着敬畏之心的。

不过,这位王御史却是一个例外。

一年前,他在酒楼宴饮请客,却忘记了带钱,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厚着脸皮赊账之时,却见到了异人,那时他完全是喝醉了,也就大着胆子向也在酒楼吃饭的异人强索钱财.

那时的他完全是醉了,没能认出异人来,要不然他是决然不敢的。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异人虽然真的被他勒索了,当他酒后清醒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异人在邯郸的处境再是不堪,也不是他这样的小官能够折辱的。

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出乎他的预料,异人这个被他勒索的人竟然忍气吞声了。

这个事实让他在安心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了更大的贪婪,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每次缺钱用的时候就来勒索异人,而且每次都能成功。

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在他勒索异人的过程中,官运竟然也是亨通,调任东城御史,也成了邯郸的一号人物。

官职的变化让官场嗅觉极为敏锐的有了一种猜想,他勒索异人这件事情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权贵的默许,那些人甚至为了可以更好的折辱异人,更是让他升任东城御史,异人所住的宅院正好是他的管辖区域,这让他更是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这不,在无数次勒索,都将异人给勒索的要破产的时候,他竟然又来了。

知晓对方来意的异人也是相当的无奈,原身虽然有远谋,但活的却是太过窝囊了一点,在这邯郸城,活得实在憋屈。

异人无奈的神色落在王御史的眼中,让他更加得意了,秦国王孙又能如何?在这里,即使是龙也要在他的面前给他盘着。

“异人公子,实不相瞒,这么王某有事相求,最近手头有些紧,需要公子接济一下,公子向来乐善好施,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吧?”王御史轻车熟路道,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这个……”异人为难露出了为难之色:“实不相瞒,我现在手中实在是没有余钱了。”

“公子,这次催债催的紧,你也不想让老哥哥为难吧?“王御史闻言脸色一肃,多有威胁之意。

面对王御史的威胁,异人果然露出来畏惧之色,在纠缠为难中,只见异人一咬牙,说道:“我想起来了,家中还有一柄宝剑,卖了还能换取不少钱。”

“那就快快拿来,由我带着你去当铺,一定可以当出一个好价钱来。”王御史笑了,他身后的一众随从也是配合地上前一步,意思不言而喻。

王族公子的剑,必然不是凡品,说不得能够卖个几十金,这次又可以发财了,至于那是异人的宝剑,没关系,给他留几金就是了,料想这秦国质子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王御史稍等。”面对隐隐有威胁之意的众人,异人孤身一人又能如何?况且,这样的事情他经历了已经不止一次了,早就习惯了。

只是,他真的已经习惯了吗?

异人在返回院子后,径直来到了卧室之中,房间中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在墙壁上,只有一柄剑孤零零的挂在那里,除此之外,房间中唯有一床、一桌,一席而已。

异人走到墙根,伸手摘下宝剑,左手持剑,右手握向剑柄,手指按下机括,抽剑而出。

剑是好剑,通体雪白,可照人影。

看着剑刃中照应出的倒影,异人还是有些陌生,他是异人,但他终究也不是异人。

“你的忍耐最终是得到了回报的,你现在所受的屈辱未来都能得到洗刷,你的生存之道是正确的,按理说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沿着你选择的道路,继续隐忍下去,直到那个自认为你奇货可居的人出现,与之合谋,谋取秦国王位,我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沿着你的道路就可以得到一切,王位、美人都是如此。”异人看着面前的宝剑,喃喃自语。

“但我终究不是你,你有你的卧薪尝胆,我也有自己想要走的路。”异人收剑入鞘。

自他取代异人后,他就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异人,未来的秦庄襄王,虽然曾困顿于邯郸,但终将拥有一切,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改变,只需要顺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就可以得到一切了。

但他到底还是不想走那条路,他不是异人,异人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但他不能。

“穿越前我需要忍,穿越后我还要忍,那我不是白穿越了吗?”

异人持剑而行,信步走向院门。

区区一个邯郸小吏罢了。 第3章 杀 王御史等了少许,见迟迟不见异人出来,逐渐不耐,就想着派人去催促。

不过,还未等他下令,异人已经出来了。

“公子倒是让我好等,莫非是舍不得宝剑吗?若是舍不得,我就只能让公子为难了。”见异人持剑出来,王御史皮笑肉不笑地调侃道。

“自是舍不得吧,这柄剑是我来邯郸之时,母亲给我的,是当年母亲从韩国嫁来韩国时的陪嫁之物。”异人道,话语间多有感伤之色。

“韩国的宝剑?那定然价值不菲了。”王御史却不在意异人的伤感,他听到的不是宝剑对异人的意义,他听到的是剑的价钱。

“自然,王御史请看,这剑鞘上的皮革。”异人举起宝剑,抚摸着剑鞘。

“这种皮革似乎是出自楚国东海之地的鲨鱼皮。”王御史见剑鞘通体漆黑,质地却是极为细腻,不由想到了一种传闻,在楚地,巨豪之人会用深海的鲨鱼皮包括剑鞘,其韧性不弱牛皮,细腻堪比丝绸,可谓是上等的宝物,在赵国,是真真的稀罕之物。

这柄剑即使质量一般,仅仅只是这剑鞘就值二十金,而且能用鲨鱼皮做剑鞘的剑,又怎么可能是寻常的剑,看来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这柄剑价值百金。

“正是,王御史再看这剑柄处的明珠,出自齐国,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异人又将剑柄处的明珠呈现在了王御史的面前。

“的确不凡。”王御史上前两步,只觉得不虚此行,算是赚大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装饰品而已,重要的还是剑自身。”异人拔剑而出,在阳光下,剑刃却折射出道道冷光,阳光虽然温暖,但剑光却是冰寒。

“的确是难得的宝剑,韩国的铸造技艺,本就是世间一流,更何况是能够被韩王作为公子母亲的陪嫁之物,更是一流中的一流。”王御史此时已经忘乎所以,异人手中的剑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是剑,而是一团明晃晃的黄金了。

“而这还不是它最珍贵的地方。”异人摇头道,剑最珍贵的可不是它有多么锋利。

“难道还有我不曾看到的细节,还请公子解惑。”王御史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他已经将宝剑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这柄剑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它是我的母亲给我的,王大人可知道其中的意味吗?”异人话锋偏转,言辞之间多出了伤感之色。

“王御史可知道,异人孤身在这异国他乡,举目望去,都是不友善的人,还要时常受到王御史这般的小人欺凌折辱,心中是何等的苦闷吗?”

“嗯?”王御史神色一凝,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方才那些话真的是异人说出来的吗?他不会是出现了幻听吧?

“每当我心情苦闷的时候,我就会拿出这柄剑,看到这柄剑,我就可以看到母亲,看到秦国,王御史可知,它对我意味着什么?”异人上前一步,利刃在手,言辞依旧伤感,但眼中已经多出了杀气。

他不是异人,他不懂异人的生存之道,他也不想懂,他要走的是自己的人生,他要换一种活法了。

“是什么?”王御史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它是我这邯郸质子唯一的精神寄托,你这小人向我勒索钱财,我姑且忍了,谁让这里是赵国呢?谁让我是质子呢?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贪婪,竟然还要勒索我这唯一的精神寄托,你可知忍无可忍,当无须再忍的道理吗?”异人一把抓住王御史的衣领,心中怒气勃发,长啸一声,竟然直接将王御史那足以二百斤的身体抡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龙神功作为可让人蜕凡成神的功法,可是气血双修的。

被贯在地面的王御史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直到此时他还是没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往日中胆小弱懦的异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狂暴?难道他之前看错了?难道他之前对异人的巧取豪夺都是虚假的不成?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王御史的心头,不过此时的他却顾不得这些,因为他看到了死亡,虽然他还是不相信异人敢杀他。

此时王御史的那些跟班一个个也是吓傻了,往日中那个懦弱无能的邯郸质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凶猛了?莫不是看错了不成。

他们只是迟疑了一瞬,但这一瞬对王御史来说却变成了永恒,异人一脚踩着他的胸膛,举起了长剑。

“你要杀我?你敢杀我?你可知我是谁吗?你可知这是什么……”剑刃折射的冷光照在王御史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异人这是真的要杀他。

可惜,异人却是知道话多时候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所在,他的回应只有一剑。

剑果然是好剑!

一剑落下,直接洞穿了王御史那几乎已经看不到的脖颈,肥厚的脂肪只是摆设,鲜血才是真正的装饰。

原来胖子的血可以喷的这么高啊!

难道是因为绝大多数的胖子都有高血压不成?

王御史脖颈处喷射而出的鲜血溅落在异人的身上,让他大半身的衣服都被染成了红色。

“大人?”赤红色的血液染红了那一个个随从的眼睛,他们的王大人竟然真的被杀了,被往日中被他们欺负而不敢吭声的异人给杀了。

“为大人报仇。”这些人作为王御史的手下,往日中作威作福惯了,见到王御史被杀,一个个都是勃然大怒,尤其是王御史是被异人当着他们的面被杀的,或是出于职责,或是出于义气,他们就想要对异人出手。

可惜,异人既然今日已经杀了王御史,就不介意再多杀几个,当王御史的那些随从冲上来的时候,异人举剑相迎,他的这具身体身为王族公子,自幼就有剑法名师指点修炼,岂是几个地痞流氓就能拿下的。

曾经的异人因为性格的原因,看上去柔弱可欺,但现在的异人却不是,利刃在手,杀心自起,更何况他已经杀了人,在鲜血的刺激下,在这具身体对剑法的肌肉记忆中,异人蜕变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秦人。

当第三个人倒在异人的剑下之后,剩余的那几个人在惊恐中已是落荒而逃,匹夫之勇或可逞能一时,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却是难以坚持下去的。

勇士,那是稀缺存在。 第4章 不怕事情闹大,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此处的动静自然也落在了左右街坊的眼中,其中有震惊者,也有茫然者,自然也有机灵者,所以有人看戏,有人报官。

只是,当巡城司马带着官兵赶到此处时,饶是他也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此时也是不由倒吸的一口冷气,与秦军及鏖战时一些恐怕的记忆不由浮现心头。

秦军喜欢割人头,而现在异人做的事情也是这般,只是,他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只见此时的异人一手按着还未彻底凉透的王御史头颅,正在以剑作锯拉动着,切口却十分不平整,血肉模糊的,好不难看。

“这是那个异人不成?”巡城司马李偃看着面前的一幕,真的很难将面前这个正在用拙劣的技术切割人头的异人,和曾经的那个邯郸质子联系在一起。

而且,李偃的视线转动间,看到了异人身旁的一滩呕吐物,死人是不会呕吐的,那么呕吐的人只能是异人了。

也许他并非看上去那么从容。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算是从异人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印记。

只是……

“异人,当街杀人,你可知在赵国,这是死罪?”李偃压下心中的震惊,只觉得棘手。

巡城司马管的就是治安,凶杀案这样的事情,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但偏偏异人不是普通人,秦国质子在赵国杀人了,杀的还是官,这种事情他该怎么处理?

抓捕异人?可能会引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不抓异人?周围可有许多人看着的,他若是不抓异人,岂不是说他们赵人怕了秦人?那丢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面子了,而是整个赵国的面子。

类似的事情在数十年前曾经发生过,当今楚王的父亲,也就是楚国先王顷襄王熊横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在秦国为质,熊横与秦国有一大夫私下发生殴斗,那大夫被熊横失手杀死,随即逃回楚国。

只是,当时的熊横到底是怎么逃回楚国的,其中就很有说道了。

李偃也是有些见识的,也曾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曾经的谈资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当年的熊横真的有能力从秦国逃脱吗?莫不是当时秦王的默许?

要知道,熊横身为楚国太子,在秦国杀了人,秦国君臣能怎么办?以杀人罪论处熊横,那秦国就真的要与楚国不死不休了?若是轻易的放过熊横,那秦国君臣还有什么颜面?

在两难的选择中,放任熊横逃回楚国就成了秦国君臣最好的选择,而且秦国还可以借此攻伐楚国。

李偃思索着,不过这个决定却不是他能够做的,要知道这件事情呈报在朝堂上的那些人面前,他们或许做出相似的选择,但他这样的小人物会面对什么可就难说了,当年熊横从秦国逃脱,事后秦国说不得会处置那些得到上级暗示放水的人,他们这样的人,在必要的时候是完全可以被牺牲的。

他相信,自己若是私放异人,任由异人逃脱,朝堂上的君臣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定然会毫不迟疑地杀了他,以此让事情变得更加圆满。

“是死罪吗?”这时异人也终于将王御史的人头锯下来了,提在手中,犹如提着一颗猪头。

“杀人偿命,放眼七国皆是如此。”李偃凝声道,他这样的小人物是没有资格做决策的,他能够做的也只是自己的本职而已,所以,异人,他必须抓,至于抓捕异人之后的事情,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自有朝堂去决断。

“这件事情你处理不了。”异人淡然道,只是那被他提在手中的‘猪头’,却是太过血淋淋了。

“我乃巡城司马,司掌治安。”李偃不屈道,他不能在异人这个秦国人面前丢了赵人的份。

别丢份!他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着。

“此人受平原君指使,屡屡折辱与我,我想着自己本为质子,为了秦赵两国之间来自不易的友谊,我姑且忍了,但不曾想,他们竟然变本加厉,竟然要夺我宝剑,你可知这宝剑是何人所赠吗?”异人的声音低沉,似乎有着无尽的怒火需要宣泄。

“平原君?这关平原君什么事?”李偃懵了。

平原君是谁?那是大王的叔父,那是当今赵国的相国,封地平原,门客三千,在赵国,平原君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关这样的人,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巡城司马能够处理的。

“此剑是我的祖父,当今的秦王所赠,王御史这小人向我勒索此剑,那要的是剑吗?他是在打我们秦国的脸,他折辱的是我吗?他折辱的我的祖父秦王。”异人大声道,更是用上了自己的内劲,声音之洪亮,隐有龙吟之声,情绪之悲愤,犹如燃烧的烈火。

“这怎么又是秦王了?”巡城司马彻底懵了。

当今的秦王?他是谁?他可是笼罩在六国头顶的噩梦,已经在位近五十年了,天下人谈之,无不色变。

而且,不就是一柄剑吗?怎么就是秦王的脸面了?

一时间巡城司马只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敬业,怎么就昏了头急冲冲的赶来的,这样的事情,他处理不了啊。

异人好像是知道巡城司马此时的心思,所以只听他说道:“这件事情你处理不了,还是让你们赵国的黑衣卫士来吧。”

赵有黑衣卫士,不仅负责赵王宿卫,更是监察百官之权,是赵王真正的心腹,即使是如同左师触龙这般在赵国已经位极人臣的存在,也想着为自己的子嗣谋取一个黑衣卫士的职位,黑衣卫士的含金量、含权量可想而知。

经异人这么一说,巡城司马也是恍然大悟,随着就是心中一松,看向异人的目光中几乎都多出了感激,异人说一句话不费什么力气,但这么一句话,却可以救了他的命,想通其中关节的他连忙道:“异人公子说的是,我这就上报,只是异人公子毕竟杀了人,还请不要离开这里。”

“自然,本公子好要问问赵王,赵国是如何待客的。”异人冷笑道,浑然不在意此时只恨长了一双耳朵的巡城司马。

巡城司马此时已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照着异人所说去做,是最好的选择,他这样的小人物参合不了这样的大事情。 第5章 平原君:锅从哪里来? “你说什么?”邯郸令官邸中,平阳君赵豹听到李偃的汇报,饶是以他的城府也是不由露出了震惊之色。

秦国质子异人竟然当街杀了巡城御史?还声称巡城御史是受了平原君赵胜,也就是他的弟弟的指使,屡屡折辱于他,他才愤而杀之?

“君上,据异人所说,是王御史屡次向他勒索,他都忍下来了,直到这次,王御史竟然向他索要秦王赠给他的宝剑,他才退无可退,不得不当街杀人。”李偃再次补充道。

“不,不,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王御史的死活,而是阿胜。”赵豹眉头紧皱,那王御史作为他这个邯郸令的属官,往日中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

而且那王御史能够得到官职,还真是得到了平原君赵胜的举荐,如果异人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尤其是眼下秦国的那个杀神又出动了,正在猛攻韩国,若是在这个时候在赵国这边出了幺蛾子,让那个杀神调转兵锋来攻打赵国了,那后果……

赵国虽然无惧秦国,但因一小人而引发两国大战,这个国却不是赵胜能够背得住的。

听到阿胜两字,李偃的头埋得更低了,在赵国,能够如此称呼平原君赵胜的人不超过五人,而他面前的赵豹正好是其中的一位,因为他不仅是平阳君,更是赵胜同父同母的兄长,在朝堂上,赵胜是相国,位置在赵豹的前面,但在王室之中,赵胜看到赵豹,还是要老老实实喊上一声兄长的。

“这件事情必须封锁消息,一旦闹大了,都是问题。”赵豹分析着局面,一时间也是毫无头绪,只能想到这样的一个方法。

“敢问大人,如何封锁?”李偃在这种事情上可不敢自己拿主意,事后他可背不起这样的锅。

“先派人将异人住的那条街封锁起来,尤其是异人的安全,一定要保护好,然后再告诫当时的目击者,不要将事情传扬出去。”赵豹快速道,眼下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将事情呈报上去,尽快拿出解决的方案。

李偃闻言,心中稍定,这样的安排,事后应该不用他背锅。

“是。”

在李偃告退后,赵豹也向着王宫的方向而去。

作为邯郸令,他能够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压下去,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却还需要赵王亲自决断,尤其是最近赵国朝堂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赵王与赵胜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愈发的微妙了,即使是身份贵重如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在赵国,父杀子,子弑父的事情都发生过不止一次,更何况他与赵王和赵胜只不过是叔侄和兄弟的关系。

在异人不慌不忙地为自己准备着早餐的时候,李偃则是气喘吁吁地又返回来了。

“李司马已经将事情汇报上去了?”蹲在灶台前正在添柴的异人抬起头,对站在厨房外的李偃问道。

“公子倒是好心情,现在还有心思做饭。”李偃看着衣服上尚有血迹却能够如此平静地准备造反的异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秦国的公子了。

这还是那个在市井传闻中懦弱的异人吗?

一个可以当街杀人的人,谁能说他是懦弱的?

只是,一时的血气之勇,大多数人在特定的情况下,不是不能做到,但在杀人后,还能如此平静从容的给自己煮粥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异人,怎么可能是与软弱联系在一起?

“人饿了,总是要吃饭的,我身边又无奴仆,因此只能自己来了。”异人无所谓道。

“还请公子安心待在家中。”李偃道,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异人的称呼中已经多出了几分尊重。

在这个乱世,唯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曾经的异人,哪怕有着王族的身份,但因为其遇事遇人,处处忍让,也是被人多有轻视,但现在,一颗头颅就解决了不少问题。

“自然是要待在家中的,在这邯郸,我可没什么朋友,李司马,粥已经快熬好了,若是无事,不妨留下来,赵国的粟米还是很不错的。”异人站起身,在顺着锅盖的缝隙而升腾出的热气中,已经嗅到了粟米的香味。

“我另有公事,告辞。”面对异人的邀请,李偃只觉得邪性,他不想与异人有过多的接触,因为现在的异人实在是太过邪门了。

“可惜了。”异人自语道,人,他已经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那位赵王的了。

平原君赵胜,一如当年齐国的孟尝君一般,门客三千,上等门客有公孙龙这样的百家掌门,下等门客也有鸡鸣狗盗之徒,可谓是涉及三百六十行,而这些人能够成为他的门客,无一不是本行业中的佼佼者,在加上他们各自背后的关系,就为赵胜在赵国编织出了一足以通天的巨网。

在这赵国,论到消息之灵通,平原君更在他的赵王侄子之上。

所以,赵豹这个邯郸令还未赶到位于大北城西南的赵王宫向赵王禀明情况,平原君赵胜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东城御史被那秦国质子杀了?”赵胜愕然道。

赵胜的父亲是以胡服骑射使赵国走向强大的赵武灵王,母亲是在史书上以貌美留名的王后吴娃,因此他的相貌极好,在俊美中又有着英武之气,此时的他刚过四十,成熟而不衰老,可谓是美风仪。

只是,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他此时在听到门客的汇报后,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下意识地捋着自己的胡须。

我指使东城御史刁难异人,异人忍无可忍,奋而当街杀了东城御史?我怎么不知道我曾向那东城御史下达过什么指令?赵胜在愕然中更多的还是不解。

“回君上,那质子异人口口声声说东城御史对他的刁难是受了君上的指使。”门客再次强调道,作为门客,他有义务向赵胜陈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何时指使那东城御史了,这异人不是血口喷人吗?”一时间还未想清其中利害的赵胜怒气难掩,任谁受此冤屈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第6章 赵王:还有这好事? “大胆,异人一质子小儿,竟敢杀我赵国重臣。”赵王宫中,赵王在听到邯郸令赵豹的汇报后,勃然大怒。

异人作为秦国质与赵国的人质,在这邯郸,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杀赵国的官员。

只见这个比异人年长几岁的赵王面目扭曲,似乎真的有着满腔的怒火。

他继位不过五年,因为年少即位,在即位之初,由他的母亲赵太后摄政,赵太后在文臣方面任用平原君赵胜为相,在武将方面,则重用廉颇、赵奢,牢牢控制着赵国的军政大权。

随着赵太后年龄渐老,精力不复从前,这才放权,只是,这位年轻的赵王虽然已经掌握了权力,但对朝堂的控制力却依旧不够,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重要的不是你占据着怎样的权位,而是你的麾下有多少人真的听命于你。

这位年轻的赵王现在就面对着这样的问题,他虽然是王,但像是赵胜、廉颇这样的老臣,却未必就对他真的是言听计从,所以,他是很有心思的。

听到赵王的咆哮,赵豹的脸颊不由抽了抽,对自己这位大王侄子的心思,他这个做王叔的怎能不明白。

区区一个东城御史,一个连朝堂都没有资格进入的小吏,什么时候成了赵国重臣了?所谓重臣,起码也要有在赵王宫登堂入室的资格才行吧。

只是对此赵豹也不敢说什么,他虽然是赵王的叔叔,但同样也是赵国的邯郸令,是赵王的臣子,有些话是他不能说的,而且他也能大致揣摩出赵王的心思。

有着楚国熊横在秦国之事在前,眼下的赵王说不得也动了相似的心思。

赵国自武灵王时的胡服骑射之后,多年来已经积攒了近二十万骑兵,在全国动员的情况下,动兵可超四十万,乃是当今六国中唯一能够与秦国抗衡的强国。

尤其是八年前的阏与之战中击败十万秦军,斩首八万,更是铸就了赵军不弱秦军的威名,可以说,现在的赵国有着与秦国掰手腕的实力。

赵王又是掌权不久,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迫切地想要建功立业,树立自己的威名,此时听到异人像是当年的熊横一般,当街杀官,这件事情让他看到了机会,看到了联合韩魏讨伐秦国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明明只是末流小官的东城御史,在赵王的口中却是已经变成了赵国重臣。

“大王,那异人说是东城御史屡屡折辱于他,更是向他勒索他临来我国之时,秦王所赠的宝剑,他忍无可忍才动的手,而且据异人所说,那东城御史是得到了平原君的授意。”赵豹无奈道。

如东城御史这般行为,他若是真的向异人勒索秦王赠给异人的宝剑,那就不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勒索行为了,而是赵国刻意欺辱秦国质子,那是赵国在打秦国的脸,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平原君?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情?”赵王闻言脸色微变。

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是比杀人更恶劣的,东城御史若是真的向异人强索秦王相赠的宝剑,那就不是一柄剑那么简单了,而且,这件事情竟然还牵扯到平原君。

“四弟乃是君子,应该不屑做这样的事情。”赵豹斟酌着说道。

以他对四弟赵胜的了解,赵胜当然不至于做出如此没有格局的事情,但话又说回来,赵胜麾下门客众多,什么人都有,赵胜虽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但他麾下的那些门客却是未必。

尤其是赵豹还知晓,他面前的这位赵王侄子对赵胜可是相当的不满。

年轻人嘛,都是自信的,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是一国的王,他要的是大权独揽,而不是头上还有着一个王叔压着他。

只是,赵胜在赵国德高望重,麾下门客众多,人才济济,即使是在朝堂上,也有许多大臣与其交好,即使赵王心有不甘,但在赵胜面前也只能忍着。

赵胜在赵国,似乎真的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而眼下,是不是一次机会呢?

赵王在听到异人杀人一事竟然还牵扯到自己的王叔赵胜,不免就起了一些心思。

也许这是一次机会!赵王在心中思索着,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沉思。

“东城御史强索宝剑,异人的确有着不得不反击的理由,此人的性情,寡人也有所耳闻,知晓他性格懦弱,东城御史将如此懦弱的一个人逼到不得不杀人的程度,也着实过分了一点。”赵王沉吟着,话风已经变了。

果然。

赵豹心中一叹,赵王前后言辞的变化,已经足以让他看出了赵王的心思了。

在赵王眼中,赵胜果然是比秦国更大的威胁。

四弟他这次麻烦是大了。想到这里,赵豹也是不由生出了疑惑了,那异人明明已经杀了折辱他的东城御史,为什么又要说是赵胜指使的,是异人真的知晓什么,还是他故意攀咬的?

如果说真的是赵胜指使东城御史,还被异人知晓了,这反而好说了,但若是异人是故意攀咬赵胜,那其中的问题可就大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赵豹心中就不免生出一阵寒气来,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说此时赵王的反应也在异人的预料之中,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他知晓赵王与赵胜之间复杂的关系,更是以此为撬板,撬动赵国的朝堂。

若真是如此,那异人可就真的太可怕了,当今秦王嬴稷就够老奸巨猾了,压在六国头上已经几十年了,若异人的心思也是如此厉害,那未来几十年的局势……赵豹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应该不可能。

即使是秦王嬴稷,在异人这个年龄时,也不过是她母亲宣太后的傀儡而已,还在后宫中忙着生儿子呢,那时的秦王稷不可能有如此可怖的心思。

“王族不可轻辱,东城御史的有错在先,异人奋起反击,也有足够的理由。”还不等赵豹说实话,赵王再次开口了。

“来人,传平原君、大将军,左师……来王宫,异人虽然只是杀了一个小小的东城御史,但若是处理不好,免不得会成为秦国攻伐我赵国的借口。”

在赵王的口中,从赵国重臣到一个小小的东城御史的变化,同样也是他心声的变化。 第7章 妥了 “异人那小儿为何要攀咬于我?我自问并未得罪过他。”平原君府邸,赵胜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时无言,只剩下了大大的疑惑。

当然,他也仅仅只是疑惑而已,他赵胜,武灵王之子,封君平原,执掌赵国朝政,名传七国,他的对手那各国的王与相国,是像秦王稷和范雎这样的人。

至于异人,还真不被赵胜看在眼中,他虽然是秦王稷的孙子,但秦王稷的孙子却有几十人,异人在其中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就是这么一个不被赵胜看在眼中的人,现在却冷不防地给他造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是的,异人所做的一切,在赵胜看来,仅仅只是些许小麻烦罢了。

“这位异人公子倒非常人,往日中我们竟然小看了他。”就在赵胜只是将异人之事视为小麻烦的时候,在他的客厅之中,已经有人看出了其中的几分真相。

说话之人名为虞信,年过四旬,擅谋略,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平原君门下,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对虞信的才学见识,赵胜也是了解的,所以在听到虞信的话后,赵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收起了对异人的轻视,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异人杀人恐怕是谋划了许久的,并非只是出于一时的意气。”虞信分析道。

对异人,他曾了解过,但了解的却也不多。

数年前他来赵国谋前途,也曾见过异人,其实异人也算是他的一个选择,只是,那时的异人性情懦弱,没有一点的英雄气概,自然就被他给排除了,但是,今日异人所做的事情,却是刷新了他过往的认知。

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只有隐忍没有爆发的隐忍才是懦弱,只有爆发而没有隐忍的爆发是纯粹的无知,现在的异人,在隐忍中爆发,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审时度势,谋划甚深?

“谋划?他区区一质子,身边莫说谋士,连仆从都没有,他能谋划什么?”赵胜虽然相信虞信的见识,但他却不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异人。

“不知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还分析不出异人的想法,但他攀咬君上,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虞信摇头道,他虽然擅谋,但那是建立在足够的信息掌握基础上的,眼下,关于异人的信息实在太少,实在是难以窥测异人真正的心思。

“唉,先生无需多虑,异人因一时意气,当街杀人,在杀人之后,热血冷去,感觉到了害怕,这才胡乱攀咬而已。”赵胜见虞信说的郑重,但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他们还在分析着异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时,来自王宫的传令宦官已经来了。

“君上,大王有诏,传您进宫。”宦官虽然代表着赵王,但在赵胜面前却也不敢拿捏,在赵胜的面前将态度放的极低。

“敢问郭大人,大王此时传召君上,不知是所谓何事?”虞信上前一步,替赵胜问出了疑惑。

“唉,君上这次也是无妄之灾,那秦国质子当街杀了东城御史,还说那东城御史是受了君上的指使,屡屡折辱于他,他忍无可忍才杀的人,还当街扬言,我们赵国虐待于他,不知礼,伤了秦国的面子,王上听闻此事,固然相信君上的为人,但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大王也不能不向那异人做做姿态,要知道现在秦国的白起正在猛攻韩国野王,随时都能调转方向进攻我们赵国。”郭姓的官宦如此回道。

“郭大人,大王他为了此事就要传召君上?”虞心愕然,但随即就是恍然,方才的疑问此时也找到了答案。

那异人果然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进而挑起赵王与平原君的矛盾,当赵王准备对平原君出手的时候,他当街杀人这件事情的性质也就会被确定,他杀的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小人。

在这个属于战国的时代,血性是被天下人所推崇的,异人杀一个屡次折辱自己的人,没有人会觉得异人杀错了。

“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异人之事关乎赵国与秦国两国的邦交,小视不得。”郭姓宦官虽然有心向平原君示好,但他更清楚自己是谁的人。

“郭大人说的是,说的是。”虞信应声附和着,作为门客,他能够为赵胜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不过,有这些也就足够了,他已经能够从这位郭大人的言辞与态度中推测出赵王对此事的态度了。

只是,情况好像对平原君来说不是太妙。

“异人,我倒是小看了他。”赵胜冷笑一声,曾经不放在眼中的人物竟然还真的能给他造成麻烦。

赵王有诏,赵胜也不得不遵从,只能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然后朝着王城的方向而去。

在赵胜朝着王城而去的同时,异人也登上了马车,登上了来自赵王宫的马车。

赵王有意借助异人杀官之事狠狠的落赵胜的面子,异人这个主角怎能不到场呢?

赵王现在已经将异人当成了对付自家王叔的利器,对这件利器可谓是十分爱护,还能考虑到异人在邯郸生活窘迫,出行连马车都没有的现状,直接从王宫遣来马车,接异人进王宫。

异人坐在宽敞而平稳的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邯郸热闹的街头,哪怕已经来在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可他糟糕的处境却让他不得不以身入局,利用赵王与平原君赵胜之间的龌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杀人,攀咬,皆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现在,赵王宫遣来的这辆马车等级颇高,这份规格已然证明了赵王的态度。

“妥了。”

“当然,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因为我选择了一条更加危险的道路。”异人沉吟着,面对已经彻底改变的未来,充满危险与变数的未来,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杀人之举。

“秦国质子,异人,他什么时候能够让赵王宫的马车亲自接送了?”在马车经过一处酒楼时,酒楼上有着一人临窗而望,透过挑起的车帘正好看到了异人,继而浮现出惊讶之色。 第8章 本地人太没有礼貌了 吕不韦,卫国大商人,虽不是王侯权贵,但资产之丰,却犹胜之,别人苦寻不得娇妻美妾、奢侈浮华,对于他来说只是寻常之物。

但就是他这样的人,也依旧有着自己的烦恼。

他虽然在富裕方面几乎已经达到了商人能够达到的极致,但唯独在这个‘贵’字方面,却成了他耿耿于怀的心事。

想到年前自己前去拜见平原君,竟然还要小心讨好平原君府邸的门子,吕不韦就有着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商人,哪怕再有钱,在真正掌握权势的人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

他即使身价巨万,但在面对平原君的权势之时,却只能折身于一小人之手,那个门子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只不过是他看的门是平原君府邸的大门而已。

从那之后,吕不韦就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得到权势。

只是,他虽然富裕,但以商人的身份想要得到权势何其艰难,以他的财富狠人人脉,若只是想要当官的话,并不难,但他还有着自己的骄傲,他要拥有天下间最高的权势。

若是不能拥有走到最高,拥有最高的权势,那每见到一个权势更在自己之上的人都要点头哈腰,他实在是忍受不了。

只是,想要拥有最高的权势有那么容易吗?即使是强大如赵王,当年不也有渑池之会的窘迫吗?

好在,他并未绝望,而是积极的为自己寻找机会,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在邯郸找到了机会,他看到了秦国王孙异人。

在他的了解中,异人在邯郸穷困潦倒,屡屡被欺,锦上添花与雪中送炭,哪一个更有价值,深谙营商之道路的他可是太清楚了。

在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之后,吕不韦在异人的身上看到了机会。

为了能够接近准确的预估出异人身上的投资价值,吕不韦在数个月之前更是亲自前往秦国咸阳,通过各种调查,推演异人被其父安国君立为继承人的可能,好在结果还不错。

在对异人还在秦国的那些兄弟进行调查之后,吕不韦发现,只要操作得当,异人还是有机会被安国君立为继承人的,虽说他只有三成的把握,在面对这么一场惊天豪赌,他认为,即使是只有三成的机会,也是值得他倾尽一切去搏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在机会若是错过了,那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只是,就在吕不韦返回邯郸,准备有所行动,操盘异人这个奇货之时,他却发现,异人好像与自己之前调查的那个异人有些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吕不韦惊疑不定而又忧心仲仲,他不知道异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异人的变化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吕不韦在酒楼中惊疑不定,而异人则已经走进赵王宫。

赵王宫位于邯郸城的西南部。

与六国的国都不同,考虑到安全的缘故,邯郸城的布局分为两部分,东北方的大北城以及西南方的赵王宫,两处虽然都处于邯郸,但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区域。

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赵王宫的占地面积极大,这里不仅有着赵王以及其妃嫔子嗣的居所,更有校场这样的点兵台,当然,异人现在还看不到这里,因为他是被赵王宫的内侍引领着直接向赵王平日中用来议事的偏殿书房。

不久前才为赵国攻下燕国五座城池的田单毫无存在感地跪坐在赵王下首的位置,虽说真正的主角还不曾到来,但通过赵王与平原君之间的争论,他已经差不多知晓发生了什么了。

在了解了其中的内幕之后,田单也是相当的意外,早晨他才看到异人,只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异人竟然就做出了杀人的事情,更是撬动了赵王与平原君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正如乐毅所说的那般,异人这团压抑的火要燃烧起来了?

至于赵王与平原君之间的勾心斗角,田单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在齐国待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来赵国而已,在赵国,他又没有想过追求权势,可谓是颇有无欲则刚的姿态,当然,用另外一种说法,田单此时的状态颇有摆烂的嫌疑。

不过,有人却不愿看着田单摆烂。

赵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田单从齐国换来,自然要尽可能地榨干田单的价值,而田单的价值在哪里?

在赵王看来,田单的价值不在于能征善战,赵国不缺优秀的将领,赵奢虽死,但廉颇却还活着,还有着赵括这样的后起之秀。

田单真正的价值在于,他是一个可以取代平原君,担任赵相的人。

所以,在抓住平原君把柄的情况下,赵王又岂会让田单有置身事外的机会。

“大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府下门客三千,他们背后的关系更是盘根作结,若是但凡他们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我授意,那我即使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睡觉,恐怕也是授意不过来的。”面对赵王的指责,赵胜据理力争。

只是,赵胜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心中也未尝没有疑惑,难道那被杀的东城御史真的是得到了他麾下某人的暗示不成?

“王叔莫要气恼,等异人到了,听听他如何说就是了。”赵胜的气急败坏让赵王心中一阵快意,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也就有着胜利者的风度。

赵胜闻言面有不甘之色,在他的父王活着的时候,他就是最受疼爱的小儿子,长大了也有赵惠文王这位王兄看顾,哪曾受过此时这般被冤枉的委屈。

可惜,这一次赵王已经决然配合异人将这顶帽子扣在他的身上了,根本容不得他有辩解的机会。

也是在这时,已经恭候在大殿外等待异人到来的内侍走进了大殿,向赵王汇报异人已经来了。

终于来了,王叔,这一次我就是要落你的面子啊。得到汇报的赵王心中一喜。

最佳工具人到场。

“本地人太没有礼貌了。”

大殿中的众人还未看到异人的身影,却已经听到了一道愤怒的声音,其声音之洪亮,一点也不弱在两军交战时,双方各地挑选出的用以骂阵的士兵。

“本公子为了秦国与赵国长久的和平,辞别祖父,辞别父母,不远千里前来赵国为质,我们秦国付出如此大的诚意,换来的什么?赵国人还有礼貌吗?”

听到异人如此狂放的声音,再想到清晨时见到的那个清秀安静的异人,田单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前前后后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人为何有着如此巨大的变化? 第9章 死无对证 异人的人未至,声先到,可谓是真正的先声夺人。

赵胜听到这些话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异人的言辞如此刁钻犀利,心思更是如此狡诈险恶,他在府邸中待的好好的,正在惬意地欣赏着轻歌曼舞,却硬生生的被异人扣下了如此大的一口锅,如今即将见到正主,他岂能不怒。

“看来我也要重新认识认识这位异人公子了,不曾想我竟然看走眼了,又让乐毅那老匹夫赢了一局。”田单心思闪烁,只觉得有趣。

“异人公子,何出此言,何出此言?我赵国也是礼仪之邦,怎会故意苛待您这位客人。”在场之中年龄最大的一人,也就是赵国左师触龙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嗯?难道那位东城御史不是赵国人不成?难不成我这两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成?”异人这个杀人者一点也没有负罪感,他是被害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异人,你说那东城御史是受了我的授意才屡屡折辱于你,你可有证据?”赵胜见到陷自己于此时窘境的异人,颇为气愤,任谁被冤枉了心情都不会太好,更何况这次坑他的人还是他一直都看不上的异人。

赵胜确实看不上异人,准确地说不仅是赵胜看不起异人,即使是秦王稷这些异人的长辈亲人,也不见得多么在意异人。

秦国与赵国作为当今天下军力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彼此间征战不断,在明知这样的情况下,秦国还将异人送来赵国,那意思可以说是不言而明。

若未来秦赵之间真的爆发大战,赵国恼羞成怒之下杀了异人祭旗,秦王稷也不会有什么心疼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赵胜看不起的秦国质子,此时却是实实在在地往赵胜的头上泼了一盆污秽,更有赵王借题发挥,他的怒气不能向赵王发泄,此时看到异人这个罪魁祸首,怎能不怒。

“证据?东城御史屡次在我面前声称,他的靠山是平原君你,这样的证据可够?”面对赵胜的质问,异人却是面不改色。

这一次赵胜本就是他利用的工具,面对自己的工具,异人能够什么反应?至于东城御史,已经是死人了,还不是异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死人也不会为自己辩解。

至于赵胜这些人相不相信,却并不重要,只要赵王相信就足够了。

“王叔,寡人记得,东城御史职位还是由你推荐的吧?”异人不用多说什么,已经有人为他出头了。

“大王,整个赵国,被我推荐的官员的官员数以百计,若是他们做的任何一件事情,无论好坏都要推到我身上的话,那即使我有背负太行的力气,恐怕也扛不住这么大的一口锅。”赵胜为自己辩解道。

异人终究是只能恶心他,但赵王却不一样,赵胜很清楚自己此时真正的对手是谁。

所以面对赵王的指责,赵胜只能辩解。

可惜,赵胜显然是高高在上惯了,曾经的他有着父亲,有着兄长的疼爱,如此说话方式本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赵王却是他的侄子,侄子可不会惯着自己的堂叔。

所以赵胜或许只是无心的话,落在赵王的耳中已经变成了另有意味了。

数以百计?赵王听到这个词,心中拿下赵胜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他从这个词中看到了赵胜遍布朝野的强大势力,在赵国,他不允许除了他之外,有人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

“王叔,你让寡人失望了,先王在世之时,经常说你是君子,是英雄,但寡人现在看到的你却不是,事情你已经做了,难道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赵王收起怒气,多出了几分失望,但这失望却是比愤怒更加强大的武器。

赵胜被逼到如此份上,怒气难遏,他受不得这样的冤枉。

“大王,平原君也许只是无心之失,毕竟下边的人总喜欢揣摩上边人的心思,那东城御史自己是小人,由己推人,也认为平原君也有那样的心思,所以才做出了折辱异人公子的事情,还因此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在帮平原君做事。”在场在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开口了。

平原君看向说话之人,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故马服君之子,如今的赵国右司马赵括。

只是,赵括的此时说话真的是在为他解围吗?

赵括的话听上去确实是像在帮赵胜,在被赵胜听在耳中,却总觉得怪怪的,这不还是认为东城御史之事与他有关吗?

廉颇则是冷眼旁观,他的好友蔺相如在去世前,曾对他做出叮嘱,他身为大将,绝不能介入到赵国的朝堂争斗,因为他实在是太过欠缺政治智慧了。

与其莽莽撞撞地闯进去,还不如作壁上观,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大将军,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赵王赵胜等人在争论的时候,廉颇很平静,当然,很快他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似乎也很平静。

当廉颇看向异人之时,只见这位引发了这一幕的主角在观察场中的每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也许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廉颇思索着,只觉得异人的平静十分熟悉,在战阵之上,他也是这样的人,而眼下的大殿,虽然没有金戈铁马,但也是一处战场,是一处人心的战场。

廉颇的疑惑伴随着赵王与赵胜双方唇枪舌战,只是,这时,一行人未经通报,竟然直接从外闯了进来。

“母后?”被打断施法的赵王本已经生气,但在看到来人时,却是连忙收起了怒色,剩下的只有小心了。

只见一个年龄大约在三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直接走向了赵王的宝座,而赵王更是连忙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赵王的母亲,如今的赵国太后,在赵惠文王驾崩后,曾摄政赵国多年,在她摄政的几年中,赵国风调雨顺,对外攻伐也是胜多败少,虽说在年前她已经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还政于赵王,但在赵国,她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臣拜见太后。”赵胜见到赵太后,也只能熄了心中的怒火。

至于廉颇、田单、触龙、赵括等人,也是连忙行礼,当然,唯有异人除外,他是质子,又不是赵国臣子。

“公子就是秦国王孙异人?”赵太后在回应了廉颇众人之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异人的身上。 第10章 赵太后 面对赵太后的审视,异人的目光也迎了上去,在审视中,也是不由一怔,这位太后与他想象中的形象大有出入,只见这位传闻中的赵惠文王之妻,现在的赵王丹之母,虽然脸上多有病气,但却难掩丽色,若病芙蓉,竟然是一个有着成熟风韵,又带着几分柔弱的美妇人。

不过异人却不敢小看了这个看上去过分漂亮的赵太后,在其柔弱的外表下,是不输男儿的英雄气魄,她能够以寡妇的身份将赵国的文武大臣牢牢地把握在手中,权谋,格局,决断,这位太后都不缺,她可是在崩逝后能够拥有‘威’字谥号的奇女子。

“秦国异人见过赵太后。”面对赵太后的审视,异人也不敢拿捏托大。

“公子好风采,当年我曾随先王共赴赵秦两国的渑池之会,也曾见过你的祖父秦王稷,今日见到公子,只觉得当年的渑池之会犹如昨日,见到公子,犹如见到了当年的秦王稷。”赵太后打量着异人,心中颇为意外,此人竟然能够撬动的她的王儿与赵胜之间微妙的平衡,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即使不论这些,仅仅只是以外貌气质而言,就足以让人在他的身上驻足目光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曾经的异人虽然相貌俊美,但因为身处敌国,求生之道又是以隐忍两字为主,久而久之,使其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一般,毫无风采。

但现在的异人却是不一样了,或许是龙神功属性至刚至阳气血意同修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异人的心态转变,此时的异人却是身材挺拔,相貌在俊美的同时,更是多出了几分英武之气,所谓英姿勃发,正是对此时异人最好的形容。

可以说,现在的异人仅以相貌论,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女人的目光,哪怕是赵太后这样的中年寡妇也不例外。

“异人已经多年不见祖父了,也不知道现在祖父的身体如何了。”异人长叹一声,多有伤感之色,至于别的,只当没有听出赵太后话语间的另外一层意思。

这是一个狡猾的女人。这是异人对赵太后的判断。

赵太后说起当年的渑池之会,看似是在拉近与异人的关系,但实则却是在告诉异人,我是与你祖父秦王稷一辈的人,在我的面前,你只是一晚辈而已。

可惜,异人只当是听不懂。

难道他真的是无心之举吗?异人的反应落在赵太后的眼中,让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动摇,也许异人真的没有那么深的算计,攀咬赵胜,也只是无心之举。

“秦王稷当然是老当益壮,历代秦王,可无人比他更长寿了。”赵太后道。

当年渑池之会,看似是秦赵双方势均力敌,但当赵王主动去赴会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赵国输了,对秦王稷,赵太后即使谈不上恨之入骨,也绝不会有丝毫的好感。

“祖父他毕竟已经年过六十,异人又身在邯郸,此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祖父。”异人伤感道。

赵太后闻言怔怔,异人的伤感让她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她执政赵国之时,为赵国定下东和齐国,西抗秦国,北蚕食燕国的国策,但齐国却要求赵国将她的小儿子长安君送到临淄。

如今她的小儿子长安君已经在临淄为质数年,想到从小到大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小儿子,赵太后内心中的母性被勾出来了。

不对,我莫不是着了这小子的道不成?赵太后在伤感中猛然一惊,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心绪竟然被异人给影响到了。

秦王稷儿孙众多,记不记得自己有异人这么个孙子都是一个问题,又能与异人有多深厚的感情。

心中警惕的赵太后又问道:“据我所知,你杀东城御史时,说剑是由你母亲所赠,但巡城司马再问你谁,你的剑又是秦王稷所赠,不知异人公子到底有几柄剑?”

随着赵太后的问题问出,大殿中的众人也是脸色一变,这是异人的破绽,在剑上,异人既然说了一句假话,那么在别的地方,他会不会说更多的谎言?

“别无长物,只有一剑。”异人面不改色道。

“一剑为何有两人所赠?”赵太后逼问道。

“我的剑有两面,一面是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一面是祖父给我的尊严,东城御史强索我的宝剑,强索的只是宝剑吗?不是,他是在摧毁一个秦国质子最后的尊严,士可杀而不可辱,更何况我还是堂堂王孙。”异人悲愤道。

“嗯?”大殿众人齐齐看向异人,一句士可杀不可辱,已经足以让他们正视异人了。

“剑是我的母亲所赠,我少年之时离开咸阳,来到邯郸,成为这异乡孤魂,在一切都是陌生的,甚至是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剑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每次看到剑,就像是看到了母亲一般,在遥远的咸阳,也有着那么一个妇人,她唯一的儿子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它国成为人质,在一个个日日夜夜,她又该如何度过呢?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就是一切,那柄剑是她对自己儿子仅有的祝福,她在思念儿子的时候,也会想起那柄剑。”

“太后,您说,在面对勒索时,我能将剑交出去吗?那东城御史要的不是剑,要的是我母亲唯一的精神寄托,是母亲对我的祝福。”异人的声音低沉,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情绪。

这些话听在赵王、赵胜,甚至是田单这些人的耳中,只觉得寻常,但落在赵太后的耳中,却完全不一样,因为她也是一位母亲,她的小儿子此时也在它国为质。

异人在邯郸如此窘迫,被一小人折辱,她的小儿子人在齐国,是不是也会遭遇相似的状况呢?

在异人的身上,赵太后看到了自己小儿子长安君的影子,异人的话显然触碰到了这个妇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

赵太后目光流转,方才的睿智与精明,此时已经变成了伤感与思念。

自进入大殿之后,就已经成为全场核心的赵太后有着如此变化,自然逃不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赵王因此而尴尬,当年他的幼弟前往齐国为质,背后可是有着他的推定。

赵胜则是在追忆,他的那个侄儿长安君,他也是很喜欢的。

触龙则是心中一惊,当年赵太后拒绝让小儿子前往齐国为质,是他出面才说服了赵太后。

至于赵括,没什么反应,长安君与他没有什么交情。

只有田单好像看出了什么,乐毅对异人的判断此时可谓是帮了他的大忙,要不然他看到的难以让他联想到更多的东西。

异人见气氛已经到了,身为穿越者怎能不借机再添一把火呢?他已经意识到,在这座大殿中,说话分量最重的不是赵胜,也不是赵王,而是这位赵太后。

所以,异人再次开口了,只听异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使其略显沙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第11章 其情至真,我闻犹怜(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首游子吟,让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这首诗出自千年后,不过千年的时间并不会让它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因为它的言辞太过直白,又是五言诗,与这个时代流行的诗经三百篇虽有差异,但因其文辞浅白,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另类。

身为穿越者,在合适的时机,抄写文体合适、情感适配的诗词文章,可谓是必备的技能,异人显然也有着这样的能力。

果然,一首游子吟起到了异人想要的效果,大殿中的人虽然年龄、性别、性情、身份各不相同,但都被这首游子吟拉进了相同的情绪之中。

廉颇已是老将,膝下儿孙满堂,已经是家中最年长的人,母亲这个称呼对于他来说已经太遥远了,此时异人的诗直接将他的记忆拉回了久远的过去。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上阵时,母亲确实是连夜为自己缝制铠甲的内衬,只是希望他将铠甲穿在身上的时候没有那么冰凉,其实他也是贵族出身,家中不缺奴仆侍女,即使需要缝制什么,也不需要母亲亲自去做,但那时他的母亲还是要亲自去缝制,她只恐奴仆不够用心。

田单同样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他虽然姓田,与齐王同样的田,但他只是与齐王一脉共祖而已,传到他这一代时,他的家境已经彻底败落,都十岁了也不曾有钱入学学习,好在他的天资不凡,在十二岁那一年,被一个经过他所在村庄的墨家弟子看重,将他带回了墨家学习。

在临行之时,他的母亲将家中仅有的几只母鸡卖了,为他买来了布匹,为他做了一身新衣服。

赵胜的思绪也被引回了久远的过去,他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十分久远了,但异人的诗还是让他想起了久远的过去,不知不觉间,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快近四十年了,他惊恐地意识到,母亲的形象在他的记忆中竟然已经模糊了。

赵王则是神情复杂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赵太后,对自己的母亲,他多有怨言,他年少即位,却不能掌握权力,他怎能不怨,只是,此时想来,那何尝不是母亲对自己的保护呢?身为母亲的赵太后岂会贪图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

赵括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虽说他的母亲总是说他能力不足,经常惹他不快,但仔细想来,那又何尝不是来自母亲对他的关心呢?

即使是大殿内的宦官侍女,也是也是一个个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其情至真,我闻犹怜。”在许久的安静中,赵太后的叹息声在大殿中响起,身为儿子,只能体会到母亲的良苦用,终究是打了折扣,论到感同身受,在场之人,谁又能比得上赵太后了。

女人终究是一种感性的生物,哪怕赵太后算得上是一个女强人,依旧也是如此,当异人触及到她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时,她看异人也就更加的顺眼了,甚至可以说是亲切。

“异人公子乃是至孝之人,那东城御史行小人之举,公子愤而杀之,情有可原,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失误,赵国与秦国的关系向来未免,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公子,若是对公子过于礼遇,落在外人眼中,不免觉得我是怕了你的祖父而软弱可欺,若是过于苛待,又于理不合。

“而公子也知道,数年前我赵国先王驾崩,我一妇道人家辅佐大王暂管朝政,以一妇人之肩担起整个赵国是何等不易,我是妇人,没有什么大谋略,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此只能冷遇公子,既不优待,也不苛待,我想着这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是,我终究还是一个妇人,见识过于浅薄了,不曾想到,似我等这样的人,有时候不表态,其实就是一种态度,那东城御史以小人之心揣摩上意,屡屡折辱公子,若是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定然要为公子出气,不过现在公子已经手刃东城御史,想来已经报了一时之仇,但这件事情的发生终究是因为我的失误。”

赵太后的声音温暖而富有磁性,当年赵惠文王选后之时,因对母亲吴娃的思念,特意从母族中挑选的王后果然不一般。

“所以,真正应该向公子道歉的人是我才是。”赵太后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就要向异人赔罪。

好厉害的妇人,果然,能够将一国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就没有简单的人。异人暗叹一声,连忙让开了身体。

“这件事情怪不得太后,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有错,东城御史以小人之心揣摩上意,我应该将其禀明太后、大王,又或是邯郸令、平原君才是,不该当街杀人。”

一国太后都准备向自己道歉了,异人还能怎么办?难道还真的要让她向自己道歉不成?

不见赵王、赵胜的脸色已经变了,连一直作壁上观的廉颇也变了脸色。

这也正是赵太后的高明之处,她根本不在意东城御史被杀之事的真相如何,她要的是平息事端,平息赵王与赵胜之间即将爆发的矛盾。

道家讲究以柔克刚,赵太后用自己身为女性的柔和,直接将异人的咄咄逼人化解于无形,异人在那么一瞬间甚至还有些感动。

赵太后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对他是如此的尊重,这份尊重若是给曾经的异人,定然会让那个自卑的异人感激涕零,即使是现在的异人,心中也不是没有触动,他已然明白了赵太后真正的心思,对这个女人,不由生出些许敬佩来。

这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妇人。

“所以这件事情就此了结,我赵国也会给公子身为质子该有的优待,诸位可有什么异议?”赵太后说着环视了一下四下的众人。

“臣等无异议。”赵胜等人硬声道。

异人的咄咄逼人被赵太后化解了,赵胜的倔强也是如此,此时他的太后嫂嫂已经将事情接下来,他若是再去倔强的追求真相,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第12章 奇货可居 这一场纷争因为赵太后的出现而终结,但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扩大着。

赵王宫中,在外边威风八面的赵王此时乖巧的却像是一个孩子,当然,在母亲面前,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哪怕赵王是一国之主,更是想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母后,异人只是一区区质子,秦国都未必多么在意他,怎值得母后那么做。”赵王算计落空,心中当然有着怨气,他还想着利用异人之人狠狠的落赵胜的面子,若是能够借机拿下赵胜的相国之位,那就更好了,只可惜,赵王后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谋划。

“赵胜的赵也是赵国的赵啊,你用异人之事打击平原君的名望,虽然能够得到你想要的效果,但同样也会伤了我们赵国的体面,你是赵国的王,赵国的体面也是你的体面。”赵太后道。

她经历过赵国的三代朝堂,见过七国超过二十位的王,见识之渊博,更胜男子。

“即使如此,母后又何必向那异人道歉,说的好听点他算是质子,说的难听点,他就是秦国的弃子。”赵王虽有意见,但也只能忍了,只是,他拿赵胜无可奈何,但异人又算什么,竟然值得他的母后亲自道歉。

“异人,我们都小瞧了他,今日的事情你仔细想想,异人真的像传闻中的那么不堪吗?”赵太后回忆着之前异人的表现,她必须承认,在那么一瞬间,她的确被异人影响到了思绪。

有这份能力的人,整个赵国都没有几个,而异人却做到了,尤其是异人还不到二十岁,这就更是难得了。

身处敌国,异人还能有着如此心思,已经堪称可怖了。

“他敢在邯郸杀人,仅仅只是这份胆魄,就没人敢说他不堪。”赵王回忆道。

“除此之外呢?”赵太后追问道,她是在考量自己的儿子,同样也是在教导他。

“还有什么?”赵王茫然道。

“你被他利用了,茫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他手中的刀。”赵太后道,自己这儿子性子冲动而缺少长远的谋略,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遮住眼睛,这样的性子在普通人身上或许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在一国之主身上,却会被放大,甚至被放大成足以致命的缺点。

“我被利用了?”赵王骇然。

“他杀东城御史也就罢了,却偏偏要将事情向平原君身上引,他为什么不选别人?”赵太后在面对儿子时,可谓是耐心十足。

“他……”赵王沉吟,随即就变成了骇然,他想到了;“我被他利用了,他知晓我与平原君不对付,我视他为刀,我是持刀人,但实际上,我才是他手中的刀,好胆……”

“只是好胆吗?”

“好心思。”赵王面色难看,神色在愤怒羞恼中来回转化,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秦国何其之幸啊,自献公之后,历经孝公,惠文王,武王,再到现在的秦王稷,代代皆是明君,本想着安国君只是一庸人,秦国的强运就此终结,却不曾想,如今又出了一个异人,秦国未来三十年可以无忧了。”赵太后感慨道。

天下七国,都曾有强盛的时候,但在这个大争之势,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被放大成足以灭国的危机,曾经的魏国雄霸天下,却经两场大败再也难以恢复元气,齐国曾在几十天中攻灭燕国,位列山东六国第一,两代霸业却在齐闵王手中走向崩溃,楚国有楚威王、楚怀王时的强大,却在顷襄王手中丢失祖地。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一人固然可以兴国,但一人同样也会亡国。

“母后,现在异人还在我们手中。”赵王提醒道。

异人厉害又能如何,他现在只是质子而已,即使异人是真龙,现在也只不过困在深渊的真龙,想要飞龙在天,还要看他同意不同意。

“只是这些还不够。”赵太后知晓赵王的心思。

“为何?”赵王追问。

“我们还要帮异人扬名。”赵太后说出了一个让赵王意想不到的答案。

赵王不解地看着母后,异人虽然现在还不够资格成为他们的敌人,但也绝对不是他们自己人,他们又为什么要帮异人扬名呢?

“秦王稷之所以将异人送来赵国,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孙儿,只是将其当作自己几十个孙儿中的一个而已,即使将来异人因为赵国与秦国交恶,而被我们杀了祭旗,死了也就死了。”赵太后解释着。

“的确如此,我也正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对异人只是置之不理,如今齐国已残,楚国又被重创,唯有我们赵国能够与秦国一战,两国现在的关系也只是竹简上的和平而已。”赵王道。

“但若是异人乃是天纵奇才,是秦王稷驾崩后,秦王的不二人选呢?一个王孙的价值,和一个能够秦王继承人的价值,你说,哪一个的价值更大?”赵太后心思转动,在见到异人之后,她就有了这样的思路

异人的能力越强,被赵国捏在手中的价值才会越大,现在她已经看到了异人的价值,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异人扬名了,毕竟现在只有他们寥寥几人知晓异人的不凡,秦国那边还不知道。

她要做的就是让异人的名气传回秦国,进而不断加强异人对秦国的价值。

若能做到如此,在未来赵国与秦国的拉锯中,赵国才能占据一些主动。

“自然是后者,所以我们是一定要为异人扬名了,倒是便宜了他。”赵王沉吟,觉得如此操作完全没有问题。

“商人想要将一件货物卖出高价,往往会投入大本钱对货物进行造势,王儿不妨也学一学那商人之举。”赵太后由衷地笑道,算计到异人不值得她多么开心,但儿子的长进却不一样。

母亲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子的成长。

异人并不知道,他主动出击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摆脱‘奇货可居’的命运,却不曾想到,他在努力掌控自己的命运的同时,却让别人看到了掌控他时可以带来更大的价值,他终究还是‘奇货可居’中的奇货。

只是真的是如此吗?势随时变,谁说得准呢? 第13章 进退之道 赵胜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回到了府邸,王宫中发生的一切让他十分憋屈,他有多少年不曾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而且,慢慢冷静下来的赵胜开始复盘今天经历的一切,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或者说是误判了形势,意识到这一点的赵胜连忙吩咐下人去请众多门客中的两个谋士。

此时的他需要有人为自己分析分析。

“公孙龙见过君上。”不久后,一个白发黑须的老者来到了赵胜的书房中。

“公孙先生。”赵胜起身相迎,来人虽然是他的门客,但对这位门客,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慢待。

公孙龙,名家当代掌门,在三十年前就在平原君府邸作为门客,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是平原君府的首席门客,赵胜有什么疑惑,多会寻找他的帮助。

“君上这次去王宫似乎是遇到烦心事?”公孙人打量着赵胜,赵胜虽然已经极力掩饰,想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终究还是难以尽数掩饰。

“因一时动怒,失了方寸,不免露出了丑态。”赵胜懊恼道。

他往日在以君子自居,一言一行无一不以君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今日当众与赵王、异人争论辩解,无论输赢,就已落了下乘,尤其是最后他还没有赢。

公孙龙并未回应,而是化身一个倾听者,他知晓,赵胜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在接下来赵胜滔滔不绝地将王宫中的经历说了出来。

“敢问先生,今日之事,我是否做错了?”赵胜在最后问道。

“今日之事,君上不能说是做错,只能说是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公孙龙稍作思索后为赵胜分析道。

“为何?”赵胜追问。

“因为今日之事,最重要的不是君上做了什么,而是赵王是怎么看的,大王觉得君上是错误,君上即使做对了,那也是错的,大王若觉得君上是对的,那即使君上做错了,君上也是对的。”公孙龙无奈道,赵胜虽然已经年过中年了,能力方面也是不错,但那份被保护的太好的天真,却一直都在。

“请先生解惑。”赵胜的态度中多出了几分恭谨,在善待士人这方面,他的确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麾下聚集三千门客。

平原君,擅养士。

“太后将大权交还大王之后,在大王的头顶就只剩下一座大山了,想要真正掌握赵国的大王迫切的想要搬开这座大山,进而彻底掌控赵国。”公孙龙道。

身为名家掌门,公孙龙最擅长的就是辩论,而如何才能在辩论中取得胜利呢?除了咬文嚼字,偷转概念之外,通过言辞揣摩对方的心思也是必备的技能,听过赵胜的讲述,他已经揣摩出了赵王的心思。

“我是大王掌权的障碍?”赵胜愕然,他为赵国奔波半生,更是他的王兄赵惠文王赵何的托孤重臣,怎么就突然成了大王想要搬开的障碍了?

“君上虽然一心为赵国谋划,但大王看到的却是君上权倾朝野,在权利面前,即使是父子也要反目,更何况君上只是大王的叔叔。”公孙龙道。

父子反目?这句话若是说在别的地方,或许只是危言耸听,但在这赵国?赵胜想着心中不由一颤,他的父亲赵武灵王赵雍可就是被兄长赵惠文王赵何困在沙丘行宫,活活饿死的。

“先生觉得我现在该如何做?”赵胜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君上该退了。”公孙龙道。

“退?”赵胜愕然,退就能解决问题吗?而且,他若是现在退了,以后再想要进,恐怕就难了,进退,进退,可没什么人能够真正做到进退自如。

“君上的相国之职是先王托孤时赐予的,如今大王已经掌权,已经不需要君上这个相国保驾护航了。”公孙龙挑明了答案。

“辞去相位?”赵胜沉吟,说实话,他舍不得。

那毕竟是相国之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尤其是,他若是辞去了相位,会不会让世人觉得他很怂?是在向他的侄儿认输?

“君上不必担心,现在君上辞去相位,来日大王还要亲自将君上请回去。”在赵胜的沉默中,另有一人走进了书房。

“大王现在视我为眼中钉,一旦请辞,未来恐怕就只能终老平原了。”赵胜苦笑道,但他心中的倔强其实已经不多了,在赵国,王尚且能被饿死,更何况是他这样的相国呢?

“如今秦军正在猛攻韩国野王,一旦野王被秦军攻下,韩国的上党之地可就是秦国的囊中之物了,秦国若占据野王,则可半据太行,时刻威胁我赵国腹地,那时,我们赵国与秦国之间的大战就不可避免,那时,大王会明白,君上并不是他掌控赵国的绊脚石,而是他掌控赵国的助力。”虞信向赵胜解释道。

“容我想想。”赵胜已然被说动了,但真要走出那一步吗?他还有着些许犹豫。

在赵胜犹豫着是否真的要辞去相位之时,异人也换住处了。

有着赵太后发话,邯郸上下就无人敢继续苛待他了,该有的大国质子待遇全部被安排上了。

首先就是搬家,从原先的小院子变成了此时出现在异人面前的府邸,虽然也不算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邯郸城,也已经算是不小了,奴仆侍女也安排上了,侍女中更是不乏一些姿色不错的少女少妇。

显然,那位赵太后是很了解男人的,知晓不同的男人有着不同的爱好,在把握不住异人喜好的前提下,索性将各个年龄阶段的女子都给安排上了。

从十二三岁的豆蔻年华,到二三十岁温润盈盈,从娇娇弱弱,到英气勃发,从茕茕处子,但风情少妇,可谓是种类齐全,侍女虽然不多,仅仅只有十余人,但却是囊括了各种类型。

异人审视着面前的侍女,嗤笑一声,并未有什么心动,他可是知道,在这些人之中,说不得就有赵太后安插的眼线,至于美色?见多识广的他非是绝色,还真的不足以吸引目光。 第14章 何为神功? 夜深人静之时,异人坐在焕然一新的床榻上,口鼻之间有着淡淡的幽香萦绕,曾经空无一物的房间此时有着奢华的家具,价值不菲的陈设,而穿在异人身上的睡衣,也从麻布变成了柔软的丝绸,而这一切的变化只不过是因为他杀了一个人而已。

“所谓浮华,不过如此,若我真的被眼前的浮华所迷,就真的离死不远了。”异人自语道。

今日他只是初步试探了一下赵国的朝堂,就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那位赵太后,着实不好对付,心思之机敏,不愧是是那位敢将自己父王囚困而死的赵惠文王赵何选中的妻子。

“倒是那平原君赵胜,倒是有些言过其实,难怪在后世的评价中,所谓战国四君子,也只有信陵君名气最大了。”异人思索着在赵王宫所看到的种种,已经可以看出不少信息了。

廉颇是一位合格的将军,却不善谋身,看似作壁上观不沾因果,却不知自己已经犯了大忌,所以后来被一小人逼的远走它国,田单,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赵人,赵王也不可能绝对信任于他。

还有那赵括……

异人回忆着在大殿中见到的种种,再联想到前世记忆中关于这些人的记载,倒是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

“不过,即使看破了我什么也不能做,当然,我也不能做什么,只是,如今秦军即将攻下韩国野王,上党将成孤地,当上党在郡守冯亭的带领下投靠赵国之时,五百年前最惨烈的大战长平之战就要开始了,在这场大战中,我又该如何自保呢?尤其是现在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再像原身那般行隐忍的生存之法,却是不行了。”虽说现在的境况已经得到了改善,但未来的危机却更大。

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更难的道路。

“若是不难,我又何必去走,我只是我。”异人自语道,心中再无杂念。

在赵国,他能够主动去做的事情不多,更多的还是被动,而如何在被动中掌握主动,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成了异人最好的选择,而异人又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龙神功。

“只要将这门神功练成,即使不为王,天下也可由我纵横。”异人说完走下床榻,摆动肢体,引导体内的真气、气血变化。

异人,出身秦国王族,哪怕在众多兄弟中并不出彩,但自幼接受的教育也是王祖教祖,文化武功,是双修的。

在文的方面,秦国的王族子弟主修的是法家、兵家学说,对儒家、纵横家的学说也多有涉猎,至于武的方面,有内功方的导引之术,还有外功的剑术。

因此在武功方面,原身虽然谈不上高手,但见识却还是要超越常人的。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武功以诸子百家为主,除此之外,还有各类旁支,无人知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种武功,但无论武功如何变化,终归逃不脱内功外功两类。

若能将内功、外功的一类练至一定程度,就可以领悟自己的意,是时,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若是将气、血、意熔炼如一,可至更高境界。

世界武功万千,都逃不过如此变化,但龙神功却是一个例外,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更是可以成神的功法。

龙神功从第一重开始就已兼修气、血、意,它既是练气的功法,也是练血的功法,更是练意的功法,这个世界一流高手不缺,但能够突破一流之境的却是少之又少,但龙神功却从一开始就做到了只有突破一流之境才能做到的事情。

白天的杀人之举让异人心中郁结之气尽散,迟迟因为意的修炼不曾跟上气血修行的他此时只觉得体内的气血流动更加顺畅,再无一丝桎梏。

异人练习着龙神功,在十步的狭窄空间中如同一头游龙一般,拳脚挥动之间,气血引动,精神沸腾,气在经脉中游动,滋养神意,神意如火,淬炼血液肌体,肉体的强化又进一步强化经脉。

如此三者之间循环往复,异人的一日之功,更胜他人苦修十日。

在异人重复将拳法演练至第五遍末,即将开启第六次演练之时,体内突然间传来一声雷鸣,十二正经被彻底打通,源源不断地气血顺着经脉流转,进入五脏六腑之间,对其进行滋养,随着时间的推移,异人的身体会慢慢发生蜕变,力量将会变得更加强大,速度会变得更加迅疾,生命力会更加旺盛,最终化去凡胎,成就不死之神。

“这只是突破第一重,接下来就是修炼奇经八脉,只要突破到第三重,就可以将奇经八脉尽数打通,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已经算是一个高手了,至于突破到第四重,肉身圆满,开始像另外一种生命形态蜕变,乃至第五重化龙,那时,天下之大,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了。”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异人笑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力是最难以忍受的,而现在他所掌握的力量虽然还不足以彻底改变自己的处境,但起码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成功修成龙神功第一重的异人志得意满地走向床榻,今晚一定可以做个好梦。

只是,躺在床榻上的异人想着飘渺不定的未来,推测着各种可能,心神却是分外活跃,一时间根本没有入睡的意思。

“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扬名,相信赵王母子很乐意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情,只有将名气传回秦国了,我才能去做第二件事情,也就是认娘了,认一个娘多一条路,连上华阳夫人那条线,世子之位,以及后来的太子之位就不远了。”异人计划着。

“这是原身走过的轨迹,我已经做出了改变,自然不能只做这些事情,我还需要做更多,尤其是在即将爆发的长平之战中,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即使我想,赵王母子也不会让我如愿,在长平之战中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也许可以保下白起,甚至是避免邯郸之战爆发。”

异人思索着种种可能,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直至天色微亮,这才意识到夜色将尽,又该出门趁着晨间阳气初生,正值最纯的时刻,修炼龙神功了。

龙神功的强大,使得异人迫切地想要将其修成。

他幼年之时有着每一个少年都有着的幻想,谁还不想成为一个绝世强者呢? 第15章 乐毅 虽然换了一处宅院,但异人还是沿着曾经跑过的方向,来到了牛首河的河堤处,在趁着晨间阳气初生的时刻,引导元气进入体内,继续修行龙神功。

不过,随着昨夜顺利突破龙神功的第一重,而进入第二重境界后,异人练气的时间可以更长了,不再担心随着太阳的高升,元气过于炙热的原因,所以比起之前,现在的他可以多修炼一个一刻钟。

在修炼后,异人继续顺着河堤往回走去,依旧经过了老者对弈的地方,只不过此时的棋盘之上却少了一个人,异人昨日在王宫中见过的田单今日不曾出现在这里,只余一个老者独自摆弄着棋盘。

“公子可否陪老朽对弈一局?一个人摆弄棋局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在异人准备依旧像是往常般错身而过之时,老者却突然开口相邀了。

异人回身看去,见那老者笑的真诚而和善,不由有些意外。

异人既然已经在昨日见过了田单,那能够与田单对于的老者是什么身份,也就不难猜到了,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他才会意外。

自己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每天都经过这里,却不曾接到老者的邀请,怎么今天就突然变了呢?

不过,异人在意外的同时,还是接受了老者的邀请。

在几千年的战争史中涌现出了无数的战将,但乐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在其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份可以跨越时空与他们进行比较的能力,在当世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

异人既然决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是迫切需要做的事情,而异人又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龙神功只是异人保命、立身的根本,除了修炼龙神功之外,异人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比如治国理政的策略,比如行军布阵的兵法,只有在文的方面也拥有足够的实力,异人才能够更好的谋划安国君世子的地位。

史书上虽然记载的是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通过认华阳夫人为母,进而被安国君立为了世子,但那只是史书上的记载而已。

如今异人自己就成为了史书的一部分,他若是再相信自己仅仅依靠认母就可以得到安国君世子的位置,那就是真的天真了。

史书中短短的一句话,真真切切地落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就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现在的异人也不例外。

所以,异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哪怕一丝可以提升自己实力、为自己带来好处的机会。

乐毅对于异人来说正是这样的机会,尤其是现在乐毅还主动相邀,异人就更没有理由错过了。

“望津君若有兴致,异人自当奉陪。”异人坐在了曾经属于田单的那个位置上。

“这本就是公子欠我的,若非公子在这邯郸搅动风云,我又岂会痛失棋友。”乐毅却是不领情,不过,在说完之后,他却并未转移目光,他还要看异人对此有何反应。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过一种记载,所说齐楚之地的沿海地区,多有风浪,风浪会摧毁沿海的一切,本是天灾,但风浪也会将许多大海中的物产冲上岸边,为生活在岸上的万物提供食物、养分。”面对乐毅的试探,异人直接承认了。

“我也曾去过齐国,大海的生存之道确实是如此。”乐毅道,对齐国,他是足够了解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齐国人都要了解齐国,毕竟他可是差点打的齐国亡国的人。

“所以说,一切只是为了生存而已,我出身王族,自幼锦衣玉食,身边有奴仆侍女曲意逢迎,可谓是奢华惯了,实在受不得在邯郸的苦日子,因此只能自己尝试着做出改变了。”异人十分平静,一点也没有被看破心思的慌张,即使赵王他们知晓了又能如何?

“公子在困境之中,以身入局,谋划一国相位,这份谋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乐毅打量着异人,哪怕他已经观察异人半个多月了,但异人昨日做的事情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田单今日不曾前来,是缘于赵胜要请辞相位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异人。

异人对此也不做解释,他的目的真正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处境而已,至于赵胜请辞相位,乐毅痛失棋友这类事情,只能说是误伤,还真怪不得他。

“穷极思变,终究还是不得已而已,若有机会,我更想堂堂正正,阴谋算计,或可成功一时,但在大势面前,却也只能掀起些许浪花而已。”异人道。

“好一个穷极思变。”乐毅赞叹道,指尖捏着的棋子已经落下了,看向异人的目光更加欣赏了。

穷极思变,说起来不难,但又有几人能够真的做到呢?绝大多数的人在穷极之时,有着的是绝望,在绝境中,有勇气去改变的人着实不多。

乐毅自离开燕国后,就已经失去了一生奋斗的目标,他曾经无限接近于成功,但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十几年来,他虽然有心振作,但曾经的事情却告诉他,自己固然可以再奋发进取,但世间已再无第二个燕昭王了。

所以这些年来乐毅过的颓废,每日中以各种小道消磨时间,好不容易在赵国遇到了曾经的敌人兼知己的田单,想着晚年不孤了,却不曾想到,因为异人的缘故,田单要担任赵国的相国了,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过,好像异人还不错。

乐毅落子极快,似乎存心要为难异人一般,根本不给异人过多思考的机会,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异人。

异人虽然不算擅长围棋,但两份人生记忆的融合,却让他掌握着这个时代所不曾出现的棋路,因此,异人虽然不善棋道,但五花八门的古怪棋路却是层出不穷。

渐渐的,乐毅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每落下一子,都要思考良久的,渐渐的,额头甚至浮现了汗珠。

这无关智慧,谁让异人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异类呢?他身上最强大的不是龙神功,也不是这一身血脉,而是他在的身后,伫立着一段两千多年的时空。 第16章 没钱了怎么办? 乐毅从未经历过如此艰难的棋局,异人的棋路他见都不曾见过,更准确地说,异人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棋路,上一步走上还是这种方式,下一步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棋路,没有痕迹可寻。

好在异人的棋路却是千变万化,但却未能融汇贯通,不曾有整体的统筹,虽然能够在剑走偏锋中占据短暂的优势,但还是被乐毅以更加高深的棋术,更加老道的经验给削平,只是,如此一来,对乐毅心神的消耗就是极大了。

当最后乐毅终于胜利的时候,不知不觉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这么一场棋局下来对心力的消耗,竟然不亚于当年他指挥一场战斗。

不过,我还是赢了。

过程的艰难让最后的胜利显得更具价值。即使是见过大世面如乐毅这样的人,在赢了棋局之后,也是感觉到一阵许久都不曾有过的舒服。

“公子这棋路倒是别具一格。”取得胜利的乐毅难得地舒了一口气,看向异人的目光中多有欣赏之意。

棋局如战场,异人在下棋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说明异人的心思机巧多变,这种素质是成为名将的基础素质之一,可以说,现在的异人也是有着名将之资的人。

“只是些小手段而已,终究不成体系,有术而无道,无道当不得强。”异人却是知晓自己几斤几两,他因为跨越时空的缘故,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了几分见识,但见识只是智慧的一部分而已,他若是粗浅的将作弊得来的见识当成了自己的智慧,那他会被这个世界人给坑死。

这个世界人,受制于时代的原因是有着不足,但在眼下的这个时空中,似乐毅这样的人,无疑是这个世界的顶尖人物,异人或许可以在见识中超越他们,但要想在智慧上超越他们,首先要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明悟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再结合自己的见识,最终成就自己的智慧。

“那不知公子的道是什么?”乐毅闻言来了兴趣。

可惜,这一次异人却没有回答,乐毅的名气虽大,但还不至于让异人将心中的秘密说出,谁知道他真正的立场是什么。

异人虽然眼热乐毅一身的兵家绝学,但却急切不得,万一乐毅对自己有着加害之心,将自己的老底抖搂干净,就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了。

乐毅见异人笑而不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交浅而言深,非智者所为。

“是我失言了。”好在人老成精的乐毅也不知道什么是尴尬,直接转开了话题。

两人闲聊少许之后,异人起身告辞了,他不是乐毅这般的养老状态,他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

返回家中之中,已经有厨子、侍女准备好了早饭,由羊肉混合粟米煮成的肉粥,混合着些许细盐,味道相当的不错,起码比起之前异人自己动手准备的早饭要好上许多许多。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异人的生活一切照旧,修炼,下棋,顺便打听一些关于邯郸城的各路小道消息。

这段时间邯郸城话题度最高的莫过于平原君赵胜辞去相位一事,赵胜掌管赵国朝政已经多年,又是王叔,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民间,都有着巨大的声望,他突然间辞去相位,所造成的震动自然不小。

关于其中内幕的种种猜测也就出现在市井之间了。

在赵胜辞去相位之后,齐人田单接任相国之位,赵王为什么要用田单为相,恐怕就是看着田单是齐国人的身份,一个齐人,想要在赵国掌控权力,就只能依靠赵王,此类事情,秦国也经常做,现在的秦国相国范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

哪怕范雎权势极盛,但在未来,秦王稷依旧可以一言卸下他的权力。

在这个时代,虽说宗法制已经走向崩溃,但千百年来传来的规矩却依旧有着巨大的影响,一国之主不仅是一个国家的主人,更是一个族群的族长。

至于第二件事情,则是秦军攻下韩国野王,将韩国一分为二,上党已经变成了一片被秦赵两国包围的孤地。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异人却知晓,随着野王被秦军攻下,上党的归属就不再是韩国的问题了,而是秦赵之间的矛盾,秦国付出巨大的代价拿下野王,就是为了吞并上党,而赵国似乎也有将上党拿到手的理由,这时,若再有韩国人在背后运作一番,秦赵两国的大战必然爆发。

这场大战的名字是长平之战,那是一场持续许久,双方参战兵力近百万的大战,那时,也是异人这个邯郸质子处境最危险的时刻。

也正是因为如此,异人才要迫切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只希望在长平之战,最迟是在未来的邯郸之战爆发时,能够将龙神功修炼到第三重,有起码的自保之力。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异人甚至放弃了去见见邯郸特色的机会,相对于身体上的享受,保命对异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修炼也就成为了异人生活的主题。

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当一些商人带着赊账的竹简出现在异人的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了自己问题,原来赵王宫里的那个妇人心胸并没有那么大。

异人虽然以一条性命换来了自己应得的待遇,但有人显然可看出了他的算计,而这个人还正好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可以是善良的,但在遇到自己儿子的事情时,往往会变得十分小心眼。

所以,在半个月中,异人只觉得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美味珍馐,出则有奴仆随行,入则有侍女陪侍,只觉得这是一个质子应得的待遇,却不曾发现,这些支出都是需要他自己去付钱的。

所以,当一个月五十金的开支出现在异人的书案上时,这位本来还筹谋着在这个时代大显身手的秦国王孙突然懵了:没钱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17章 当然是吃软饭了 异人大业还未启动,欠条先摆在桌子上了,如此残酷的事实让捏着一把借据的他也是哭笑不得。

钱这东西,还真是麻烦了,穿越前在为钱财而奔波,穿越后还要冷不防地被钱财问题袭击一下。

没钱了该怎么办呢?

向家里要钱?

其实这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异人还不到二十岁,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未成年,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在没钱花的时候向父母要钱很正常吧?

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正常的,但异人的家庭不正常啊!

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安国君嬴柱,异人也是一阵牙疼,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超过二十人,被送来赵国当质子的却偏偏是他,可见自己在安国君那里是何等的不受待见。

要知道,当质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尤其是对一国王孙公子而言,明明可以在国度作威作福,何必去别国受气,若当质子真的有那么好的话,赵太后在当年不会说出那句,谁劝我让小儿子长安君去齐国当质子,老娘啐他一脸吐沫的狠话。

至于母亲夏姬,那也是一个不得宠的主,但凡这个娘亲有点用,异人这个不受安国君待见的而已也能挣扎一把,这也与夏姬的出身有关,因为夏姬出身的韩国在秦国那边实在是没什么分量。

所以向家里要钱这条路是不行的,而且,那位为难我的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钱,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当然,最好的办法大概是……

异人思索着从书案的一角中抽出一根竹简,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也不是什么事情也没做,乐毅自当年离开燕国后,就来到了邯郸,在这邯郸,乐毅哪怕没有专门去搜集情报,但早已经刻在他骨子里的名将意识,还是让他会下意识地搜集各方情报。

异人陪着乐毅下了一个月的棋,从闲谈中也是知晓了不少邯郸内部豪门大户、权贵巨宦家的信息,而其中的一户豪商已经进入了异人的视线.

“老女人倒是坏的很,心眼更是小的很,竟然用这种事情算计我,不过,我若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干脆一头撞死得了。”异人盘算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一枚钱难倒英雄,纵使你奸猾似鬼,没有了钱又能怎么办?当债主找上门时,你还能用杀人的办法解决不成?”赵王宫中,独占西王宫的赵太后听着侍女的汇报,已经浮现出皱纹的眼睛已经荡漾开来了。

“杀人不是你的冲动,只是你的手段而已,所以这一次你会老老实实的还钱,但你又没有钱,如此一来,你该如何还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赵太后笑着,自从将权力交还给儿子后,她终日无所事事,只觉得无聊,如今能够找到一点乐子,着实不容易。

“你没钱,所以你只能借钱,而当你开始向自己认识人的借钱后,你会发现无人将钱借给你,到时,你就只能来求哀家。”赵太后想着,眼角的皱纹彻底荡漾开来了。

这也算是她无聊的寡居生活中的一点乐子了。

次日,当异人再次与乐毅相逢之时,说起了借钱之事。

不过,当乐毅听到异人借钱的话时,却是露出了古怪的神色:“钱我是有的,只是我却不能借给你。”

“这是为何?”异人所有猜测,但想要证实,却还需要在乐毅这里旁敲侧击一番。

“我吃着人家的饭,若要将饭分出去,自然也要得到人家的同意。”乐毅无奈道。

这一个月来,他与异人相处的颇为融洽,尤其是在棋局中,异人在一次又一次被虐的过程中,进步神速,现在已经颇有一点点棋道高手的风范了,在田单每日忙于公务抽不开身的时候,异人就成了他唯一的棋友。

当然,乐毅的动机也并非纯粹,他只是寂寞太久了,想要做出一些改变,但他又太老了,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豪情,所以他看到了异人,他已经无力改变一国,但却还有能力改变一个人,也许通过改变一个人,可以让他早年的理想延续下去。

“原来还真是那位啊。”异人苦笑一声,算是已经彻底确定了此次欠债之事幕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女人还真是小心眼的母兽,若是再让这只母兽闲下来,那就更是麻烦了。”异人抱怨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公子的确是一个大胆狂徒。”乐毅知晓异人抱怨的女人是谁,在赵国,敢这么说那个女人的人还真没有。

“仅仅只是如此?”异人反问道。

“富有智慧的狂徒。”乐毅想了想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话说对了。”异人对乐毅的这个评价十分满意。

“那么,您这位富有智慧的狂徒该如何对付那头无聊而多事的母兽呢?”乐毅生出了更好的好奇。

这个时候异人又该如何做呢?是主动服软,还是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自然是吃软饭了。”面对乐毅探究的目光,异人直接给出了答案。

“吃软饭是何意?不应该只是字面意思吧?”乐毅见异人说的郑重,想来吃软饭是另有深意了。

“嗯?”异人稍作思索,这个时代还真的没有这样的说法,所以只能耐着性子为乐毅解释了一番吃软饭的含义。

“这?”听着异人的解释,乐毅的脸色越来越古怪,最后翻滚的思绪化作了一声叹息:“我刚刚对你的评价还不算完整。”

“现在补充完整也来得及。”

异人丝毫没有吃软饭的觉悟,吃软饭又怎么了?软饭也是可以硬吃的。

“富有智慧且无耻的大胆狂徒。”乐毅说罢就已经大笑起来了,若是早年的他或许会看不过异人的行事风格,但活到他这个年龄,少年时的倔强早就没有了,有着的只有老年人的随心所欲。

“这话就更准确了。”异人也笑了,正因为无耻,所以才只能吃软饭啊,毕竟牙口不好。

“好,这件事情你若真的做了,在你的婚礼上我就送你一件大礼。”乐毅笑了许久,才勉强止住笑声,苍老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血色。

“有多大?”异人来了好奇,乐毅当年攻下齐国城池七十座,而当年的齐国就是天下间最富裕的国家,在他的手中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宝物,对此异人还是很期待的。

“大极了,大的超乎你的想象。” 第18章 赵姬 邯郸大北城的西城,有着一户赵姓人家,在赵武灵王时间,家主凭借着敏锐的目光,在赵武灵王尚未大规模推行胡服骑射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赵军改革的方向,于是倾尽家产从齐楚之地购买了大量的鱼胶、牛筋之类的物资。

果然随着胡服骑射的推行,赵国军队中弓箭的配给率大幅度增加,对鱼胶、牛筋这类物资的消耗大幅度增加。

这户人家凭借这一机会的大赚一笔,又将经营所得的利润献给了当时因为推行改革而缺钱的赵武灵王,赵武灵王感念这一家的付出,遂将邯郸的一座弓箭作坊交给了这家的家主。

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当年的小户人家也已经成为现在的邯郸巨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样的人家虽然已经算是富裕了,但却依旧有着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这户人家家主意外去世,没有留下儿子,唯留下了一女儿。

如今太公年龄已经七旬,时日无多,而孙女才不过十六岁,一旦老太公去世,偌大的家产落在孙女的手中,孙女是绝对守不住的。

如果仅仅只是钱财上的损失也就罢了,怕就怕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一个少女拥有不菲的家产时,邯郸城的权贵必然会忍不住贪念而出手,来一个人财两得。

在现在的赵国,此类事情不少发生。

有些贵族渐渐没落,曾经的平民百姓有的经商致富,在这样的变化中,会有商人主动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些没落的贵族,以抬高自己的出身,而没落的贵族也会主动寻求与商人的联姻,毕竟他们穷的就只剩下一个姓氏了,能够遇到人财两得的好事,自然是笑纳了。

这样的联姻是互惠的,但他却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商家有人,似赵家这般老太公一去,只剩下一孤女的情况,那就两说了。

人嫁过去,过个一两年,一场被意外就足以要了性命。

为此,赵太公连死都不敢死,只为多撑几天,为孙女找到一个好归宿,免得在自己死后,孙女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就在赵太公苦苦寻找着合适的孙女婿人选时,一道拜帖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秦王稷之孙,安国君之子嬴异人?”赵太公看着手中的竹简,陷入了沉默,他虽然算得上是富裕,但那只是与普通人相比,再说,在这个时代,钱财再多,也只是富而已,若富无贵,终究还是要低人一等的。

更何况异人还是秦国稷的王孙,安国君的公子,这样的身份,在赵国也找不出几人能够与异人相提并论的,这异人又为何要来拜访他?

赵太公思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异人主动结交的地方。

更何况,那位异人公子嚣张跋扈,可不是易与之辈。赵太公想到之前听到过的一些关于异人当街杀了东城御史的事情,赵太公更是心中一凛,哪怕有着满肚子的疑惑,却也不敢想了,若是怠慢了异人,引得异人又做出什么嚣张跋扈的事情,他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当赵太公急急忙忙来到府门前时,正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墙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墙面。

“可是异人公子在前?”赵太公上前,带着几分谦卑道。

“异人见过赵太公。”异人后撤一步,向面前的老者见礼道。

此时赵太公算是看清方才的异人为什么看墙面了,原来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有不少蚂蚁排列着阵型在搬运墙面上的碎屑。

此人不少琢磨。赵太公瞬间就给异人下了评语,也更多出了几分谨慎。

他不知道异人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接待好异人,免得被异人借机寻事,现在赵家只剩下老小两人,实在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原来真实是异人公子,里面请。”赵太公愈发小心了。

“赵太公无须多礼,今日是异人叨扰了。”在赵太公暗中审视异人的同时,异人也在观察着面前的赵太公。

年龄已经不小了,也就一两年的活头了,一个富裕且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老者。

若只是这些当然不足以让异人亲自登门,但异人可是知晓,这位老者还有一个孙女,一个名为赵姬的孙女。

自异人穿越而来,就已经有许多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在这个世界并非无牵无挂,在这个世界,也有着属于他的人生轨迹。

在这邯郸,有两个人在异人的人生轨迹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一位是吕不韦,一位是赵姬。

可以说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异人能够成功,吕不韦发挥的作用至关重要,即使异人穿越而来,也必须承认,他若想成功,得到吕不韦的助力是必须的。

只不过在与吕不韦的合作中,异人要做的是变成主动的那一方。

至于第二个人,则是赵姬。

赵姬这个女人,姿色必然不错,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还不值得异人上心,毕竟,赵姬的姿色有多漂亮,她的品行也就有多么的不堪。

但在赵姬的身上,偏偏有着异人不能拒绝的理由,谁让这个女人的运气那么好,会生下那么一个儿子呢。

虽说现在的异人已经发生改变,他与赵姬之间的故事必然发生改变,在改变的命运中,按理说那个孩子是否能够出生还是一个问题,但有着事情偏偏是不按理的,毕竟异人自身的存在就不按理。

还有什么是比穿越更离谱的事情吗?

所以,赵姬,异人有着不能拒绝的理由,在不能拒绝的情况下,异人能够做的也就是改变那糟糕的剧情,起码要趁着赵姬与吕不韦发生更深的交际之前,拿下那个愚蠢而漂亮的女人。

但是,在这邯郸城中,姓赵的人家多不胜数,在这个时代,女儿家又多没有名字,往往都是在姓氏后边加一个‘女’或者‘姬’字,因此,在邯郸城中,叫做赵姬的少女超过百人。

异人在不想通过吕不韦认识赵姬的情况下,只能自己从中寻找,其中花费的精力可谓不小,好在从乐毅那里他听到了蛛丝马迹,这才有了今日的找上门。 第19章 嚣张跋扈 赵太公虽然不知道异人的来意,但也不敢怠慢,直接将异人请回了家中。

在看茶落座之后,异人直接向赵太公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就直说了,今日登门造访,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而来。”

异人的开门见山让赵太公始料不及,但随即就是更大的疑惑,异人所说的终身大事又与他们一家有什么关系?

似异人这样的身份,成亲的对象身份必然不凡,当年楚国太子在秦国做质子时,秦王可是将自己的女儿都嫁给了对方,异人的身份虽然不如当年的楚国太子贵重,但赵国的那些贵族们也会很乐意将自己的女儿、孙女嫁给异人的,再轮也轮不到他这样的商人之家。

至于说异人是像最近那些登门提亲的破落贵族一般,图谋的是他家的家产,赵太公也是不信的,在他看来,异人身为王孙,即使在邯郸城再是落魄,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异人又说的直白,一时间赵太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敢问公子,您所说的终身大事是指?”赵太公不确信地问道。

“异人年过十九,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按理说婚姻大事我应该听父母的,只是我远离秦国,身边没有亲人长辈,所以婚姻之事就只能自己筹划了。”异人的态度可谓是相当的诚恳。

没办法,自己要纳对方的孙女为妾,还要图谋对方的家产,在态度上自然是要好一些的,毕竟自己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果然。随着异人的解释,赵太公心中一惊,随即就是暗暗叫苦。

他可不觉得异人上门求亲是什么好事,异人虽然身份高贵,但围绕在他身上的麻烦实在是太多了。

孙女被他养的天真烂漫,根本不懂得人心诡诈,若是跟在异人身边,围绕在异人身边得明枪暗箭,异人或可顶住,他那孙女可没那个能耐,即使是异人身上的一点小麻烦,落在他孙女的身上,就有可能是要命的东西。

而且,对孙女的安排,赵太公其实也有些考虑,已经准备付之于行动了,但现在异人主动登门?

拒绝异人?赵太公的底气不太足,毕竟异人当家杀了东城御史的行为实在是太过狂野,若是真的惹恼了异人,他这一身老骨头可不见得就比东城御史耐砍。

“异人公子,我赵家出身寒微,实在是配不上……”赵太公不敢直接拒绝异人,就只能尽可能地贬低自家的情况,希望异人能够因此而打消念头。

“赵太公不妨听我将话说完。”异人却是不给赵太公说话的机会。

“我想着自己给自己说门亲事,随即就有了心,后来偶然间在与望诸君聊天时知晓了赵太公家的情况,知晓赵太公正在给孙女选婿。”

望诸君?赵太公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中更苦了,异人这个秦国王孙在邯郸除了不怎么管用的身份之外,什么都没有,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麻烦了,而望诸君乐毅在赵国待了二十年了,交友广泛,就更不是他能开罪得起了。

“我打听之下,觉得自己还算合适,应该能够让赵太公满意,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主动上门。”异人接着道。

“异人公子,婚姻之事是大事,着实马虎不得。”赵太公没有拒绝的勇气,只能委婉地提醒道。

“哎,小事而已,我只是纳妾。”异人毫不在意道,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气人。

当然,异人此时的行为也着实气人,直接杀上门来,给人家说,我要纳你的孙女为妾,就差把剩下的那句:还要你家家产的事情说出来了。

当然,异人之所以没说,也是担心自己真要将这句话说出来了,赵太公可能会直接暴走,即使自己的身份压在这里,他也会下逐客令,愤怒的老头也是惹不得的。

“纳妾?”赵太公恍然,这才说得通吗,异人若只是想要纳他的孙女为妾,这是说得通的。

只是,将孙女嫁给异人为妻,尚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是为妾。

赵太公稍做思索,心中一横道:“承蒙异人公子错爱,只是我已为孙女定下亲事,只能辜负异人公子的好意了。”

“已经定下亲事了?”异人闻言眉头微皱,难道自己来晚了?

不过,异人的怀疑只是一瞬,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大概赵太公是有意拒绝自己,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而且即使定亲了又能如何?抢回来就是了。

“是的,已经定下亲事了。”赵太公见异人露出思索之色,以为异人有了放弃之意,心中稍安。

可惜,赵太公显然是低估了异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绝对与好人沾不上边。

无论是赵姬,还是赵家的财产,异人都是志在必得,岂会因为已经定亲的这点小问题就退缩。

“太公不妨告诉我,是与哪家定了亲,我去找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主动退了亲事就是。”异人说的话可谓是相当的嚣张跋扈,当然,他也有这样的资格。

“异人公子,亲事既已定下,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赵太公的姿态放得很低,还是想要用言语让异人放弃纳自家孙女为妾的想法。

“这件事情无需太公担心,恶人我来做。”异人哪里会给赵太公机会。

在两人拉扯的时候,一个侍女从窗户外跑走了,神色慌乱,显然是听到了房间内异人与赵太公的交谈,这是赶着回后院报信。

“你说什么?”当侍女将偷听到的消息带回后院之时,原本懒洋洋地挡在竹塌上纳凉的少女猛地弹起来了身。

“小姐,有一个叫异人的年轻公子上门提亲来了,要纳小姐为妾啊!”少女连忙又将方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异人,年轻公子?”陷入震惊与慌乱中的少女瞪着大大的眼眸,努力想要分析出什么有用的心思,但浮现在眼眸深处的却只有茫然,她根本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突然有人上门提亲了,还要纳她为妾,少女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20章 一见钟情 赵姬再是天真烂漫,身为这个时代的人,对公子这样的称呼还是有了解的,能够被称呼为公子的人,必然是出身王族,还不是那种王族的旁支,而是王族嫡系。

这样的人,在整座邯郸也不见得有多少人,这样的人上门提亲,她的祖父还真的拒绝不了。

而且,异人?对这个名字,赵姬其实也不算陌生,毕竟当时东城御史被杀事件,虽然朝堂上忌讳莫深,但在民间还是有着一些传闻的。

赵国与秦国之间的关系,使得东城御史被杀之事在邯郸民间的流传中的版本虽多,但主流还是异人嚣张跋扈,残害他们赵国的官员,谁让东城御史是赵国人,而异人又是秦国人呢?

秦人,凶残成性,世人皆知。

一时间,一个满脸横肉,凶残狂妄的青年形象出现在了赵姬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直让还是少女的她脸色泛白。

“我要去看看。”一想到自己可能嫁给那样的人,赵姬就觉得未来的人生一片黑暗,她还害怕,害怕祖父触怒了异人,毕竟异人连东城御史这样的官员都敢杀,而且事后还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样的人若是动怒,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赵姬甚至来不及穿鞋子,踩着袜子就向外冲去,来转过两道回廊,来到了书房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

就在赵姬想要听清书房中的人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却突然从里侧打开了,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接朝着门里跌去。

“元元……”赵太公看着脸部即将与地板发生碰撞,却是无能为力,剩下的只能是一声惊呼了。

“啊……”赵姬也是惊慌失措,手臂奋力在空中抓着,竭力想要抓住什么,可惜,她能抓到的只有空气。

就在赵姬的毕竟都能感觉到地板上的温凉时,她却发现,自己的脸距离地板越来越远了。

直到她看到了异人。

“他就是异人,那个当街杀人,凶残成性,嚣张跋扈的秦国公子异人?”赵姬只觉得面前的异人与传闻中的那个秦国质子一点也不像。

她在异人身上看不到凶残,看到的是如同阳光一般的气质,至于嚣张跋扈?好像也没有。

而且,他的相貌还真是英武呢。

异人出身王族,相貌本就不俗,再加上赵姬本来就是属于‘颜控’类的少女,此时的她只觉得异人异常顺眼。

他的力气也好大。赵姬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量,异人仅用一只手就能将她提起来,这种力量,让她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憧憬。

这时,异人也看清了被自己提在手中的‘元元’。

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女。

她有美艳中带着清纯的脸,圆润柔滑的肩,纤细柔软的腰,垂落的裙摆下,显示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的腿应该又直又长,浑圆结实,线条柔美,还有那因为未穿鞋子而露出的纤巧雪白晶莹的足踝,这是具体柔软但却并不纤弱的身体。

她不但腿美,脚美,脸也美,而且她婀娜多姿的胸膛臀部看来虽是那么丰满,但异人提在手中,却又觉得她、身子却轻得很,还有她肌肤似雪,淡淡的气息萦绕间,有可以令任何男人心跳加快的香气。

这就是赵姬?异人唯恐自己看错了,更是将赵姬提着向自己靠近了一些。

随着赵姬的呼吸扑落在异人的脸上,他彻底确定了,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异人与赵姬相互打量的情景落在赵太公的眼中,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件事情了。

自己孙女的容貌如何,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担心自己死后,孙女能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在这个时代,钱财与美色,本就是两大取祸的根源,更何况赵姬一个人身上同时兼备了财富与美貌。

异人看向孙女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贪婪,孙女看向异人目光中的恍惚,赵太公都看到了。

赵太公也曾经年轻过,男人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至于自家孙女,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知晓孙女的喜好,似是异人这样的年轻男子,完全符合赵姬的审美,赵姬从小就喜欢漂亮,喜欢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喜欢漂亮的人和东西,而异人,以男人的相貌的而言,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足以当得上俊美两字。

这两人也是在这里彼此中意了,他可就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了,虽然之前他已经说了各种可以拒绝的理由,但赵姬一言就能将一切的努力给摧毁。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意识到这一点的赵太公连忙上前,从异人的手中拉回了赵姬。

“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哪还有什么谢不谢的,若是让元元摔伤了脸,那也是我的损失不成。”异人笑道,视线却是越过了挡在自己与赵姬之间的赵太公,落在了赵姬那一张红红的小脸上。

不说赵姬的品行如何,仅仅只是这具身体就足以值得异人亲自跑这一趟了,至于别的,异人又不是在给自己挑选妻子,他是要纳妾,纳妾纳的自然是色,况且,赵姬还能为他解决当下的‘经济危机’。

赵太公听到从异人口中说出来的‘元元’、‘一家人’,额头的青筋直跳,异人看似有礼,主动登门,实则是嚣张到了极点,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看似是巧取,实则是豪夺。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而且脸皮也真厚。此时的赵姬也在偷偷地打量异人,当她的视线与异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时,连忙低下了头,异人的话听在她耳中,落在她的心头,已是另外一番感觉。

少女的心悸动了。

“公子,这件事情还容我与元元商量商量。”赵太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已经看出异人是一无法无天的主,这样的人,要么是成就不世伟业,要么就是死的极惨,但无论异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在意,他只是想要将自己孙女的下半生安排好,让孙女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而已。 第21章 软饭硬吃 赵太公找的理由完全没有问题,充分体现了一个老祖父对自家孙女深深的关爱之情,这份关爱之情甚至让他战胜了对异人的恐惧。

这是异人对赵太公表现的解读,按理说,赵太公已经这么说了,而且还是当着赵姬的面,一时间被赵姬的美色所迷的异人,必然是想着能够在赵姬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极有可能会答应赵太公。

所以异人真的答应赵太公了,但异人若只是简简单单地答应了,他就不是异人了,所以,赵太公因为异人点头还未绽放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了。

因为异人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元元也在,我觉得当面问问元元就是了。”

完了。赵太公只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异人若是按常理行事的人,他今天就不会主动登门,自己用寻常的推图手段,怎么可能在异人这里有用。

尤其是……

赵太公只觉得面前人影一闪,一双老眼还不曾看清,就听异人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元元,异人今日登门,意欲纳你为妾室,不知元元可愿意吗?”

赵姬看着面前比自己要高出许多的男人,似乎从男人的眼睛中看到了火焰,灼的她心头发慌。

她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子,如果说异人的相貌只是让她满意的话,那异人这近乎表白的话则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微醺了。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漂亮吗?赵姬想着,不免生出些许骄傲来。

这份骄傲倒是让赵姬的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纳妾,而不是娶妻?”

“因为纳妾我可以自己决定,若是娶妻的话,则需要回到秦国才行。”异人回道。

“原来是这样啊。”赵姬看了看异人,觉得异人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异人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虽然现在是困在了邯郸城中,但若是有朝一日回到了秦国,他会瞬间成为那个国家最上层的人,以身份而言,她成为异人的妾,其实不算有辱自己的身份。

“那元元可是答应了?”异人问道。

“我们今天才认识公子啊,我一点也不了解公子。”赵姬有些扭捏地说道。

元元啊,你终于聪明了一回。赵太公听到自己孙女像是推辞的言语,激动地差点落泪。

自己的推脱,在异人看来是婉拒,但赵姬的推脱可就不一样了,异人总不是强纳赵姬为妾吧?

异人只是有嚣张跋扈的传闻,可没听说过对方还有强抢民女的习惯。

只是,异人接下来的话又让赵太公的心给提了起来:“元元说的是,我们是要彼此了解一下才行,所以,今天我们一起出去游玩如何?也算是一个接触了解的过程。”

元元,拒绝他,一个女子跟着男人出去游玩,成何体统。

可赵姬接下来的话让赵太公直接陷入了绝望之中,只听赵姬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声音响起了:“好啊。”

“元元,不可……”赵太公连忙上前,就要阻止赵姬。

可惜,这本就是一场不平等的求亲,异人又怎么容忍赵太公横加干预,所以,赵太公还未将话说完,异人的手掌就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内劲吞吐之间,让赵太公半个身体都陷入了麻痹之中。

“太公,我今日的诚意你难道没有看到吗?若是你觉得我的诚意不足,其实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异人的话听起来诚恳,实则暗含威胁,赵太公闻言就是一惊,关心则乱时的勇气也就冷去下来了,此时的他再次想起,当异人主动登门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可能。

异人,根本不是赵家能够拒绝的人。

一想到异人的种种传闻,赵太公的心中更加苦涩了,只能呐呐道:“公子说的是,只是元元生性懒惰,有时又很任性,我是怕她怠慢触怒了公子。”

赵姬听到祖父说自己的坏话,还是当着异人的面说,有些不满了,气呼呼地看向祖父,暗示祖父要说自己的好话。

孙女这般不知好歹的行为,让赵太公更加头疼了,甚至不由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无妨,漂亮的女孩,做错了事也是值得原谅的。”异人道,在哄女孩子方面,异人还是有着几分擅长的。

果然,听到异人的话,赵姬更加开心了,对接下来随异人一起出去玩的事情就更加期待了。

赵姬这个正主已经答应,而异人半是威胁的话也让赵太公冷静下来,如此一来,赵姬很顺利地就被异人带出来了。

只是很快赵姬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异人上门求亲,竟然是走着来的,这种事情本应该是很正常的,但发生在异人身上那就不合理。

“公子竟然连马车都没有吗?”赵姬走出不过两条街道,脚丫子就已是隐隐生疼,她又没有赵太公的精明世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于是就抱怨起来了。

“马车本来是有的,不过后来为了还债,我又将马车给卖了。”异人倒也没有隐瞒。

他本以为自己换的宅院,增加的马车,添置的奴仆都是赵王送给他的,是他应得的,却不曾想到,东西他是得到了,却被赵太后摆了一道,东西都是给他的,但却是以他的名义赊账的,如今债主主动找上门来,拿着五十金的借据,异人又能如何?

他虽说这吃软饭,今天更是付之于行动了,但有些东西他还是又卖出去了,比如那辆相当豪华的马车,异人就直接卖了,免得恶心自己。

同时也是为了向赵王宫的那些人表明自己的态度,若是再敢坑自己,自己就当街买东西,看到时丢人的谁,异人的面子可没赵王和赵太后的面子金贵,而剩下的钱,异人自会想办法,那些人想让自己上门相求,异人偏偏不去。

他可以丢脸,但有些的脸他是一点也不想丢。

“还债?”赵姬隐藏在斗笠下小嘴吃惊的张开了,异人这样的秦国公子怎么还需要还债?不是说异人是敢当街杀人的主,这样的人不该是过的十分潇洒的吗?怎么还欠债了? 第22章 环,开始闭合了 当异人将欠债的始末为赵姬解释了一遍的时候,赵姬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还能这样?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每天就忙这样的事情吗?

而且,这也太惨了吧?不是欺负人吗?一时间赵姬看向异人的目光中,隐藏在深处的忌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那你现在还欠债吗?”赵姬问道。

“还有一些吧,这些都是小问题,只是那位赵太后恶心我的手段而已,好了,今天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情,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异人十分体贴地问道。

异人在赵太公面前表现出的是自己的强势,逼迫赵太公不得不答应他,但面对赵姬,异人用的套路就更多了,毕竟是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他可不想自己的枕边人与自己同床异梦。

“不用了,其实我以前也经常偷跑出来玩的,这点路不算什么,还有,我自幼练舞,体力好的很。”赵姬虽然依旧觉得脚有些疼,但也不想被异人留下一个娇生惯养的形象,因此还是坚持道。

对赵姬的性情,异人有所了解,固然有不好的一面,在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是有优点的,起码在毅力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毕竟在原有的时空中,不过二十岁的赵姬可是能够带着儿子嬴政,在邯郸过了八九年朝不保夕的苦日子,论到处境之险恶,即使原身的异人也是比不上的,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将儿子嬴政带大,谁能说赵姬的性格之中缺乏坚韧呢?

“那就再走走,我来的时候,记得前边有一间冰室,我们到时可以前去歇一会。”异人自然也能看出赵姬只是在坚持而已,不过他也不揭穿,因为他要看看赵姬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还有一条街,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知道。”赵姬笑道。

对异人这个突然间闯入她生活中的人,赵姬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他还在自己的心中告诉自己,反正自己也拒绝不了。

当异人与赵姬两人在邯郸城闲逛着的时候,赵太公也急匆匆地出了门,来到了一处豪宅,门前的匾额上写着‘吕’字。

“赵太公神色慌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吕不韦迎上赵太公,见这位在商场沉浮几十年的长辈竟然难掩惊慌之色,不由大感意外。

“秦国公子异人今日突然上门求亲,说是要纳我孙女为妾,我是答应也不成,拒绝也拒绝不得,贤侄,你见多识广,又聪慧擅谋,如今这种情况,还请贤侄给我拿个主意。”赵太公连忙道。

现在赵姬都被异人给拐出去,看赵姬的意思,似乎还挺中意异人。

“秦国公子异人?”吕不韦闻言目光不由一凝,在异人身上,他是有着谋划的。

只是,就在他专门跑了一趟咸阳,搜集了各方的情报,甚至已经做出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时,他却突然发现,异人竟然性情大变,曾经怯弱忍让的异人一下子变得嚣张跋扈,在邯郸竟然连赵国的官员都敢杀,这样的人真的愿意听他的。

在这个时代,君臣之间是相互成就的,就以伍子胥为例,在吴王阖闾的麾下,他能帮助吴国走向强盛,攻破楚国,报了家仇,但同样是伍子胥,却在吴王夫差的手下走向了死亡。

吕不韦有把握能够辅助缺少主见的异人走向成功,但现在的异人却给他一种难以把握的感觉,这样的人真的愿意听他的,他虽然有把握将异人推到那个位置,但前提是异人真的能听自己的,要不然即使自己的计划再具有可行性。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犹豫是否要在异人身上‘梭哈’时,异人再次以一种令他始料不及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

“可不是那个秦国公子嘛,那东城御史我也曾接触过,本就是一个难缠的小人,却直接被异人杀了,此人的性情颇似当年的武王,尤其他现在还是邯郸做质子,就他那性子,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遭遇横祸,实非良配。”赵太公并不知道吕不韦在异人身上的谋划,还在向吕不韦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吕不韦才是他最中意的孙女婿人选,虽说吕不韦的年龄已经足够当赵姬的父亲了,但在这个年代,只要男人足够成功,老夫少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吕不韦已经丧妻多年,至今未再娶,商业经营遍及七国,无论是才能还是财富都是无可置疑的,尤其是在财富方面,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赵太公是贪财之人,他没有孙子,只有一个孙女,还贪图什么钱财,只是因为吕不韦的巨富,可以让赵太公相信,若是自己的孙女嫁过去,不会出现自己孙女没过几年就被死亡的事情。

今天异人的突然上门,让赵太公始料不及,孙女赵姬的态度更是让赵太公心惊,他有心拒绝,但顶不住自己孙女先投啊。

想到赵姬今日大胆的举动,赵太公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太公,你先别着急,我观那公子异人并非只是纯粹的嚣张莽撞之人。”吕不韦听到赵太公的诉说,虽然意外,但并未在第一时间表态。

他只是商人,虽说这么年来赚下巨大的家产,但想要出入朝堂却是难之又难,他在异人身上看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虽说因为异人突然的改变,让他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些许迟疑,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曾下定决心。

现在,赵太公却找上门来,说异人登门要强纳赵姬为妾,这让吕不韦看到了另外一个机会,他的计划还可以更加的完美。

他之前的计划只是能够尽可能的帮助谋取安国君世子的位置,但如何保证自己对异人的影响还是一个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异人的转变后,吕不韦才觉得自己即使成功的将异人推上了那个位置,也不见得能够对异人保持巨大的影响力,毕竟有着当年越国文种的例子在前,谁敢相信君王的人品。

不过,赵太公的出现,却让吕不韦看到了完善计划的机会。 第23章 春心萌动的少女 吕不韦的父辈就与赵太公交好,两家是几十年的交情,若是赵姬能嫁给异人为妾,他与异人的关系就可以更近一步了,别看只是妾室,但现在异人只是邯郸质子,赵姬只要跟了异人,那其实与妻子没什么区别。

若是赵姬再为异人诞下子嗣,那就是妥妥的长子,运作一番,未来使异人扶正赵姬为妻,也不是问题。

如果一切顺利,异人最终登上了那个位置,是时,他内联赵姬,外抚朝堂,借助秦王的权势,天下间谁敢小觑他?

想到这种美妙的前景,吕不韦心中的犹豫渐渐被火热给燃尽了。

为了实现阶层的跨越,为了让吕不韦这个名字在史书上写下独立的篇章,吕不韦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赌一把。

可以说,这次赵太公找吕不韦相助,还真是找对人了,可惜,这只是对吕不韦而言。

“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他都不是我那孙女婿合适的人选,我承认,异人的确是一个人物,但就是因为他是一个人物,我们赵家才不敢沾上他,若我真将孙女嫁给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异人,太危险了。”

赵太公自然不知道吕不韦此时已经想着怎么利用他这一家子了,还在将吕不韦视为求援的对象。

“太公,如今异人已经主动登门,他是什么人,太公也有所耳闻,想要拒绝这样的人,却是不易,太公若是真的不愿,还需从长计议才是,莫要真的惹恼了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的吕不韦开始安抚赵太公,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在已经考虑如何通过赵太公,与赵家建立联系,进而使自己在赵姬那边也有自己的地位。

“连贤侄也无能为力吗?”赵太公更加无奈了。

“来日,我去拜访一下那异人公子,说和说和,看看有没有两全的办法。”吕不韦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要其中是否是敷衍的意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切有劳贤侄了。”赵太公无奈道,现在他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希望有用。

赵太公在回到家中后,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已经见到暮色了,竟然还不见赵姬回来,这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再次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高血压都要上来了。

“元元啊,唉,我之前怎么就忘了……”就在赵太公后悔在孙女小时候,没有教孙女多读读史书时,赵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了。

在黄昏将尽之时,赵姬回来了。

赵太公见孙女终于回来了,连忙走上了上去。

赵姬跟着异人竟然出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怎么不担心,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女了,知晓自己的孙女根本就不是聪明人,而异人又是行事诡谲,让人难以琢磨,自家这不谙世事的孙女在那样的人身边,天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他也是男人,岂会不了解男人的秉性,似赵姬这样的相貌,似赵姬这般的智慧,是个男人就会忍不住骗他。

“祖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赵姬迎上祖父,只见不过半天不见的时间,祖父竟然憔悴了几分,遂起了关切之心。

“没什么,倒是元元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那异人不曾对你有冒犯举动吧?”赵太公也顾不得自己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了。

自家孙女被带出去这么长时间,他怎能不担心?

尤其是这样的赵姬看上去实在是……赵太公都不想再看下去了。

只见现在的赵姬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还有不曾消散的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开心的心情,一个少女如此状态意味着什么,赵太公哪能不明白。

“祖父你误会异人公子了,他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嚣张跋扈,他人其实挺好的。”

赵姬回忆着今日的经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就在她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异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掌,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的原因,直到现在掌心中还能感受到异人留下的温度。

那种在试探中的接近,一瞬而逝的冒犯,直让赵姬混呼呼的,忐忑、紧张、刺激,害羞,甚至有着些许期待,各种思绪萦绕在这个少女的心头,使得她整个人到现在都是晕乎乎的。

“好人?”对赵姬的评价,赵太公是决然不相信的,异人若是好人的话,当初的东城御史就要有话说了。

“嗯,他人其实挺好的,脾气也好,也很有耐心,更没有冒犯的举动。”赵姬解释道,至于拉手的事情,已经被她忘记了。

“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赵太公追问道。

“这个,去的地方有些多啊,逛了两条街,最后在一家食肆吃了晚饭,那里的驴肉还挺好吃的,对了,还有那里的饼。”赵姬回忆道。

“行了,你也跑了大半天了,也累了,回去洗漱洗漱吧。”赵太公神色讪讪,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在孙女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自己这不长心的孙女,遇到了恶龙,还以为是什么良善的宠物,早已经被蒙蔽了双眼。

赵姬显然没有看出祖父的担心,高高兴兴地向后院走去,今日走的路有点多,现在两只脚都是疼的,与异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却是觉得又酸又疼,更是黏糊糊的。

“唉。”赵太公叹息,已是无可奈何,几乎都要放弃挣扎了。

水汽氤氲之中,赵姬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浴池之中,由着侍女将她的一双脚抱在怀中,轻柔的揉捏着。

“今天我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敢跟着才见了一面的男人出去。”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找人诉说的赵姬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小姐,你的胆子确实太大了,我听说那秦国公子杀人不眨眼的。”侍女也是心有余悸。

“是大了一点,我也是冲动了,当时他邀请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又想到关于他的那些传言,生怕惹恼了他,所以就只能答应了,你说我这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赵姬回忆着与异人的初见,又迷糊起来了。

侍女有些接不上了,她显然是体会不到赵姬现在的心情。

“不过,无论是胆子大也好,胆子小也好,我都要感谢自己当时的选择,你不知道,他人很好的,我觉得,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如果说最初的悸动还是因为少女的害羞,那现在,赵姬却是真正的心动了,身为一个女子的心动。 第24章 都退开,该穿越者要装逼了 吕不韦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虽说因为异人的转变让他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迟疑,但随着赵太公的出现,吕不韦觉得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决定行动了,他要行奇货可居之事,做成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买卖。

就在吕不韦有所行动的时候,异人依旧如同往常般的在牛首河边跑着步,然后顺便经过乐毅摆棋盘的位置。

不过这一次不用异人亲自上阵了,因为田单忙里偷闲,已经与乐毅较量起来了。

“秦国攻下野王后,图谋的就是上党十七县,对此大王十分忧虑,秦国若是占据上党,随时都可以越过太行山攻打邯郸,对赵国来说,上党在韩国手中没有问题,即使被魏国所据也没有问题,唯独不能落在秦国手中。”田单也不避讳异人,直接向乐毅说起来朝堂上的事情。

“我听说韩王慑于秦国的威势,已经派阳城君赴秦求和了?”乐毅反问道,他虽然在赵国属于半养老的状态,但毕竟当年也是威震天下的人,即使他不去找别人,也会有不少人主动拜访他,因此他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王才忧虑,黑衣卫士探查到一些情报,韩国有意向秦国割让上党之地。”田单说着斜睨了异人一眼,想要看一下异人的反应,只是,他注定失望了,因为异人毫无反应,或者说异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长平之战,这场史书上最惨烈的一场大战,异人从来都没有兴趣去阻止,因为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如今天下七国,齐国已废,楚国大而不强,唯一能够与秦国一较高下的唯有赵国,如果只是如此的话,战争或许还不会爆发。

但顶不住赵国也将秦国当成了唯一的对手。

自赵武灵王时,赵国就想与秦国争个高下,赵武灵王为了能够更好的与秦国作战,甚至将王位让给了儿子,自己混入使节的队伍,亲自前往秦国勘探地形,还做出了绕道云中,从北面侧击秦国的计划,若不是当年赵国内部突然生变,二十年前秦赵两国可能就要决战了。

如今上党又有落入秦国之手的可能,赵国还能坐的住?

关键的是,现在赵国内部有着一种声音占据主流,那就是赵军的战力并不弱于秦军,他们想战,也敢战,更是觉得自己能够战胜秦军。

“若是如此,两国的大战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乐毅思索道。

他这些话也是在提醒异人,提醒异人在接下来的一两年中,要考虑回国的问题了,若是等秦赵两国的战争爆发时,异人还在邯郸,那可就生死难料了。

质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安全。

乐毅说话的时间,田单的目光也转到了异人的身上,他同样也想看看异人的反应。

如果说异人之前怒杀东城御史只是让他刮目相看的话,那这些天来,乐毅对异人的看好则让他对异人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乐毅是何等骄傲的人,能够被他看重的人,整个赵国也不见得有几人,他很好奇,异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使乐毅另眼相待。

“两年后,这个天下也就真的精彩了。”异人自然能够听出乐毅的提醒,不过他可没打算现在就离开赵国。

他现在当然也能逃回秦国,但他若是现在逃回秦国,那他就是一个逃兵,赵国若是再借此打秦国的脸,那异人在秦国的名声可就臭了,到时再想谋取那个位置,无疑要增加许多困难。

只有他留在赵国,才能在秦国那里拉取同情分,他在赵国过的越艰难,未来在他逃回秦国时,才能得到越好的待遇,而且在赵国他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比如推动赵括在长平之战中取代廉颇。

异人很清楚,原主能够在回到秦国后,立马就被安国君立为世子,绝非像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简单,只是认华阳夫人为母,通过华阳夫人向父亲安国君吹了吹枕边风,就被立为了世子,要知道那时秦王稷还活得好好的,安国君立世子这么大的事情,若没有秦王稷的允许,他自己可没有那么能耐。

这也就意味着,异人在邯郸的这几年,必然为秦国做了许多事情,由此得到了祖父秦王稷的认可。

异人也很明白,自己所掌握的历史只是给了自己一个行动的方向,他若是将史书中信息奉为圭臬,那他就离死不远了,史书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实际中却包含着太多的曲折。

当然,异人敢留下来也是有着足够的底气的,对于他自己来说,长平之战时自己固然面对的局势固然危险,但却并非绝境,真正的绝境是在长平之战后的邯郸之战,原主也是在邯郸之战时,才丢下老婆孩子逃回了秦国。

而现在距离邯郸之战的爆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异人即使不能将龙神功修炼到第五重化龙的程度,修炼到第四重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他就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了,这里,可并非只是历史的世界。

“异人公子也觉得秦赵之间必有一战?”田单敏锐地抓住了异人与乐毅言辞的不同,遂起了考量的心思。

被乐毅看重的异人,究竟有何能耐呢?

乐毅还只敢说未来一两年秦赵必有一战,但异人却说两年后,他凭什么比乐毅还要笃定?是信口胡说,还是说他看到了更高的层面。

“我们秦国与赵国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两年内必有大战。”面对田单的考量,异人回答的信心十足。

“原因呢?”田单追问道。

乐毅也看向了异人,这一个月来他与异人每天都接触,对异人的了解也在不断加深,但异人真正的极限在哪里,他还没有试探出来,今天就是一个机会了。

当然,今天也是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一次机会。

在乐毅与田单视线中,异人的气质突然发生了变化,之前还是一个安静的青年,顷刻间变得锋芒毕露。

都退开,穿越者要装逼了 第25章 我是预言家 “因为还有一个韩国。”在田单与乐毅的注视中,异人开始抄答案了。

秦赵之间长平之战的爆发,虽说两国才是主角,但躲在背后瑟瑟发抖的韩国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角色,若不是韩国在里面搅风搅雨,推波助澜,长平之战不会那么快的爆发。

“韩国?”田单与乐毅一直在关注的是秦国与赵国,韩国实在是太弱了,他能对秦赵两国的决战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经异人这么一提醒,他们倒是看到了问题的另外一个角度。

当然,他们还要去搜集情报,去分析情报,然后才能得出接近真相的结论,而异人是直接抄答案的。

“对,正是韩国,我若是韩王,我会以上党为饵,引秦赵两国下场,到时两国一场大战下来,无论是谁最终得到了上党,都必将元气大伤,一个元气大伤的邻居,可要比一个强盛的邻居让人安心的多。”异人道。

听到异人的分析,田单、乐毅两人皆是目光一凝,两人都是见识广博之辈,异人说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发生,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只是,一切若真的如同异人所说,有着韩国在背后推波助澜,秦赵之间的大战还真的是必然要爆发的。

“若你是韩王,你会怎么做?”乐毅问道,与田单相比,他与异人接触的更多,对异人的了解也要更深。

“我会派人前往咸阳求和,告诉我那秦王祖父,愿意献出上党郡,如此一来,我那祖父必然将上党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绝不容他人染指。”异人道。

“若真如你所说,此次阳城君入秦,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了。”田单沉吟道,虽说他的心思不在赵国,但现在的他却还是赵国相国,若有可能,他自然也想为赵国做些事情。

可异人既然敢当着他的面将韩国的谋划说出来,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原因。

“然后呢?韩王又该如何引赵国入局?”乐毅追问道。

身为名将的直觉,乐毅意识到,秦赵两国之间也许真的要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决战了。

“那就更简单了,我派一人赴任上党郡守,然后那人不满我将上党献给秦国,一怒之下,举上党之地投效赵国,那时,你说赵王是接,还是不接?”异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

赵王真正的性情怎样,他了解的不多,但大半个赵国的性情是怎样的,异人却是知晓的,赵人可不畏惧秦军,他们有这样的自信,也有这样的实力,可惜,他们生不逢时,遇到了秦王稷与白起这样的黄金组合。

在这个时代,秦王稷与白起的黄金组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即使现在赵国正值国力巅峰,与秦国碰起来也是不行的。

“不好说。”乐毅神情动摇,他的不确定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若真如公子所说,大王接受了上党郡守的投靠,那秦国还真的能来攻不成?”田单追问道。

“那是自然。”异人道。

“秦王稷此人向来是老谋深算,他能上韩国的当?”乐毅问道,他没见过秦王稷,但作为天下间最强大的秦国的王,关于秦王稷的传闻,他还是听说过许多的,他不觉得韩王能够算计到秦王稷。

“他不会上当,但顶不住他也想要与赵国开战了。”异人道。

“这是为何?”乐毅不知到底是不知道,还是存心考量异人,也追问起来了。

“因为我那祖父觉得他是历代秦王中最强的,起码要比我父亲强,他觉得,他在世之时,若是不能打败赵国,等我父亲即位,就更不可能打败赵国了,祖父他年龄年过六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异人道。

秦昭襄王嬴稷,一个被称之为历史教科书中战国阶段大魔王的人,他一生虽然从未灭亡一国,但却相继打残了巅峰时期的楚国和齐国,并最终在长平之战中重创赵国。

如果说嬴政在位时期,秦国对六国已有碾压之势的话,那在嬴稷在位的五十多年中,秦国却依旧有着对手,他能够相继打残三大强国,每一次的操作都堪称完美,尤其是长平之战,赢得可谓是相当的艰难,若是换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真不一定能够做到。

现在的秦国虽然是天下第一强国,但却并非天下无敌。

尤其是现在白起的年龄也大了,继白起之后,秦国是否还能有如此勇猛善战的大将,嬴稷也不确信,尤其是在秦国当今四十岁到五十岁的将领中,还没有人能够取代白起。

白起若是不在,秦国再想大败赵国,难度无疑是又要增加的。

听到异人的解释,乐毅与田单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异人所说都是有根据的,并非无的放矢,以他们对秦、赵两国的了解,时势的走向有着极大的可能会沿着异人所说的演变下去。

“公子,你这些话说与我听,就不担心我将这些话告诉大王,大王若是知晓了公子所说的这些,会不会决定与秦国开战就是一个问题了。”田单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异人作为秦王孙,将秦王稷的心思告诉他们两人,这个行为本身就欠妥。

“相国若是能够说服赵王拒绝上党郡守的投靠,那我秦国就可轻易地得到一郡之地,这个买卖很划算啊,而且,相国难道就确信,我将这些话说出来,目的不是为了你能够将其说与赵王听呢?”异人笑道,他并非只是为了装逼就什么都往外说的人,他这么说,也是有着自己目的。

“这?”田单一怔,随即就是哑然失笑,异人所说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相国尽管告诉赵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即使听到这些话依旧会选择接受上党,这是韩王的阳谋,即使知晓了他真正的意图,秦赵两国依旧会选择开战,谁让他觉得自己的赵国能够战胜秦国呢?”异人的态度十分笃定。

“万一赵王不曾这么做呢?你这算不算是坑了你那祖父秦王稷?”田单不甘心如此被异人拿捏。

“那就更好了,赵王若是放弃在上党与我们秦国开战,他很快就会发现,他会遇到一个比我祖父更加恐怖的敌人。”异人依旧从容。 第26章 平生之志 一个比秦王稷更加恐怖的敌人?那个敌人会是谁?

乐毅与田单对这个问题并未迟疑多久,因为他们看到了面前的异人。

他会成为一个比秦王稷更加恐怖的存在吗?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笑,他们自己就是可以纵横天下的人物,但在那么一瞬间,异人那平静的声音却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的心头炸裂,在那么一瞬间,他们竟然生出了一种冲动,一种相信异人的冲动。

只是那可能吗?秦王稷是什么人,他已经打败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对手,熬死了自己的一个又一个对手,他的雄才大略,他的长寿,让他成为了笼罩在六国头顶挥之不去的噩梦。

异人想要超越秦王稷,那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当年他们也曾穷困潦倒,他们在少年之时,看着面前的世界,不也曾壮怀激烈,这么多年他们一步步走来,有成功,也有失败,但都已经见识到了,也曾拥有过少年时期所憧憬的美好。

现在他们已经垂垂老矣,但异人还还年轻,正是少年意气之时,正是拥有着无限未来的时候。

不过,田单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异人震慑到他的事情的,他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也是要脸了,所以要脸的他还要吓唬吓唬异人:“公子确实是少年的少年英才,只是,越是如此,我身为赵国相国,是不是越要向大王进言,绝对不能放公子归国?”

田单的恐吓的确不是无的放矢,异人表现得越是精彩绝艳,赵国越不好放他归国。

“赵国可以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最多五年,天下之大,我尽可去得。”面对田单的恐吓,异人却是面不改色,真当龙神功是摆设不成。

异人有信心,在十年之内,不仅让自己的权势成为天下第一,更能让自己的武功登顶天下第一。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一座即墨城就困了我大半辈子。”田单嘿嘿一笑,对异人的话不置可否,他并不知道异人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龙神功。

“一座邯郸城,困住了我的后半生。”乐毅在一旁补充道,他虽然看好异人的天赋,但对异人这种过分自信的姿态,他还是有点不满意的,因为异人的表现已经不是自信那么简单了,而是已经变成了自负。

少年,无自信不养意气,无意气不足以奋发,但若是自信成了自负,那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了。

所以乐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异人。

“困住你们的不是即墨,也不是邯郸,而是你们的心罢了,画地为牢不可为,邯郸于我,是囚笼,但同样也是战场,不是邯郸困住了我,是我选择将邯郸作为我的战场。”异人的话可谓是直击要害。

他听到出两人言辞间的提醒,只是,当他选择杀了东城御史,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当然,他也不想有别的选择。

田单、乐毅相顾无言,直到许久之后,田单才恶狠狠地说道:“你现在这份样子实在招人恨,我现在更想看看,我若是将你的这些话转述大王,你还有没有心思说什么邯郸是你的战场。”

“所以还要田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了。”异人赶紧求饶道。

异人的变化让田单一怔,随即就是哭笑不得:“你果然是能成事的人,不说你的本事如何,就你这份无耻,就颇有那些明君的风范。”

“他只是不在意罢了。”乐毅淡淡一笑,对异人前后的变化并不意外。

“你们‘师徒’两人在这聊吧,我要回去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真如你们推演的那般,秦赵两国间的战争不可避免,我的麻烦就多了,当然,还有异人公子你,老夫也在这里送你一句话,没有人可以完全算定另一个人,你能把握赵王的心思,却不见得能够把握他的情绪。”

“多谢。”异人对此承情。

在田单离开后,异人坐在了他方才坐着的位置。

“有些话,你不该和田单说,现在他毕竟是赵国的相国。”乐毅提醒道,他虽然相信田单的为人,但田单现在毕竟是赵国的相国,他并没有义务帮异人隐瞒什么。

“您老不也是赵国的封君吗?”异人反问道。

“你小子,倒打一耙啊,总之你行事还需谨慎,莫要阴沟里翻船,我见过太多的英雄人物,最后却折没在小人手中,人生在世,不仅要向上憧憬英雄之高,还要俯瞰低处的小人之壑。”乐毅道。

当年他也如异人一般,自信而张扬,但经历过种种之后,他才意识到,任由自己英雄盖世,当年不还是折在了小人之手,数十年的理想一朝崩溃,现在只能在河边下棋了。

“我心中有谱,在这邯郸,我越是表现的嚣张,我越是安全,即使田相国将我说的话转述给赵王,赵王说不得也只是觉得我是胡说大话,是那表面锦绣奢华,实则一肚子草包的人。”异人道。

“你自己拎得清就可以了,吕不韦已经在远处待了许久了,是来找你的吧?”乐毅既然已经知道异人心中有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另一处。

“先生也认得吕不韦?”异人有些意外,似乐毅这般人物,虽然已经不复当年风光,但现在的吕不韦想要攀上他还是很难的。

“他曾给我送过一些礼物。”乐毅道。

“想来先生必然是收了。”异人好奇道。

“为何这么说?”乐毅反问。

“吕不韦此人我也有所了解,他既然送礼了,自然是有把握让先生收下来的,商场如战场,他也是一位从商场上杀出来的人物,对人心的拿捏,他不见得就比久经沙场的宿将差。”异人道。

“他的确是一个人才,可惜出身太低,缺少一个机会。”乐毅道。

“他会找到自己的机会。”异人笃定道。

“这么说,你就是他想要找的机会了?”乐毅已经了然。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只有别人不能看到的存在,一旦攥在手中,才有可能暴富。”异人并未直接回答乐毅的问题。

奇货,已经等不及了,主动上门了。 第27章 一入赌局深似海 “吕不韦见过望诸君,见过异人公子。”吕不韦在得到乐毅的应允后,来到了棋盘前。

乐毅只是对吕不韦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是异人要见吕不韦,又不是他,他没必要越俎代庖。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吕兄对我应该已经不陌生了吧?”

异人打量着面前的吕不韦,正如他所说,这还是他与吕不韦第一次见面,对吕不韦,他还有些陌生,了解的信息也只不过是史书上的记载而已,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吕不韦却是活生生的。

只见这吕不韦年龄在三四十之间,面色红润,留有短须,从面相上来看,还很不错,尤其是一双眼睛,虽说此时有意藏拙,但先入为主的异人还是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精明与世故。

正是吕不韦,一手辅助原主完成了从质子到秦王的逆袭,虽说在原主驾崩后,吕不韦做的事情也着实不是人事,但是,从现阶段而言,吕不韦却是最佳工具人,但要说是将其视为真正的忠臣,现阶段是,在未来绝对算不上。

在史书上有人为嬴政逼吕不韦自杀之事多有不平,但从异人现在的角度来看,嬴政杀吕不韦完全有着正当的理由,就吕不韦做的那些事,嬴政没灭他的族都算是仁慈的了。

异人想着关于吕不韦事情,思绪不自觉间已经跑远了,正所谓相由心生,异人神色间的微妙变化自然也被吕不韦看到了,他的如此反应让未来的大秦相国心中不由一紧。

从前他对异人进行了多方调查,自认为还能把握住异人的性情,但现在的异人他还真把握不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异人前前后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且异人说的话实在是大有深意。

难不成他知道我一直在调查他的事情?应该不可能才是,我派的人在搜集情报方面的能力一流,异人又不以武功见长,他还能发现不成?吕不韦思忖道。

只是,异人既然已经将话问出来了,而且也不像是在用虚言诈他,吕不韦也不好迟疑太久,好在他是一个有决断的人,所以面对异人的疑问,吕不韦只是稍作迟疑,就直接回道:“在下是商人,商人在做事之前,总喜欢搜集情报,将各个方面的情报搜集完整了,再无行动。”

“所以吕兄在我身上搜集到了多少情报?”异人反问道。

“很多。”他果然已经知道了,吕不韦心中暗叹一声,却是不得不提起更多的小心去面对异人。

“所以吕兄今日出现,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成功的可能,决定赌一把了?”异人笑呵呵地说道,但他的笑意却让吕不韦一阵难受,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此时的吕不韦有着一种感觉,相对于自己对异人的了解,异人似乎更了解自己,只是那可能吗?自己为了将异人的习惯、性情、性格调查清楚,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搜集到了各种有用的情报,而异人想要了解自己又该从何处下手?

吕不韦回忆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经历的种种,甚至都可以怀疑起自己身边的人,难道他身边有着异人的人?只是,那可能吗?

还是说在异人麾下,有着一支庞大而精悍的情报系统,难道是罗网?

一想到秦国那支传说中的集情报与暗杀为一体的黑暗组织,饶是以吕不韦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寒,现在的他毕竟只是商人吕不韦,还不是未来那位执掌秦国朝政的权臣。

若异人真的能够操控罗网,那他在秦国,就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棋子,而是真正的执棋之人。吕不韦试图从异人的言辞中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我这样的出身,能够遇到赌的机会不多,所以我决定在公子身上赌一把。”吕不韦一时间看不出异人的深浅,但既然他已经走出这一步了,也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也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

更何况,异人表现的越是难以揣摩,也就代表着异人的上限越高,成功的可能性越大,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最多就是未来在两人之间,他更多的是服从而已,对于他来说,那其实算不得是什么损失。

想明白其中关键的吕不韦也不再负担,所有的负担只是自己想不通而已,现在的吕不韦已经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只有敢于面对赌博的风险走上赌桌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丰厚的回报,吕兄,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吕不韦的直接果断让异人十分满意,两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要是这个时候还玩什么礼贤下士,三辞三让的把戏,未免太过无聊了。

时间是宝贵的,不应该浪费在无用的拉扯上。

“既已上路,不必回头,敢问公子,您对于自己今时的困境,可有什么看法?”吕不韦上前一步,重现了身为大商人的从容。

“今时是困境吗?”异人反问道。

“难道不是?我一个月前从咸阳回来,听说在公子的一众兄弟中,有公子嬴傒最为贤能,朝野多有赞誉之声,咸阳人都言,公子嬴傒必会被安国君立为世子。”吕不韦既是在向异人陈述咸阳的情况,同样也是在试探异人是否对那个位置有心,若是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没有,他会将异人推到那条道路上。

“嬴傒?是他啊,我这位兄长的确不错,但他想成为世子,却是异想天开了。”异人道。

“这是为何?嬴傒公子无论是才能还是人望,都不是公子的那些兄弟能够相提并论的。”

异人的笃定让吕不韦更加摸不清他的深浅了,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世子之位可不是看谁的名望高,谁的才能好,就可以当上的,我这位兄长若想成为世子,还要看我父安国君怎么想。”异人回道。

“但我听闻安国君也十分看重嬴傒公子,经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吕不韦提醒道。

“我父安国君或许真的很喜欢嬴傒,但他不能立嬴傒为世子。”

异人虽不在秦国,但对秦国朝堂的局势却是洞若观火,小层面的斗争他不知道,但在最高层面的角逐,异人根据两份记忆,在相互印证之下,还是能够看的清楚的。 第28章 要想富,先认母 吕不韦亲自前往咸阳,搜集各方情报,然后才得出了嬴傒被安国君看重,大有被立为世子的趋势,而异人这个已经离开咸阳数年的人却说嬴傒不可能被立为世子,异人凭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一时间莫说了吕不韦不信,即使是对异人颇为信任的乐毅,对异人的话也持怀疑的态度。

吕不韦与乐毅怀疑的目光自然逃不过异人的眼睛,对两人的怀疑,他也没有什么感觉,他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情报,属于自己的这份情报本就不能被他人理解。

所以在两人怀疑的目光中,异人只是说道:“我父安国君因为一人不能立世子,又因为一人嬴傒短时间内不能被立为世。”

“这两个人是谁?”乐毅好奇道,他对秦国的了解有限,又听异人说的玄乎,不免生出了更多的好奇心,秦国内部的局势也是如此有趣吗?

“一为我的祖父秦王,另外一人则是我父的夫人华阳夫人。”异人道。

“为何安国君因为秦王不能立世子,嬴傒又因为华阳夫人不能被立为世子?”吕不韦的怀疑已经变成疑惑了,他虽然相信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但异人说的似乎也不是无的放矢。

“祖父他年龄已经过六十了,但这个时代,能够活到他现在这个年龄的人可不多,尤其是我秦国,自先孝公以来,历代先王就没有活过五十岁的,祖父他的年龄决断算得上是高寿。”异人道。

异人并未将话说完,但吕不韦却像是抓住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虽然还未彻底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我父若是立嬴傒为世子,消息到了祖父那里,他会怎么想?老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对继承人这样的事情,祖父看到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产生一个想法,嗯,你是什么意思?这时候立世子,是觉得我没几年可活了,好准备即位,所以提前将继承人立好吗?”异人解释道。

“这还有真的有可能,我现在每次听到我家那小子说什么分家产的事情就生气,老人最忌讳这样的事情。”乐毅恍然,他倒是没有想到,秦王祖孙三代之间也有这样的问题。

“那为何嬴傒又因为一人不能被立为世子呢?”吕不韦追问道,他搜集的情报的确没有问题,但情报只是表象,

“因为嬴傒的母亲很强势,而不巧的是,在我父身边还有一个更强势的女人。”

“是那位华阳夫人?”无聊到整天下棋的乐毅听到这里,哪里还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可不是那位华阳夫人吗?华阳夫人是我父安国君最宠爱的女人,更是正夫人,从这一点而言,嬴傒的母亲是远远比不上的,华阳夫人虽然是我父的正妻,但嬴傒若是被我父立为世子,那他母亲还是姬妾吗?是不是要扶上正妻之位呢?即使不将其扶上正妻之位,但未来呢?”

“未来,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祖父与父亲相继故去,嬴傒即位,华阳夫人该如何自处?难不成每日向嬴傒的母亲,那个往日中还不如自己的女人行礼吗?”

“华阳夫人,楚王的亲妹妹,出身高贵,性情高傲,她会允许别的女人压自己一头?虽说她最终未必真的就能够决定世子的人选,但拉着嬴傒在数年之内当不上世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异人侃侃而谈,向吕不韦、乐毅剖析着秦国内部高层的局势。

当然,他主要是给吕不韦说的,因为接下来他还要吕不韦前往咸阳帮他做一件事情。

“确实如此,公子高见。”吕不韦长叹一声,他终究还是外人,哪怕为了搜集关于异人的情报在咸阳待了一段时间,但掌握的信息终究还是有限的。

“所以说能够影响我父立世子的人,整个秦国唯有两人,祖父那边我暂时影响不到,但华阳夫人那边,却是大有文章可做。”异人道。

异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困居咸阳,即使想要在咸阳那边做些什么,也是鞭长莫及,如此一来,为自己找到一位强势且可靠的盟友就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所以吕不韦出现了。

“现在做岂不是有点晚了?”乐毅问道。

“不,现在恰逢其时,若是早一些,嬴傒还没有成势,华阳夫人不曾感觉到威胁,我若示好,他连看都看不上,若是再晚一些,等嬴傒大势已成,我即使联合华阳夫人,恐怕也无力回天,而眼下的时机是最好的,不早也不晚,正是华阳夫人感觉到了来自嬴傒的压力,但又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此时,我的示好对华阳夫人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而我也会成为她最好的盟友,不过,我还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能够帮助我建立起与华阳夫人之间的联系。”异人道。

“眼下,我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吕不韦一直在听,有些事情他还想不明白,所以他只是听,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听了。

“正是,所以要有劳吕兄了,劳烦吕兄再前往咸阳一趟,先从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那里入手,此人贪财而无谋,只要投其所好,最容易说动,然后再由阳泉君联系上华阳夫人。”异人道,他等吕不韦,就是为了让吕不韦做这件事情。

“我已明白,不过,此次前往咸阳,除了钱财之外,我觉得还应该压上另外一件东西。”吕不韦沉吟着,在心中开始完善异人的计划。

异人的计划是准备联合华阳夫人谋划世子之位,但仅仅只是以钱财贿赂阳泉君还是不够的,因为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华阳夫人手中,而华阳夫人出身楚国王族,又是安国君夫人,她这样的身份,绝不是钱财能够打动的。

既然异人之前说过华阳夫人反对立嬴傒为世子,是因为担心安国君百年之后自己的地位,那为何异人不能从这一方面下手呢?

“吕兄有何高见?”异人反问道。

“公子可认华阳夫人为母。”吕不韦试探着说道。

异人的生母夏姬毕竟还在世,让异人认华阳夫人为母,这种事情说起来是有些丢人的,他还真担心异人会因此而生气,认她们为母,但凡有着傲气的男子,都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第29章 如愿了 认华阳夫人为母,这是吕不韦为异人补全的计划,可谓是针对华阳夫人而对症下药,但是,这副药却需要异人付出自己的脸皮,所以异人愿意吗?

如果异人的性情不曾发生变化,吕不韦觉得异人肯定会接受这个建议,但现在异人性情大变,对此他就没有把握了。

所以当吕不韦将话说出来之后,就看向了异人,他在等着异人的反应,他预测到了异人各种有可能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异人竟然笑了。

“吕兄高见,认华阳夫人为母的确是一招妙棋,不过如何说服华阳夫人还要有劳吕兄,另外,还有我母亲那里,也希望吕兄能够为我多做解释,母亲对我有生养之恩,若非不得已,我并不愿让她失望。”异人在应允的同时,不忘对吕不韦叮嘱起另外一件事情。

认华阳夫人为母,无论是异人,还是华阳夫人,都是受益的一方,唯独异人的生母夏姬那里,可能会是另外一种心情。

移情一下,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认别人为母了,自己这个亲娘反而成了姨娘了,一个母亲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吗?夏姬终究只是一个母亲,哪怕她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愿意牺牲,但心中苦楚也是必然的。

“公子叮嘱之事,我定牢记在心。”吕不韦允诺道。

“吕兄住在何处?我今日也好拜访一下,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详谈,做出具体的规划。”

有些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现在异人与吕不韦所说的只是计划的大致框架,具体该如何去做,还需要尽可能地丰富补充。

“公子可先与望诸君对弈,我已经买下了公子府邸旁边的一座宅院,正准备将家当搬过去,等晚上我将新宅院布置妥当之后,再登门拜访公子。”

吕不韦的言辞中充分体现了自己身为豪富的气质,买房子就像是喝水一般,要知道,这可是邯郸的房子,异人现在的房子还是用一条人命换回来的,就这还只是租房,只有居住权,连产权都没有。

“吕兄豪气。”在一瞬间被吕不韦给震住的异人只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没办法,吕不韦即使是拿出百金、千金,异人都不带眨眼的,他对这个世界的钱财还缺乏直观的概念,而在前世,他见识过更大的数字,但房子这玩意……想到这里,异人也是不由一龇牙,那玩意在前世折磨了他大半生,堪称了刻骨铭心,如今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再次听到这玩意,还是会忍不住牙疼。

看着吕不韦离开的背影,乐毅对异人道:“认华阳夫人为母这件事情,你早就想到了吧?”

“为何这么说?”异人反问道。

“你既然能够看出华阳夫人必然会阻碍嬴傒成为世子,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认华阳夫人为母的事。”乐毅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有些事,有些话,看透不说透,我若是不让吕不韦将我的计划补充完整,他又怎能会有参与感?我若是不让他发挥,而且事无巨细的安排下去,那会不会让他产生一种感觉,原来我没有那么重要?”

听着异人的解释,乐毅恍惚间明白了,只是还未完全明白,他虽然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但在这情人事故上,却是天真的很,若非如此,当年在他即将攻灭齐国的时候,也不至于功亏一篑。

“所以我没有将计划说全,而是由吕不韦去补全计划,这样一来,吕不韦会觉得他对我十分重要,我离不开他,他对我的巨大价值,在未来必然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异人继续道。

还能这样?乐毅这次彻底无言以对了,异人说的话简直邪性,但他又必须承认,异人说的话又很有道理,人心就是这样啊!

“你这份对人心拿捏的本领,到底是谁教你的?难道你来邯郸真的是身负使命?”乐毅打量着异人,虽说在兵法上他能将异人虐到怀疑人生,但对人心的这份把控中,他下辈子恐怕也达不到异人现在的这般高度。

所以乐毅都要怀疑异人来赵国为质,真的是因为他在秦国不受重视吗?难道就不是异人带着特殊的使命才来到了赵国?

以异人现在表现出的能力看来,这样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会大放异彩,岂能被秦王无视?尤其是异人的能力看来,自幼必然有着高人教导。

“道理很简单,只不过推己及人而矣,人啊,无论道德如何进化,绝大多数人身上依旧有着身为动物的本能,追求的都是趋利避害,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多站在对方的角色思考问题就可以了。”异人回道。

“就这么简单?”乐毅犹自不信。

“有那么复杂吗?王宫的赵王,未必就比种地的农夫心思复杂,只不过地位不同,思考的问题不同罢了。”

“你的言辞我初听之时,只觉得荒诞,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很有道理,你这样的人,也许真的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精彩,可惜我已经老了。”乐毅感慨道,天下依旧精彩,还会变得更加精彩,但他却已经垂垂老矣,还真是莫大的悲哀。

“还来得及,从现在开始,先生好好修身养性,再活三十年,必然能够看到八百年来精彩的一段时间。”异人道。

如今的天下大势是秦赵争雄,只要秦国能够在长平之战后稳扎稳打,避免邯郸之战的惨败,秦国统一天下的时间起码能够提前五年,而在原有的轨迹中,四十年后秦统一天下,异人自问,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再省五年的时间还是能够做到的,这么计算的话,三十年内,天下或可归秦一统。

“三十年?我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是一个问题了,你说的精彩我注定是看不上了。”乐毅苦笑道,壮士最怕暮年。

“只要活着就有可能,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异人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他还体会不到乐毅的烦恼。

“你走吧,和你这样的年轻人聊天,有时候真会被气死,每时每刻都能从你的身上看到自己时日无多,还有这卷兵法,你带回去好好研读,明日我考校考校你。”乐毅从一旁的盒子中丢出一卷竹简,不想再与异人说什么了。

“多谢先生。”异人接过竹简,终于等到了,不枉他陪着对方拉扯了这么久。

兵马这东西,异人说起大的战略时可以侃侃而谈,毕竟他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丰富了,但具体的细节方面,他却是一窍不通,而乐毅作为当时最顶级的名将,他的兵法正好可以补充异人在兵马微观层面上的缺失。 第30章 平原君的宴会 下午异人前往赵家,在赵太公纠结的目光中,去找赵姬联系感情了。

晚上,当异人回到家中的时候,果然已经多出了一户新搬来的邻居,看上院门两侧挂着的灯笼,异人直接登门了。

白天在河堤边,虽说他与已经与吕不韦说了许多,但具体的细节却依旧需要完善,尤其是两人虽然谈好了合作,但毕竟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从感情到利益,都需要加深交流。

毕竟异人虽说已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但吕不韦的作用依旧是不可替代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所以,异人必须让吕不韦感觉到他对自己很重要,只有这样吕不韦才会相信,自己在异人身上的投资,于未来能够得到巨大的回报,这份感觉,比异人的亲口承诺都要让人更加信服。

“不瞒吕兄,今日我看上一女子,想着纳她为妾,只是那家主人却是一再推脱,我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上了,却是难以说动。”推杯换盏之际,借着酒意,异人又向吕不韦求援了。

听到异人的话,吕不韦也想起来赵太公对自己的请托,这个时候该帮谁,吕不韦能不清楚吗?

况且,自昨日赵太公说出自己的请托时,吕不韦就已经打定了主意顺水推舟,让赵姬嫁给异人,日后若异人真的能够成功,他也好借助与赵家的关系,与异人的身边人建立联系,多出一个盟友,多出一份保障。

所以此时听到异人说起这件事情,吕不韦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是,吕不韦正准备应承,心中却是猛地一惊,异人上上门求亲,是真的搞不定赵太公吗?异人拿出这件事情,是真的要找他帮忙,还是为了试探他?试探他与赵家那边有什么勾结?试探他对自己的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吕不韦思索着该以什么态度回答异人的请托时,异人却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一般,接着道:“吕兄不用怀疑,我真的只是为了请吕兄代我向赵家提亲。”

“不瞒公子,我的确与赵家老太公有交情,他昨日也曾来找我,希望我能帮助拒了公子。”异人已经将话挑明,吕不韦干脆也不隐瞒了,他知晓,说一个谎话,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而他与异人之间,才刚刚建立起信任,这份信任还未经过考验,他不愿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埋下嫌隙。

“赵太公是智者,知晓我这样的人,无时无刻不与危险相伴,他不愿自己的孙女与我这样的危险之源相伴,也是人之常情。”异人道。

“公子不该这么说,赵太公年龄只是年龄大了,想要的是安稳,只是他哪里知道,安稳不是躲起来就能够有的,真正的安稳只有在强权的保护之下才能实现,他拒绝公子并不能为他们带来安稳,唯有在公子的庇护下,他们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稳。”吕不韦顺着异人的话道。

“吕兄高见,所以就有劳吕兄了。”异人拱手道。

“公子放心,我必将这事办的妥妥当当。”吕不韦保证道。

两人接下来又将关于认华阳夫人为母的计划前前后后推敲了一番,然后异人兴尽而归。

交朋友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怎么彰显自己的价值,而是要让对方觉得他对自己很重要,异人将求亲之事交托给吕不韦,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现阶段异人穷的只剩下自己了,能够回馈给吕不韦的东西都是空口白话。

如何不断拉近与吕不韦的关系呢?自然是让吕不韦不断为自己办事,让自己欠吕不韦人情,这样一来,吕不韦会相信,只要来日异人成势,他必然能够得到巨大的回报,有时候欠钱、欠人情也是一种拉近关系的绝佳手段。

次日,吕不韦一大早地就出了门,他即将前往咸阳,在离开邯郸之前,自然要先将异人嘱托的事情办好,先不提吕不韦准备如何说服赵太公,异人这边依旧延续着自己数月不变的生活节奏。

只是,今日就在异人准备回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异人与乐毅的面前。

一个平原君府的门客。

“毛遂见过望诸君,见过异人公子。”这是一个年过三旬,身材矮小瘦弱,两腮无肉,留有两撇小胡须的男子,身上的衣服穿的虽然整齐,但浆洗的已经有些发白了,腰间的剑看上去不错,剑鞘外层的皮质擦的干干净净。

从卖相上来看,毛遂着实不符合当代人的审美,与英武毫无关系,甚至还有些猥琐。

在平原君府的众多门客中,毛遂也的确不那么显眼,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派出来送请柬了。

“平原君,他这是要过生辰了?时间过的还真快,连当年的那个小子,现在也已经是一把年龄了。”乐毅看着手中的请柬,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还要请我?平原君府不会埋伏了三百刀斧手,只要我一登门,就准备齐出,将我斩于乱刀之下吧?”异人看着手中的请柬,对毛遂调侃道。

异人的话让毛遂有些不好接了,赵胜已经辞去了相国之位,虽说推动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赵王,但异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很重要,赵胜或许出于君子气度不恨异人,但要说是他对异人没有一点怨气,那除非赵胜是圣人,只是,赵胜是圣人吗?

难怪那些人让我来给这位秦国质子送请柬,果然是个大麻烦,他不会一言不合也将剑砍在我的脖颈上吧?毛遂想着下意识地看向了异人的腰侧,还好异人早上出门没有配剑。

毛遂觉得自己身为平原君府的门客,有必要维护自家君上的颜面,但关于异人的传闻?

在纠结中,毛遂只能回道:“君上生辰,宴请诸方好友,岂会埋伏什么刀斧手。”

“我也算是平原君的朋友?还真是荣幸我,我听闻,若是谁能够成为平原君的座上宾,整个赵国都要卖他的面子。”难得又见到了一个在自己小时候的语文课上贡献了几个成语的历史名人,异人也是多么几分玩笑的心思,这是只要穿越者才能明白的乐趣。

只是,开玩笑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玩笑对被开玩笑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好在,当毛遂接不住的时候,乐毅出手了。 第31章 求亲 乐毅一把夺过异人手中的请柬,对毛遂说道:“你回去吧,我与这小子会准时赴约的。”

乐毅的出手相助让毛遂松了一个气,异人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实在是凶名在外,他还有着更大的志向,可不想像东城御史那般,憋屈的死在异人的手中。

当然,若是异人敢对他出手的话,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到时大不了就是三尺之内,同归于尽罢了。

“是。”毛遂恭恭敬敬地一行礼,转身离开了。

现在的毛遂刚刚拜入平原君门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没有经过多年冷遇而带来的沉淀,要想达到脱颖而出的层面,还欠缺几分火候。

“你为难人家一个门客做什么?恃强凌弱的事情,难道也是你做的?”在毛遂离开后,自昨日送给异人一卷兵法后,已经将自己代入老师角色乐毅对异人教导起来了。

“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想着多说两句罢了。”异人解释道,乐毅是不可能理解他的心态的。

“你觉得这毛遂很有趣?”乐毅反问道,他倒不觉得毛遂身上有什么闪光的地方,他这一生,见过了太多惊才绝艳的英雄人物,毛遂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个追求梦想,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为之献上一切的人,这样的人不是很有趣吗?”异人道。

现在的毛遂虽然还未进化成为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那个毛遂,但也值得异人侧目了。

这个时代人口数以千万,但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又有几人。

异人与乐毅两人探讨着兵马,在赵家,吕不韦也已经向赵太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贤侄,我是请托你帮我拒了这门亲事,现在你怎么成了提亲的人?”赵太公看着吕不韦送来的聘礼,一张老脸上尽是苦色。

异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吕不韦直接‘叛变’了,甚至还自掏腰包,将聘礼都给补上了,这些聘礼若是留下,那他可就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太公,我受您亲托,昨日去见了异人公子,一番交流下来,发现这位异人公子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嚣张跋扈,反而是胸有沟壑,是个了不得人,这样的人虽然如今困居邯郸,但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天下间少有的英雄人物。”立场已经完全发生改变的吕不韦说出的话自然每一句都不是赵太公想要听到的。

“我岂能不知,他那样的身份即使想要当普通人也是可不能的,可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元元若是嫁给他,以后岂会有安稳的日子可过。”赵太公都要绝望了,连吕不韦都叛变了,他还能怎么办。

“太公,说句你可能不想听的话,以元元的美貌,还有您的这份家产,若真的将元元嫁给你认为稳妥的人,你觉得那人真的有能力保护元元,或是说愿意保护元元吗?”吕不韦可顾不得赵太公此时的心情如何,他要的是办成异人交代的事情。

赵太公只是与他父亲有交情,但异人身上却寄托着他的未来。

“这?”赵太公无言,若不是难以取舍,他又何必为孙女的婚事发愁。

若是将孙女嫁给平常之家,以孙女的美貌,寻常之家未必能够保护得了孙女,但若是将孙女嫁给有能力的人,他又怕那人贪图赵家的家产,出现孙女被死亡的事情。

因此,他找孙女婿,可谓是平庸的不行,太厉害的也不行。

“太公,以异人公子的身份,必然不会贪图赵家的财产,这是元元嫁给他的好处之一,另外,您担心异人公子身边危险太多,但只要异人公子足够强,那些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异人公子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吗?”吕不韦劝说道。

赵太公实在是太老了,老到怯弱了,吕不韦自问,自己也就是没有合适的妹妹或是女儿,要是有合适的话,他都愿意将自家的女眷送给异人。

“是妾,不是妻。”赵太公纠正道,妻和妾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赵国或许不会动异人的妻,但异人的妾却就不一定了,妾虽然有身份,但真的不多。

“异人公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元元嫁过去,虽是妾,但与妻有什么区别?来年若是再为异人公子诞下子嗣,也不是不能扶正嘛,到时候元元也是秦国王室登记在册的人,谁敢动她?”吕不韦循循善诱道。

只要赵姬嫁给异人,他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若赵姬真的争气,能够异人生下儿子,他就有把握让异人扶正赵姬,到时,异人若真的成势,他外抚朝阳,内联赵姬,又可影响到异人的孩子,未来几十年的权势富贵是跑不了的。

“所以,真的无可改变了?”赵太公还不死心。

“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太公,说句您可能不太想听的话,虽然不知异人公子为何看上了元元,但从咱们这边说,是咱们高攀了,异人公子若要娶妻纳妾,邯郸上下,即使是王室公主也可娶得。”吕不韦道。

他这些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当年楚国太子在秦国就有这样的待遇,而且这还是在楚国太子在楚国本就有妻子的情况下。

“唉。”就在赵太公无可奈何之际,却突然看到赵姬竟然从后院带着侍女偷偷摸摸地出来的,侍女手中竟然还抱着一个小木匣。

她这是要做什么?就在赵太公准备问问的时候,赵姬也发现自己暴露了,暴露的赵姬拉着侍女就跑了,只是跑的方向似乎是反的吧?

“元元还是这么……”吕不韦见到如此情景,一时无言,最后只能说出了‘活泼’两字。

当赵太公追上去的时候,只见赵姬已经登上了马车,这让他稍微放心,虽说赵姬是跑出去的,但安全应该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毕竟是自家的马车,至于赵姬是去找谁的,赵太公想了想,觉得只能是异人了,在异人出现之前,赵姬可没有偷偷溜出家门的习惯。

虽说赵太公对异人求亲的事情是百般看不上,但他也知道,赵姬跟在异人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虽说异人本身就是更大危险。

正如赵太公所推测的那般,赵姬的确是去找异人了,而且她还给异人带去了一件礼物。 第32章 外语,还是要学的 当赵姬献宝似的将一支竹简递到异人面前时,异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竹简上签着他的名字,正是他打下的借据,不多,也就几十金,为了这点钱,异人都要强抢民女了,却不曾想赵姬竟然用自己存的私房钱将借据给赎回来了。

异人向赵家求亲,打的就是一个人财两得的主意,但现在他还没骗了,赵姬怎么就主动将借据给赎回来了?他还没发挥呢?

看着面前这个人比花娇的少女,异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的记忆中,关于赵姬的记载更多的还是风流成性,是中年时期的赵姬,至于少女时期的赵姬?

谁知道少女时期的赵姬是什么样的。

此时此刻,异人突然间明白过来,眼前的赵姬并不是史书上的那个秦国太后,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太后赵姬,而是少女赵元元。

异人的眼神让赵姬有些奇怪,当然,这份奇怪并不多,因为此时的她还有着更大的期待,她期待的异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她期待异人能开心,在开心的时候好好夸夸她。

只是,异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赵姬脸上带着几分含蓄的笑意凝固了。

只见异人接过竹简,说道:“我这还没骗呢,怎么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嗯?他是什么意思?赵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倒是因为疑惑,让本就明亮的眼睛又多出了几分迷茫。

这样的一个赵姬,谁能不喜欢呢?虽说她不怎么聪明,但她足够漂亮啊,更重要的,这还是一个容易感情用事的女子。

如果说之前的异人对赵姬的愚蠢而感情用事还有几分芥蒂,甚至是讨厌的话,那现在异人却觉得这样的赵姬十分可爱。

此时的异人觉得,赵姬虽然容易感情用事,但只要她的这份感情用事是用在自己身上,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用异人前生的一句话说:人人都恨恋爱脑,但更恨恋爱脑恋爱的对象不是自己。

此时的异人就是这般心态。

“你要骗我?”赵姬显然还明白异人此时的心情,抓不住问题关键的她,只能抓异人言辞间的重点了。

“你这么笨,我都不忍心骗你了。”异人捏了捏赵姬的脸颊,只觉得手感极好,少女的肌肤在指尖的挤压中绽放出独特的触感,撞击着指尖的神经,最终化作一股暖流在异人的心间荡漾开来。

异人亲昵的巨大让赵姬俏脸一红,她虽然知晓自己现在应该挣脱异人的亲近,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她留恋此时的感觉。

“只有被揭穿的谎言才是谎言,我即使要骗你,也不会被你发现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异人松开赵姬,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异人这话实在是太气人了,她想要生气,但却生气不起来。

她这个人自幼也读过一些书,识得些字,但因为赵太公只有她这么一个孙女的缘故,实在是骄纵惯了,以至于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格,这份性格甚至伴随了她的一生。

在她年龄尚小的时候,她的这种性格其实还挺好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她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她这不改的性情就变成了致命的缺陷了。

“你这么笨,难怪赵太公在我登门求亲的时候是那样的一副表情。”

此时的异人在赵姬的眼中却是越来越可恶了,这才三天的时间,连骗都不带骗了吗?

只是,看着可恶的异人,赵姬却是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这样的异人有着一种亲近的感觉。

异人这边与赵姬打情骂俏,增进了感情,吕不韦那边也彻底说服了赵太公,聘礼已下,十日后异人即可迎赵姬入门。

随后,异人与吕不韦进一步完善了咸阳的认母计划之后,吕不韦带着大笔金钱前往咸阳了,当然,除了他带去的钱财之外,还有异人写的两封书信。

金钱开道虽是无往不利,但最能打动人心的还是感情,尤其是对华阳夫人那种根本不缺钱的女人。

在赵姬等着异人迎她入门之时,平原君赵胜的生辰到了。

现在的赵胜虽然已经不是赵国的相国了,但依旧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平原君,交友遍及七国,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比比皆是,门客三千,好不威风。

他过生辰,而且还是特意大办,自然也是广邀好友,异人来到平原君府府门前时,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听到了数批操着不同方言的客人。

有的话异人能听懂,但有些话,异人却是听不懂,这个时代,七国之间的语言代差,可不是后世的区域方言差别能够相提并论的。

异人一个秦国人,听着齐国人的语言,与前世听粤语没什么区别,若是听到楚国人的话,那简直是闽南语的难度。

这外语要学啊!

异人思索着,在原有的轨迹中,异人逃回秦国后,第一次面见华阳夫人时,特意穿上了楚国的衣服,华阳夫人看到后,大为感动。

若是自己回到秦国后,在面见华阳夫人时,操着一口地道的楚语,应该比一套衣服的作用更大吧?还不将‘母上大人’感动地稀里哗啦。

异人漫无目的地想着,只觉得自己这样做可比将名字改为‘子楚’,穿楚国的衣服要有效的多。

反正认母已经不要脸了,不妨更不要脸一点。

于是,在换了一个世界之后,异人再次决定,外语还是要学的。

在异人就有关外语的问题进行思考的时候,乐毅的马车也已经到了,他名气极大,赵胜不可能不请他,而他自己又身在赵国,也不可能拒绝赵胜的邀请。

“你不进去,待在这里做什么?”乐毅走下马车,见到站在平原君府府门前却不进去的异人,大为奇怪。

“不是等先生一起进去吗?平原君要过生辰,我们这种做客的也不能不带礼物,但我现在穷的很,买不起像样的礼物,只能随着先生一起进去了。”异人无辜道。

“你?”乐毅无言,他可是知道异人与吕不韦狼狈为奸的事情,异人是穷,但吕不韦可不穷,而且他还知道,异人强纳赵家女为妾,赵家的家产可是颇丰。

只是,乐毅虽然知晓这些,但在眼下的场合却不适合说这些,因为他身边还有朋友。 第33章 阴阳家宗师邹衍 乐毅都一般年龄了,他的朋友自然也是一大年龄了,只是,相对于乐毅这头迟暮的老虎,他的这位朋友却是仙风道骨,颇有道家中人的气韵。

就在异人好奇乐毅的这位朋友是谁时,乐毅的这位朋友主动介绍起了自己:“在下邹衍,见过异人公子。”

邹衍?阴阳家的人?异人有些意外,竟然是这一位,不过,他与乐毅成为朋友本也是正常的事情。

邹衍,阴阳家的顶级人物,出身齐国,曾与乐毅一起效力于燕昭王,也是在那段时间中,两人成为了好友,只是,随着燕昭王驾崩,一切都改变了,乐毅不得不流亡赵国,而邹衍也因为齐人的原因,被捕入狱,若不是他手段通天,说不得要真的折在燕国了。

而且这个世界诸子百家就没有不擅武学的,邹衍在另外一条历史轨迹中,能够以阴阳五行学说成就阴阳家的代表性人物,用这个世界的说法,也是妥妥的掌门级存在。

所以,面前的邹衍还真的有可能是一位顶尖高手。

意识到面前起码是一位掌门级的高手,异人来了几分热情,他虽然有着龙神功在身,但对这个世界的上乘武功却还缺乏了解,面前的邹衍让他看到了机会。

“可是阴阳家宗师邹衍邹先生在前?”异人热情道。

“是阴阳家弟子,但宗师却是当不上的。”邹衍的嘴角抽了抽,他对阴阳家宗师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介意,只是,异人的热情又让他发作不得。

知晓其中内幕的乐毅上前一步,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待在府门前说话,实不成体统。”

“先生请。”异人无所谓道。

只是方才邹衍的反应有些奇怪啊!异人在心中思索着。

阴阳家,以东皇太一为首,麾下又有东君为副、月神、星魂作左右护法,云中君、少司命、大司命、娥皇女英、舜君分五部长老。

异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发源于齐地的阴阳家为什么全是楚国特色,但他对阴阳家的阴阳术还是很有兴趣的,此次见到邹衍这个阴阳家高手,自然也就有了几分热切。

可惜,他不知道邹衍这位阴阳家高手与楚国那边的阴阳家之间关系复杂,有些话他反而是不适合说的,好在有着乐毅在一旁打圆场。

不过,异人并未注意到,在乐毅将他与邹衍隔开时,邹衍的视线却越过乐毅,落在了他的身上,在邹衍看向异人的视线中有着好奇,甚至已经不是纯粹的好奇,更有着惊喜,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三人走进平原君府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原来是你这老家伙,怎么,名家的掌门人不当,现在成了平原君的大管家了?”邹衍见到来人,语气颇为不善的调侃道。

“你这老小子,嘴还是这么毒,怎么,辩论不过我,就想着用街头泼妇的手段来赢我吗?”这人也是一位老者,头发已经半秃头,是一个高大的胖老头,不过其面色红润,显然身体极好。

至于这人的身份,异人也知道,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龙字,异人还知晓,在不久前,他儿子还给他添了一个孙女,据说他给自己孙女起了一个叫‘玲珑’的名字。

“也可以用武夫的手段。”邹衍抬起了自己的手。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打过楚国的那帮家伙再说吧。”公孙龙对邹衍显然是知根知底,说的话直击邹衍的要害。

公孙龙不愧是名家的顶尖高手,一句话差点让邹衍破防,论到吵架的功夫,即使是纵横家的人在名家面前,也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更何况邹衍这个毕生都在研究阴阳五行之术,以至于被偷家的天文工作者。

“邹兄,莫要动怒,莫要动怒。”乐毅在一旁连忙拉住了邹衍,显然,他也知道公孙龙的话对邹衍来说有着何等的杀伤力。

邹衍吵架确实不是公孙龙的对手,但要是打架的话,两个公孙龙绑在一起,面对邹衍,也是只有逃跑的份。

只是,两人若是在这里打起来,终究不好看,乐毅作为中间人,也就只能劝架了。

有趣,有趣,公孙龙与邹衍的争论,难不成邹衍与东皇太一那波人还有什么复杂的关系不成?异人结合着自己的记忆,虽说听到的内容十分有限,但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拼接属于邹衍的故事了。

楚国的那帮子阴阳家的确从头到尾都透露着邪性,这里面一定有着许多故事。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就在公孙龙以为邹衍要暴走的时候,邹衍的回应却十分平静。

乐毅诧异地看向邹衍,邹衍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脾气了?不过,他虽然疑惑,但邹衍能够如此平和,终究也是一件好事,若是两个年龄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老头在这里打起来了,面子上终究看不过去。

公孙龙虽说占据了上风,但也不敢将邹衍逼急了,毕竟他打不过邹衍,此时邹衍没有硬抗,他也不能趁胜追击,而是见好就收。

过去的五十年应该算是战国二百余年的中期了,无论是七国间的争锋,还是百家间的较量,都是最激烈的时候,我这还是来晚了,不曾见到那个时代。

从乐毅、邹衍、公孙龙这些人的身上,异人得以窥测当年的精彩,大大满足了好奇心,但更多的好奇心也因此被勾出来了。

公孙龙在当人的时候,还是很像人的,所以他对异人等人的招呼极好,在将三人引入中院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亲自将三人引到了里侧的位置。

异人,秦国公子,王族出身,乐毅,名震天下的大将军,邹衍,也是誉满天下的阴阳家宗师,他们三人在平原君这里,自然有资格坐最尊贵的位置。

“那边的楚国人是谁?”异人落座后,拉住一旁端茶倒水的侍女问道,他还想着学外语呢。

“回公子,那人是楚国春申君的人,春申君有要事脱不开身,但还是派出使者来邯郸为君上祝寿。”侍女不敢怠慢异人,只是在回答的时候,不免多出了几分骄傲,似乎平原君赵胜的面子也是她的面子一般。 第34章 灭赵国的理由加一 春申君,黄歇?所谓的战国四公子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异人也就歇了学外语的心思,去年,楚顷襄王驾崩,那时,楚国太子熊完还在秦国干着与异人现在的一样的差事,因为害怕秦国不放自己回国,或是趁机敲诈,还不是春申君的黄歇与熊完合谋,从秦国潜逃了,如今熊完成为楚王,黄歇也成了春申君。

对了,熊完在逃离秦国时,也丢下了自己的妻儿,他的妻子还是异人的姑姑,至于他的儿子,也很出名,未来在秦国位极人臣,官至丞相,更是狠狠的坑了嬴政一把的昌平君熊启。

黄歇因为帮助熊完即位,立有大功,被封为春申君,这人对秦国有着极深的恨意,属于楚国的激进派,异人这个时候贴上去,不仅外语学不了,估计还会收获一阵冷嘲热讽。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异人又不是犯贱,岂会去做,况且,异人还发现了更好的人选。

平原君府到底还是人才济济,哪怕只是奴仆,素质也是极高,此时服侍在楚国使节身边的年轻奴仆就是一个人才,在楚人面前时,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楚语,在与其他奴仆侍女交流的时候,则是操持地道的赵语。

这是一个人才。

异人的视线在一个奴仆身上来回转动,这样的举动能够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一直都在观察他的邹衍,这位阴阳家的宗师直接对异人问道:“公子可是觉得那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只是觉得他的楚语说的不错。”异人不知邹衍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自己,回答的也是十分随意。

“你不是想学楚语吧?”乐毅听到异人的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异人与吕不韦之前的密谋。

“也未尝不可。”异人承认道。

“你啊!”乐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当年要是也能像异人这般,去跪舔燕惠王的话,灭齐一战也不至于功亏一篑了。

邹衍却不知道一个学外语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意味,他好奇的只是异人本身。

异人有意结交邹衍这位阴阳家的高人,而邹衍对异人似乎也有着某种企图,因为两人聊天聊的颇为融洽,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让夹在两人中间的乐毅颇为不自在,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很快,赵胜入场了,这时,来自四方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赵胜在此感谢诸位,不顾舟车劳顿,来赴赵胜的宴会,此次也是借生辰之名,广邀昔日的好友,在此相聚……”居于主位的赵胜发表着自己的生日感言。

异人在听着的同时,视线却是落在了与赵胜一起出来的一个青年身上。

只见那青年二十多岁的年龄,要比自己大上几岁,相貌英俊,又自带贵气,作为紧挨赵胜,仅仅只是错开了半个身位,说明他不仅身份极为贵重,还与赵胜的关系极为亲近。

在赵国,有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吗?

似是察觉到了异人的视线,那青年还向异人拱了拱手,面带微笑,犹若阳光。

“有趣。”异人拱手还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可能的名字。

差不多的年龄,贵重的身份,与赵胜亲近的位置,种种线索指向的人中有着一个人的可能性极大,那就是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

赵胜的妻子是魏国的公主,而这位魏国公主正好是魏无忌的亲姐姐,所以说,魏无忌还要叫赵胜一声姐夫。

七国王室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复杂,当今韩国的王后还是魏无忌的姑姑,而燕国的王后是赵王的姐姐,秦国与楚国的两国王室之间,关系也是极为复杂。

就说异人自己,因为母亲夏姬的缘故,在韩国那边也有一群亲戚,将来,若是遇到韩非、红莲这些人,他们说不得还要叫异人一声表叔。

异人百无聊赖的想着,偶尔听听赵胜的感言致辞,也是颇为惬意,参加宴会什么的,他在前世就很喜欢,吃席的乐趣早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不过,赵胜这份演讲的能力却是不错,不愧是在后世被誉为战国四公子的人物,我倒是也要学学,未来说不得也能用上。

在异人不断发散的思维中,赵胜的致辞终于结束了,宴会正式开始。

“能够参加宴会的,无不是一方人杰,你若是想要结交朋友,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乐毅看着埋头吃喝的异人,特意提醒道。

若不是他已经知晓了异人的野望,这会儿就要将异人当成纨绔子弟了,此时来自各国的人推杯换盏之间,都要攀交情,建人脉,哪有像异人这般埋头吃喝的,虽说宴会的食物堪称美味,但能够被赵胜邀请的人,哪一个不是一方英杰,岂会被口腹之欲左右。

“看似人多,多是徒有虚名之辈,值得我结交的不过寥寥数人而矣,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还是算了。”异人环视了一下周围正在推杯换盏的众多宾客,有真才实学的,但也有欺世盗名的,异人若是什么人都要结识,那他就是学赵胜也忙不过来。

异人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史书上都留不下名字的人,他都懒得去结交。

当然,这也只是狂言而已,异人并不会的忽视任何一个人,英雄固然以成事扬名,但小人坏事却也可以,鸡鸣狗盗之人也有着自己的用处。

只不过是异人的精力实在有限,他需要避免无效的社交。

接下来的节目让吃饱喝足的异人打起了精神,至今二十几个身着舞服的少女迈着轻快的舞步走进广场,音乐的曲调也发生了变化。

赵国除了骑兵冠绝天下之外,还有赵舞独步天下,谁若是不信,尽可问问燕国人,问问邯郸学步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曼妙的舞姿缓缓展开,异人觉得自己的奋斗目标又多了一个。

赵国还是要拿下的。

异人沉迷于舞姬的曼妙舞姿,肆意欣赏着那一个个漂亮的舞姬在舞步的跳动间而带起的震撼时,也有人在观察着他。

“姐夫,那就是你说的嬴异人,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吧?”魏无忌侧身对赵胜问道。

他此次来赵国,除了为赵胜壮声势之外,更大的目的是探望自己的姐姐,不过在来到邯郸之后,他听到了关于异人的一些信息,遂起了好奇之心。

但今日看到异人之后,却又觉得盛名难掩其实,实在是普通的很。 第35章 平原君贪名 赵胜此时的心情很好,现在的他虽然已经不是赵国相国,但依旧是一呼百应,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很喜欢。

沉浸在自得之中的赵胜被魏无忌的问题拉回了现实,视线转动间正看到微微侧过身体,似是要看的更加清楚的异人,他的心情瞬间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赵胜虽然很清楚,自己失去相位,从根本上而言还是因为赵王对自己的不信任,但异人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却是不可替代的,他不能恨赵王,甚至连怨气都不能有,但异人?他还没有大度的一笑了之的地步,异人还没有资格被他原谅。

只是,异人的性情就太过极端,简直与疯狗无异,他即使想要报复,却也怕引起必不要的麻烦,尤其是秦军在不久前大败韩国,韩国更是派出阳城君向秦国求和,韩国若是向秦国认怂,那秦军接下来指向的不是赵国就是魏国了。

他若是眼下这种关键的时节,因为个人的私怨报复异人,被秦国找到借口,引发两国不必要的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自辞去相国之位后,赵胜对异人的态度就是遗忘,此次邀请异人也只是例行程序而已,却不想,异人先前才坑了他一把大的,这次竟然还敢来。

此时又听到魏无忌的问题,赵胜心中一动,他虽然不方便对异人出手,但魏无忌却不一样,即使闹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秦国与魏国之间的问题。

想到这里,赵胜侧身回道:“无忌你莫要小看了他,我当初就是小看了他,冷不防地被他借机发难,弄得好不狼狈。”

“但我着实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魏无忌思索着:“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身边的乐毅老前辈了,能给乐毅老前辈认可的人,应该不是寻常人。”

“据我所知,乐毅与异人的关系相当不错,几乎称得上是亦师亦友。”赵胜回道。

“原来如此,潜龙在渊吗?这样的话,有机会我倒是更要拜会一番了。”魏无忌沉吟道,眼眸中尽是意气。

他与赵胜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都是先王幼子,然后封君,只不过赵胜如今已经熬成王叔了,而魏无忌头上还有一位王兄,但即使如此,魏无忌在魏国的名气也是极大,整个魏国上下,谁人不知信陵君魏无忌的大名。

高贵的出身,不凡的才能,来自他人的吹捧,铸就了魏无忌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眼高于顶,当然,他也是真有本事的人,这份眼高于顶的孤傲,在外人看来像是应该的,信陵君就应该如此。

只是,也正是他的这种孤傲,在未来,被异人所利用,成了他一生的悲哀。

不过,现在的魏无忌还只是初出茅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异人让人忌惮的身份,在他这里却算不得什么。

也正是因为深知魏无忌的这点性格,赵胜才会暗戳戳的推动魏无忌盯上异人。

当然,这只是后事,眼下,赵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观众已经都来了,大戏该上场了。

一曲终结,新曲未换之时,广场外的大门处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我要求见平原君,君上,君上,赵胜,赵胜,难道你就这么对待赵国的士人吗?”大门处,在一阵推搡中,竟然有一人顶着十几个人进来了。

只见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身材却是极为高大,若非如此,他也不能顶着十几个平原君府的奴仆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闯来了。

“散开。”赵胜见状起身,朝着还想阻挡来人的奴仆呵斥道。

还在奋力阻拦来人的奴仆们得到吩咐,也是如释重负,来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他们挡不住,事后说不得要受惩罚,此时有着赵胜下令放人,他们自是求之不得。

有赵胜下令放行,那人再无阻碍,很快就来到了广场之上。

“今日大宴,阁下何故大闹?”赵胜起身,审视着闯进来的男子,虽未发作,但也是不怒自威。

来人既然敢闯进来,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底气,所以面对赵胜的质问,也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今日闯府,也是依仗君上仁德爱士的名声,我知道,只要我有正当的理由,君上并不会怪罪我现在的无礼。”

来人前后态度的变化让赵胜十分受用,看看,这就是他平原君的名声。

“阁下倒是好口才。”赵胜虽然受用,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依旧是沉着脸。

“我并非是卖弄口舌。”来人诚恳道,随即就是面色一转,道:“君上,我此次前来只为向君上索取物。”

“我何时欠你的东西了?”赵胜不解道。

“君上可还记得一年前,我曾登门向君生伸冤?”来人直言道。

赵胜闻言迟疑,稍作思索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沉,道:“阁下莫要欺人太甚了,我那姬妾只不过是嘲笑了一句,你就要她的人头吗?”

姬妾,嘲笑,与瘸子,这三者怎会联系在一起?

在场的宾客中俱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赵胜并未否认来人的话,又说明三者之间还真的构成了一个故事。

“我听说您喜爱士人,士人所以不怕路途遥远千里迢迢归附您的门下,就是因为您看重士人而卑视姬妾。我不幸得病致残,可是您的姬妾却在高楼上耻笑我,我向君上索要耻笑我的那个人的头,这过分吗?”来人说的话慷慨激昂,先是捧了赵胜一把,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但君上却迟迟不给我回复,看来君上也不过是喜好美色而轻视士人,徒有虚名罢了。”来人长叹一声,方才的慷慨激昂,此时已经变成了失望,是对赵胜的失望。

“大胆,君上也是你能侮辱的?”能够参加宴会的高级门客中,已经有人为赵胜说话了。

此时异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化身成为了一名吃瓜观众,他虽然来到了这个时代,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却还很浅薄,眼下就是他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

每一个时代都有着自己的一套伦理道德,在异人看来,一个瘸子被人嘲笑了也就嘲笑了,最多也就是骂回去而矣,但这人却敢趁着赵胜生日,大宴七国来客的时刻,强闯进来,当着赵胜的面,要那嘲笑他的姬妾的人头。

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不对,这已经不是勇这么简单了,还有智。 第36章 杀妾 赵胜在赵国,甚至在整个天下,名声都是极好的,乐善好施,品行高尚,可谋国,擅养士,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近乎完美的平原君,此时却被一个瘸子说是浪得虚名,他麾下的门客岂能坐视。

甚至已经有人的将手按向了桌案,随时都要爆发,出手杀了这个不速之客,用其鲜血来洗刷他对自家君上的污蔑。

就在平原君府的众多门客义愤填膺之时,赵胜却十分平静,道:“看来我只有如你所言,杀了嘲笑阁下的那个姬妾,才不算是浪得虚名了?”

“赵胜,已经一年的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瘸子露出了痛心疾首状,似乎他来此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惊醒赵胜一般。

“我错了吗?”赵胜反问道。

“一年来,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归在您门下的士人少了许多吗?他们为什么离开?还不是因为赵胜你将姬妾看的比士人还重要,如此贪色昏庸之人,不值得他们效忠,所以他们才要离你而去。”

果然,这不是纯粹的勇者,而是真正的智者。

全程充当吃瓜群众的异人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知晓面前的这一幕从何而来,又将向哪个方向发展了,平原君杀妾。

在异人前生过于赵胜的记忆中,有着这么一个故事。

在那个故事中,平原君府后宅有座高楼,住着他宠爱的姬妾,在高楼对面是一民宅,民宅中有个瘸子,出外打水时总是一瘸一拐的。

一日,赵胜的一个小妾闲来无聊,登楼远望,正好看到瘸子打水的样子,只觉得滑稽,于是就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这位瘸子找上赵胜的家门来,向赵胜说道:我听说您喜爱士人,士人所以不怕路途遥远千里迢迢归附您的门下,就是因为您看重士人而卑视姬妾。我不幸得病致残,可是您的姬妾却在高楼上耻笑我,我希望得到耻笑我的那个人的头。

面对这般可笑的要求,好涵养的赵胜自然是笑着应付过去了。

只是等那个瘸子离开后,赵胜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竟因这么可笑的缘故要杀我的爱妾,不也太过分了吗?

随即赵胜只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笑话,一笑了之。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平原君府的宾客门客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许多。

赵胜对这种情况感到很奇怪,更有些不安,于是向众门客问道:我赵胜对待各位先生在方方面面不曾敢有失礼的地方,可是离开我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

这时一个门客走上前去回答:因为您不杀耻笑跛子的那个妾,大家认为您喜好美色而轻视士人,所以士人就纷纷离去了。

于是赵胜就斩下耻笑瘸子的那个爱妾的头。亲自登门送给了瘸子,并向他道歉。从此以后,原来门下的客人就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而赵胜也因为这个举动而因祸得福,善待士人的名声远扬七国。

原来是这个故事啊!回忆间,异人倒是有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就在异人回忆的时间,赵胜已经吩咐侍女去后宅叫那个曾经嘲笑瘸子的小妾了。

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异人越想越觉得奇怪,当平原君杀妾的故事与眼前这一幕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存在着古怪。

这个瘸子自称士,又能够在邯郸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处宅院,而且还是与平原君府挨着的宅院,这样的瘸子需要亲自打水?

好吧,姑且这一点不算问题。

但这瘸子因为一个女人的嘲笑就要赵胜杀了对方,是不是太极端了一点?他凭什么就觉得赵胜会听他的?他就不怕赵胜报复他吗?

他本就是一个瘸子,日常中嘲笑他的人还少吗?为何只对赵胜的小妾紧抓着不放,吵着喊着要对方的人头,他若真的有士可杀不可辱的烈性,早就杀人了,还用等到赵胜的小妾去嘲笑他吗?

还有,瘸子为什么今日登门?是算计好了赵胜宾客满堂,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对他怎么样吗?

他是要欺君子以方?

异人思索着,他虽然还不算太明白这个世界的伦理道德,不太清楚有些堪称极端的思想,但他自认还算了解人,不同的时代可能有不同的伦理道德,但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总归还是有的。

这一幕,实在是太巧了。

也许这个瘸子是所谓的高人?

还有,赵胜麾下门客纷纷离去的事情,根本不是从一年前开始,而是从最近一个多月开始的,至于原因,也许有一年前赵胜拒绝杀妾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赵胜现在已经不是相国了。

赵胜麾下的门客众多,这固然为他壮大了名势,但相应的,人一多,也就良莠不齐了,毕竟,谁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如同孟子笔下的大丈夫那般。

在赵胜的麾下,固然有真才实学的名士,如虞信,公孙龙、毛遂这样的人才,但混在其中滥竽充数的人也不在少数,眼见赵胜没了相国之位,不再被赵王信任,权势已成过眼云烟,还不想着另谋高就。

异人思索着又看向了赵胜,只见此时的赵胜快速走向瘸子,更是不顾瘸子身上脏兮兮的,直接拉住了瘸子的手:“是我错了,先生之言与我赵胜而言,犹如平地惊雷,震耳发聩啊,我一直都在疑惑,自问对门客没有怠慢,但他们却一个个离我而去,对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得听先生之言,赵胜才明白,原来我竟然错在这里。”

赵胜的话虽然是对瘸子说的,但异人却有着一种感觉,他是在说给在场的所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异人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相似的场景,曾在历史上出现过许多次,即使在在两千多年后也不断有人在做相似的事情,一种名为作秀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作秀不成?

若一切都从作秀的角度去解释的话,似乎说的通了。

去年这个瘸子上门要人头必然是真的,但今日的再次闯入,恐怕内幕就多了。

杀妾为名平原君吗?

以真相托假象,假象也可成真了。

高明,高明! 第37章 公子跋扈惜花 赵胜的发言让众多宾客齐齐一惊:平原君竟然主动认错了?这该是何等宽怀的心胸。

唯独异人是一个例外,隐约中已经窥测到真相的他可谓是大开眼界,赵胜今日的操作,简直完美,因为辞去相位而对威望造成的影响,这一下子全补上了,甚至还能让声望更上一层楼。

当宾客散去,各自返回自己的国家后,他们会将今日的见闻告诉自己的同僚、好友,赵国平原君必将成为天下人敬仰的对象。

学习,还是要学习啊。异人心中盘算着,只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不多,这个世界绝非是单机的养成游戏、策略游戏,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智慧,他可以在态度上藐视赵胜这样的‘土著’,但在行动上,必须给予一个个的‘赵胜们’足够的尊重。

也是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几个奴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前场。

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年龄不过二十来岁,少女的青涩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拥有了少妇的风情,轻薄的红裙难掩修长的身材,胸前虽然不是颤颤巍巍,但也有着起伏的轮廓,最引人瞩目的是她的裙摆,穿在别的女子身上,可能要曳地的长裙,穿在她的身上,竟然还能看到一双绣花鞋。

原来赵胜还有这样的爱好。异人瞬间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阁下说的可是此女?”赵胜一把抓过那红裙小妾,掰着她的头朝向了瘸子的方向。

嘶!异人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赵胜还真的舍得啊!

如此美人,杀了岂不可惜,尤其还是以如此可笑的理由。

当然,在赵胜看来,肯定不是如此。

异人的手掌搭在酒盏上,接下来他需要做些什么吗?是作壁看美人离首,还是出手相救?

赵胜此时已经抽出了宝剑,直接将美人给按在了桌案上,那美人此时哪里还不知晓自己要面对什么,在被传唤时,她还很高兴,觉得这是自己得宠的表现,在这样的场合中,赵胜不带自己的夫人,却偏偏将她叫去,岂不证明她得宠吗?

作为姬妾,她很清楚是依靠什么生存的,往日中或是卖弄风情,或是小心讨好、曲意逢迎,只是为了投赵胜所好,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

她很清楚,赵胜是她的主人,是能够决定她命运的人。

她对此的认知可谓是正确的,因为现在的她就被按在了桌案上,赵胜更是举起了剑,只要剑落下,她的这颗头就不再属于她了。

“君上……”美人在惊吓中面苍白,就要开口求饶,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她做什么。

本以为被唤来是露脸的,却不曾想脸未露,头却要丢了。

她有心求饶,但迎上赵胜冰冷的视线,这一瞬,她明白了,求饶的话也就咽下去了。

大概这就我这般人的命运吧,此时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矣。知晓自己已无幸免可能的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卖弄风情,她小心讨好,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但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她也不会贪生,终究只是一条贱命罢了。

此时,在场的众多宾客与门客也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个都是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美人枭首,多么残酷的美感,快意的残忍。

也有人看到了另外一层意味:了不得,杀一妾而尽得士人之心,这个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就在赵胜的短剑要斩下之时,‘保护君上’的一声惊呼响起,却是一只酒盏被掷出,正中剑刃,巨大的力量让赵胜一个趔趄,掌中剑脱手而出。

赵胜只觉得虎口升腾,究竟是谁?是谁坏我的好事?

当赵胜怒目看向广场之上的宾客时,只见异人单手撑在桌案上,欲要起身,而他的另外一只手是空的,因投掷而甩出的手臂还不曾收回。

又是他!见此情状的赵胜哪里还不明白方才是谁出的手。

之前就是因为异人,让赵王找到了对他发难的机会,致使他不得不以退为进,主动辞去相位,今日他欲杀妾证‘道’,却又被异人出手阻止。

新仇旧恨之下,使得赵胜再也不顾的自己的人设,怒声问道:“异人,你究竟要做什么?”

“唉,我终究还是太善良了,看不得美人喋血的惨事发生。”异人站起身,举足跨过桌案向赵胜走去,视从周围包围上来的侍卫于无物。

异人终究还是出手了,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如果那女子死在别的地方,不被异人看到,死了也就死了,但发生在异人面前,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异人终究还是太过太过善良了。

更何况,异人也有着自己的计划,既然赵胜杀妾扬名,异人又为何不能怜花‘证’道呢?

“异人,这里还容不得你放肆。”赵胜怒声呵斥道,他对异人已经忍无可忍了,上次的事情也就算了,这次竟然又来坏他的事,还是当着四方宾客的面,赵胜岂能容忍。

至于异人的理由,简直可笑,可谓是连演都不带演的。

异人善良?看不得别人喋血?异人在说这话时,可是否问过邯郸的前东城御史?

“异人公子,此次你是客,所以请不要当恶客。”若是直接让异人与赵胜对垒,那赵胜的众多门客可就真的成吃白饭的了,所以,赵胜门下的首席门客公孙龙一个闪身,已经拦在了异人的面前。

到底是名家掌门,这高妙的身法让异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他虽有神功,但修行的时日终究还是太短了,想要与公孙龙这样的百家高手争锋,还需要时间的积累。

“公孙先生,我并非是为了当恶客,实在是不忍心平原君被小人所欺,斩了美人,多好的美人头,只有活着才能够有如此艳色,一旦死了,那就真的成一堆烂肉了。”异人痛心疾首道。

只是,他的这等表情到底是不忍赵胜‘被骗’,还是心疼美人,就真的很难辨的清了。 第38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公孙龙挡在异人面前,更是放出了自己的势,异人终究身份特殊,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异人出手,但利用宗师手段,以势压服异人,他觉得还是可以的,这样既可以让异人知难而退,全了赵胜的面子,又不至于被秦国拿住借口,刁难赵国。

只是,公孙龙计划的虽好,但异人在他面前,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般,面不改色,甚至还能继续上前,说话更是慢条斯理:“平原君为士杀妾,固然令异人敬佩,令士人敬仰,但平原君也需擦亮眼睛,知晓何为士。”

异人一步跨出,与公孙龙错身而过,让这位名家宗师微微一怔,异人会武,他当然看的出来,毕竟他身为秦国王孙,接触的教育远超常人,但也同样是因为如此,异人的武功不会高到哪里去,别人习武是为了争强好胜,似异人这样的身份,学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要说真有什么成就,那才是天方夜谭。

但就是这样的异人,却能够在他的势中行动自如,恍若无觉,能够做到如此的,即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未必能行,但异人却偏偏做到了,难不成异人自己还是一个高手不成?

只是,那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异人虽然有着龙神功在身,但毕竟修炼的时日尚短,单以武功论,他还差的远,但龙神功毕竟是足以成神的功法,自有神异之处,异人现在已将其修炼到第二重,正是潜龙在渊之时,精气神藏于内,即使公孙龙可以以势震服所谓的高手,但在异人这里,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不过,公孙龙却不知道龙神功的神异,此时的他正处于惊疑不定的状态,下意识地看向了邹衍,他不认为异人有无视自己的能耐,难道在邹衍这位老大哥出手不成?

不同于公孙龙这种耍嘴皮的名家高手,邹衍是真正的高手,阴阳家的人,最是神鬼莫测,在同境界中,他们的战力未必是最强的,但各种的手段却是近乎鬼神。

公孙龙与邹衍自幼相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看不出邹衍的深浅,这次若是有邹衍暗中相助异人,他还真的无可奈何。

公孙龙却是不知,当他看向邹衍的时候,邹衍其实也十分疑惑,他虽然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有意交好异人,但却不会在眼下的场合相助异人,毕竟他虽有手段,但还做不到众目睽睽之下,人不知鬼不觉。

而且,邹衍也想知道异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手,是嚣张跋扈,要当着四方来客的面打赵胜的脸,还是说另有图谋?

异人虽然质子,但毕竟是秦王孙,从礼节上来说,他是真正的贵客,所以他的席位距离赵胜的主位很近,异人不过走出十步,就来到了主位前方的台阶下。

赵胜与异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赵胜虽然竭力压制,但一双眼睛都隐见血红,那个小妾依旧被他单手按在桌案之上,犹如一条砧板上的红鲤鱼,而异人却是相当的平静,一点也没有当了恶客的自觉。

在两人中间,有着一众侍卫化作人墙,异人有着前科,方才又以酒盏掷赵胜,他们还真的不敢不防。

如此种种,竟然在眼下这般凝重的气氛中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卷。

侍卫们的小心落在赵胜的眼中,让他因异人点燃的怒火更盛了,他平原君,在自己的府邸中,难道还要怕异人不成?

“尔等退开。”赵胜冷呵道。

君上有令,这些侍卫虽然担心异人这样的不能以常理揣测的人做出什么难以揣测的事情来,但也不敢违抗,只能让开一条道路,任由异人一步一步走向台阶,走向赵胜。

异人的每一步跨出,周围宾客的精神就凝聚一分,他们虽然都是冲着赵胜的面子来的,但眼下这种情景,却是将他们的心头骚地痒痒地。

一方是秦国质子,一方是赵国平原君,一方是跋扈王孙,一方是盛名公子,两人间直接的碰撞又会绽放出怎样的一种精彩呢?

异人走近赵胜,在经过被他以酒盏掷飞的利剑时,俯身将其拾在了手中。

利刃在手,周围的侍卫心神就是一紧,当初的传闻再次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他们刚想阻拦异人,就被赵胜冷漠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赵胜,若是在异人面前还需要侍卫保护的话,那他这一大把年龄就算是白活了,他还丢不起那样的人。

异人持剑而上,最终停在了赵胜的面前,与其隔着桌案对视,在桌案上,是一条待杀的美人鱼。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偌大的一个广场,有不下百位的四方宾客,有舞姬,有乐师,此时却寂静的犹如空白,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即使是如魏无忌这样的人物,也是忍不住想斜后侧退出半步,他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哪怕赵胜是他的姐夫。

这样的大戏,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欣赏几次。

就在众宾客纷纷猜测异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时,异人却突然将手伸向被赵胜按着脖颈,半个身子都贴在桌上的小妾。

他不会是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占那美人的便宜吧?

他还真要占美人的便宜。在一双双好奇的视线下,异人的手掌竟然真的放在了那美人的脸上,如此也就罢了,竟然还露出了欣赏之色。

异人当然欣赏了,赵胜身为平原君,在赵国多大的威势,除了赵王就属他了,被他宠爱的姬妾姿色岂会寻常。

赵胜见此情景,心中怒气更甚,暗下决心,今日若异人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哪怕得罪秦国,他也要给异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好在异人的手在美人的脸上只是揉捏了一下就离开了。

“平原君,花有重开日,人无在少年。”异人道。

他虽未刻意抬高声音,但这广场出自名家之手,有着巨音之效,所以他的声音还是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宾客的耳中,虽说异人已经说过相似的话,但一些城府没那么深,不太擅长管控表情的宾客们闻言还是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等人,看似是威武不屈之士,实则就是一奸诈小人,平原君若为这等小人就折此娇花,着实暴敛天物了。”异人慢悠悠地说着,已经将剑放回了赵胜腰间的剑鞘之中。 第39章 异人论‘士’ 一个瘸子,面对嘲笑,敢上平原君府索要嘲笑自己之人的人头,这样的人是小人?

那可能吗?如此注重声名的人,谁能说他是小人?具有如此勇气的人,谁能说他是小人?

但现在异人却说了。

“异人,你莫是要颠倒黑白不成?不曾想你也是巧舌如簧之人。”赵胜压抑着怒火,说话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君上还需擦亮眼睛才是,似这等人,别人不过嘲笑了他两句,他就要别人的人头,可见此人的气量之狭小,气量小,报复决心重,这样的人当得起‘士’这样的称呼吗?”异人看向了那个瘸子。

异人与赵胜的对话虽然没几句,但听在众人的耳中,却也知道,异人的矛头这是要针对瘸子啊。

只是,明明是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在异人这里怎么成了气量小、报复心重的小人行径了?

“异人公子,在下虽然身份卑微,但也不是谁都能侮辱的。”瘸子既然敢登门,胆量还是有的,眼看着异人将他归入了小人之列,他怎能无动于衷。

“我就是折辱你又能如何?你本就是瘸子,平日中嘲笑你的人少吗?怎么不见你将那些嘲笑你的人杀了,为何偏偏找上了平原君,对一个姬妾咄咄逼人?”异人反问道。

异人的话语在广场上回荡着,落在众宾客的耳中:是啊,这人既然是瘸子,在往日中不可能没被嘲笑过,怎么不见他奋起反抗,怎么偏偏来平原君府,要平原君杀妾了?他有着这样的勇气,怎么不见他用在平时?

“我?”瘸子一时无言,他能怎么说,他能说是看平原君重名声,不会拿他怎么样嘛,但这些话他能说吗?而且今日的事情,本就有内幕啊!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看君上性情敦厚,爱惜士人,觉得自己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君上也不会拿你怎样,这才敢来。”异人道。

当然,异人的这些话其实也只是自己遵从人性的原则而做出的推测,未必就是真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伦理道德与他前生不一样,在这个时代,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事情并不罕见,在这个时代,名声是真的可以大过天的,这是一个充满野性的时代。

说不得瘸子就是一位士可杀不可辱的英杰呢?

但这些对异人来说都不重要,他今日做的事,固然是不想看到美人喋血,但更大的目的还是为自己扬名。

他如今远离咸阳,想要将名声传回去实在是太难了,若是不做非常之事,怎能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祖父秦王,父亲安国君,甚至是华阳夫人、范雎、白起这些人的面前。

他今日,就是要利用赵胜将自己的名声弘扬出去,以此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对自己有利,又能救人的事,异人何乐而不为呢?

“你若真的勇敢,早就对那些嘲笑你的人出手,但你出手了吗?你没有,因为你不敢,但你却敢向平原君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不就是看在平原君爱士人更胜美人的品行吗?你看似勇敢,实则虚伪,只不过是一欺软怕硬之徒罢了。”异人咄咄逼人。

赵胜因为角度的问题,可谓是将异人的嘴脸看的清清楚楚,他对异人本人厌恶至极,听到这里嘴角更是抽了抽,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异人这是在吹捧他的吗?

说实话,若是别人说自己的好话,赵胜反而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以他的身份,身边不缺阿谀奉承之人,但异人如此嚣张跋扈的人也如此说,那含金量就不一样了,别人的好话或许是出于阿谀奉承,但异人却不会啊。

因此,赵胜虽然讨厌异人,但对异人此时说的话却是十分受用。

“再说,你即使登门,什么时候不能登门,平原君府的大门没有那么高吧?但你却偏偏选择了今天,你不就是觉得平原君今日宾客盈门,才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使自己过分的要求触怒了平原君,平原君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在四方宾客面前,你将平原君高高架起,将杀妾与重士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一切。”

“你将平原君高高架起,似乎平原君不杀妾就像是不尊重士人一般,哪有这般的道理,平原君门客三千,这些人难道都只是冲着平原君府的锦衣玉食来的?平原君名动七国,难道只是浪得虚名不成?三千门客对对君上的证明,难道凭一人就能否定不成?”

异人慷慨陈词,似乎真的是在为赵胜说话,一口一口平原君的,哪里看得出两人之前还有冲突。

只是这些话听在耳中,为什么又感觉有些奇怪呢?

“平原君啊,你被骗了,似这等奸诈小人,睚眦……”

异人说着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睚眦必报的发明人范雎此时还在秦国当相国,好像还未将这个成语发明出来,于是话语一转:“心胸狭隘之人,就杀美妾,实属不该。”

“平原君,重士虽好,但也要知道,到底什么人是士,什么是小人,为士杀妾,固然品行高远,但被小人蒙蔽而杀妾,却是万万不可。”异人继续道,这就是他的策略。

异人虽然看不惯这个时代动不动就杀人,毫不在意生命的行为,但也知道,这个时代自有‘个性’在此,无论是平原君杀妾证道,还是数三十多年后燕丹斩美人手的事情,都是这个时代的‘个性’,异人此时只是一个质子,并不能改变不了什么。

因此,他不能针对赵胜杀妾证道的行为,他只能转移矛盾,将自己与赵胜之间的矛盾,将自己、赵胜与这瘸子的矛盾化为主要矛盾,进而使自己与赵胜之间的矛盾变成次要矛盾。

辩证法,异人是有学的。

现在,异人更是干中学。

“那你说什么人才能真正被称为士?”只是异人的做派却令赵胜更加厌恶了,这不是他准备的剧本,但异人同样也将他架起来了,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要不然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真正的士,应该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士,士不是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就能称之为士。”

“也有人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救弱者之命,此之谓侠士,乃是下士,今有田光之流,有人一诺千金,为心中之义,置生死于外,铸世间道德,似豫让之辈,这是义士,为中士,七国有士保家卫国,在战场场勇猛奋进,在国家危难之时,无畏生死,挺身而出,为国为民,这是勇士,是上士,凡是品行高远之人,无论出身,无论职业,都可称之为士,有人精研学问,严以律己,传播教化,澄清世间,匡扶宇内,此为圣士,乃上上之士。”

“凡是品行高远之人,为这世间做出贡献之人,无论出身,无论职业,都可称之为士,侠士、义士,勇士,甚至是圣士,士的对品行高远之人的尊敬,绝不是只读几本书,自命不凡的宵小之辈就能担得起的。” 第40章 最佳男配 士是怎样的一种人?在场的人哪一个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但似异人这般论士的人,却还是第一个。

异人说的有道理吗?太他妈的有道理了,尤其是他对士者四境的论说,可以说是说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能成为赵胜客人的人,不是一国英杰,就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

在场的除了赵胜的客人外,还有赵胜的门客。

在这些门客,涉及诸子百家,百行百业,有读书的,有弄武的,有赌徒,他们有的被人看不起,有的被人推崇,彼此间有着竞争的关系。

读书的看不起弄武的,弄武的看不起鸡鸣狗盗的,鸡鸣狗盗的看不起读书的。

但就是这般复杂的一个群体,在听到异人的论士之后,却没有一个出声反驳的。

因为异人的话可以说是涉及到了他们每一个人,即使是鸡鸣狗盗之徒也可以是侠士,追求气节者可为义士,保家卫国者可为勇士。

至于圣士?那就更无人反驳了,因为异人论说的圣士,可以说就是在形容诸子百家的先师们。

他们虽然出身不同,地域不同,但总归逃不脱诸子百家的行列,此时,若是有谁反驳异人,那不是反驳自己的祖师吗?他们敢吗?他们不敢。

他们不仅不敢反驳异人,还要感谢异人,因为异人对诸子百家祖师们的赞誉是最高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而异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笑脸人那么简单了。

所以,当异人的话说完后,整个广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即使如那上门兴师问罪的瘸子也因为震惊而忘记了反驳。

“善,大善。”在寂静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叫好声。

一声叫好声惊醒了众人,在众人的视线中,只见位于上席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异人公子对士者四境的论述实在是妙不可言,与我儒家先师孟子的论述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显得十分兴奋,看着异人,有人看到了知己一般。

“完了,这次真的要被这不当人子的家伙牵着鼻子走了。”赵胜看着面前的一幕,怒火已经被冰冷所取代,他知道,自己今日的布局算是彻底失败了。

连这人都出来响应异人了,异人的声势他是压不住了,他说瘸子是小人,谁还会去反对他?

因为中年人叫子顺,儒家弟子,鲁国人,姓氏是孔,孔子的孔。

儒家在诸子百家中是真正的显学,孔子顺作为孔子后人,本人在儒学的造诣又极为不凡,使得他在儒家虽不是掌门,但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有着这样的人为异人张目,谁能反驳异人?

“子顺先生抬爱了,异人也只是读孟子先师的文章有感而发而矣。”异人谦逊道,之前的嚣张已经是荡然无存。

异人这般变脸的功夫落在赵胜的眼中,更让他厌恶了。

“你有没有收他为弟子?”邹衍摸了摸胡须,又砸吧砸吧了嘴,只从异人身上看到了邪性。

他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想着将异人引入阴阳家,授予异人阴阳家的传承,但异人这种脾性,他实在是说不上来,不知该怎么形容。

但邹衍可以肯定一点,异人的心绝对是脏的,他能忽悠住孔子顺这样的君子,但却瞒不过他这种搞天文术数的神棍。

“我现在是赵国的臣子。”乐毅道,其实他此时也有些震惊,虽说他与异人已经相识许久了,他更是将自己的兵法都送给了异人,但要说了解异人?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异人的时候,异人都会冷不防地给他一个惊喜。

纳妾致富的事情是如此,认母求贵的事情是如此,今日的事情也是如此。

乐毅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形容异人,最后只能得出了四个字:心思诡诈不输其祖父秦王稷。

在未来,当六国之人在因为秦王稷的驾崩而弹冠相庆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会迎来更大的噩梦,因为异人这个小魔王是在站在秦王稷那个大魔王肩膀上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邹衍闻言一乐,既然乐毅已经这么说了,那他出手可就再无一点心理负担了。

在另一边,最佳男配的角色已经从赵胜的身上转移到了孔子顺身上。

只见这位儒家高人来到异人面前,问道:“公子论士,固然令人信服,但何以说平原君被小人所欺?”

异人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抢戏的孔子顺,却是没想到这时对方竟然给自己送来了助攻,但既然是助攻嘛,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

异人遂顺着孔子顺的话道:“平原君重士之名,由来已久,而今天又是平原君宴请七国来客的时候,他深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前来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平原君不仅不会动怒,还会满足他的要求,要不然平原君就是轻慢士人。”

“再利用今天的宴会,巧舌如簧,将平原君高高举起,有些此等阴私手段者,岂不是小人吗?”

“确实狡诈。”孔子顺思索中下意识地回道。

有着儒家弟子在此被异人背书,可谓是直接坐实了瘸子下小人行径。

只是,在场中人也有疑惑的,瘸子是小人说的通,但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呢?人做任何事情,总要有目的吧?

当然,这些疑惑他们也只能暂时埋在心底,眼下,他们实在顾不得这点小小的疑惑了。

瘸子看了一下周围,迎上一道道怀疑的视线,已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平原君,都已经输了。

事情的真相如何,没有人在意,人们只会将自己相信的东西视为真相。

况且,异人说的虽然是假的,但他们自身也是假的,假与假面对,哪一方假的更真,哪一方就是真相。

本是相互成全名声的好事,现在他自己名声尽毁,而平原君不仅未能杀妾证道,反而打上了一个迂腐的表情,他们都输了,赢的人只有异人。

“是你赢了,但我固然称不上士,也绝非是小人。”瘸子话落,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眼睛之中有鲜血渗出。

他自杀了。 第41章 我才是主角 瘸子的自杀彻底坐实了异人的推测,赵胜即使想要辩解什么,也是做不到了,更何况,眼下这种局面,他也做不了什么。

异人见此,也是无话可说,瘸子的自杀虽然令人意外,但也符合这个野性的时代特征,而异人勉强也说得上是罪魁祸首,但他没有丝毫愧疚的感觉。

瘸子既然以身入局,走上了这个赌桌,想要博取名声的时候,就要承担失败的可能,并为之付出代价,这是赌局的规则,也是战场的规则,即使是异人也不能例外。

“平原君,你看到了,他被我戳破了真面目,已经羞愧的自杀的了。”异人收回视线,看向了平原君。

这一次,他最根本的目的不是救平原君的小妾,毕竟,小妾是赵胜的,赵胜都不心疼,异人心疼什么,他亲自下场,是为了踩着平原君为自己扬名,名声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是钱财都换不来的。

就如此时这般,若无异人的一番操作,孔子顺这般的儒家高层怎会为他张目?

名气大了,异人可以提高自己在邯郸的待遇,更能增加自己在秦国那边的地位,才能让他的名字出现在秦国的王宫之中。

平原君丢开手中的小妾,局已经被异人破了,此时,他在坚持着杀小妾除了增加一个笑话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尤其是,异人现在已经主动给他送上了台阶,他若是不下去的,就只能被架着了。

所以,哪怕对异人已经恨之入骨,但赵胜却只能对异人诚恳地施礼,道:“今日多亏了异人公子,若不是异人公子出言相阻,我就要被小人所欺,痛失爱妾了。”

“怪不得平原君,平原君只是太过实诚了。”异人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看的赵胜更是牙痒痒的。

两人间这般和谐友好的态度让一些熟知真相的人不由目瞪口呆,至于不知道真相的人,则是觉得平原君果然名不虚传,而异人虽然之前名声不显,但未来,必将名扬天下。

在史书上,今日的事情会成为一段佳话吧?

在仆人将瘸子的尸体抬下去之后,宴会继续进行,而异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此后,异人明显感觉到了与之前的不同。

来自各国的客人相继来向异人敬酒,而这些人异人根本不认识,其实之前他们也不认识异人。

宴会从下午开到了晚上,当最终散去之时,已经深夜了。

随着宾客的离去,异人的美名也将随着他们的离开,将会带走异人的故事,将异人的故事带到七国。

魏无忌不仅是信陵君,更是赵胜的妹夫,所以在宾客们离开后,魏无忌却住在了平原君府。

魏无忌在酒宴散去后,并未直接休息,而是来到了临时的书房之中,他反复推演着宴会上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存在着奇,但一时间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只是异人?

想到异人在宴会上的表现,魏无忌心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感,他有着一种感觉,在未来,他与异人之间必有一场较量,到时,一定会很精彩。

与魏无忌的期待不同,此时的赵胜已经不需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彻底陷入了愤怒之中。

“异人小儿,我誓杀之。”书房之中,赵胜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孙龙也是愁眉苦脸,好好的计划,因为异人的一番搅动,破产了,赵胜不仅没能‘杀妾证道’,还成了异人的垫脚石,成全了异人的名声。

赵胜,在付出了一条人命的情况下,却只得了一个重士却迂腐的名声,这不好不坏的名声最多只能算是不赔。

可今日的局,赵胜的目标是大赚,不赚就是大亏啊,尤其是还让异人大赚了一波,这种事情,比让赵胜大亏都难受。

“君上,此次是我谋划不周,让异人钻了空子。”公孙龙也是相当的无奈。

最近,因为辞去相国之位的原因,平原君的许多门客见势不对,离开了不少,为了挽救这场危机,公孙龙就想到了瘸子。

一年前瘸子做过与今天一样的事情,只是那时赵胜拒绝了,今日再次登门,是公孙龙推动的,是他说服了瘸子再次上门。

在原有的计划中,平原君杀妾证道,让重士的美名再上一层楼,是时,门客一看,自己君上能为一个瘸子的脸面,连自己的爱妾都杀了,对一个瘸子尚且如此,那对待自己岂不是?

一旦门客产生这样的感觉,谁还愿意离开,如此一来,赵胜就可以解决因为罢相而带来的危机。

可如此完美的计划却被异人给破坏了。

“君上,要不要我……”公孙龙说着做出了一个抹杀的动作,他在平原君府待了二十年,可谓是赵胜最信任的人了。

“现在还不行,异人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赵国,更不能死在我们的手里,这件事情暂且结束,杀异人,有的是机会。”赵胜立刻阻止了公孙龙。

眼下还不是机会。

另外一边,微醺中的异人却被乐毅邀请到了自己家中,就在异人准备告辞的时候,乐毅却突然道:“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你那里,说不得会有危险。”

“危险?”异人不解。

“今日的事情,不要以为只有你看出来的,在场的人许多,不缺聪明人,你破了平原君如此完美的计划,踩着他给自己扬名,你觉得平原君对你会没有怨气?”乐毅道。

乐毅说这些话其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还真没有看出什么来,他现在所说的还是邹衍告诉他的。

“他当然有怨气,但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异人无所谓道。

“杀了不敢的,但若是在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伙人,在你头上套上一个麻袋,揍你一顿呢?若是将你打残呢?”乐毅反问道。

“赵胜他不敢。“异人依旧平静。

“为何?”

“平原君可比我金贵多了,我一条命也比不上人家一条胳膊啊。”异人道。

“你现在已经很金贵了,曾经的邯郸质子当然不怎么值钱,但从今天之后,你的名气将会大涨,到时,你还会觉得自己不值钱吗?”乐毅夜色头疼,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异人如此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根本不值得啊。

“这么说还真是,看来以后我是要小心一点了,多谢先生提醒。”异人故作恍然道,看来今天还真的要留在这里了,起码先避避风头再说。

“你?”乐毅愕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上了异人的当了,即使自己不邀请他,他也会厚着脸皮留下来。 第42章 纯阳之体 次日,异人还未从乐毅的府邸离开,就已经被人堵住了,好在这人不是赵胜派来的杀手。

“邹前辈堵我做什么?莫不是你受了谁的差遣?”被邹衍堵住进退不得的异人无奈道。

他倒不觉得邹衍堵住自己有什么敌意,毕竟这里是乐毅的府邸,他即使不给自己面子,也要给乐毅几分面子,但今日他另有要事,实在没时间陪着邹衍一个老头子聊天。

“公子想说的是平原君吧?公子昨日才帮了平原君,平原君感谢公子还来不得,怎会派人堵公子?”邹衍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昨天的事情,能够瞒过在场的九成人,但邹衍却不在其中,他能够看出其中的诡异,更是知晓,此时的赵胜恐怕已是恨异人入骨了。

“我昨日才帮了平原君大忙。”异人强调道,心头却一震,已然知晓,这邹衍也是看出了真相的人,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疑惑,邹衍作为阴阳家的高人,堵他一个秦国王孙做什么?两人之间,不该发生更深的交集才是。

“这倒是,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邹衍的精明似乎只是一瞬,这会儿又变得人畜无害了。

“先生请。”异人让开房门,虽然他不知道邹衍为什么堵自己,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拒绝了。、

邹衍走进房间,环视了一下周围,不由笑了:“若不是已经向乐毅那老家伙确定过,他并未收公子为徒,看到这些东西,我都要以为公子是他的弟子了。”

“也是乐先生抬爱了。”异人回应道。

这座房子是乐毅的书房,在这里,有着乐毅一生的收藏,更有他亲自注解的兵法战策,这些东西,可谓是无价之宝,乐毅能让异人住在这里,显然是没有将异人当外人,要知道,如此待遇,就是他的孙子都不见得有。

异人的话音刚落,邹衍却突然向他出手了。

只见邹衍挥掌攻向异人,声势浩大,但他的速度却不快,他明明是突然出手,但却没有偷袭的速度。

但在这种时刻,异人却是顾不得这些,面对攻击,他近乎本能地反手相迎,他虽然不是邹衍的对手,但面对进攻,亮剑的勇气还是有的。

双掌交错间,异人只觉得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钻进了掌心,顷刻间又消散于无形。

异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邹衍,他出手了,但似乎又不是为了伤他,而且,他竟然看到在邹衍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没错,果然没错,我终于找到了。”邹衍一个闪现已经出现在了异人身侧,那副狂喜的神色,让异人臀部的肌肉下意识地一紧。

这老家伙不是变态吧?

异人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问道:“邹前辈为何对我出手?”

“公子见谅,在下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我现在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邹衍目光灼灼,看得异人是心惊胆战。

“邹前辈要确定什么?”异人询问间再次后撤了半步,这里要不是乐毅的府邸的话,他此时说不得已经夺门而逃了。

“公子你是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正是修炼我阴阳家阳部功法的最佳体质。”邹衍激动道。

“纯阳之体?”异人愕然,这里是属于秦时明月的世界,虽然神话显现,但毕竟不是玄幻世界,怎么还有什么纯阳之体,怎么不说他是仙王之体呢?

“对,纯阳之体,以公子的体质,十年,只需要十年,就可以将我阴阳家的阳部功法修炼到极致,二十年,只需要二十年就可以超越我,是时,公子即使不是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邹衍说着已经大笑起来了。

自阴阳家出现变故之后,楚国那边的阴阳家已经变成了阴阳家的正统,反倒是他这样的正统,却变成了旁支,原因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们这一支传承的功法修炼起来太难,对资质的要求太高,才在竞争中,被本属于旁支的楚系阴阳家占据上风,曾经的旁支成了现在的主脉,主脉反而成了异端。

“我的世界不属于江湖,更不属于诸子百家。”异人道,直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邹衍竟然是打着收自己为徒的主意。

至于纯阳之体,大概是龙神功带来的变化。

龙神功作为可以成神的功法,修炼的精气神,追求的生命层次的蜕变,生命层次尚且能够实现蜕变,更何况是体质。

龙神功属性至刚至阳,异人虽然只是修炼到第二重的境界,但身体已经发生了一些蜕变,这种蜕变在邹衍看来就是所谓的纯阳之体。

也就是说,现在的异人就是修炼阴阳家阳部功法的绝世奇才了,也难怪邹衍如此激动,因为异人让他看到了唯一一个可以战胜东皇太一的机会。

可惜,异人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江湖,他要的是秦王位,他要的是天下,他要的是蜕凡成神,他要的太多,远远不是一个阴阳家能够满足的。

“不,不一样,公子,修炼武功与你志在天下并不矛盾,公子若有意那个位置,麾下无人是不行的,只要你能入我阴阳家,我必然倾囊相授,我所统领的阴阳家弟子也会奉公子为主。”

邹衍显然是早有准备,最终的目的虽是理想,但说的却是利益。

他要用利益将异人引入阴阳家,进而让异人完成他的理想,阴阳家,是该拨乱反正了。

“邹先生莫要以利相诱。”异人忍住了心动。

他有龙神功在身,对诸子百家的武学没什么需求,而且,在邹衍的这些言语中,他还听出了阴阳家内部的斗争,那是一笔烂账,异人现在可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那些事情。

“这不是利,公子可能不知,我阴阳家传承自出自道家,而道家传承更为久远,可追溯到黄帝,后由老子继承,整合出道家传承。”邹衍道。

“所以呢?”异人反问,依旧不为所动。

“相传,黄帝并未驾崩。”

“黄帝驭龙飞升了嘛,这个传说谁不知道。”异人依旧不在意,传说罢了,当故事还可以。

“那不是传说,而是真的。”邹衍郑重道。

“嗯?”异人愕然。

这神棍的话能信吗? 第43章 阴阳家的隐秘 这个世界不仅有着黄帝,还有蚩尤,两人介乎于历史与神话之间,对此异人当然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这些,他还知道,此时在秦国西方一个遥远的小国中,还躺着一架传说中可以征服天下的战争神器,他还知道,这个世界有着神的踪迹,一个九天玄女就让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但这些与阴阳家有什么关系?阴阳家难道还保存有黄帝时代印记的东西?异人的震惊正是因为如此。

阴阳家若真的有关于那个时代的东西……

异人震惊的神色落在邹衍的眼中,让这位阴阳家的神棍十分满意,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只要异人对阴阳家产生了好奇,他就有把握将异人拉入阴阳家。

“神话传说虽然飘渺,但终究有着自己的来源,并非凭空产生。”邹衍一捋长须,一派高人风范。

“所以前辈怎么证明黄帝的传说是真的?”异人追问道,他虽然知晓是真的,但那只是因为他身为穿越者的记忆,但阴阳家又是凭什么可以确定这个事实呢?

“我阴阳家历代相传有一张地图,通过这张地图,可以找到黄帝的行宫所在。”邹衍道。

“只是这些?“异人一阵失望,白期待了,地图这东西,做假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阴阳家既然有地图,怎么不见找到了黄帝行宫呢?

“阴阳家历代祖师,甚至是在道家不曾分裂之前的道家先贤们,都按照地图寻找过,就在秦岭之中,只是,顺着地图走下去,当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尽头,剩下的路途,地图上所有显示,但却无能能够找到。”邹衍说着也是颇为遗憾。

“没能找到就是假的,虚构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异人失望了,他本以为在阴阳家这里能够得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终究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不是假的,传闻之中,道家天人二宗和我们阴阳家共同的祖师老子,当年曾经在那里寻访到了什么,只是,最终他却不见了,消失在秦岭深处,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就被传成了老子西出函谷关的故事,我们这些后人,之所以什么也寻访不到,也许是因为实力不足的原因。”邹衍陈述着,一副向往的神色。

“但公子却不一样,以你的天赋,只要修炼我阴阳家的绝学,必然超越历代祖师,也许真的能够完成当年老子所做的事情。”邹衍激动道。

在异人身上,他看到了机会,看到了为阴阳家拨乱反正的机会,看到了在异人身上再现神话的机会。

“先生说的这个好处太过飘渺,阴阳家的内乱才是大问题。”异人虽然心动,但并未表现出来,追寻神话神代遗迹的机会,异人当然不会错过,不过,这是以后,现在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邹衍虽然并未说明的阴阳家内部的派系斗争,但异人从他的只言片语间,再结合着自己掌握的信息,容不得异人不多想。

阴阳家脱胎于道家,成形于燕齐之地,但在秦时明月的世界中,阴阳家的掌门却是东皇太一,左右护法,各部长老的名号也出自楚国的神话体系,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邹衍在这个世界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无外乎邹衍这一系在与东皇太一的较量中输了。

当然,异人之所以对邹衍的邀请有着几分抗拒,并不是说他是怕了东皇太一那些人,只是不值当而矣,现在的异人谋划的话的是安国君世子的位置,这才是最重要。

至于阴阳家,待异人成为秦王之时,想要收伏阴阳家,很难吗?

异人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明确的界定,诸子百家可以为他所用,但让他成为诸子百家的人,却必须谨慎。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是精力被诸子百家所牵扯,那用在其他地方的精力就少了,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异人不会答应邹衍的邀请。

“是楚国那些人篡位自立。”邹衍的脸色变了,异人的话戳到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那些人是怎么篡位自立的?”异人来了好奇,是否答应邹衍另说,现在他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阴阳家最初只有阴阳两部,而楚国那部分曾经属于阴部。”邹衍一心想要将异人收入门下,因此对异人也不隐瞒。

“然后呢?先生是属于阳部了?”异人问道。

“是,我所属的是阳部,历代阴阳家掌门都是出自阳部,但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这一切彻底变了。”邹衍道。

“东皇太一?”异人追问道。

“那时哪有什么东皇太一,只不过是在数十年前,阴部之中出现了一位奇才,他出身楚国贵族,参与了楚国攻灭越国的战争,在那场战争中,他得到了越国的各种巫术。”邹衍继续讲述着阴阳家的隐秘。

“先生既然说那人是奇才,他不会是将阴阳家的功法与越国的巫术相结合,竟然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阴阳术,这种新的阴阳术变化多端,威力又奇大,更重要的,竟然可以速成,因此楚国的那部阴阳家在他的带领下迅速发展,最终,那人成了东皇太一,门下人才济济,高手众多,反而将我们阳部压在抬不起头来了。”

邹衍说着也是不胜唏嘘,第一代东皇太一确实是天纵奇才,竟然另辟蹊径,将阴阳家的功法与越国巫术相结合,阴阳家的传统功法虽强,但却太过玄妙,对天赋要求极高,又需要漫长时间的沉淀,虽说上限要超过第一代东皇太一创造的新阴阳术,但在竞争中,却是不如人家的。

因此,现在东皇太一几乎成为阴阳家的的象征,而他邹衍,却在北方三国转来转去,眼看着已经进入暮年,却一事无成,直到他看到了异人。

邹衍在异人的身上看到了战胜东皇太一的可能,他因为资质的原因,难以将阴阳家的传承修炼到极致,但异人却不同,异人的纯阳之体正是为阴阳家的阳部功法所生。

所以,邹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异人。 第44章 伏羲乾元功 邹衍为了收异人为徒,可谓是不遗余力,连阴阳家如此隐秘都告诉了异人,只是,知晓了这些的异人也清楚,自己知晓的越多,拒绝邹衍的可能性也就越小了,有时候知晓的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正所谓福祸相依,邹衍告诉异人的秘密,固然在未来会给异人带来不小的麻烦,但眼下,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呢?

异人思索着,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拜入邹衍门下固然在未来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眼下,似乎好处更多。

在邯郸,异人终究只是一个质子,虽说这段时间以来,通过两次脚踩平原君,他已是声名鹊起,但随着名气的扩大,他要面对的危险也就更多了。

曾经的异人,是以隐忍求生,现在的异人却是跋扈求名,不同的生存之道,虽然谈不上哪一个更好,但眼下,异人的确需要加强自己的力量。

邹衍就是异人的一个机会。

异人权衡着利弊,只觉得答应邹衍的邀请,固然会分散精力,但好处也不少。

当然,此时的异人只是犹豫而已,邹衍想要说服异人,还需要加大筹码。

异人的犹豫自然也瞒不过邹衍的眼睛,读懂了异人心思的他又补充道:“根据阴阳家的记载,黄帝曾经得到过天神传授武学,他最终能够驭龙飞身,想来是去了那位天神所在的世界,天神,并非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公子,只要你拜入我的门下,阴阳家所有的典籍、武学都会对你开放。”

“那位天神叫什么名字?”异人追问道,他需要知道阴阳家对黄帝的了解,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根据阴阳家的典籍中记载,那位天神尊讳九天玄女。”邹衍不知异人为什么对天神的名字如此好奇,但还是回答了。

“九天玄女?”异人目光一凝,阴阳家对黄帝的了解足够深了,竟然连九天玄女都知晓。

这么说的话,阴阳家也许真的有需我需要的东西,那个神话时代的遗存,值得我去追寻。异人盘算着,心中的天平更加倾向邹衍了。

“对,正是九天玄女,典籍中是这般记载的,在我阴阳家历代相传的典籍中,黄帝与蚩尤都与这位天神有着师生之谊。”邹衍解释道。

阴阳家的典籍中连这样的隐秘都有记载,说不得真的能够找到那个神话时代的遗迹。意识到这一点的异人更加心动了,似乎大有可为啊。

至于阴阳家的内部斗争,现在邹衍还活得好好的,说明斗争还没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至于将来,等他成为天下之主后,阴阳家内部的斗争对于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心动点燃了异人的欲望,方才还让他警惕的危险,现在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异人在思索中心动了,只是他的思索在邹衍看来还是迟疑,所以他要继续加大筹码:“只要公子入我阴阳家门下,我必将阴阳家家最上乘的武学伏羲乾元道传授给公子,在诸子百家中,它应该是最强的一列功法了。”

“大开眼界,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精彩,不止有七国。”异人突然道。

阴阳家的武学是什么,异人的兴趣不大,他有着龙神功在身,这个世界的武功对于他来说就不是必不可少的,但阴阳家祖传的典籍,对他来说却是莫大的诱惑,况且,邹衍实在是太热情了。

这个阴阳家,可以入。

“所以公子决定了?”邹衍闻言一喜,他从异人的话语中听到了可能。

“我可以入阴阳家,但有一个条件。”异人有了决断.

“公子请说,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只要在下能够满足,我都会竭尽全力满足公子。“异人终于松口了,邹衍哪还顾得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不用十个,一个足以,我可以入阴阳家,但我不拜师。”异人道,这个时代,师父能够有一个父字,是有原因的,异人可不想自己的头上再多一个类似‘老爹’的角色。

“这?”邹衍不曾想到异人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样的,不过在错愕了一瞬后,邹衍就明白了异人的心思。

还真是少年心性啊!邹衍多少也有些无奈,不过,异人提出如此条件,对他来说算不得麻烦。

异人只是不想多出一个师父而已,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代师收徒呗,在诸子百家中,尤其是传承久远的大派中,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异人的要求谈不上过分,邹衍又有意迁就异人,如此一来,异人拜入阴阳家这件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乐毅的见证下,异人正式拜入阴阳家门下,而邹衍也开始向异人传授伏羲乾元道。

“阴阳家的传承虽然繁多,但最核心的功法却只有两部,一部是伏羲乾元道,一部是女娲凝真诀,师弟可知两部功法为何以伏羲、女娲命名吗?”也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也许是本性就是这般,邹衍在传授功法的时候,又卖弄起来了。

“这有何难,有一种传说,传说伏羲、女娲共为人文始祖,两人既是夫妻,也是兄妹,分别象征乾坤二相,蕴阴阳之意。”异人道。

关于伏羲与女娲的传说有许多,其中广为流传的就是异人方才所说。

“不错,伏羲乾元道正是由神话演化而来,这一部功法至刚至阳,对天赋、体质的要求极高,我苦修二十余年,才勉强达到了这门功法的修炼资格,但师弟却不一样了,师弟的纯阳体质可以直接修炼这部功法,并且进境将会极快。”邹衍不无羡慕地说道。

“那倒是有趣。”异人适当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他不能总是从邹衍这里讨好处,也要给对方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何止是有趣,这门功法只要修炼到第二重境界,就可在体内精炼雷霆之力,若能将其修炼到小成,也就是第六重境界,可引天地雷霆入体,实现天人蜕变,至于第九重的大成境界,更是不敢想象,操控天象,只是等闲。”邹衍一副自豪的神色,仿佛他自己就练成了一般。

“师兄练到了第几重?”异人问道。

邹衍得意的神色突然垮了,讪讪中带着倔强道:“第五重,这已经很厉害了,普天之下,能够战胜我的人绝不超过十人。”

“师兄厉害。”异人继续输出情绪价值。 第45章 师兄,我练成了 邹衍向异人传授着伏羲乾元道的修炼之法,在这个过程中,异人算是了解了邹衍为何非要将自己收入阴阳家门下了。

还是龙神功闹的。

伏羲,传说中人首龙身,人文始祖,为纯阳之相,伏羲乾元道修炼的也是纯阳之气,与龙神功并无区别。

异人现在已经将龙神功修炼到第二重,纯阳之气已经的遍布周身,在强化内劲的同时,也在强化他的身体,进行体质的蜕变,如此神异,落在邹衍这般不知内情的人眼中,自然就成为了所谓的纯阳之体。

当然,龙神功与伏羲乾元道也有不同,龙神功追求的将自己炼成最原始的纯阳之气,回归生命最本质的状态,以龙的形态呈现。

伏羲乾元道却走不了这么远,伏羲乾元道追求的修炼纯阳之气,在达到一定程度之时,通过取巧的方式将纯阳之气转化为雷电形态,毕竟,雷电也是纯阳之气的一种显化的一种形态而已,这就决定了,伏羲乾元道的上限被卡死了,即使修炼到圆满,最多也就是龙神功第五、六重的层次而已。

当然,这个上限只是相较于龙神功而言,在诸子百家的武学体系中,伏羲乾元道依旧是最强大的功法之一。

异人循着邹衍讲解的修炼之法,有着龙神功打底的他修炼起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第一重最是艰难,天地元气混杂在一处,呈现混沌的状态,在混杂的天地元气之中,如何牵引其中的一丝纯阳之气,最是艰难,即使感悟到了,将其纳入体内也是一个难关,师弟不用着急,修炼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贵在坚持,以师弟的天赋,感悟纯阳之气很简单,这就让师弟可以少面对一个难关……”

邹衍的讲解可谓详尽,他自己就修炼了伏羲乾元道,作为过来人,他的经验自然是难得可贵的。

当然,这只是邹衍自己认为而已,当他正在事无巨细的向异人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之时,异人却突然开口了:“师兄,我好像已经练成第一重了。”

“嗯?”正在兴头上邹衍被异人的话突然打断了施法。

“你说什么?”邹衍震惊之中带着茫然道,他听到了什么?莫不是幻听?

“师兄,我已经练成了,你可以给我讲解第二重了。”异人道。

伏羲乾元道是比龙神功更加简化的功法,龙神功异人都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修炼伏羲乾元道,自然是手到擒来,就像是初中的学霸去做小学的数学题一般。

所以,当邹衍还在向异人传授着自己的经验时,异人已经将第一重练成了。

“师弟练成了?”邹衍连忙问道。

“应该是成功了,师兄可以告诉我第二重的修炼之法了。”异人催促道。

“好,好,不愧是纯阳之体内,果然非同凡响。”邹衍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点,但心中却已经一阵惊涛骇浪。

他为了修炼伏羲乾元道,足足打了二十年的基础,才让自己有着修炼伏羲乾元道的资格,后在二十年根基的情况下,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修成第一重,但异人呢?异人才用了多少时间?

他的话还没讲完,现在最多也就半刻钟的时间,异人竟然已经练成了第一重?世间还有这样的事情。

邹衍不愿相信,但异人又没有必要说这样一个可得立即得到验证的谎言。

难道都是真的?纯阳之体就真的如此天赋异禀?

“还请师兄告诉我第二重的修炼之法。”异人并不知晓邹衍此时的心情是如何的,他现在倒是对阴阳家的武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伏羲乾元道固然不及龙神功强大,但却可以让异人在短时间内,依托龙神功打下的基础,拥有一身不错的战力,之前的异人虽然拥有龙神功修来出的力量,但如何运用这股力量,却还是一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先前的他有道无术,现在已是道术两全了。

异人的催促落在的邹衍的耳中,完全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不过他还是收拢心绪,向异人讲述起第二重的修炼之法。

虽说异人的进度让他羡慕,甚至是嫉妒,但异人现在毕竟是阴阳家的人,异人的表现越是惊艳,对于他来说越是好事。

异人遵循着邹衍的讲述,搬运着体内的真气,引导着纯阳之气进入经脉之中,微微有着一种刺痛的感觉。

这时,异人才算明白为什么这门武功对于邹衍这些人来说是那么的难以修炼了,纯阳之气太过狂暴,力量虽然强大,但相应的,对人体经脉的存在也是极端的。

若不能将经脉修炼到足够坚韧的程度,而贸然修炼,狂暴的纯阳之气涌入经脉中,不仅不会让修炼者变得强大,反而会将修炼者的经脉给摧毁殆尽。

邹衍用二十年的时间才打下修炼伏羲乾元道的基础,可见其难度。

不过,异人却不一样,龙神功对修炼者的提升,是全方位,从精神到筋骨,再到经脉,直到将自身修炼成纯粹的纯阳之气形态,身化神龙,超脱生命的极限。

哪怕现在的异人只是将龙神功修炼到了第二重的境界,但能够主动修炼龙神功对异人经脉的强化,却不是诸子百家的功法能够相比的,经脉,人体最玄妙的存在,只能在修炼的过程中被动的强化,要的是时间的积累,但异人却省却了这个过程,他是主动强化,他修炼一天达到的效果,甚至要超过常人的一年。

但即使如此,在修炼第二重时,异人依旧会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感,虽然并不强烈,但却存在着,好在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异人运转真气于经脉之间,在已经贯通的经脉间运转的极为顺畅,不带一点阻碍。

直到周天循环完成,异人再次睁开了眼睛。

一直在观察着异人举动的邹衍见状,下意识地问道:“师弟可是将第二重修成了?”

“已经成了,师兄,我觉得可以修炼第三重了。”异人道。

“又成了?”如果说方才异人修成第一重时,邹衍尚能勉强保持镇定的话,那现在,在异人说自己又修成了第二重,邹衍彻底绷不住了。 第46章 悸动的赵姬 邹衍直勾勾地看着异人,此时,他有些后悔将异人收入阴阳家门下了,自己这不是找虐吗?

他的天赋已经是万中无一了,要不然也不会有着今天的成就,但与异人一相比,他那万中无一的天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货比货要扔,人比人,更是能气死人。此时的邹衍就有着这样的感觉。

邹衍强忍住心中的嫉妒,故作云淡风轻道:“以师弟的体质,修炼成前两重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第三重就不一样了,第三重涉及到真气的属性变化,如何将纯阳真气转化为雷电属性真气,其中的学问很深,师弟一定要听好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切不可操之过急。”

“真气属性变化,的确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还请师兄指教。”异人的态度可谓是相当的诚恳,此时他的兴趣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守住心神,雷电属性狂暴,在真气的属性蜕变中,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走火入魔的结局,所以师弟一定要小心,切记,不可逞强。”邹衍生怕异人骄傲自负,再次叮嘱道。

“我自有分寸。”异人回道,他可是惜命的很,虽说也不缺冒险精神,但绝不会在练功这件事情上冒险。

果然如同邹衍所说,第三招的真气属性之变最为麻烦,异人修炼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效,最终多番尝试,异人算是彻底确定,这第三重并非短时间内能够修炼成的,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索性不再修炼。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这让邹衍嫉妒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异人修炼的速度虽然离谱,但终究还有着自己的极限,还在人的范畴之内。

……

昨日异人破了赵胜的布局,邹衍是看在眼中的,异人要回家,他却是不放心,万一赵胜对异人不满,不顾一切派出杀手行刺异人,那他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岂不是要破灭了。

所以当异人要回去的时候,邹衍也跟了上来,现在,他比谁都要在意异人的安全,毕竟,异人可是他寻找了数十年才找到的希望,若是没了这个希望。

异人刚回到宅院所在的街道,就看到了一辆与自己目的地一样的马车,两辆马车在街道的拐角处相遇,谁也不让谁,两个车夫正要吵起来的时候,对面的马车中突然钻出来了一张俏脸。

“公子?你昨晚没在家?”赵姬板着一张脸,正准备斥责挡住自己的车辆,却从马车打开的车窗中看到了异人,一张小脸瞬间化开了,带上了甜甜的笑意。

“避避风头。”看到赵姬,异人也是相当的意外,两人虽然已经定下了亲事,但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去找赵姬,今日赵姬怎么主动上门来了?

赵太公能愿意?

“嗯。”赵姬露出思索之状,她好像是在想异人所说的避风头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什么也想不出来,所以,她那思索的神色只是保持了片刻,就再次换上了小脸,练舞而练就的灵巧身子直接跳下了马车,走向异人的马车。

异人见状也是颇为无奈,赵姬这般天真烂漫的性格,实在很难将她与历史中记载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史书上赵姬却不是这般天真烂漫,也不至于被两个男人骗的团团转,赵姬这样的性子,遇到了合适的男人,那就是天真烂漫,若是遇人不淑,那就是愚蠢的不可救药了。

异人索性也下了马车,顺手就牵住了赵姬的小手,入手之间只觉得柔弱无骨,心神为之一荡,对不久后的纳妾入门一事,更加期待了。

赵姬看到异人,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尤其是昨晚发生的平原君府的事情,已经有着只言片语在邯郸城中流传开来。

赵家作为邯郸城的大户人家,消息还是蛮灵通,再加上又是事关异人,赵姬更多多留了几分心,所以她得到了不少关于异人昨日在平原君府的消息。

在赵姬有心的情况下,给她传递消息的人自然也有意,在向赵姬讲述的过程中,不免就是添油加醋一般,本是三两句的话,硬是给变成了一个故事,至于填充的内容,当然都是赵姬喜欢听的。

所以赵姬听到的故事版本是,异人在平原君的宴会上,在看到平原君面对恶客的压力,要斩杀自己的爱姬时,所有的宾客没有一个出手相助的,唯有异人站了出来,救下了平原君的爱姬,可见异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哪怕异人是秦人,与赵国本就不对付,但面对一个能为一个卑贱的姬妾出手的公子,哪家的姑娘能够讨厌他呢?

女子都是喜欢共情的,虽然才经过一夜的时间,故事的传播还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但只要是听到了故事的女子,无论是少女还是少妇,绝大多数都将自己代入了那位姬妾的身份。

共情能力颇好的她们在想象着自己若是那位姬妾,在已经看到了死亡,无力反抗的时候,有着那么一位公子,无惧平原君的权势,毅然站了出来,将她与生死之间拉了回来,犹如太阳一般照亮她面对的黑暗。

一个个无不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只恨自己不曾遇到这样的一位公子。

想到自己好友在向自己说起异人时,眼中那种憧憬的神采,赵姬就是一阵自得,她那好友所羡慕的,她已经拥有了,虽说异人只是纳她为妾,但在这邯郸,异人是没有妻子,她虽然是以小妾的身份嫁给异人,但又与妻子有什么区别呢?

赵姬的思路却是与常人不同,若是别的女子知晓自己的男人被许多女子惦记的话,说不得会嫉妒,会生气,但赵姬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快,她不仅没有不快,还十分自豪。

恨不得拉着异人告诉所有人:瞧见们,你们惦记的男人,是我的。

正是因为这种心思,赵姬才按捺不住,哪怕过几天都要过门来,哪怕有着祖父阻止,但她还是出来了,只为能够与异人待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被异人牵住小手的赵姬又想到了朋友那羡慕的眼神,心中越发的悸动,在冲动中,直接踮起脚,朝着异人的脸颊轻轻一吻。

这是一个热情的少女。 第47章 师弟,女色误事 异人看着面前的赵姬,只见方才做出大胆举动的少女,此时已经了面色绯红,犹如喝醉了酒一般,一双大眼睛的水汪汪的,既有羞怯,还有着倔强,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只是淡抹胭脂,但却红的诱人的唇瓣下意识地一抿,似乎是要品尝异人残留在上面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一个少女,谁能不生出怜爱之情呢?而且,方才一触即分的亲密,也是让异人心中一荡,再加上赵姬此时青涩中带着妩媚的神态,更是让异人生出了一种冲动。

所以,就在赵姬迟疑,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大胆的时候,异人一拽她的小手,她已经被异人拉进了怀中。

大概是因为自幼练舞的原因,赵姬的一双腿又长又直,所以女子中,她算是身材高挑的,因此异人只是稍微低头,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赵姬的错愕中,异人直接噙住了方才袭击自己的唇瓣,她出于本能的就要挣扎,但纤细的腰肢被异人一手揽住,肩膀也被异人镇压了,这个少女被异人牢牢地固定在怀中,她哪里有挣扎的余地。

而且,赵姬的挣扎只是出于少女天性中的羞怯而已,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挣扎也就慢慢减弱了。

尤其当异人的气息在她的口中荡漾开来了,属于异人的气息直将她醉的晕乎乎的,一双眼睛想要闭上,但迷醉的神经却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双眼睛只能睁的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甚至已经发生了负接触的异人,瞳孔中映照出异人,落在了她的心间,并烙印在了那里。

异人此时也是十分沉醉,属于赵姬的清香在他的味蕾间回荡着,简直比最烈的酒都要醉人,柔软的唇瓣,坚硬的贝齿,因为生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躲避的舌头,还有一手可握的腰肢,无不挑动着异人的神经。

异人突然间觉得,自己之前将纳妾之日定在了十日后,是不是太长了?

就在异人沉醉在赵姬的美色之中时,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咳嗽声。

声音自然是属于邹衍的,不过现在异人可没空理会这么一个老头,有着美人在怀,谁还会去理会一个老头,他又不是赵胜。

所以异人依旧头投入。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异人这般厚脸皮的,起码现在的赵姬做不到,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心神迷醉的赵姬猛地清醒过来,这里可是在大街上。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被许多人看到的赵姬猛地爆发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竟然一把推开了异人,重新掌握了呼吸的赵姬,随着打破缺氧的状态,脑袋也随之清明,只是,有时候,人是不能太明白的。

此时的赵姬就是如此。

好在有着异人挡在她的面前,她还可以有躲避的地方,所以,只见赵姬脖子一缩,肩膀一塌,随即向前一扑,直接躲进了异人的怀中,不出头了。

赵姬似乎有着这样的一种认识:只要我看不到别人,别人就看不到我。

此时异人也看到周围有着不少观众,不过这点小场面对他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只觉得自己捡到宝贝的异人更是紧紧了手臂,将怀中的大宝贝抱的更紧了,随即更是向周围的行人、街坊挥了挥手,道:“待来日我成亲,诸位可要来做客啊。”

异人如此潇洒豪爽的姿态落在行人眼中,不知道异人底细的他们自然是觉得极好的,只觉得不愧是我赵国男儿,就是有气概。

至于知晓异人底细的街坊,有冷眼旁观的,也有热情附和的,言道是时定要讨一杯喜酒的,秦国与赵国虽然有仇怨,但长平之战毕竟还未开启,异人的秦人身份,在邯郸还没到了人憎狗厌的地步。

异人如此姿态,落在邹衍眼中,让这位师兄的脸更黑了,他已经能够预料到未来异人妻妾成群的生活了,女人,对修炼可没有什么好的影响。

邹衍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一定要劝劝异人,让异人远离美色。

赵姬被异人半拥着,掩耳盗铃地亦趋亦行,直到院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她才从异人的怀中钻了出来,一张圆润的小脸,此时已经的红的发烫,至于到底是因为当众亲吻而羞的,还是因为躲在异人的怀中呼吸不畅,以至于憋气而憋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羞死我了,公子,你怎么能那样?街上那么多人。”赵姬捂着自己的脸颊,想要用手给那里降降温,更是在嘴上说着声讨异人的话。

“这怎么能怪我?不是元元先主动的吗?”异人无辜道。

异人的无辜落在赵姬的眼中,只让她一阵羞怒,她只是轻轻的蹭了一下,哪像异人,几乎都要将她的魂给吸走了。

“你还说。”羞极的赵姬第一次在异人面前暴露了自己骄蛮的一面,一拳打在了异人的胸口。

“咳咳。”邹衍再次出声了,他相信,若是自己不出声,说不得异人与赵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久前才对阴阳家未来生出了希望的邹衍,现在又要绝望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异人固然是修炼伏羲乾元道最合适的人,但以异人的身份,却不可能不近女色,似异人这般身份的人,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

异人很难将伏羲乾元道修炼到大成的境界。

“师弟,女色误事啊!”邹衍觉得阴阳家还可以拯救一切,先从劝谏异人戒色开始。

“公子,这老头是谁?”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的赵姬怒目而视,她的乖巧是分人的,什么女色误事,这不就是她的吗?

“元元,不得无礼,这位是我的师兄,阴阳家邹衍邹师兄。”异人向赵姬介绍道。

“阴阳家的邹衍邹大师?”赵姬愕然,邹衍在赵国的名气很大,她曾多次在祖父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这样的人怎么成了异人的师兄?

赵姬对此疑问,当然,疑问仅仅只是一瞬,对想不明白的问题,赵姬向来是不想的。

邹衍只是高傲一点头,他已经将赵姬视为了危害阴阳家未来的祸水,而赵姬又不是异人的妻,他哪会给赵姬什么好脸色。 第48章 师兄,你不会还是童子身吧? 面对邹衍的冷眼,赵姬也不惯着,也是还以冷眼。

从这一点而言,赵姬实在是算不得贤内助,若不是邹衍,别人大概已经被气走了,至于异人,他毕竟不是赵胜,要不然这时说不得也要来一场鞭打赵姬来挽留邹衍的戏码了。

所以异人说道:“元元,不可无礼,邹师兄是我的师兄,同样也是你的师兄。”

邹衍闻言目光不由一凝,异人的话大有深意啊!

在这个时代,姬妾之流,其实是上不得台面的,达官贵人之间相互赠送姬妾,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要不然赵胜也不会做出杀妾留名的事情。

但异人说的话却不一样,异人让赵姬叫邹衍师兄,一个姬妾有这样的资格?若赵姬是异人的正妻,那还差不多。

这个女人就真的如此重要?邹衍第一次正眼看向赵姬,只觉得面前这个少女的确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道是我看错了异人不成?他竟然已经好色到如此地步了吗?

一时间,邹衍只觉得振兴阴阳家任重而道远,异人固然修炼天赋远超于他,但他这性情、习惯,却是一言难尽。

同样是一句话,邹衍看到的是阴阳家的前途艰难,但赵姬听到的却是最动听的情话。

原来公子是将我视为妻子的。想到之前听到的故事,听到异人对自己的重视,赵姬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活了十六年的她,第一次明白了,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疼爱是这般的美妙。

动情的赵姬不顾邹衍在场,一头扎进了异人的怀中。

异人也是措手不及,他虽然一直在了解这个世界,并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但前世多年的习惯,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变的。

“师弟,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被女色所惑,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邹衍的头更大了,到底还是大意了。

“老头,你……“正沉浸在感动中的赵姬听到邹衍的话,立刻化身母老虎,柳眉倒竖之间,咬牙切齿,恨不得在邹衍那张老脸上挠上两下。

好在异人及时捂住了赵姬的嘴,这才没让她口吐芬芳,赵姬,这个大家闺秀,似乎还有异人不曾了解的一面。

“师兄,见谅,见谅。”异人也是有些感概,这样的赵姬,倒是很合理,不愧是能够做出各种奇葩事情的人,不过还好,还好现在赵姬年龄还小,等嫁过来后,异人有充足的时间去条件,不说是将她调教成母仪天下,起码也要有拥有符合自己身份的智慧。

“元元,你先去书房,我还有要事与师兄商议。”异人在安抚邹衍的同时,不忘安抚赵姬。

“他……,我……”

“乖,听话。”异人揉了揉赵姬的长发,就像是安抚小猫般,而赵姬还很受用,真的像只小猫般,嗯了一声,走向了异人的书房。

两人虽然已经定下了亲事,但终究还未成亲,书房也就成了两人在这个家中约会的地方了。

对赵姬的刁蛮,邹衍也是有些受不住,他已经有多少年不曾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少女。

可对于这种情况,他又能如何呢?骂回去?那多丢身份,打回去,他还要宗师气度呢。

“师兄,淡定,淡定,你可是阴阳家高人,不要与一女子一般见识。”异人道。

“师弟,不是我这个做师兄的管你的闲事,以你的身份,纳这样的一个女子为妾,可以,但你不该如此骄纵于她。”邹衍是真的将异人视为自己的师弟了,可谓是苦口婆心。

“对自己的女人,该疼她还是要疼爱的,至于骄纵,我还是分得清的,在小事上骄纵,这是情调,在大事上不骄纵就可以了。”异人却不在意,在这个世界说男女平等,那是智障,但要说只将女子当成泄欲的工具,那异人也不会去做,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是能够与自己的感情实现共鸣的人,而不是娃娃。

“师弟,切记不可沉迷女色,伏羲乾元道修炼的纯阳之气,你的纯阳之体对修炼大有好处,若是破了元阳之身,师弟纯阳之体的优势就没有了,还会滞缓修炼的速度。”邹衍叮嘱道。

“纯阳之体?”异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别人不知道自己纯阳之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能不明白吗?所谓的‘纯阳之体’来自于龙神功,这样的纯阳之体,岂会因为破了元阳而消失。

异人古怪的神色落在邹衍的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只当是异人贪色,所以邹衍解释道:“以师弟的资质,最多五年就可将伏羲乾元道修炼到第四重的境界,那时,师弟真气混元一体,就不用担心破身的问题了。”

“不是,师兄,是谁告诉你修炼伏羲乾元道必须保持童子身的?”异人古怪地问道。

“这是历代祖师传下的经验。”邹衍道。

“师兄,你不是被坑了吧?”异人看着面前已经年过花甲的邹衍,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生出了一阵同情。。

“师弟,不可妄语。”邹衍第一次给异人甩了脸色。

“师兄,你应该知晓伏羲是怎样的一位存在吧?”异人也不生气,此时他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邹衍绝对是被坑了。

“我岂能不知。”邹衍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异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伏羲与女娲,不仅是兄妹,更是夫妻,两者一阳一阴,难道出自他们身上的功法,就是为了让我们保持所谓的元阳之身?”异人反问道。

“这?”邹衍疑惑了,异人观察问题的角度,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

“据我推测,伏羲乾元道虽然是纯阳功法,但同样也是双修的功法,纯阳之气太过霸烈,对经脉的要求太高,这时,就想要另外一部纯阴功法修炼者的辅助,以纯阴之气磨去纯阳之气的霸道,如此修炼起来就能够事半功倍,而修炼纯阴之气的那人,也能借助纯阳之气,催化纯阴之气,最终,在阴阳二气的交合中,快速成长。”异人解释道。

“这也正应了伏羲与女娲两个神名的寓意,他们虽然对立的,但却在对立中相辅相成,共同开启了一个神话体系。”异人继续道。

“不可能。”邹衍的认知被颠覆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师兄,你不会还是童子之身吧?” 第49章 调调情 师兄,你不会还是童子之身吧?

异人的这句话犹如魔音一般在邹衍的脑海中回荡着,他当然保留着元阳之身。

三十岁之前,他努力修炼,只为打下修炼伏羲乾元道的根基,随后的二十年中,他苦修伏羲乾元道,终于在五十岁的那年,将其修炼到了第五重的境界。

此时他曾经的红颜知己在对他绝望的情况下,已经嫁作他人妇,曾经的青梅竹马也已经香消玉殒,而他对女色,也已经没有兴趣了。

想到自己为修炼伏羲乾元道所做出的牺牲,想到自己辜负的人,邹衍的心中就是一阵悲苦。

他不愿相信异人的分析,但他的经验却在告诉他,异人所说,极有可能是真的。

伏羲乾元道的修炼,与所谓的元阳之身根本就没有关系,修炼伏羲乾元道,不需要保持元阳之身,成亲才是必须的,需要在妻子的帮助下修炼。

邹衍神色间时而痛苦,时而秘方,时而是笑,时而是哭,如此挣扎多变的神色,异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都能画成扇形图了。

但异人却不敢有丝毫的笑意,他已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触及到邹衍的痛处了,而且还是最痛的地方。

“师兄?师兄!”异人连喊两声,才将邹衍从自己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邹衍看向异人,异人今日才修炼了伏羲乾元道,却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玄妙,而他却……

想到这里,邹衍更是不悲从心来,故去的青梅,嫁作他人妇的红颜,邹衍心中难受,却不愿在异人的面前表现出来,以免被异人小觑了。

他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还是一个男人,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有着强烈的自尊,可谓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所以邹衍收拢了一下心绪,尽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老夫虽然不才,但也是享誉燕赵之地,在齐国,也是被君太后、齐王建视为座上宾的人,似我这样的人,少年时期也曾轻狂过,多少红颜知己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只可惜,时光流逝,红颜易老,终不复少年游。”

得,这还拽上文采了!邹衍越是说的文邹邹的,异人越是肯定,自己的推测没问题。

不过,男人都要面子,哪怕老头也是如此,所以异人也只能顺着邹衍的话道:“看来是师弟我误会了,师兄,伏羲乾元道应该就是用以双修的功法,所以成亲不仅不会阻碍修行,反而有助于修行,只是,伏羲已有,却不知女娲何在,师兄可否将女娲凝真诀传授于我?”

“你是为那女子要的?”邹衍问道。

从异人方才的举动中,邹衍已经看出来了,异人对赵姬的骄纵已经超出了对待姬妾的态度,此时为了赵姬向他索要功法,也是异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正是,元元她应该也有修炼的天赋。”异人道。

赵姬其实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毕竟在这个时代,别的女人在四十岁时,已经自称老妪了,而赵姬却还能养情人,生孩子,可见她绝对算得上是女人中的女人,那旺盛的女子元气,不知要羡慕坏了多少女人。

说不得在修炼一道上,尤其是在修炼对于女性的女娲凝真诀方面,赵姬还真有非同一般的天赋。

“那女子绝非良配。”思及赵姬那般骄纵的性格,邹衍还是想要提醒异人。

“多谢师兄好意,但这是我的家事,还请师兄不要过问,而且,我相信,元元她虽然骄蛮了一点,但绝非坏女子。”异人郑重道。

虽说邹衍也是好意,但对纳赵姬一事,异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对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维护的。

将书房房门留出了一条缝的赵姬,隔着缝隙看着院子中交谈的异人与邹衍两人,隐约中也能听到个只言片语。

听到邹衍又在说自己的坏话,赵姬的拳头不由紧了紧,不过,异人的话却又让她眉开眼笑,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在赵姬鬼鬼祟祟的视线中,邹衍又说道:“你自己心中有谱就是,至于修女娲凝真诀,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不传给外人。”

异人的推测虽然极有可能是真的,但还需要经过验证。

只是,即使得出了答案,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想到这里,邹衍更是一阵心塞。

随后,异人安排侍女给邹衍腾出了住处,他在赵国的第一个‘保镖’算是有了。

回到书房中的异人只看到赵姬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后,正捧着一卷竹简似模似样地读着,只是,那透过竹简间的缝隙不断转动着的视线,却将她的心思出卖的干干净净。

“这是在看什么书呢?”异人只当没有看出赵姬的鬼鬼祟祟,径直走向了书桌。

“是公子收藏的兵法。”赵姬慢悠悠地放下竹简,一副爱书而难以释手的样子。

“元元也对兵法感兴趣?”异人好奇道,人已经走到了书桌后,直接挤着赵姬坐了下来。

“我对公子的兵法感兴趣。”赵姬在异人坐下的瞬间,腰肢已经发力,臀部微微抬起,但随后又坐了下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原本对一个人来说是宽敞的位置,此时挤了两个人,不免有着拥挤之嫌。

对于这份拥挤,异人却是十分享受,肉体间的挤压,皮肤不经意间的触碰,无不撩拨着异人的神经,赵姬虽然有着女儿家的羞怯,但她同样也是贪婪的。

两人挤在一起,看着乐毅的兵法,调的是男女柔情,看的却是铁血征伐,如此古怪的事情,发生在此时,却又是如此的和谐。

红袖添香的温柔异人虽然还未享受到,但红颜柔情他已经拥有了。

“公子,你能给我讲讲昨天发生在平原君府的故事吗?”赵姬挪了挪身子,虽说贪恋与异人腻歪在一起的感觉,但天气已经热了,两人挨的这么近,在肉体的摩擦间,有着汗迹渗出。

“昨天的故事?远远可是听说了什么?”异人问道,他此时也觉得热,察觉到赵姬的情况后,手臂舒展,卷起赵姬,在赵姬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与自己面对面地放在了书案上。 第50章 元元与沅沅 赵姬的身量本比异人低出许多,但此时坐在书桌上的她却要比异人高出许多,饱满的胸脯正对着异人,随着赵姬略显局促的呼吸,异人甚至能够看到它们的颤动。

不知不觉间,异人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许久了,又日日夜夜修炼龙神功这般至刚至阳的功法,健康的身体自然也带来了旺盛的精力。

此时又经赵姬这么一撩拨,不免就有些口干舌燥,连带着眼睛中似乎都出现了红光。

在赵姬身为女子的本能中,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她有着一种感觉,此时的异人虽然还是她的公子,但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剑一般。

锋锐渐显,在异人的视线下,她只觉得暴露在外的皮肤隐隐生寒,但她的血液却又莫名的躁动。

在如此反差中,赵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异人是危险的,但心中却又有着一种冲动。

赵姬这般的欲拒还羞,落在异人的眼中,则变成了风情。

十六岁的赵姬虽然稚嫩,但已经有了红颜祸水的潜力,此时虽然只是不经意的流露,但风情已经可以迷醉男人的心神了。

这是独属于少女的风情,若是小上一点,还不知风情是什么,若是再大一点,则失去了少女的纯真,若说风情,未免有刻意之嫌。

异人在最好的时间,遇到了最好的赵姬,所以他看到了最美的艺术品,它没有刻意的雕琢,有着的是夺天地造化的极致之美。

所以异人的手掌抚在了赵姬的腰间,在手掌接触到腰肢的瞬间,异人明显感觉到,赵姬在一瞬间绷紧的肌肤。

自幼练舞的赵姬,腰部纤细而又富有力量。

落在异人的掌间,柔嫩的肌肤荡漾开来,随即就是极致的紧绷之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挑逗着异人的神经。

直让异人一阵口干舌燥。

“元元,我并非有意轻薄你。”异人还想为自己此时的行为找借口。

“公子,赵姬并非是那种,那种放浪的女子。”在异人炽热的视线中,赵姬觉得自己就像是融化了一般,明明书房中并未那么燥热,但……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她的神经,她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身体中的本能却又在不断刷新着她的认知。

“只是,元元你实在是太美了。”

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赵姬正要回应,突然间只觉得传来一股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异人贴去,直到异人的气息再再次袭来。

这次不一样。

赵姬感觉到异人蛮横。

她又被掠夺了。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一条轻柔的丝带飘落,赵姬看去,发现那是自己的腰带。

一缕清凉还不曾触及她的肌肤,一道火热已经覆在了上面。

在摩梭中,她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一股压力压在了她的心头,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地方,第一次迎来了她的敌人。

在敌人的摧残中,赵姬竭力避闪,想要躲开攻击。

可她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可以供她腾转挪移的战场空间又实在狭小,哪里有迂回的余地。

结果自然是丢城失地,此处要地还未收复,另外一处要地却接连失守。

赵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她几乎都要窒息的时候,异人突然离开了,重获自由的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却又感觉到异人唇齿间的柔情咬在了她的下颌,贴在了她的脖颈,落在了她的心头。

“不要……”赵姬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危险,似要抗拒,但异人实在是太快了。

一点粉色入口,赵姬的心间彻底化开了。

淡淡幽香在异人的味蕾间绽放,那是世间最动人的味道,满足的不仅是异人的味蕾,更是他周身的每一寸神经。

赵姬的理智告诉她,现在的举动已经过火了,她必须推开异人,但手臂的力量却用在了相反的地方,不仅没有推开异人,反而将异人抱的更紧了。

赵姬虽然不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异人,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催促着她,催促着她抱紧异人,催促着她将异人糅入自己的身体。

只是,明明只是两个人,怎么可能糅在一起呢?人又不是面团。

赵姬的本能催促着她,迫使着她与异人融为一体,但以她少女的认知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她只能在本能的趋势下,不断抱紧异人,只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异人一双手在赵姬的身上游走着,似乎赵姬的这具身体有着无数的秘密一般,需要他去探索,需要他去寻找其中的答案。

这是一个有待开发的巨大宝藏。

突然间,赵姬只觉得身体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一般,澎湃的热情,躁动的血液,似乎催生出了什么东西,几乎要将整个人都胀裂了一般。

我要死了。

身体中多出的东西让赵姬十分难受,但这种难受却得不到宣泄,赵姬在痛苦中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间,更添几分风情。

就在赵姬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的时候,突然间,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找到了宣泄口。

赵姬神色一僵,那股猛烈的力量瞬间宣泄而出。

沉浸在欲望之中的异人也是不由一惊,在他的掌中,一股温热绽放开来,那是什么东西,赵姬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而且,异人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赵姬,而是一道决堤的堤坝,打湿了手掌,侵染了衣袖,桌案上有着神秘的图形显现,烙印在了异人的心中。

“公子……”赵姬难堪地看向异人,茫然而羞愤,更有着忐忑,异人不会因此而讨厌她吧?

想到自己的失态,赵姬很想逃跑,但此时的她连腿都是软的,又如何能逃得了呢?

更何况,异人也不能让她逃逃了。

异人回应赵姬的却是笑意:“原来元元的这个元应该是这么写的才是……”

嗯?赵姬疑惑地看着异人,只见异人用湿漉漉地手指在书案上写下了两个字。

沅沅! 第51章 造孽啊 直到黄昏时分,赵姬才回到了家中。

早已经认命的赵太公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反正过不了几天赵姬就要嫁过去了,他也就懒得操那个心了。

只是,赵太公想要放过自己,但眼前的一幕却放不过他。

“元元,你的衣服?”赵太公本是漫不经心地从大厅中走出,但视线在落在赵姬身上的一瞬,一个炸裂的轰鸣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看到了什么?赵姬在外出的时候,穿的明明是一件杏黄色的裙子,但回来的赵姬却换上了一件男人穿的袍子。

这件袍子很大,下摆直接被利刃截短了一大截,袍子的主人肩膀很宽,以至于赵姬穿在身上,只能将腰带系的紧紧的。

这?这!赵太公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衣服脏了,公子那边又没有合适的女子衣服,所以只能……”赵姬说着已经想了一路的理由,只是,哪怕已经想了一路,但在说出来的时候,赵姬却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样的理由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啊!

“原来如此。”赵姬的神色落在赵太公的眼中,他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面对这种事,他能揭穿赵姬的谎言吗?不能,他不仅不能揭穿赵姬的谎言,还要表示相信,以此来维护赵姬的颜面。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他不能责怪赵姬什么,但对异人,他必须亮明自己的态度,他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一旦他故去,赵姬就无依无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谁能帮得上赵姬呢?

在这个时代,姬妾的身份本就不高,想到那些权贵之间的龌龊,赵太公怎么不担心。

“是啊。”赵姬见祖父相信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元元,你应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赵太公说着想向偏院的马厩走去,他必须为孙女做些什么,不能让异人如此轻贱孙女,若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

“嗯。”赵姬逃也似的离开了,虽说暂时骗过了祖父,但她真的担心,若是自己再多留片刻,说不得会被看出什么端倪来。

赵太公回头看了一眼狼狈而逃的赵姬,眉头的愁绪更深了。

元元如此天真烂漫,若自己不在了,真的能够好幸福地生活吗?这样的元元,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吗?

赵姬并不知道祖父的愁苦,她一路小跑回自己居住的小院。

呼吸略显急促的赵姬稍微平缓了一下呼吸,走到了梳洗架前,铜盆中有着清水,在点燃的烛火闪动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其实我还是很美的。”赵姬看着水中的倒影,又向后退出几步,脚步轻移,走到一面几乎等身高的铜镜前,一个少女出现在铜镜中。

她有美艳中带着清纯的脸,圆润柔滑的肩,纤细柔软的腰。

赵姬褪去身上的外袍,扯起裤子的一脚,铜镜中倒映出少女的腿,她的腿又直又长,浑圆结实,线条柔美,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赵姬又踢开了自己的鞋,那美丽纤巧雪白晶莹的足踝出现在铜镜中。

这是一具柔软但却并不纤弱的身体。

她不但腿美,脚美,脸也美,而且她婀娜多姿的胸膛臀部看来虽是那么丰满,但身子却轻得很,还有她肌肤似雪,淡淡的气息萦绕间,有可以令任何男人心跳加快的香气。

赵姬踮起脚,小腿微微绷紧,借着腰肢的力量,在原处转了一个圈,手臂在张开中,拈指成花。

“他一定会喜欢的,我知道,我也能感觉到。”赵姬自语着,少女的患得患失变成了自己,只是,当她的视线转到自己的一双手时,已经可以模糊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

突然间,赵姬只觉得自己的心头燃起来了一团火焰,烧到了她本不存在的尾巴,让她如同被烧到尾巴的小猫般跑向了梳洗架,将一双手沉入了水中。

凉凉的清水让赵姬的心神为之一顿,随后又认认真真地洗起手来。

洗了许久之后,赵姬举起手,将鼻子凑了上去,轻轻嗅了嗅,除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之外,没有其它的味道。

“我真是魔怔了,明明已经洗好的了。”想到在异人那里时的情景,赵姬又连忙将手泡进了铜盆中,掌心中,像是抓到了烙铁一般,她在不久前,也真的抓住过烙铁。

……

不说留在家中的赵姬是怎样的一种心绪,赵太公已经杀到了异人居住的宅院。

“太公趁着月色而来,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不成?”在得到赵太公到访后,异人直接来到了前院,将赵太公迎进了宅院。

异人的态度让赵太公绷着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异人当然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尊敬,一切都是因为赵姬,异人的态度让他看到了对赵姬的怜惜。

异人若是敬重他自己,赵太公大概没什么感觉,他又不图异人什么,但异人对赵姬的是否怜惜却不一样,毕竟赵姬的未来已经绑定在了异人的身上。

“异人公子,我虽然最初不愿将元元嫁与你为妾,但我对异人公子还是敬重的。”赵太公捋了一下思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本意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现在他却不能那么做,眼下,他才是弱势的那一边,赵姬是他唯一的孙女,但赵姬却未必是异人唯一的选择,谁对赵姬更加在意,谁在双方的关系中就越弱势。

“我视太公,也是如同长辈一般,您是元元的祖父,同样也是我的祖父。”隐约中已经明白赵太公为何会连夜来此的异人多少也有着心虚,毕竟下午的事情,的确是自己过分了。

“元元自幼父母双亡,是我一手将她拉扯大的,她是我唯一的孙女。”赵太公微微动容,他感受到了异人的真诚,但今夜,他必须为自己孙女讨一个承诺,讨一个保障。

“元元是太公的掌上明珠,我是知晓的。”下午在占了人家孙女大便宜的异人,此时分外的谦恭。

“今夜,我前来是为了与异人公子商量一下关于元元嫁妆的事情。”对异人的态度,赵太公在自然也是看在眼中了,所以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书房,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适合被外人听到。 第52章 异人的承诺 异人与赵太公在书房中相继落座,异人的视线落在书案上,生出一丝庆幸,还好没偷懒,要不然……

“老夫自武灵王时就开始经营弓箭作坊,如今已经有四十年了,虽然自元元的父亲故去后,我无心扩大家业,但毕竟底子还在,人脉也在,因此这些年来倒是积累了不少钱财良田。”赵太公回忆着自己的过往,多有唏嘘之感。

他这一生,有着成功,也有着失败,不过,无论是曾经的成功,还是曾经的失败,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但在人生的最后一局中,他却必须成功,因为事关他唯一的孙女。

“良田,我需要留给宗族里的那些晚辈,但钱财我不准备留给他们,以我的估算,这些年来,我积累的钱财大约有五千金,而那处作坊,我已无力经营,准备将其卖了,大概也能卖个两千金。”赵太公向异人列举着自己的家产。

异人这时也算是明白了赵太公连夜来此的用意了。

“我已经是风烛残年,留这些钱财已经没用了,所以我准备将所有的钱财作为元元的嫁妆,在元元出嫁之时一起带来。”赵太公继续道。

“公子不要拒绝,我知公子也需要钱财,大王那边,虽然已经不再苛待公子,但也不曾优待,而公子又与吕不韦相交,我对公子虽然不算了解,但与吕家却是世交,我了解吕不韦的为人,知晓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公子与他相交,必然也有着自己的谋划。”

赵太公看着异人的反应,继续道:“我不知道公子与吕不韦是在谋划什么,也不会去打听,但我知道,无论公子与吕不韦谋划的是什么,钱都是必不可少的,男人在世,无钱寸步难行,元元的嫁妆则可以帮助公子打开局面。”

“太公既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直言了吧,我确实需要赵家的钱财,我困居赵国,要想有所作为,只能自力更生,钱财就成了首要的问题,但我登门求亲,却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钱财。”面对赵太公的推心置腹,异人的回答也是真诚的。

“说句不自谦的话,我若想要钱,有一百种来钱方法不至于,但十种还是有的,但我为什么偏偏要通过这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呢?还是因为元元。”

不管最初的目的是因为熟知这个时空历史的记忆也好,还是为了赵家的钱财也好,现在的异人所做的都是为了赵姬本人。

赵姬虽然有着种种不足,但对异人却是一心一意,而异人呢,他也不喜欢太有心机的女子,整天与男人勾心斗角就够累了,若是连身边的女人也和自己玩心思,那岂不是太累了嘛。

至于说以赵姬的智商成不了贤内助的话,异人更是嗤之以鼻,他要的就是赵姬的天真烂漫,至于能做事的女人,异人以后会缺吗?秦王宫才学不凡的女官多的是,六国的公主中,也不缺德才兼备的。

“但元元只是公子的姬妾,公子是否会像平原君那般,为名杀妾呢?”赵太公追问道,这才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

“赵胜这类人物,终生被名声所累,难成大事,我怎么学他。”异人不屑道。

所谓的赵国四君子,也就信陵君魏无忌有着几分真才实学,至于什么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只是被名利拖赘的骡马,不过庸人而已,最多也就是一个金玉在外的庸人。

“那若是有公子看重的心腹,看上了你的姬妾,向你讨要呢,你可会相赠姬妾以拉拢人心?”赵太公再次问道。

他问的这两件事情,在当前这个时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担心孙女的未来。

“他们为我效力,我会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有着权势富贵的他们什么女人得不到,若是窥觑我的女人,谁敢说出来,我必还他一剑,窥觑本公子女人的人,算什么心腹。”异人答道。

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事情,异人可做不来,反而是谁动我衣服,我断谁手足的事情,他做的出来

异人话说的虽然跋扈,但赵太公却听的舒心,异人此时的跋扈,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听到的。

“我希望公子能给我一个承诺,为了这个承诺,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赵太公收起思绪,异人说的话他相信,但他依旧需要异人的亲口承诺。

“可是元元的事情?”异人问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异人哪能还不明白赵太公的目的。

“不错,我愿用赵家所有的财产换公子一个誓言。”赵太公死死的盯着异人,此刻,他不畏惧异人的身份,此刻,他只是一位一心为孙女谋划的祖父。

“我异人,秦国嬴姓赵氏子孙,在此对苍天发誓,必将庇护元元一生一世,若有违此誓言,终身不得离开赵国。”异人指天盟誓道。

他的这个誓言不是因为被赵太公的条件而诱惑,纯粹是因为赵太公为赵姬谋划的苦心,一个为了孙女愿意付出一切的老人,值得异人的尊重。

闻言,赵太公放下心来,毕竟对异人来说,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赵国,已经算是最狠的誓言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太公身为元元的祖父,身为元元唯一的亲人,这份爱只会更加厚重。”异人说罢起身,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情,以让赵太公彻底放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赵太公品味着这句话,这一刻,他更加相信异人,相信异人绝非无情之人。

异人出了书房,很快就回来了,见到跟在异人身边的老者,赵太公连忙站了起来,因为来人是邹衍。

只是,邹衍这位阴阳家高人怎么会在这里?赵太公疑惑了。

“太公,这位是我师兄邹衍,想来你也认识,我准备让师兄代师收徒,将元元收入阴阳家门下,不知太公可愿意?”异人道。

让元元拜入阴阳家?赵太公愕然,随即就明白过来了,异人这是担心自己还不放心,要为元元的未来增添一层保障。

若元元拜入阴阳家,即使没有异人,邹衍与阴阳家也会庇护元元,甚至可以说,相对于异人,邹衍更能让他放心,邹衍,在齐、赵、燕三国是有口皆碑的。

“邹师意下如何?”知晓异人用意的赵太公看向了邹衍。

“我现在已经被这小子拿捏了,他说的,我只能照做了。”邹衍没好脸色道。

他可还记得赵姬的无礼,但异人相求,他又实在不能拒绝。

听着邹衍的回应,赵太公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第53章 这个秦时不对劲 “那女子就真的值得师弟做到如此份上?”在赵太公离去后,邹衍打量着异人,一副纠结的神色。

异人为了一个女人,又是发誓,又是拉他这个师兄的,这和他了解中、想象中的异人不同。

说实话,按照当下的伦理道德,似异人这般为了自己的一个姬妾做到如此份上的人,在别人看来,不仅不是什么深情的人设,反而有着脑子不正常的嫌疑。

男人可以好色,但若是为了所谓的色而忘乎所以,那就和昏聩联系在一起了。

“师兄,在少年之时,若是不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子,并付之于行动,待暮年之时,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的少年时光少了一道绚丽的色彩,那时,心中岂不悲凉?”

异人的一句话让邹衍沉默了,他觉得异人是在说他。

“而且,我虽然只是纳元元为妾,但至今我并未娶妻,她这个妾,在我的眼中,其实与妻并无什么区别。”异人接着道。

“这就是师弟所说的少年任性?”邹衍在沉默中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个男人博名逐利,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可以不受束缚,为所欲为吗?”异人反问道。

“好吧,不过,接下来师弟还是好好修炼吧,你追求的东西,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只能是少年的妄语。”邹衍道。

他虽然可为异人保驾护航,但却必能一直待在异人的身边,异人想要的东西,还需要异人自己去博取。

“不会太久了。”异人目光悠远,他看到了邹衍不能看到的东西。

围绕在咸阳、邯郸与上党之间的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他在邯郸的平静生活不会持续太久了,而他在这场决定了战国后期天下大势走向的大戏中,也将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长平之战,邯郸之战,秦王稷,赵王丹,白起,廉颇,赵括……还有他异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赵姬似乎被赵太公禁足了,而异人除了前往赵家探望了几次赵姬以加深感情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窝在家中修炼。

从龙神功再到伏羲乾元道,可谓是勤练不辍。

只是,如何将修炼的出的纯阳之气转化为雷属性真气这个过程,的确有着难办,其中的变化困恼着异人,一连数天异人都没有愁绪。

“师弟不用心急,第三重的变化本就是一个瓶颈,在这一重困扰许久是常有的事情,当年我为了修成这一重,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不过,只要修成了这一重,第四重的修炼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只要积累够了,自可水到渠成,是时,在这座邯郸城中,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之外,能够战胜你的人,绝不会超过……”

邹衍还不安慰着异人,对异人,邹衍可谓是操碎了心,又是传授功法,又是收赵姬入阴阳家,还要当保镖,此时又扮演了心理导师的角色。

“师兄多虑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其中的诀窍了。”异人回道。

雷电这种东西,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虽说世界不同的,雷电之间可能也有着小小的差别,但本质应该是相通的,异人近日来之所以迟迟不能突破,是在梳理两个世界关于雷电的记载,辨别其中的差别,寻常其中的相同之处,然后将其理论代入到真气的运用之中。

现在,异人已经有了眉目,正在尝试着改变真气的运行形态,以此来实现实现向雷电的转变。

“诀窍?”邹衍闻言来了精神,异人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甚至可以说是惊吓,难不成接下来还有更加的惊喜不成?

“不错,修成第三重,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了。”

深夜中的卧室之中,异人并未休息,经过两天的准备,他已经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巅峰,今夜,将是见证奇迹的一夜。

异人谨慎心神,运转真气,将其纳入丹田之中,引导着其慢慢分化,化作两团相互间逆转的真气。

异人的这个举动可谓是相当的大胆,诸子百家的武学,即使有横炼肉体的,但对身体内部的修炼也是有限的,只能是在修炼的过程中被动的得到锤炼。

号称衡量天下第一的魏国披甲门,将本门武学修炼到最高境界,可达到百战无伤的境界,但即使如此,也只不过是藏照门于体内,其经脉脏腑并不见得有多么强大。

但龙神功却不一样,它是全方位的修炼,哪怕是人体最脆弱最神秘的丹田也能得到淬炼。

也正是因为如此,异人才能如此任性,去尝试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异人的刻意引导下,丹田中的两股真气化作逆向的漩涡,在彼此接近中,在相互碰撞摩擦中,有着丝丝电流出现,直到两股逆向的真气漩涡交融了大半,直到异人只觉得自己就要成功,直到丹田中已是电闪雷鸣,直到已经无限接近成功,正反两个方向的气旋突然间发生了爆炸。

异人两眼一黑,丹田竟然在爆炸的瞬间湮灭了,狂暴的力量顺着经脉席卷而出,即使是以龙神功打磨日久的经脉,此时也是承受不住,尽数被撕裂摧毁。

“我不是把自己给练死了吧?”

异人在大惊失色中连忙运转龙神功的运功之法,但此时却根本控制不住,自丹田之处喷涌而出的真气,不对,那已经不是真气了,而是一种全新的元气,朝着中丹田涌去,一路之上,摧毁了一条又一条的经脉,直至中丹田的位置,依旧狂暴不减,炸开中丹田,继续一路而上,大有不将异人折腾死,誓不罢休的姿态,最终直冲睨宫丸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设想明明推演自伏羲乾元道,以龙神功为基,不可能失败的?”自穿越而来,异人第一次体验到了慌乱的感觉,

“不,还有希望。”在浑身经脉穴窍尽数被摧毁后,狂暴的力量再无束缚,几欲将异人的身体的撕裂、炸开。

但也是在这个时刻,异人发现自己的身体中似乎多出了另外一股元气,不知其出于何处,但竟然挡住了暴动元气的冲击,一点点的将暴走的元气反压而去。

异人岂会浪费这突然出现的良机,开始拼尽全力压缩元气,将狂暴的元气镇压而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异人只觉得汹涌澎湃的力量渐渐被压缩成一团,那团能量似乎想要脱离束缚,但有着前车之鉴在前,异人岂会再让其暴走,拼命地将其压缩。

在彼此的拉锯中,时间缓缓的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元气被彻底镇压。

松了一口气的异人内视己身,惊骇的发现,丹田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在黑暗上空,有着一点萤火,金光闪闪,隐有雷光闪烁,龙吟低鸣叫,照亮了黑暗。

这个秦时不对劲! 第54章 难道是我打开的画风不对? 异人一步走出,却只觉得脚下一空,惊愕的异人向脚下看去,只见地板已经被自己踏穿了。

我明明没有用力,怎么会这样?异人疑惑着从地板中抽出脚,再次跨出一步,但依旧是一个趔趄,地板再次被踏穿了。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的力量变成了不成?异人收回脚,抬起了手,看到手掌的一霎那,异人不由睁大了眼睛。

手还是他的手,但却变得枯瘦,犹如老人一般,但他明明才二十岁,之前还曾用这双手肆意的轻薄过赵姬,眼下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皮肤暗淡无光,原本充满力量而饱满的肌肉也变得干瘪,青筋凸起,这样的一双手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异人这个年龄的男子身上。

意识到什么的异人连忙跑向放着铜镜的梳洗台,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脚印,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怎么会这样?异人看着铜镜中倒映出的人影,瘦弱,一副影响不良的样子,健壮的身体犹如暮年的老人一般。

我这不是走火入魔了吧?不应该啊,我修炼龙神功这么久都没事,怎么修炼个伏羲乾元道反而出问题了?异人疑惑着,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手掌下意识地按向梳洗台,由硬木制成的桌面如同朽木一般,被他抓成了一把碎渣。

一种从未有过的饥饿感支配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我要吃东西。”异人踉踉跄跄地走向屋外,现在他已经无心探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异人刚走出屋外,一直观察着这边动静的邹衍已经迎了上来。

已将异人视为阴阳家未来的邹衍,看着面前这个身形枯瘦的异人,也是大惊失色,异人不过闭关修炼了两三天的时间,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师兄,让厨房给我准备吃的,越多越好。”异人干涩的嗓子中发出了声音。

“行,只是你真的没有问题吗?”邹衍担忧道,此时异人的状态看上去着实并不对劲。

“没问题,有问题也要先等吃饱了再说。”异人回道。

邹衍见异人的言语依旧清晰,这才稍稍安心,起码异人的思维没有出现混乱。

有着邹衍的催促,很快一桌子的食物就摆在了异人的面前。

面对食物,异人甚至来不及挑选哪一样是自己喜欢吃的,直接不分酸甜咸辣的朝着自己的嘴巴塞去,一路狼吞虎咽,片刻之间已经将满满的一桌子食物一扫而空。

“还不够,继续准备。”异人催促道,随着食物入腹,迟钝的神经慢慢恢复了活力,那种整个人被掏空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但也只是缓解而已,想要彻底解决问题,他还需要更多的食物。

“你真的没出问题?”邹衍愁眉苦脸道,异人方才吃下的食物已经是五六人的量了,就是军中最猛的猛士,也不过是饭一斗,肉十斤,但那是军中的猛士,异人又不是军中之人,而方才异人所吃的一座子食物,各种加起来肉也有五六斤了,饭没有一斗,也有半斗了,可就这还不够。

“有问题也是吃饱之后的问题。”异人当然知道自己出现了问题,可现在的他却顾不上,现在的他只想着吃饱。

最终,当第五桌食物消失在异人的口中之后,他的饥饿感才算彻底消失。

恢复了几分元气的异人这才有精力探查起自己的情况,曾经的丹田已经消失了,经脉也消失不见了,有着的只是一具完整的肉体,在原本属于丹田的位置,已经变成了黑暗的世界,一点荧光闪烁其间,虽然微弱,但却弥散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异人活动了一下身躯,虽然不符之前的现状,但他能够感觉到,此时这具身体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有心尝试的异人一拳挥动,不见用了多少力量,但轰出的拳头却撕裂了空气,强悍的力量中隐有音爆声传来,远处的围墙瞬间轰出一个空洞,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遍布整个墙面。

异人见状,也是大为欣喜,虽然变故来的措手不及,但眼下看来,似乎是一种好的变故。

心中有谱的异人演练起在咸阳时学过的一套拳法,曾经只是寻常的拳法,在此时异人的演练中,完全变了,简单的招式变得霸气十足,力量之强,似乎每一拳轰出,都有着数千斤之力。

当异人最后一拳攻出之时,肉身的力量联通了黑暗世界中的一点荧光,一股难以揣测的元气汹涌而出,龙形虚影在他的拳下绽放,化作一道游龙,张牙舞爪中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摧毁殆尽,最终,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传来,早已经不堪重负的墙壁化作了一地尘埃。

“师弟,你到底将伏羲乾元道修炼到了第几重?这样的威力,恐怕已经到了第四重巅峰了吧?”邹衍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异人的最后一击,他也能做到,但他修炼了多少年,异人才修炼了多少年。

尤其是异人刚开始运用的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那般力量,在军中可成为万人敌般的存在。

他是我的师弟吗?邹衍打量着异人,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异人闭关前后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我的这种状态,有些怪。”异人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也是莫名其妙。

丹田消失了,经脉消失了,但他的力量却强大了十倍不止,尤其是身体深处那处未知的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那点荧光,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但就是这样的开始,却已经让异人拥有了十分强大的力量,虽然还不及邹衍这样的老牌宗师,但也仅仅是不如邹衍这些人而已。

“难道是我打开的画风不对?我本想着一步一算计,以谋略走向秦王位,经营秦国,壮大实力,鲸吞天下,铸就万世皇朝,可它是错的,我真正的画风应该是靠着这一身力量,横扫七国之敌,以力证道,独尊九天十地不成?”

“我原以为自己应该走算无遗策,继承老祖父战国大魔王称号的画风,其实最适合的画风是吾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第55章 韩人的踪迹,拉开的大幕 我已经教不了了,真的,我以为自己为阴阳家博取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但这何止是光明啊,简直就是一个大太阳。邹衍打坐在走廊下,看着迎着太阳的方向修炼的异人,已经麻木了。

只见此时的异人浑身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邹衍通过阴阳家望气的功法,甚至能够看到以异人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元气化作一缕缕的细流朝着异人的身体中融去。

诸子百家的武学,是呼吸天地元气,以自身穴窍为接引,纳入经脉,使元气游走于周身经脉之中,以此来开发自身力量,但异人现在却完全不同。

在邹衍施展望气术的眼睛中,清晰的看到异人每一寸的肌肤都要吞纳天地元气,这样的手段他没有见到过,即使是宗师也做不到异人的这种程度。

师弟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和古籍中记载的练气士有着几分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我阴阳家的功法真的做到如此地步吗?还是说我修炼的功法是假的,师弟修炼的才是真的。

邹衍惊疑不定,却又目不转睛,他隐隐中有着感觉,自己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比之三天前异人刚出关时枯瘦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异人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在三天的狂吃海喝与不间断的修炼中,曾经干瘪的身体像是实现了涅槃一般,再次变得饱满充盈,虽然没有军中武夫那般的健壮,但也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身体。

“呼。”异人从入定中醒来,看着一眼自己的手掌,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而且?异人思索间活动了一下筋骨,此时的他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不会再像之前那般,举手投足间都会破坏自己接触的东西。

直到现在,异人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丹田经脉,这些承载武学的东西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神秘的黑暗世界,以及那一点点荧光。

不过,在搞不明白的情况下,异人也懒得去探究其中的缘由,现在的他根本解不开这样的秘密,只要知道那点金色的荧光对自己有好处就足够了。

对此异人还是能够肯定的,黑暗世界中的那点荧光孕育一种神秘的力量,有着金色的未知能量不断蒸腾而出,融入到异人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几天的时间,异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于不断强化的状态,从五脏六腑,到血液、肌肉,甚至是皮肤毛发都在发生着蜕变。

荧光的状态与异人了解中的道家金丹倒是有些相似之处,但荧光绝不是金丹,倒是与异人记忆中的另外一种东西相似,只是,那不应该存在的。

身体中的变化让异人对阴阳家的典籍更感兴趣了,只是那些典籍都在邹衍这支阴阳家在齐国的总部,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想要求证,只能等待以后了。

不仅是阴阳家的典籍,还有道家的典籍,尤其是邹衍之前提及秦岭的神秘,异人现在探寻这个世界秘密的好奇心更大了。

“不对,我的画风不该是这样的。”异人悚然一惊,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谁说不能双管齐下的。

若要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没有什么是比皇帝的身份更加合适的身份了。

“师兄,今日我们该做什么来着?对了,是要邀请宾客了。”异人看向邹衍道。

“是你要纳妾,又不是我,你还问我不成?”邹衍没好气道。

“府里的这些人,不是赵王就是赵胜的人,用他们着实不能让人放心,所以就只能让师兄勉为其难,充当一下管家的角色了。”异人所谓道。

邹衍将自己引入了阴阳家的麻烦之中,自己若是不多用用他,岂不是亏本了吗?作为追求王位的人,算好账是必须具备的能力。

“唉,你孤身在邯郸,举目无亲,这个时候也只能我这个做师兄的来帮你了。”邹衍也是颇为无奈,不管未来异人能够让阴阳家拨乱反正,但现阶段,他却是已经被彻底绑定在异人身上了。

异人固然需要他,但他也更需要异人,这种事情,谁更需要,谁的底气就不足。

纳妾虽然不比娶妻,但也要分纳妾的对象是谁,赵姬作为巨豪家的小姐,身份虽然比不上上那些王孙权贵间的女儿,但也不是寻常的平民百姓能够相提并论的,所以,该有的程序还是有得。

距离曾经的十天之约已经过大了一大半,马上就到了约定的日子了,异人也需要登门送上纳妾的聘礼,当然,这些都是简化的程度,若是娶妻,没个一年,不见得能够走完程序。

异人当然是没钱的,本来赵太公那边已经准备提前送给异人一些钱财,以让异人可以拿得出聘礼,但异人拒绝了,因为在他的身边还有着羊毛可撸。

邹衍嘛,北派阴阳家掌门,虽说现在混的不如南方那边的‘亲戚’,但底蕴还是有的,拿出个五六百金来,算不得什么压力。

当日下午,异人采买了各种聘礼,丝绸玉器,金银首饰,此类种种,对于纳妾来说,已经算是丰厚的聘礼了,当然,这点聘礼对于赵姬的嫁妆来说,也着实算不得什么。

当下午前往赵家下聘礼的时候,异人并未见到赵姬,这个热情的少女现在似乎也知道了害羞,竟然躲起来了,不过异人也不在意,因为明天两人就要见面了,到了晚上,甚至是坦诚相见。

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思及那日下午属于赵姬的青涩与热情,异人更加期待地离开了赵家,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师弟,切记不可被女色所迷。”车厢中,邹衍看着一脸憧憬之色的异人,开口提醒道。

“哎,似我这样的身份,更需要光纳姬妾,繁衍子嗣,壮大我秦国宗室才是。”异人不以为意,随即耳中一动,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赵国,但此时又会出现在邯郸的声音。

意识到什么的异人挑起车帘,朝着前方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是韩国人的旗帜。

韩国人来了,大幕拉开了。 第56章 黑暗中的谋划 长平之战的主角双方虽然是秦国与赵国,但真正的导火索却是韩国。

当韩国人冯亭在出任上党郡守并将上党献给赵国,而赵国又忍不住诱惑接下了上党的时候,秦赵两国之间的大战就不可避免了。

如今韩国人出现在了邯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师弟很在意那些韩国人?”邹衍好奇道,今日异人一整天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此时却是神色凝重,前后的变化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韩国人。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异人回道。

邹衍不明所以,但见异人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异人返回家中之后,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有些事情,该做提前的准备了,一旦长平之战开打,他在赵国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不过,长平之战对异人来说,固然是危机,但同样也是机遇,而且所谓的危机在异人的实力已经蜕变的情况下,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不说别的,被坑杀的几十万赵军,若是任由白起将他们活埋了,未免太过可惜,人头就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还有白起,长平之战后,这位杀神被范雎构陷,被赐死在咸阳郊外,未免可惜,这其中异人也能够做些什么。

异人整理着思绪,思索着长平之战爆发后的种种可能,在紧张之余,更多的还是期待,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走上天下这盘棋局了。

在异人准备走向棋局的时候,却已经有人将他视做了棋子。

韩国一行人临时落脚的别院之中。

从上党与从新郑前来的两队韩国人顺利会师了,而赵王也已经得到了韩人入邯郸的消息。

韩国与赵国虽然多有龌龊,但在面对秦国时,却又可以团结起来,不仅是赵国与韩国,山东六国都是如此,六国的团结,这份担子是挑在秦国的肩膀上的。

赵国安拆在秦国的情报人员已经将秦国与韩国之间的谈判送回来了,得到情报的赵王也是压力重重。

上党这个地方群山环绕,与河济之地相比相去甚远,但上党毕竟很大,治下有十几个县城,户口近十万,百姓四五十万,这股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上党的位置对于赵国来说实在是太过敏感了,自上党东出太行山滏口陉,可直接兵临赵国武安城城下,而武安城可是邯郸的西部门户,更是邯郸的军工重阵,若从上党北上,又可威胁赵国祖地晋阳。

可以说,上党一地,在韩国手中还好,韩国毕竟太弱,即使拥有宝地,对赵国也是没有威胁的,但秦国却不一样,上党在秦国手中,将会变成一柄悬在整个赵国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以斩下。

只是,上党对赵国的重要性,赵国上下是知道的,但上党对秦国重要到何种程度,赵国上下却不知道,所谓,围绕着上党的问题,赵国既有心占领上党,但又怕与秦国不死不休,赵国虽然不惧秦国,但两国若真的爆发全面战争,赵国的整体国力还是不如秦国的。

赵国上下可能存在的疑虑,韩国人也知道,韩国人要做的是让赵国入局,不仅是让赵国入局,还要让秦国入局,只要秦国与赵国爆发大战,两者无论是谁赢了,处于两国夹缝中的韩国才能生存下去。

“上党,虽然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但究竟能不能引秦王稷和赵王丹下场,却还是一个问题。”韩国人居住的别院中,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其中一人红衣白发,看上去颇为年轻,是一英武中又带着几分阴森诡异的青年男子,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老者,相貌端正,眼神深邃,腹有谋略。

“那我们就秦赵两国之间再添一把火。”白发青年虽然并未刻意做出冷血之态,但平静的语气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看了一眼青年,多有忌惮之色:“白将军,这邯郸的火怎能烧到咸阳那里?”

青年在韩国的地位颇高,名为白亦非,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已经有着将军的职位在身,他的母亲更是韩国唯一的女侯爵,封号雪衣侯,掌握着韩国最精锐的白甲军。

近些来来,雪衣侯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这位白将军已经成为了雪衣侯的代言人,毕竟这位白将军继承雪衣侯的爵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身负爵位,又掌握白甲兵的白将军,整个韩国谁能轻视他?

“邯郸有一秦人。”白亦非提醒道。

“白将军是说那位秦王孙异人?”老者能够被派来邯郸,也是韩国少有的聪明人,立马就想到了白亦非言辞中的重点。

“不错,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异人死在了邯郸,赵国与秦国在面对上党的问题时,可还有缓和的余地吗?”白亦非淡然一笑。

韩国虽弱,但他白亦非可不弱,能够将秦国、赵国,这两个天下间最强大的两国国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他很喜欢。

“异人的确可以作为破局的契机,只是,杀异人固然容易,但若是被赵国得知,未免会节外生枝。”老者虽然心动,但更多的还是谨慎,这一次,韩国在秦赵两国的夹缝中玩火,容不得他不谨慎,一不小心,就是玩火自焚。

“赵国知道了又能如何?真相对于赵国来说并不重要,问题的关键是秦国相信什么真相,秦王稷的孙子众多,死了一个异人,还有许多过异人,他不会在意,但异人死在赵国,却可以让赵国在道义上陷入孤立的境地,秦王稷恐怕是乐见其成的。”白亦非分析地可谓精准。

“赵王那里?”老者还在迟疑,火不是那么好玩的。

“我们都将上党送给了他了,他不该为我们背一口黑锅吗?赵王他不亏,况且,据我所知,平原君与异人之间的矛盾,世人皆知,说不得是平原君动的手呢?”白亦非道。

在黑暗中,一场以异人为工具,针对秦国与赵国的阴谋展开了。

他们计划的很好,可谓将秦国与赵国都算计了,但世间哪有完美的计划,无论如何完美的计划,都会有着变数,而他们的计划,变数又在哪里? 第57章 纳妾 异人在邯郸没什么朋友,不过,为了彰显纳妾的正式,给那位拿出了自己大半家产的老人足够的尊重,异人还是邀请了不少人,至于他们来不来,那就不是异人的问题了。

不过,在异人看来,即使那些人心中再怎么讨厌自己,但在面子上还是要应付自己的,比如说平原君赵胜,他即使不来,也会让人送来贺礼,谁让他要为自己打造完美的人设呢?

在异人那并不大的府邸中,此刻可谓是喜气洋洋,有着异人花钱雇来的乐师舞姬,有着从乐毅那里搬来的礼器,还有邹衍提供的赞助,可以说,对自己纳妾一事,异人从头到尾花的钱财十分有限。

“不久前我听乐毅说起,你将异人收入你们阴阳家门下,还让他成了你的师弟?”专门前来的田单凑到了邹衍身边,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是有此事,怎么,你有意见?”邹衍斜睨着田单,这位在齐国享有不输于齐王的名望,在赵国又贵为相国的当世名将,在他邹衍这里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两人作为齐地豪杰,一人出身墨家,一人出身阴阳家,是好友,但同样也是竞争对手。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个整天神神叨叨的神棍,最怕麻烦,却主动招惹异人这个大麻烦,着实令人费解啊。”田单对邹衍的冷脸也不在意,显然,这种事他已经经历多了,况且,他也的确不能拿邹衍怎么样。

相对于邹衍,他的精力太过分散,又是领兵作战,又是治国理政,既是名将,又是国相,以至于虽然墨家武学不弱于阴阳家武学,但在武学上的成就,他比之邹衍却是相差甚远。

“我阴阳家做事,何须向你解释,田单,你的贺礼呢?”邹衍不耐烦道,今日被异人拉来当迎宾,本就够不耐烦了,田单这个老家伙又在这里喋喋不休,他是忍不了了。

“老家伙,哪有你这般做迎宾的?”田单嘲讽一声,但还是掏出了自己的贺礼,他田单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吏了,现在也是阔气的很。

“你身为赵国相国,如此结交异人,就不担心赵王猜忌?”邹衍忍不住问道。

“大不了就不当了呗。”田单无所谓道,他这个相国之位是怎么来的,他能不知道吗?他就是赵王用来对付的平原君的一件工具而已,他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能不能安全的走出赵国都是一个问题。

“你倒是洒脱。”

不过邹衍马上就顾不得与田单斗嘴了,因为又有客人来了:邯郸令赵豹。

这位算得上是重量级的人物了,邯郸在赵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他又是王叔,还不是赵胜那种让赵王忌惮的王叔,两重身份的叠加,使得他在赵国的地位颇高,是真正可以称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赵豹什么时候与异人有交情了?邹衍有些意外,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此时的角色,倒是客客气气地将赵豹迎了进来。

继赵豹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出现,比如代赵胜而来的虞信,甚至连赵括都来了,这位赵奢之子,虽然年仅三十,但在赵国军界,除了廉颇之外,当下就属他了,可谓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和异人有交情了?

在赵括送上贺礼之后,接下来的人又让邹衍意外了,这一次的人竟然是信陵君无忌本人。

“韩国白亦非见过邹前辈。”最后,白亦非竟然也出现了。

“韩国雪衣侯是你什么人?”邹衍审视着白亦非,他从白亦非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令人讨厌的气息,这让他不由想到了一个女人。

“正是家母。”白亦非笑道。

“原来是你们,进吧。”邹衍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亦非,他曾与异人、乐毅谈论过天下局势,大致能够猜测到韩国所谋甚大,而此时白亦非出现在邯郸,还明目张胆的向异人来道贺,这就不得不让他多想了。

当然,邹衍也仅仅只是多想而已,若说是担心,那却是不至于的,异人现在一身武功直追他们这老一辈高手,白亦非想对异人下黑手,恐怕还做不到,让他那个诡异艳丽的母亲出手还差不多。

随着宾客陆陆续续到齐,纳妾之礼正式开场了,而异人与赵姬这两个今日的主人公也露面了。

比起娶妻的规矩,纳妾无疑要简单许多,不过,当一身红衣的赵姬出现在大厅中时,却是惊艳了不少人的眼睛。

“这异人倒是好艳福,在邯郸为质,竟然还能找到如此尤物。”魏无忌的视线在赵姬的身上停顿片刻,侧手对身边的朱亥说道。

“如此美人,异人未必能够保得住,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醉。”朱亥小声回道。

就在魏无忌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异人的视线投了过来,魏无忌心头不由一跳,背后说人家坏话,难免心虚,当然,魏无忌的心虚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他与异人隔的老远,又特意压低了声音,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中,难道异人还能听到不成?

只是异人的视线似乎饱含深意,这就难免让魏无忌多想了,他是绝对想不到,就因为他一句调侃的话,就让异人将他的名字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了。

未来,有得他受的了。

“老朽在这里恭喜公子纳得美妾了。”就在魏无忌以为暴露的时候,孔子顺无意挡在了异人与魏无忌的中央,今日孔子顺前来,自是为异人道喜的。

当日异人在平原君宴会上的论士之言,可谓是深得孔子顺这个儒家后人的心,若不是异人的身份,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将异人拉入儒家。

不过,即使不成,也不妨碍他向异人示好。

“多谢先生,元元,这位是儒家孔子顺孔先生。”异人在回应孔子顺的同时,不忘为赵姬介绍。

“赵姬见过孔先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羞涩的赵姬此时脸色红扑扑的。

在迎来送往中,赵姬见到了各种曾经接触不到的人物,这些大人物今日纷纷前来捧场,这让赵姬有着疑惑。

不久前的异人还需要她帮忙还债呢,这还没过多久,怎么就高堂满座了?

异人在邯郸的人缘就真的这么好吗? 第58章 魏无忌:你可别听说了 作为异人的妾室,未来说不得要撑起两人在邯郸这个小家的人,异人自然是要向赵姬介绍今日前来的各方宾客的。

从田单,到赵豹,再到魏无忌、虞信等等,在异人介绍他们的时候,赵姬都是面带微笑的予以还礼,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表情。

赵姬如此反应,落在宾客的眼中,自然成了大家风范,在场之人,非富即贵,多是赵太公往日中难以接触的人物,但赵姬在面对这些人时,竟然能够淡然处之,这般心性,再加上如此美貌,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商贾出身的少女身上。

这可真是让异人捡到宝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美貌与才学,能够拥有其一就已经是难得了,若是能够同时拥有,那更是万中无一。

这邯郸什么时候竟然有着这样的女子?竟然让异人给捷足先登了。似赵豹、赵括这种邯郸本地的权贵心中不免可以,他们若是能够早点遇到赵姬,哪还有异人的机会。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在赵姬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他们以为的智慧,赵姬之所以看上去,无论面对任何人都是淡然处之,只不过是因为她根本不了解一个个身份背后的意义。

如此一来,在她的认知中,自然都是异人的朋友了,对异人的朋友,她当然是保持适当的微笑,既不让异人的客人觉得自己冷淡,又不至于让自己显得不知分寸而丢了异人的脸。

不得不说,赵姬虽然才学不足,但此时这般姿态,还真的挺能糊弄人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笨蛋克高手。

在歌舞中,宴会持续进行着,多有向异人敬酒的人,而异人呢,在让赵姬返回后院之后,也是放浪形骸,拉着也不知是不是朋友的宾客,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正所谓男人的自信来源于实力,一切自卑都是因为实力不足,异人在拥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后,行事之间不免就多出了几分轻狂,当然,这份轻狂的背后,到底有没有算计,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在众宾客之中,有着一人,就像是一条潜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般,阴冷地观察着异人,这是属于异人的欢宴,但他却要做些事情,让异人乐极生悲

对此,他没有任何愧疚的心思,谁让他是韩国人,而异人偏偏是秦国人呢?

错就错在,你是秦王稷的孙子。白亦非在冷眼观察中如此想道。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出手对于白亦非来说却是一个挑战,在场之人中,邹衍最强,即使是田单也不弱,孔子顺身为儒家大师,虽然不以武学成名,但真正了解儒家的人都知道,以理服人的儒家可并非只会以理服人。

还有魏无忌,魏无忌虽然因为身份的原因,鲜有出手,但他身边的朱亥却是了不得,在大梁城几乎没有对手。

可以说,在场之人,比不弱于白亦非,甚至比他更强大人,不下五指之数,想要在这些人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异人下黑手,可谓是相当的困难。

好在白亦非并不着急,他在观察,观察着与异人相关的一切,他相信,在异人的放浪形骸中,总有他出手的机会。

“我听说信陵君在大梁养了许多门客,其中多有厉害的人物,就像是旁边这位披甲门的朱门主,据说是大梁城第一力士,若是在军中,必然是万中无一的猛将,一人冲锋,千军辟邪,只是等闲,我更听说,魏王曾欲招揽朱门主,朱门主不应,不曾想他却做了信陵君的门客。”异人拉着信陵君的衣袖,举着酒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只是,异人的话听在魏无忌的耳中,却总觉得怪怪的,这话是在恭维他吗?听起来不像,但异人那真诚的神色,却又说的那么真,大概是酒后吐真言吧。

“信陵君在魏国是这个,魏王能招揽的人,我招揽,魏王不能招揽的人,我还能招揽。”异人继续道,声音甚至还有些大,以至于周围的宾客都听到了,比如田单,比如赵豹。

尤其是赵豹,更是差点笑出声了,他还不能理解魏无忌此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他已经理解弟弟赵胜为何会被异人气的半死了。

异人这话实在是太欠揍了,什么‘魏王能招揽的人,我招揽,魏王不能招揽的人,我还能招揽’,这话不杀人,但他诛心啊!

这话若是传回魏国,传到了魏王的耳中,那说不得就是一个精彩的故事了。

这次,信陵君的脸色变了,若不是看着异人已经喝的醉意上头,他都要觉得异人是在故意内涵他。

异人接下来的话让魏无忌彻底变了脸色,只听异人继续道:“我还听说,魏王后宫中有着一个叫如姬的美人,与信陵君的关系很好?”

哪怕是一旁已经将浑身上下修炼的刀枪不入的朱亥,此时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叫魏王后宫的如姬与信陵君的关系很好?这话要说是被魏王听到了?

异人用心险恶!

魏无忌与朱亥看向异人的目光已经不善了。

而且,异人远在邯郸,怎么可能知晓大梁的事情,更是知晓魏王后宫的一个女人?异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情报的?

“听说那如姬甚得魏王的宠爱,算得上是一倾国倾城的美人,若来日我到了大梁,说不得还要信陵君引荐一番。”异人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魏无忌的反应一般,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在惊疑不定中,魏无忌认真地观察着异人,算是渐渐确定,异人确实是喝多了,是酒后乱语,并非是刻意针对他,相反,他还从异人的言辞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秦国的情报系统在魏国渗透的很深厚,甚至已经触及到魏王的后宫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后,饶是以魏无忌的自信豁达,也是感觉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我还听说……”异人还在喋喋不休。

“你可别听说了。”魏无忌的王族教养,君子风范,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不能再让异人说下去了,虽说他也想知道秦国对魏国的渗透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但现在的场合却不合适,他已经看到有人支起了耳朵。

比如田单。 第59章 异人点名,生死难料 喝酒的时候,最怕遇到酒品不好的人,因为一个酒品不好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最喝醉的时候能够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更糟糕的是,你还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此时的魏无忌就体验到了这种糟糕的心情。

“什么别说了,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话说,那如姬到底怎么样?比起当日平原君要杀的那个小妾如何?我还听说你也喜欢如姬,你经过多方打探,听说如姬之所以入宫,是希望能够借助魏王的权势,为父报仇,不过似乎没答应,你要说想要追求如姬的话,倒是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异人不服气道。

魏无忌听到这里,脸色都已经扭曲了,这些话,实在是,实在是要命啊!

还有,他的确正在派人寻访如姬杀父仇人的下落,但他此举只是出于对如姬孝道的欣赏而已,哪像是异人说的这般。

“不过终归不好,如姬毕竟是你王兄的女人。”异人依旧在喋喋不休。

魏无忌连忙向朱亥打了一个眼色,想要让朱亥制止异人,异人的话实在是险恶。

什么他喜欢如姬了,这种事情是能乱说的嘛?他对自己的魏王兄长还是了解的,要是让魏王知晓这件事情,他就真的难证清白了。

更麻烦的,异人的话看起来只是酒醉之人在关心两男一女之间的八卦,但仔细想想,却不是那个味道。

朱亥得到授意,连忙抓向了异人的肩膀,酒醉的异人,一张嘴火力全开,实在是让人受不住。

只是,朱亥的手掌还未落下,异人却一个错步离开了,朱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大手,他竟然没能抓住异人?

要知道他虽然最强的横炼功夫,但能够成为魏国有名的高手,拳脚上的武功也是不弱的,但即使如此,他竟然没能抓住醉酒的异人,难道异人也是一个高手不成?

朱亥与魏无忌相视一眼,惊疑不定,此时他们在异人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人的影子,咸阳有个大魔王,难道这邯郸也要多出一个小魔王不成?

异人在躲开朱亥之后,并未再纠缠魏无忌,这倒是让魏无忌他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怕再从异人口中听到什么。

但即使如此,异人方才的话就已经给魏无忌带来了无数的麻烦,若是那些话传回魏国,他的麻烦可就大了,他的魏王兄长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

应该不会传回去吧?这里除了他与朱亥之外,就没有魏国的人。

魏无忌想着,大感后悔,今日他是抽了什么风,是有多想不开了,竟然来参加异人的婚礼,这下子算是兜了一裤子的屎了。

而且,这里虽然没有魏国人,但却有孔子顺啊,孔子顺在魏国有许多好友,他甚至曾听到一些关于自家王兄有意邀孔子顺担任魏国相国的传闻。

若是那样?

应该不至于吧?儒家的人一般不屑于做打小报告的事情。

魏无忌患得患失之间,杯中酒的味道越发苦涩了。

在魏无忌苦涩的同时,却有人暗自惊喜,清醒的异人不好接近,更不好下手,但醉酒的异人可就不一样了。

白亦非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机会,藏在袖子的手微微一弹,有一只小瓷瓶落在了他的掌中,大拇指挑起瓶塞,一只血色的蛊虫钻出。

只要寻找机会将蛊虫打入异人的体内,初时,蛊虫会让异人在洞房时雄风大振,并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沉迷于欲望之中,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因精气流失而暴毙,没有人会知道异人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蛊虫,外人只会以为是异人因女色而亡。

只要异人一死,秦国与赵国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将会变得更加紧张,韩国在其中可造作的余地就更大了。

白亦非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另一边,异人已经拉住了邯郸令赵豹:“平阳君,我听说……”

见异人找到自己,方才将魏无忌的经历都看在眼中赵豹哪敢让异人有开口的机会,谁知道在异人的口中会说出什么话来,万一异人真的知晓些什么他的黑料,那后果?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对自己的底细赵豹还是清楚的,虽然称不上道德君子,但也不是大奸大恶,异人即使真的知晓他的什么黑料,也要不了他的命,他真正怕的是异人酒后胡说,造谣才是最要命的。

“公子,我先干为敬。”赵豹不等异人将话说完,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又再倒上一杯,如此连干三杯,倒是让异人都不太好意思继续纠缠了。

然后异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虞信:“我听说先生为魏国曾经的相国……”

虞信,这位平原君的智囊,此时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跳,顾不得其他,连忙学着方才赵豹的样子,连干三杯,算是将异人给糊弄过去了。

魏国曾经的相国是谁?魏齐。

魏齐此人出身魏国宗室,又是魏国相国,身贵权重,按理说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应该是荣华富贵的,但这只是按理说而已,因为现实中是充满意外的。

魏齐就遇到了意外。

当年他因为听信手下的一人谗言,对另外一人严刑拷打,在将对方打的昏死的情况下,又令宾客朝着那人身上撒尿,可谓是极尽侮辱之事,最后将那人用草席一裹,丢在了荒郊野外。

以魏齐的身份来说,虐杀一个人,其实算不得什么,在魏国,除了魏王之外,还有谁能够治他的罪吗?

但事情偏偏出现了意外,被他虐杀的那人不仅没死,还在朋友的帮助下逃到了秦国,更离奇的,那人在秦国竟然时来运转,被秦王稷看重,一路提拔到了秦国相国的位置。

那人,名为范雎。

魏齐这个魏国的相国在秦国相国面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虽然都是相国,但也要看这个相国相的是哪一国。

范雎有着秦王稷撑腰,即使是魏王都要忌惮他三分,当范雎说出睚眦必报的经典名言后,魏王怕了,魏齐更怕,所以魏齐连相国都不当了,连夜逃离了魏国,来到了赵国,如今就藏在平原君赵胜的府中。

而虞信与魏齐乃是多年的好友,此时听到异人突然说起魏齐,哪有不怕的道理。

这不,睿智稳重如他也是只能学着赵豹的样子,连饮三杯,想要以此堵住异人的嘴。 第60章 老秦人的传统手艺 在宾客的心惊胆颤中,异人来到了孔子顺的面前,对孔子顺,异人倒是没有说什么‘我听说’,而是友好的敬了几杯酒,他虽然酒意上头,说的话看似不过脑子,但其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是有目的。

对魏无忌的爆料加造谣,对虞信的威胁,都是有着目的的,对孔子顺这样的老实人,异人就没有欺负人家的必要了,基本的待客之道他还是懂得。

在敬了一圈酒的时候,异人最后来到了白亦非的面前。

看着面前这位韩国未来的雪衣侯,异人笑了,这家伙现在对自己不怀好意,在未来,还想对自己儿子动手。

“白将军,我听说你娘当年被誉为韩国第一美人,迷倒了不知多少人,不知是真是假?”异人笑问道。

白亦非脸色一僵,异人绝对是喝多了,哪有一见面就问候对方母亲的,不过,白亦非并未愤怒,他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笑脸相迎,拉近与异人的距离,只有这样,当他动手时,才会更神不知鬼不觉。

“家母当年的风华的确冠绝整个韩国。”白亦非笑着回道。

“待来日我去了韩国,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说不得……嘿嘿。”异人的笑更加肆无忌惮了。

“若公子来日前往韩国做客,雪衣堡上下必将扫塌相迎。”白亦非眉头一皱,异人的话实在可恶,竟然窥觑他的母亲,不过,为了大事,暂且忍耐少许。

“好,好,为了雪衣侯,来日我必定亲自前往韩国一趟。”

异人说着举起了酒杯,而白亦非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宽大的袖子随着两人抬高的手臂飘落下来,正好挡住宾客们的视线。

宾客们对异人的口不择言已经习以为常,对他直接表态窥觑白亦非母亲这件事情,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谁会和一个醉酒之人一般见识,因此也没几人过度关注这边的情况。

秦国人欺负韩国人的戏码而已,这样的戏码不是经常发生吗?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见不久前,秦人才将韩国人一顿暴打吗?

只是,就在他们习以为常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却与他们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突然间,一声巨响传来,众宾客纷纷开去,只见方才不知发生了什么,异人单手按着白亦非的头,直接将他按在了食案上,白亦非疯狂挣扎,周身寒气直冒,想要逼退异人。

“雪衣侯的独门绝技也被他学会了?”似邹衍、田单、赵豹这些人对韩国还算了解,白亦非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韩国的将军,除了家世之外,自身的本领也是不容小觑的。

只是,这样的人怎会突然被异人单手擒拿,还给按在了食案上。

“好你一个韩国人,果然是以法家术派治国的人,举国上下,不思堂堂正正发展国力,净整些阴私手段,今日我成亲,来者都是客,我好心招待,你竟然想要暗害我,我岂能容你。”异人怒声斥道,哪还有醉酒的姿态。

反观白亦非,被异人单手按着头,竟然挣扎不开,但从他周身扩大的寒气,却又证明他的武功极强,即使不到顶尖之列,但也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高手了,可就是这样的高手,在异人面前却毫无反抗之力。

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竟然难沾异人分毫,异人周身似乎存在了一种特殊的元气,竟然将白亦非袭向他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异人公子,手下留情。”在别的宾客还在因为面前的一幕而震惊的时候,赵豹已经反应过来了。

数月前他才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如今这一幕再次让他想到了曾经不好的回忆。

那一次异人也是这般,突然发难,斩了东城御史,用东城御史的人头坑了他弟弟平原君赵胜。

白亦非身为韩国将军,雪衣侯之子,可不是东城御史能够相提并论的,异人要是又斩了白亦非的头颅,又会坑了谁?整个赵国,能够比赵胜还能背锅的人,实在没几个了。

只是,赵豹的反应虽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见异人单手一招,主位后屏风上悬挂着的宝剑已经被异人隔空摄在了手中。

剑光闪烁间,异人一剑斩下。

白亦非眼睁睁地看着异人的剑斩向自己的头颅,直到此时,他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方才,就在他借着敬酒的契机准备蛊虫弹进异人的酒杯时,异人却突然出手了,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根本容不得他反应过来,单手按着他的头就砸向了食案。

那股巨力,让白亦非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兽,他身为武将,纯粹以力量论,是要超过同等级的江湖高手的,但在异人的手下,竟然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他拼尽全力挣扎,从前在韩国难逢敌手的玄冰真气,竟然难以伤异人分毫,他哪里知道,异人经过那一夜的异变之后,一身力量足有数千斤,近距离的搏杀,数千斤的力量突然镇压而下,即使是他的母亲来了也未必挡得住,更何况是他。

只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想的更多了,因为异人的剑已经斩下了。

这一次,异人充分展现了身为一个老秦人的良好素质。

老秦人的传统手艺:斩首

一剑落下,顺着白亦非脖颈间骨骼的缝隙就斩了过去,一个大好头颅应声而落。

“异人公子,你怎么又杀人。“、”赵豹的脚步还未迈出,就已经停下了。

“这人要谋害我,难道我就不能反击呢?”异人提起白亦非的头颅,一剑将失去控制的蛊虫钉死在地面上,语气森然,一点也不见方才醉酒的样子。

魏无忌看着面前的一幕,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困境,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方才异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杀人杀的这么麻利,斩首斩的这么丝滑,这种事是一个醉鬼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无忌愁绪更深了,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未来若是与异人对上,那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妙了。

孔子顺看着面前的一幕却是暗暗皱眉,他欣赏异人的才学,所以才摒弃对秦人的偏见,来此道贺,但异人这种动不动就斩人头颅的举动,他却是很不喜欢。

“你不出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另一边的田单对邹衍小声问道。

“你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邹衍带着茫然回道。 第61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公子,今日你的婚礼,你看看这一地的血,还有这尸体,实在是晦气啊。”已经吃过亏的赵豹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未直接反驳异人,而是顺着异人的话道,不过随即又补充道:“白亦非身为韩国将军,主动前来为公子道贺,怎会又谋害公子?”

“你难道看不见地上的那只蛊虫吗?我早就听闻韩国雪衣侯除了武功高强之外,更是精通越族巫术、蛊术,今日白亦非假道贺之名,却行谋害我的事情,在我的婚礼上,谋害我的性命,我杀他不得吗?”异人反问道。

“蛊虫?越族巫术?”赵豹却是不信,异人有着前科在前,容不得他不怀疑。

尤其是和白亦非的身份还十分敏感,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外交事件,麻烦无穷。

“平阳君看到看不到吗?”异人指着脚下已经断成两截,但依旧在蠕动的血色蛊虫道。

“这个?”赵豹当然看到了,只是这只虫子真的就能要了人的命,真的就能成为白亦非谋害异人的证据?莫不是异人在杀人后,自己丢出来的所谓证据吧?

想到异人的过往,赵豹表示很有可能。

“你在赵国见过这样的虫子吗?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在场之人,有诸子百家的前辈,有魏国的贵客,还有你们赵国的权贵,其中必然有了解越族蛊术的人,平阳君信不过我,不妨问问别人,听听我说的是否是有一句虚言。”异人严肃道。

异人正经的样子让赵豹一阵迟疑,这一次难不成真的错怪了异人不成?

不过赵豹还是将视线看向了大厅中的宾客们,这时孔子顺站了出来:“我出身鲁国,当年越国未曾被楚国攻灭之前,都城所在与鲁国是紧邻,所以我在年轻之时,曾到越国故地游历过,对越国的蛊术也算有着几分了解,平阳君若是信的过在下,不妨让我看看。”

“赵豹岂有不相信孔先生的道理,先生请看。”赵豹让开身子,态度多有敬重,孔子顺的人品谁人不知,有这样的一个道德君子做鉴定,其结果无论是什么,别人都会相信,这就是口碑的力量。

就此而言,异人的情况就相反了,狡诈跋扈,才是赵豹这些人对他的认知,当然,这种评价也是分人的,在赵姬那里,怎么看异人都是好的。

孔子顺上前,俯身捏起断成两截的蛊虫,仔细辨别了许久,才对赵豹说道:“这的确是来自越族的蛊虫,名为春风一笑,进入人体后,不会要了人的性命。”

“公子……”赵豹听到这里,目光不善地看向异人。

不过,还未等赵豹将话说完,孔子顺又道:“但此蛊若是寄宿于一人体内,这人只要接触女色,蛊虫就可在男女交合之时,通过吸收女子身上的阴气壮大,并迅速死亡,蛊虫死后,会化作一种特殊的毒物,使宿主的欲望如同烈火烹油一般,不出五日的功夫,就会油尽灯枯,而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是纵欲而亡。”

“白亦非他是真的要对公子不利?”赵豹骇然道。

异人杀了白亦非,对赵国只是麻烦而已,但若是异人被白亦非杀了,那对赵国可就不仅仅只是麻烦那么简单了,白亦非背后的是韩国,但异人背后的却是秦国。

“显而易见,现在不是赵国要给韩国一个交代了,是韩国要给我和赵国一个交代了,平阳君,田相国,这件事情你们二人是不是要上报给赵王,让赵王亲自定夺呢?”异人将手中的头颅放下,看向了田单。

秦赵之间的大战不可避免,赵国自武灵王进行胡服骑射改革之中,军力一举成为山东六国之首,这些年来,魏韩充当小弟,向东挫败齐国,尽得齐国济西之地,向北又连败燕国,即使是与秦国的碰撞中,也是五五开。

可以说,现在的赵国是空前强大的,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自信的气息,赵国上下,从赵国再到普通百姓,有信心,且有实力与秦国碰一碰。

这也是为什么韩国会将上党拿出来做诱饵的原因,若是别的国家,或许会怕因此得罪秦国,但赵国还真不怕。

反观秦国呢?在异人祖父秦王稷那里,也有与赵国决战的理由。

秦王稷这一生,先是攻破楚国祖地,鲸吞大半个楚国,让大半个楚国变成了秦国的汉中郡、南阳郡、南郡和黔中郡,在东方,又通过合纵之术瓦解巅峰期的齐国,如今唯有赵国勉强能够与秦国较量较量了。

秦王稷眼下的选择就是在有生之年,打崩赵国,甚至是消灭赵国,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的儿子安国君是不如自己的,一旦自己驾崩,安国君即位秦王,再想打残甚至是消灭赵国可就不容易了。

在秦王稷的认知中,自己统领下的秦国是最强的,武有战无不胜的武安君白起,文有远交近攻的范雎,有着他们三人在的秦国,是秦国最强大的时候,但偏偏,他们三人的年龄都不小了。

他若是不能为自己的后人打残赵国这个竞争对手,那未来的天下局势可就不好说了,他要为秦国、为后人,扫平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个障碍。

所以长平之战秦国必须打,秦王稷甚至乐得见赵国入局。

所以,异人并无意阻止长平之战的爆发,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现在将韩国人的祸心暴露出来,是为了在长平之战后做准备,长平之战必须打,但战后的二十万赵军俘虏,若是杀了却未免可惜,而异人今日埋下的伏笔,在来日,当赵国上下绝望之时,只需要稍加引导,就可让赵国上下将仇恨朝向韩国。

是时,异人就会有更大的操作空间了。

一切还要慢慢来。

“我们这就走。”赵豹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问题的确不是他能处理的。

在田单与赵豹离开后,宴会的气氛为之一冷,谁看到了白亦非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都会觉得膈应,这样的宴会,哪里还有喜庆,有着的只有寒意了。

可异人却像是恍若无觉一般,回到主位后,大笑道:“都看着做什么,我不就是杀了一个谋害我的小人吗?这点小事还能影响到在座的诸位不成?

“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丝竹管乐之声再起,舞姬也舞动起来。

真的是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第62章 洞房,洞房 赵豹、田单两人连夜进宫,将发生在异人府邸上的事情上报给赵王丹后,赵王丹已经难以掩饰自己的怒色了,怎么又是因为异人而起?还有,那白亦非也是找死,在邯郸对异人动手,这是要让他背黑锅啊。

“这件事情,相国与王叔怎么看?”赵王丹在压下怒气后,不得不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异人将人杀了,他却要去擦屁股,赵王丹可谓是相当的憋屈。

田单与赵豹相视一眼,最终还是赵豹先开口道:“大王,据异人所说,韩人白亦非谋害他的性命,是为了挑拨秦国与我赵国的关系,韩国这些年被秦国欺负惨了,想着拉我们赵国下场,与他们一共对付秦国,应该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白亦非这个时候来邯郸,只是为了暗算异人那小子?”赵王丹追问道。

韩国人若是想要通过暗算异人,挑拨赵国与秦国的关系,只需要派出杀手就可以了,又何须出动一位侯爵之子,一位将军呢?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田单道。

“相国可是看出了什么?”赵王丹追问道。

“白亦非来邯郸,目的恐怕不是单纯的暗算异人公子,他应该另有目的,倒是异人公子那里说不得知晓些什么。”田单道。

在赵国,他虽然位高,身居相国之位,但田单对自己的身份却是掂量的十分清楚,他终究只是一个外来者,若是陷的太深,来日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都是奢望,因此有些话他不能说透,免得未来若是出了问题而被牵连。

“他能知晓什么?”赵王丹不屑道,在他的认知中,异人没什么本领,最多就是最近学会了咬人的本领而已,其他的?若异人真的有本领,又怎么会被秦王稷丢来邯郸,一个秦王稷都看不上的人,他又何需正眼相看。

“唤来问问便知,大王,你难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至于他和白亦非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赵国才是最无辜的一方,无论是秦国要借机寻事,还是韩国喊冤,都只管朝着对方去。”赵太后道。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赵太后这一手斗转星移的功夫,直接解了赵国的难题,反而将异人给拉下水了。

“母后说的是。”赵王丹在错愕间,也是猛地反应过来,这件事情,赵国很无辜的。

田单看了一眼赵太后,不由想起了齐国的那个女人,都是一样的厉害,只是可惜了,都是女儿身,要不然齐国与赵国,很有可能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很快,来自赵王宫的宫使就来到了异人的府邸,传召异人进宫面见赵王。

此时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散去,宴会已经进入尾声,而异人也准备前往洞房了。

所以宫时,异人直接来了一句不去,返回向后院走去,今晚正是洞房花烛夜,鬼才有兴趣去赵王宫,与赵王那群人斗心眼。

异人有着凶名在前,宫使在面对异人拒绝的情况下,也不敢当面斥责异人,只能灰溜溜地返回赵王宫,让赵王拿主意。

回到后院中的异人,略作梳洗,散去身上的酒意后,就去了新房,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让美人独守空房。

“异人他敢不来?狂妄,你这次带上黑衣卫士,绑也给他绑来。”赵王宫中,得到宫使回报的赵王丹大怒,异人竟然敢无视他的命令,他要让异人知晓,这里是赵国,不是秦国,还容不得异人放肆。

“是。”宫使闻言心中也是大爽,黑衣卫士,作为赵王亲卫,乃是赵国最精锐的的军队,其中不乏即使是放在江湖上也足以称雄一方的高手,有着他们出手,异人还敢反抗不成。

想到自己之前被异人甩的脸色,宫使心中的快意更甚了,在赵国,他代表着赵王的颜面,何曾被人甩过脸色,异人的账,他显然是记下了,就等着报复回来呢。

另一边,异人已经回到了新房之中,揭开了赵姬的红盖头。

赵姬本已是国色,今日又是盛装打扮,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状态更是极佳,哪怕婚礼折腾了许久,但依旧难掩魅色,在灯火的映照下,白腻的皮肤荡漾出温润的玉色,涂抹胭脂的嘴唇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偶尔露出的一点舌尖,粉嫩嫩的是那般的诱人。

“公子……”还未彻底完成身份转变的赵姬有些羞涩,有点不敢看异人的眼睛,她只觉得那双眼睛中有着火焰。

“还叫公子呢?”异人在赵姬的身边坐下,舒展手臂揽住了赵姬,将她整个人都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随着软玉入怀,异人只觉得心中一荡,手指摩梭着赵姬的脸颊,慢慢下移,滑过她的下颌,越过了她修长的脖颈,最后安在了即使半躺在自己怀中,依旧倔强地挺立着的胸脯,指尖轻轻按下,在婚衣的轮廓上按出一道凹痕。

当异人抬起手指时,凹痕迅速恢复了原状。

赵姬在那么一瞬,只觉得异人的手指点在了心头,心尖更是一颤,她本是一个热情而大胆的少女,但此时,她却是羞涩的厉害,她太过在意异人了,以至于异人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她的心神。

“那里还好吗?”羞涩的赵姬更是激起了异人的征服欲,不过长夜漫漫,异人也不急,品尝美味,怎么着急呢?

“我不知道,夫君可以看看,她们现在都属于你了。”赵姬虽然羞怯,但还是壮起胆子道。

赵姬的话落在异人的耳中,无异于最热情、最动听的邀请。

所以异人行动了,俯身吻在了那张刚刚才摇曳他心神的唇瓣上。

细细品尝之间,熟悉却更让人留恋的气息在异人的掠夺中慢慢绽放开来。

异人贪婪的索取着,怀中的人,从此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了。

在时间的流逝中,在指掌的翻飞间,赵姬在异人的手中不断变化着形状,直到红色的嫁衣褪去,只剩下一尊白玉美人呈现在异人的面前。

只是,就在异人准备更进一步时,门外却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大王有诏,诏秦公子异人入宫觐见。”又是宫使的声音。

异人本不想理会,却又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重复着宫使的话,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异人气恼的将被子盖在了赵姬的身上。

今夜,他的洞房入定了,赵太后来了也不行。

异人气冲冲地冲出房门,还不等宫使找回之前丢失的脸面,已如猛虎下山一般,一把抓过他,直接将他丢出了院墙。 第63章 太后守门 黑衣卫士本就得了赵王丹的命令,此时又是异人先动手,将宫使丢出墙外,他们出手自然也就没了顾忌,纷纷施展中擒拿手段,就要将异人抓去赵王宫。

只是,异人是他们能够擒住的吗?

只见一黑衣卫士直接锁住了异人的手臂,可是,就在他准备用力扭转异人的手臂时,却发现异人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任由他气力不俗,但在异人面前,却像是蚍蜉撼树一般。

“你也出去吧。”异人手臂发力,反将抓住自己的黑衣卫士擒拿,随即振臂一扔,黑衣卫士步了宫使的后尘,被丢出了墙外。

墙外的宫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遇天降横祸,直接被砸翻在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是第二人,第四人,转眼间的功夫,他带来的十名黑衣卫士,被异人尽数丢出了墙外。

“你们,你们怎么了?”宫使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只见赵国最精锐的黑衣卫士此时竟然躺了一地,一个个一动不动的,似是被点了穴道。

“大人,回王宫,请大王决断。”一个黑衣卫士浑身僵直地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他们这些赵国最勇猛的战士,竟然连异人都抓不住,反倒是自己被点了穴道,丢出墙外,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们,唉,异人公子,你的祸闯大了,你的祸闯大了。”宫使大声呵斥道。

“你若再不滚,就不用滚了。”异人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吓的宫使连忙爬起身,落荒而逃。

“师兄,我知道你的看戏,下次再来人,帮师弟将人丢出去,今晚师弟洞房花烛,怎能被打扰,今晚说不定就决定了阴阳家的未来,大意不得,师兄身为阴阳家掌门,为了阴阳家的未来,一定要提高警惕啊。”异人的声音在院子中回荡着,传入了隔壁邹衍的耳朵。

“你小子自己在房间快活,还要让我给你们站岗,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邹衍怒声斥道。

异人的府邸并不大,左右不过一个两进的正院,外加两个偏院而已,所以邹衍就住在异人隔壁的偏院,发生在异人这里的事情,他哪能不知道,只是懒得管,只是异人却不想放过他,连阴阳家的未来都扯出来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异人回了房间,先洗了洗手,这才走向床榻,只见被子中隆起高高的一团,却不见赵姬的身影,至于赵姬藏在哪里了,那不还是显而易见吗?

“元元可真调皮,这是要和为夫玩捉迷藏吗?”异人笑道,人已经从床位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夫君,那是我的脚啊。”突然间从被子中传来赵姬急促的笑声,随即被子中就是一阵翻滚。

“不要,不要,夫君,你亲错地方了,那里不要亲。”片刻之后,赵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

赵王宫,再次返回的宫使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遭遇向赵王诉说了一遍后,声泪俱下道:“大王,那异人实在是太狂妄了,完全无视大王的诏令,还出手伤了黑衣卫士,他这是不将我们赵国放在眼中了。”

“大胆,你一介阉人,竟然敢在大王面前挑拨是非。”赵王丹还未发作,赵太后已经动怒了,只不过她的怒气却是洒向了宫使。

“母后,你何必与一奴才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赵王丹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因为动怒而身体一阵摇晃的赵太后。

“异人必然知晓些什么,既然大王的诏令请不来,哀家亲自去一趟。”赵太后稳住心绪道。

韩国人突然出现在邯郸,而异人又偏偏借机杀了韩国人,若说异人不是知道些什么,赵太后是决计不相信的,她甚至有着一种猜测,异人之所以怒杀白亦非,必然是想要隐瞒什么,而他隐瞒的东西,对赵国来说十分重要。

既然今夜是叫不来异人了,那她就亲自登门,她就不信,自己堂堂赵国太后,还不曾从异人一个毛头小子嘴里掏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母后,何须你亲自前去。”赵王丹见状连忙阻止。

“除了我与大王之外,谁能将异人从洞房中纠出来,哀家不去,难道大王去吗?”赵太后道。

异人越是不给面子,她越觉得异人掌握着对来说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不得不说,当推理的出发点错误的时候,推理的人人越是聪明,越是错的离谱,此时的赵太后就是如此。

赵太后的决绝让赵王丹瞬间无声,在母后面前,他依旧有着儿时被支配的恐惧了,哪怕现在他已经亲政,但面对发火的母后,还是本能的心虚。

赵太后轻装简行,很快就来到了异人的府邸中,此处府邸本就是她安排给异人的,奴仆侍女都是她安排的人,自然也就没人敢阻拦她,除了邹衍。

“邹先生,在赵国还没有哀家不能去的地方,你真的要阻哀家吗?”邹衍有心阻拦异人,但在赵国的地盘上,他还真没有阻拦的理由。

“太后,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值得太后亲临此地?”邹衍好奇道,今晚,异人这洞房入的的确是波荡起伏啊,竟然连赵太后都来了。

“此事先生不用管,哀家就问一句,哀家能不能进去?”赵太后道。

“在赵国,谁能阻止太后呢?”邹衍无奈地退开,赵太后这个麻烦还是丢给异人吧,他是管不了了。

赵太后气势十足地走进内院,径直走向了异人的卧室。

在推门的瞬间,赵太后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夫君,你要做什么?”里室传出一个娇媚的声音。

“元元不是擅舞吗?我听说擅长的人,身体的柔韧性很好,你的两条腿一定也能掰成一字形。”这次是异人的声音。

“为什么要掰开它们?”赵姬迷迷糊糊道,只是媚意难掩,是满满的春情。

不由暗啐异人一声‘荒淫浪荡’,只是,她正准备开口,却突然间感觉到身前传来一道微弱的破空声,下一瞬,胸脯上的一处位置微微一麻,浑身上下竟然动弹不得。

“他怎么敢?”赵太后震惊地想到,随即从里室传来了阵阵呻吟,犹如魔音贯耳一般,在她的周围回荡着。 第64章 我笑赵王无谋,平原君少智 “嗯?这赵太后怎那么还不出来?”邹衍守在院子外,只觉得奇怪,赵太后进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啊!

难不成赵太后还有看别人洞房的爱好?应该不会吧。邹衍思索间连忙收回了思绪,再想下去,说不得会浮现出什么禁忌的画面。

赵太后曾摄政赵国,威势极中,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她亲自进去后又不曾出来,在没有得到她命令的情况下,她带来的这些人也不敢擅自闯进去。

如此就造成了可笑的一幕,赵太后被点穴,站在外间动弹不得,而在里间,异人与赵姬这对新婚男女,却在洞房,一方是理论知识丰富,就等此时一一验证,一方是千依百顺的内媚之身,干柴配烈火,直将欲望烧成了熊熊烈火。

里室的人,沉醉于欲望之中,各种虎狼之辞而而不自知,只得其乐,但外间的人可就遭了老罪了。

赵太后已经年近四十,又是寡妇失业,平日中清心寡欲,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此时,虽然不见里间的活色生香,但仅仅只是萦绕在里间的声音,就足以掀开她尘封的内心,打翻平静的欲望。

她终究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呸,恶心,恶心。”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赵太后更是在心中怒骂里间的狗男女,只是现在她口不能言,又能怎么办呢?

恍惚间,赵太后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女时期,偶尔从父亲的书房中翻出了禁忌的图谱,那时……

赵太后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但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可以控制自己不想,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听。

当她听到时,又难以控制自己不想。

“夫君,我真的受不住了,我们明天再来吧,明天再来吧。”

赵姬有气无力,却又甜腻腻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实我们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这次是异人的声音。

“什么方式?”赵姬问道。

“别的地方,其实也是可以用的。”

听到这话,赵太后的身后下意识地一紧,她虽然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但她曾在图谱上看到过,更曾听到过。

“无耻。”赵太后在心中暗骂,可惜她骂人的词汇实在有限,翻来覆去也就这几个词了。

“哪里?”赵姬此时就像是一个好学生一般,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

“元元这里也挺深的,而且元元的这里还……”

异人轻声细语着,但房间中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赵太后还是听见了,听见的赵太后只觉得在厚厚的袍服下有着无数的蚂蚁在爬,在噬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赵太后已经没有心思咒骂了。

因为她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出现了变化,作为过来人,她当然知道身体的变化是因何而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更羞愤。

她是谁?赵国太后,曾执掌整个赵国,但此时却要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情况下,听一场大戏,对她来说,这简直与羞辱无异。

可惜,赵太后无论如何生气,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人,都是兽性与人性的结合,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但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里间的战况似乎越来越激烈了,初时还十分生涩扭捏的赵姬,随着异人的教导,似乎越来越熟练了。

声音渐小,但其中的媚意却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突然出现的轻鸣,里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在那一瞬间,那道声音如凤凰清吟一般在赵太后的灵魂深处炸开,她只觉得腰间一麻,双腿一软。

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什么的赵太后只觉得羞愤欲死。

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当里间传出脚步声后,赵太后连忙收拢了心神。

她决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她丢不起那个人。

“太后你……,你怎会在此?”

异人打着哈欠转出隔绝里间外间的屏风,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慵懒的气息,只是在看到赵太后,慵懒瞬间变成了紧张。

装的,他绝对是装的。赵太后很想揭穿异人的谎言,然后再狠狠的斥责他,只是现在的她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我以为又是赵王派来打扰我洞房的人,已经来了两拨了,我实在是气不过,这才出手的,却不曾想竟然是太后,我这就为太后解开穴道。”异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走向赵太后。

你之前的嚣张呢?你之前的跋扈呢?你不是喜欢斩别人的头,你不是喜欢耍平原君吗?现在怎么怂了?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赵太后愤愤地想道。

异人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赵太后睁大了眼睛,异人已经在她的胸口中连点了数下,将她的穴道给解开了。

只是,赵太后哪里会相信异人的‘好心’,之前异人可是隔空点穴的,现在怎么就要用手了。

“他,他怎么敢,他这是在占哀家的便宜?”之前的事情再加上胸口处传来的压力,更是让赵太后羞愤欲绝。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揭破嘛?这种事情若是揭破了,吃亏的只能是女人,更何况,她身为赵国太后,也丢不起那个人。

只能吃了一个哑巴亏的赵太后冷声问道:“你是不是要给赵国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异人故作不解道。

“你杀了韩国的将军白亦非,这件事情,你不该给我们赵国一个交代吗?”赵太后质问道。

“哈,我是在帮赵国啊,你们竟然不知感激,还要质问我,真的是好人难当,好人难当啊。”异人一副哭大冤深的样子。

“说,继续说,哀家倒是不知异人公子还有巧舌如簧的本领。”赵太后转身向房间外走去,这个房间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到处弥散了淫靡的气息,只是,她也不想醒,其中是否还有着她的一份贡献。

“还真是可笑啊。”异人跟上赵太后,走出了房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赵太后冷声问道。

“我笑赵王无谋,平原君少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异人的笑声更大了。 第65章 虚虚实实惑太后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异人的大笑声落在赵太后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但此时她也顾不得更多,毕竟事关重大,她身为女人的小情绪没什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是赵国。

“太后不就是想要知晓我为什么要杀白亦非吗?”异人走到院中,收起了脚步,转身看向月光下的赵太后。

“人是你杀的,惹出来的事,你自己去解决,韩国那边,你自己去交代。”赵太后道。

“我向韩国交代?他们也配?我看是他们应该向我交代才是。”异人毫不在意,韩国派人杀他,他还需要向韩国交代?不应该是韩国向他交代了。

“在哀家面前,你没有必要这样,你是什么人,哀家能不知道,你斩杀白亦非,绝非只是因为他对你出手了,你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就像当日你杀东城御史一般,你的剑杀的是东城御史不假,但斩的却是平原君。”赵太后道。

“你不必否认,你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哀家的眼睛,哀家从太子妃,再到王后,现在又成了太后,哀家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经历过,你虽然腹有谋略,但比起当年的武灵王如何,比起我赵国先王惠文王如何?比起你的祖父秦王稷又如何?”

赵太后这话说的倒是相当的霸气,只是,异人杀白亦非就是因为他看白亦非不顺眼啊。

但这种不顺眼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即使说了别人也不信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太后此时才会如此笃定,笃定异人那么迅速的斩杀白亦非必然有着更深的图谋。

“太后既然知晓我另有目的,就应该知晓,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异人道。

“你先不要拒绝,哀家相信,世间的一切东西都是可以做交易的,你只要告诉哀家答案,哀家也可以给与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赵太后依旧自信,赵国就是她的最大的底气,她就不信自己拿捏不了一个小小的异人。

“太后知道我想要什么?”异人反问道。

“你的答案若是能够让哀家满意,哀家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你归国,你结交吕不韦,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赵太后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异人,袖子一展,尽显赵国太后的风范。

看着面前这个骄傲的赵国太后,异人反倒是笑了,有些事情他本来就是要挑明的,但他可以主动挑明,却不能让赵太后如此拿捏,一个女人都可以拿捏自己,那异人这些天岂不是白折腾了。

况且,归国?这时候回秦国做什么?长平之战一旦开启,自己的机会就来了,再说了,他的赵国为质的日子,在未来回到秦国后,就是他最光辉的履历,是他竞争安国君世子之位的重要筹码,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白吃了几年的苦。

“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赵国。”赵太后认为自己已经提出了异人不能拒绝的条件,却不想异人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

“为什么?”赵太后的节奏被异人打乱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起码我一两年内是不会走的,邯郸这里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异人玩笑道。

“说人话。”赵太后不耐。

“我说的就是原因啊,既然太后不信,那我就只能再给你现编写一个了,我之所以暂时不想离开赵国,是因为太后您啊。”异人言语无状,可谓是肆无忌惮。

赵太后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十分不爽,他要做的就是将她从云端拉下来,用这世间的浊气狠狠的污染她,毁灭美好的事物,是隐藏人内心深处最大的邪恶。

“放肆。”果然,赵太后闻言勃然大怒。

“看看,我说什么太后都不相信,不过,我接下来这句话太后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赵太后的愤怒落在异人的眼中,只觉得赏心悦目,至于太后的威严什么的,赵国的太后关他一个秦国人什么事。

不等赵太后继续发作,异人接着道:“韩王知晓在我们秦国的兵锋之下,保不住上党了,所以只能献出上党,但他又不甘心,担心秦国在得到上党后,继续向韩国用兵,所以他就将目光投向了赵国。”

“他一方面派阳城君向我祖父请和,献出上党,一方面又让冯亭这个韩国的激进派出任上党郡守,暗中授意冯亭将上党献给赵国,赵国只要忍不住诱惑接下上党,就必然会与我们秦国一战。”

“到时,若是秦国赢,不可避免将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攻打韩国,韩国可以得到喘息之机,若是赵国赢,我祖父必然不甘心失败,会继续攻打赵国,对韩国来说就更好了,不管是哪种结果,韩国都可以从猎物的身份中逃脱,变成坐山观虎斗的旁观者,白亦非就是带着这样的使命而来。”

“你说韩王授意冯亭将上党十七县献给我们赵国?”赵太后此时已经顾不得异人方才的言语无状了,异人说出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太后方才难道没有听清,还需要我再说一遍?”

异人懒得做更多的解释,他这份态度,让赵太后的更加倾向了异人言辞是真实的。

“哀家就知道你看似跋扈,但一举一动,都必有深意,只是,你杀白亦非应该是为了破韩国为秦赵两国设下的局,你为何会将其说出来?”在一瞬间,赵太后相信了异人的解释,但随即她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异人为何会将如此隐秘的事情说出来?

“不对,你一直在等着哀家,等着哀家向你询问答案,你杀白亦非,真正的目的是哀家和大王。”赵太后迟疑间猛然想到了一个事实。

“太后高明。”面对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异人又能如何呢?只能带着几分敷衍的恭维道。

“哀家对你的狡诈还是低估了。”赵太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异人,异人的狡诈更甚秦王稷,她的儿子远远不是异人的对手。

在那么一瞬间,赵太后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异人返回秦国。 第66章 摊牌了,赵国又该如何选择? “我已经将太后想要知晓的东西告知太后了,太后是否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呢?”异人将话题引到了方才赵太后提出的条件上。

这可不是异人主动要求的,但赵太后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异人岂会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虽说他并未付出什么,但赵太后既然承诺了,他岂有不要的道理。

“你不是说你不想回秦国吗?”赵太后反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异人面不改色。

“你是在欲擒故纵?”赵太后似乎明白了。

“太后果然高明,连这都看出来了。”

赵太后沉吟少许,只觉得异人的态度十分古怪,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异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无论异人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可能放异人回国。

曾经那个隐忍憋屈的秦国质子,着实上不得台面,赵国上下也不怎么在意,但现在的异人却不一样,先不说最终能不能彻底将异人留在赵国,最起码她不能让异人如此轻易地就返回秦国,那不符合赵国的利益。

“你换一个条件吧。”赵太后食言了。

“太后莫不是要出尔反尔?”异人的脸色变了,似乎有些急切。

异人神色间的变化,更让赵太后坚定不放异人归国的决定,不过,她毕竟刚刚从异人这里套取了重要的情报,身为太后的修养,还让她做不出食言而肥的事情,所以赵太后在拒绝的后又说道:“你可以提别的条件,只要不是放你归秦,别的都好说。”

“此言当真?”

“哀家虽是一介女流,但说的话却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管用。”曾经执掌整个战国的赵太后的确有说这句话的底气。

“好,我别的不要,我只向太后讨取一物。”异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太后一番,这个条件必须提好,太难了,赵太后不认,太简单了,又会显得自己过于廉价,把握其中的度,是一件很考验水平的事情。

“你要什么?”赵太后浑身一凛,方才糟糕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

“我家元元还缺一条腰带,我看太后的这条腰带就不错。”异人道。

他的要求高吗?当然不高,即使是太后的腰带又能如何,终归只是一条腰带罢了,即使再贵重,价钱也是有限的。

他的要求过分吗?当然过分,赵太后终归是一女子,女子的腰带岂能轻易给人,给人腰带是要解开的,赵太后能在异人面前解开自己的腰带吗?决然不能。

“放肆。”赵太后已经怒了,她觉得异人是在羞辱她。

“太后莫不是要不认账?”异人反问道,一点也没有冒犯人家的感觉。

赵太后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异人,径直离开了,让她与异人逞口舌之争,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避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女人的嘴果然是信不得的。”异人嘟囔一声跟了上去,人家太后亲来,异人这个此地的主人,自然是要送出去的,至于之前的事情,异人表示,自己那时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赵太后,无知者无罪,至于别的,他是打死也不认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赵太后都亲自来了?”目睹着赵太后的车驾离开,邹衍对异人问道。

“他们觉得我杀白亦非,另有用意,担心我又搞事,所以急于从我口中得出答案。”异人回道。

“所以那个答案被赵太后套出来了?”邹衍已经猜测到了答案,但这个过程是怎样的,他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师兄何以知晓?”异人反问。

“赵太后可是一个了不得女人,能治一国而不乱的女人,其智慧气度不输男子,她趁夜色而来,若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何会走。”邹衍双手一背,一副阴阳家高人的样子。

“师兄高明。”异人也不吝赞美之言。

赵太后返回赵王宫后,赵王丹等人还不曾散去。

“母后,那异人怎么说?”赵王丹问道。

“据异人所说,他杀白亦非,是因为窥破了白亦非前来赵国的意图。”赵太后道。

“我就知道他杀白亦非不仅仅只是因为白亦非要谋划他,他这人,最是狡诈。”赵豹说着看向赵王,时至今日,他还想提醒赵王丹,当日东城御史一事,赵王丹他自己被利用了。

“白亦非为何前来邯郸?”赵王丹无视赵豹的视线,当日不管是不是被利用了,最得利的还是他,至于别的,没什么重要的。

“据异人所说,韩国那边,在让阳城君将上党献给秦国的同时,又派出白亦非等人前来邯郸,准备暗地里将上党献给我们赵国,以此来挑起我赵国与秦国的战争,韩国好坐山观虎斗,从中取利。”赵太后叙述道。

异人所说,赵太后不是没有怀疑,但从异人的答案推敲过去,却又合情合理,一点也做不得假。

“韩国有意将上党献给我们赵国?”赵王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至于赵太后说的韩国是要引赵国入场,与秦国相斗的话,他却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据异人所说是这样,不过,他毕竟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也不排除他是在诈我们。”赵太后道。

人心诡诈,有时候话虽然是真的,但在真话的背后到底包藏着怎样的心思,那就不一样了。

在赵太后看来,异人也是如此,异人告诉她韩国的图谋,应该做不得假,但异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就两说了。

“异人图谋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党。”赵王丹道。

对于一位君王来说,开疆扩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上党一地,十七县,自成一体,人口近五十万,一旦将上党拿到手中,赵国不仅国力大增,还可以全据太行之险,从晋阳、上党两路威胁秦国的河东重地。

赵王丹怎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至于说韩国的目的是引赵国下场对上秦国的问题,赵王丹更不放在心上,双方若是在上党发生战争,得到上党人效忠的他占据主场优势,岂会惧怕秦国。

“大王,不可大意。”赵太后提醒道,她总觉得异人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

“异人的心思当然不简单,不过,母后,现在夜色已深,也该休息了,异人的事情,我们明日再做商议。”赵王丹道,他也是在关心自己的母后,毕竟大晚上的,为了从异人那里套取消息,堂堂太后之尊,还要操劳,他这个做儿子的,着实过意不去。 第67章 一言乱赵 清晨,赵姬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周围似乎有着陌生的一切,她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一条手臂已经从从被子下揽住了她的腰肢。

“元元这是睡醒了?”腰肢处传来的触感让赵姬本能的一惊,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却又让赵姬的紧张化成了一汪春水。

经历了洞房之后,隐藏在赵姬身上的属性已经被彻底打开了,实现了元元向沅沅的真正蜕变。

“夫君。”赵姬转过身,紧紧地贴向了异人,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异人的身份,亦或是将异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该起床了。”异人的手绕过赵姬的身后,拍了拍昨晚曾让自己爱不释手的臀,这才恋恋不舍地拿开了。

“再睡一会嘛。”赵姬腻歪在异人的怀中,柔媚如骨的声音酥酥的,直将异人起床的念头给熄了大半。

“你还真是祸水,意志力稍微弱一点,还真不想起来了。”异人在赵姬的额头上一吻,还是挣扎着起床了。

晚上可以放纵,但却不能没有日夜,他现在身在赵国,虽说处境已经较之从前发生的改变,但毕竟还是质子,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这样的情况,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是最迫切的事情,若是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如今异人身怀神功,若还不努力,那与自取死路有什么区别?

功还是要练的,如果说之前的龙神功只是让异人看到了王位之外的另外一条道路的话,那自经历过那一夜的异变之后,异人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改一改这个世界的画风,以异人(一人)之力,镇压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我哪有。”赵姬见异人已经起来了,一个人的被窝赖起来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索性也坐起了身,柔软的丝被从他她的肩头滑落,落在斜坐的大腿上,遮挡住了身下曼妙的风光。

“再睡一会儿吧,昨晚你也累坏了。”异人穿上里衣,回手在赵姬的脸上捏了捏,似乎真的水润了许多。

不是被她采补了吧?异人古怪的想到,昨晚赵姬还喊生叫死的,一副要魂归极乐的样子,现在却是神采奕奕的,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慵懒妩媚的气质,犹如一只吃饱的狐狸精。

对这个世界来说,自身就是诡异的异人也不得不怀疑,在赵姬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睡了,不睡了。”赵姬爬向床尾,那里有提前放好的里衣。

赵姬在床上爬行的动作,引得异人一阵侧目,还未修炼,就觉得体内的纯阳之气一阵暴动。

在异人享受着自己惬意的婚后生活时,赵王宫那里,赵王丹迎来了自己韩国客人。

“秦人善战,我韩国与秦国战,屡战屡败,不得不将上党郡献给秦国,以求得和平,这是大王的无奈,也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无能,不能战胜秦国,致使大王受辱。”来自上党郡的冯亭从兄冯里声泪俱下道。

赵王丹听到这里,心已经乱了。

只听冯里继续道:“只是秦人残暴,我韩人向来是视之为虎狼,上党百姓不愿入秦,而赵王却不一样,自武灵王时,胡服骑射,使赵军战力冠绝天下,惠文王励精图治,使赵国西掠齐,北击燕,西压强秦,对内又重视民生,六国之人无不称善。”

冯里陈述着,在说明自己来意的同时,又是将赵国好一顿夸,可赵王丹听着却是头皮发麻,竟然真的如异人昨夜说的那般,韩国确实要将上党献给赵国,那异人的另一半话又是否是真的呢?

赵王丹惊疑不定。

“所以,在上党百姓的公决之下,上党从我弟冯亭,再到普通百姓,一致认为,与其被虎狼之秦占据上党,不若投效赵国,只有在大王的统领下,上党上下才能无惧秦军的进攻,才能过上好日子。”冯里讲述着。

他还不知道赵王昨夜就已从异人那里知晓了他们的谋划,他只知白亦非弄巧成拙,谋害异人不成,反被异人所杀,韩国的重任只能由他肩负起来了。

“秦国确实凶暴成性,上党军民欲投效我赵国,寡人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上党一事毕竟关乎几十万军民,容不得马虎,所以还需从长计议才是。”赵王丹拿捏着姿态道。

若没有昨晚的事情,能够得到上党,此时的赵王丹大概已是心花怒放,可异人昨夜说的话,却不得不让他多想,冯里说的就是真的吗?万一真如异人所说,韩国是要借上党挑起秦赵两国的战争呢?

“还请赵王尽早下决断,上党数十万军民,就等着赵王出手相助。”赵王丹的迟疑让冯里的态度更加谦卑了。

“上党,事关几十万军民,不可不慎,本王还需要听取一下我赵国重臣的意见,你先退下吧。”赵王丹道。

“是。”冯里无奈,只能暂且退下,他有些不解,按照韩国君臣的谋划,年轻的赵王丹在听到上党上下欲归附赵国的消息时,应该是高兴的第一时间答应才是,怎么会是现在这般犹疑不定的态度?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难道是因为白亦非的事情,而让赵王丹产生了怀疑不成?

在安置好冯里之后,赵王丹立刻派人召集赵国的几位重臣,冯里是上党军民诚信归附赵国,异人说此举是韩国的的诡计,真真假假,难以判断,他必须听取更多人的看法。

很快,相国田单,大将军廉颇,邯郸令、平阳君赵豹,宗正赵禹,平原君赵胜,马服君赵括,陆陆续续出现在了赵王的面前。

连自昨夜归来后身体抱恙的赵太后也撑着病体也出席了,事关重大,她对赵王丹还是不太放心。

当赵王丹将冯里之事告知众臣之后,大殿之上瞬间陷入了宁静之中。

异人的说辞,冯里的投效,让他们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一方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异人说的更为可信,毕竟冯里的出现完全被他说中了。”赵太后沉吟道,昨夜,是她亲自从异人那里套取的消息,而现在冯里也确实出现了……

殿内的众人此时与赵太后有着同样的迟疑,异人昨夜一言,却是让赵国最核心的统治集团彻底乱了。

所谓一言乱国,大致如此。 第68章 赵国的卧龙凤雏 “太后,大王,异人狡诈,他说的并不可信,他可能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得到了冯里他们回来邯郸的消息,所以故意散播韩国欲借上党挑起赵秦两国大战的消息,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知难而退,拒绝上党军民的投效。”

在大殿中良久的沉默后,赵胜开口了。

赵胜自认连着两次被异人坑了,已经了解了异人的套路,经过两次的教训,他已经可以认清异人的真面目了。

“王叔有何高见?”惊疑不定中的赵王丹在只有赵胜开口,连忙问道。

“异人言道,韩国将上党献给我赵国,是为了挑起赵秦两国的战争,他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看起来是不想看到我们被韩国所骗,但异人一个秦国人,他会这么好心为我们赵国考虑吗?”赵胜分析道。

“当然不可能,异人狡诈残忍不输其祖,怎么为我赵国考虑。”赵豹见弟弟与大王有和解的趋势,心中也是高兴,遂在一旁附和道。

“那他会为谁考虑?”赵胜反问道。

“自然是秦国了。”宗正赵禹也开口了,他向来与赵胜交好,此时没有不捧场的理由。

“是啊,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试想一下,现在韩人冯里代表上党军民要将上党献给我赵国,这件事情对秦国不利,异人在知晓这件事情后,该如何做,才能将不利于秦国的局面转化为有利于秦国的局面呢?”赵胜说到这里不说了,他相信,以赵王丹的智慧已经知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王叔的意思是,异人昨夜所说,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那一半的真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进而好让那一半假达到自己的目的。”赵王丹思索中,自认为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大王英明,异人用一个我们马上就要知道的消息,来使我们相信他的假消息,他说的什么韩国欲借上党引诱赵秦大战,实乃荒唐,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误判,让我们担忧秦国的态度而不敢接收上党,这才是他的目的。”赵胜道。

“异人真的就如此狡诈?虚虚实实,诡变莫测?”赵王丹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差一点就中计了,他若真的相信了异人的话而拒绝了上党军民的投效,那损失可就真的大了。

“从异人之前的行事来看,这种事,他做得出来。”赵胜道。

“可恶可恨,寡人险些中计。”赵王丹怒道,此时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他就说,一个秦人怎么可能会有好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大王,不可冲动,平原君说的虽然有理有据,但还有一个疑点,韩国将军白亦非与冯里一起来的韩国,他为什么要谋害异人?白亦非的举动不也正好验证了异人所说的韩国阴谋吗?”赵太后在一旁提醒道。

“白亦非一事,具体的真相如何,还很难说,一切都只是异人的一面之词而已,白亦非已经死了。”赵胜道。

“平原君是说异人在白亦非一事上说了谎?”赵太后问道。

“昨天的宴会,宾客们看到的是异人斩了白亦非的头颅,至于白亦非谋害异人的事情,除了那条虫子之外,无人看到。”赵胜的回答虽然没有直接判定异人是否说谎,但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猜测。

“这种事情,异人做的出来。”赵王丹已经完全相信了赵胜的说辞。

至于他到底是被赵胜的分析说服的,还是他太过想要得到上党,而下意识的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相国,你怎么看?”赵王丹又看向了田单,田单可是他用了好几座城池才从齐国换来的人才,他可不能不用。

“大王与平原君的推测确实合情合理,臣也没有更多的看法,臣就只说对异人的了解吧。”

田单见赵王问到自己,知道自己不能摸鱼了。

“臣与异人也算是熟人了,知晓他被乐毅看重,结为忘年交,后他不知为何,又被阴阳家邹衍收入门下,更是代师收徒,想来异人必然不凡,腹有谋略,乃是大才。”

“看来相国的看法与平原君的一样了,异人的确是想以阴谋诡计从我赵国手中赚取上党。”赵王丹点头道。

我可没说,我只说异人有谋略,可没说其他的,一切都是大王你自己的判断。田单在心中道,回应赵王丹的却是沉默。

沉默就是态度。在赵王丹看来就是如此。

赵太后此时也沉默了,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种种,那个异人真的有这般复杂的心思?可谓是真正的老谋深算了,这样的算计,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吗?

思及异人昨夜的放肆无状,赵太后的思绪更加混乱了,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自清晨醒来,她的身体就不太舒服,似乎是在昨夜感染了风寒。

“上党,我赵国可以接。”赵王丹自信道。

“大王明鉴,即使出动十万大军,都未必能够攻取一座城池,如今上党十七县主动投效,焉有不受的道理,要知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赵胜附和道。

赵王丹与赵胜的感染了大殿内的气氛,但赵豹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万一他们的推测是错误的呢?

所以,赵豹子站出来了:“大王说的也不无可能,但若是异人说的是真的,秦军也真的在上党对我们发起了进攻呢?”

“寡人有田相国、大将军廉颇,俱是当世名将,我赵军纵横天下数十年,也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难道我们还惧怕了秦军不成?王叔,你莫非是老了,连当年与先王一起赴渑池之会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赵王丹不屑道。

随着赵太后的放权,平原君被罢黜相位,赵王丹觉得自己已经是赵国真正的王了,赵国是时候一改曾经的外交风格,真正走向前台了,所以,对赵豹的话,他很不喜欢。

“大王……”赵豹还想劝谏。

“王叔不用说了,你莫不是老了不成?”赵王丹不悦道。

“大王,我们现在虽然能够断定异人说谎诈我们,但我们并不能肯定,若我们接了上党,秦军是否会来攻啊。”赵豹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

“秦国出动十万大军,由武安君统领,苦战数年,才完成对上党和新郑的切割,将韩国打怕,使韩国不得不献出上党以求和,秦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就真的甘心看重我赵国得到上党吗?” 第69章 赵胜:我笑他异人技穷矣 赵豹的话让大殿中的气氛为之一凝,他说的可能的确存在,异人虽是秦国王孙,但真正决策却是他的祖父秦王稷,异人玩弄人心的本能固然高明,但他毕竟没有决策的权力。

异人的谋算就真的就能代表秦王稷的意思吗?

但若是说异人只是一个质子,他有能力做这一切吗?他从什么地方得到上党军民谋划投效赵国的消息?并能够将计就计,差点让他们君臣中计?

在异人的背后,必然有着一支庞大的力量,说不得异人就掌控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罗网力量。

异人背后的力量是谁给他的?只能是秦王稷,从这个推测出发,异人的谋划若是没有秦王稷的授意,还真的说不通。

赵王丹等人苦苦思索着,想到分析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就在赵国君臣苦无头绪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求见的声音。

“大王,不好了,上党使者在宫外险些被截杀。”内侍着急忙慌地跑进大殿,顾不得行礼,急切地向赵王丹汇报道。

“你说什么?冯里被截杀了?”赵王丹闻言心头不由一跳,异人此举又是何意?

“冯里怎么样?”赵胜连忙问道,冯里代表着上党郡守冯亭而来,若是连他也死在邯郸,那赵国接收上党之事,就要横出变数了。

“幸在大王英明,提前派了黑衣卫士护卫冯里,这才没让那凶手得逞,只是那凶手凶残的很,竟然连伤十数名黑衣卫士,若不是宫卫及时赶到,恐怕就让凶人得逞了。”内侍在回禀情况的同时,不忘拍赵王丹的马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公然行凶,查,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在邯郸,不容有人如此放肆。”赵王丹怒声道。

“恭喜大王,上党可得了。”在赵王丹的愤怒中,赵胜却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平原君何出此言?”赵王丹压下怒火道。

“凶手定然是异人派出来的,他恐被我们窥破了他的图谋,竟然公然在王宫外截杀上党使者,可见他已经别无他法,他的举动越是不可理喻,越能证明他包藏祸心,异人昨夜之言,必然是得了秦王稷的授意,公然欺诈我们。”

“我笑他异人技穷矣,徒增笑料。”赵胜说着已经笑了起来。

“王叔此言有理,可见异人已经技穷,不得不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赵王丹点头道,相信了赵胜的判断,因为这个判断实在是太合情合理的,更重要的是,由以推论得出的结果还是他的想要的。

“大王,眼下当抓捕异人。”赵胜觉得自己报复异人的机会来了。

赵王闻言也是颇为心动。

“大王,抓捕异人不合适,我们只是推论,并无证据,还有,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再触怒秦国了。”赵太后出言阻止道。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晓了。

“母后说的是,寡人不与他一般见识。”赵王丹大度道,唯有胜利者才能大度,至于异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教会他身为一个质子该有的修养。

此刻,赵王丹觉得自己在异人面前,他就是胜利者,异人的狡诈,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上党,他要定了,秦王稷阻止不了,异人更阻止不了。

另一处,异人从赵姬手中接过湿抹布,擦了擦因为练习箭术而出了汗的手掌。

远处的箭靶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片,以异人现在的力量,开强弓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在一支支足以贯穿重甲的箭矢摧残下,即使是三个绑在一起进行叠加的箭靶也是支撑不住的。

“夫君好气力,这弓足有九石,祖父已经得到他十年了,还不曾有人能够将其拉满,至于像夫君这般,连续射出十箭而面不改色的,更是想都不敢想。”赵姬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异人的眼眸尽是水意。

“我的气力如何,元元昨夜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看着面前这个正在竭力扮演过小妾角色的赵姬,异人带着调侃的意味道。

“我怎么知道。”赵姬闻言刚说出否认的话,脸色已经是通红一片,她显然是听懂了。

这个在别的方面智商略显欠缺的女子,在有些方面的天赋却是了不得,可谓是悟性极高。

有时候异人只是拍拍她的屁股,她下意识地就能做出异人想要的动作。

所谓妖精,大概就是形容这般女子的。

异人正要继续逗弄自己的爱妾,却见邹衍从外边走了进来,异人只能收起纨绔之色,让赵姬回屋,自己则迎上来邹衍。

“事情我给你办妥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就不要找我了。”邹衍没好气道。

想他邹衍,北方阴阳家掌门,一代宗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视为座上宾,他这一生,除了在东皇太一面前吃瘪之外,从未有损自己的格调,但在异人这里,他却要干杀手的活计。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的是,他扮演的这个杀手,竟然还是一个蹩脚的杀手。

邹衍表示,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仅此一次,仅此一次,多谢师兄出手相助了。”异人连忙道谢道,态度可谓是十分诚恳,没办法,异人现在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手,只能求助于邹衍这位师兄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谋划一场失败的刺杀?从白亦非再到冯里,还有你告诉赵太后的消息,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邹衍问道。

“给赵王那些人加点戏。”异人道。

“加戏?”邹衍不解道。

“我告诉赵太后的消息,正常情况下可以打消赵国对上党的图谋,但这不是我秦国想要的,他们若是真的因此放弃了上党,我岂不是亏大了,所以我杀白亦非,还要刺杀冯里,由此可以更加坚定赵王那些人的判断。”异人道。

“你既然要促成赵国入上党,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又为何要主动告诉赵太后那样的消息,然后尤其补救,这不是节外生枝吗?”邹衍愈发的不解了。

告诉赵太后消息的是异人,后边谋划行刺的依旧是异人,异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此颠三倒四,前后矛盾,邹衍是难以理解的。

“无他,我需要赵军进入上党,但还需要在赵王那些人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当赵军在上党战败,赵国岌岌可危之时,这颗种子就会破土而出,赵王那些人不会觉得赵国的为难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而是因为韩国在背后的挑拨,是时,他们对秦国的畏惧有多深,对韩国的憎恨就有多重。”

“你们这些王族出身的人,心可真脏。”邹衍沉默良久,对异人的话只能得出这样的评价。 第70章 赵姬:腰带不好看 赵王宫中,赵国君臣已经拿定了主意,上党,赵国接了。

赵太后在回到寝宫之后,似乎昨夜与今日的种种,虽说赵王与赵胜分析的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中更是隐约中有着不安。

在异人释放出的真真假假的消息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赵王他们真的判断准了吗?

若是他们判断失误了呢?

赵太后思索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昨夜受的风寒似乎更加严重了。

连忙坐下的赵太后缓了许久,才那心悸感压下,现在的她其实应该休息了,但心中的不安却迫使着她必须保持清醒。

赵太后回忆着昨夜的种种,要将当时异人每一毫的神色变化都要重现一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渐渐的,赵太后的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的腰间,那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纤细,但这并不足以损耗她的魅力,取纤细而代之的丰腴的柔软。

异人向她讨要的腰带的话再次浮现在赵太后的脑海中,当时她只觉得愤怒,只觉得异人轻浮无状,但今日,当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

再想到自己心中的担忧,赵太后的手鬼使神差地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轻轻扯动,一条黑绸点金线云纹的腰带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赵太后看着被自己解开的腰带,面带挣扎之色,但还是从书案上清理出了一支小小的木匣,将腰带放了进去,上锁之后犹不放心,还用火漆又加了一层封印。

“来人。”随着赵太后的呼喊,一个宫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将这个木匣送到秦国质子异人的府上,告诉他亲自开启。”赵太后对面前的宫女吩咐道。

“是。”宫女接过木匣,只觉得木匣不重,但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重要到如此地步?又是上锁,又是封火漆的?

宫女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在王宫之中,该秉持怎样的生存法则,她是很清楚的。

看着宫女即将消失在大殿门口的背影,赵太后下意识地就要阻止,将自己的腰带送出去,虽然不是当着异人的面解开的,但身为一个女人,却将自己的腰带送给一个外人,这种事情实在是……

赵太后只觉得羞愤难当,但又感觉到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刺激,那种禁忌的感觉,有让她多么羞耻难当,就有让她感觉到多么的禁忌刺激。

“我大概是疯了。”当赵太后清醒过来想要召回宫女时,宫女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在大殿门口,显然已经走出的够远了。

“算了,这大概是天意。”赵太后喃喃自语,肩膀瞬间垮下,只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她本来是要阻止的,只是来不及了。

在赵太后的自欺欺人中,木匣已经被宫女送到了异人的面前。

异人在接过木匣后,将其带回了书房。

看着书案上这支精美的木匣,小巧的童锁,封好的火气,脸色略显古怪,这不会是?

昨夜他说那些话只不过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而已,他只是想要看看那高高在上的赵国太后在自己面前羞愤的一面,他想要看的只是赵王的母亲被自己戏耍的快感而已。

但现在,赵太后竟然真的送东西来了,木匣中的东西是什么,异人虽然还没有打开,但大致已经能够猜测到了。

“这是什么?我怎么见到了赵王宫的人?”正在这时,赵姬捧着茶盘走了进来,看到异人正在对着一只木匣发呆,不由大为好奇。

“我在昨夜与赵太后谈判时,曾向赵太后讨要一件东西,今日她将东西送来了。”异人解释道。

“赵太后?她昨夜来我们家了?”赵姬愕然道,发生在昨夜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昨夜,异人不是一直与她在一起吗?

“那时你那个样子,怎会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异人回道。

“我,我,那不是都怪夫君嘛。”赵姬脸色一红,昨夜她累极了,一觉睡过去之后,外边发生了什么她的确不知道,不过赵姬也觉得奇怪。

昨夜只觉得自己都要被异人折腾的散架了,今早醒来,却是精神奕奕的,一点倦意也没有,赵姬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答案归在了异人的身上。

夫君他是无所不能的,在那种事情上也如此。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赵姬的脑海中时,她看向异人的目光中,水意会更深了。

自幼在祖父的呵护下,生活的无忧无虑的她,在享乐这件事情上,有着非同寻常的爱好。

“那今晚我们歇歇?”异人调侃道。

昨夜一开始虽然是异人的主动的,但在后边的时候,赵姬在适应之后,回应起来,却是生涩而热情,到了最后,甚至不需要异人刻意引导,自己就能主动相合了。

“不……”赵姬本能地就要脱口而出,只是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问题,这些话,自己身为一个女人,似乎不好说啊,但话已经说出来了,改口已是来不及了。

羞涩之下的赵姬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元元既然已经嫁给了夫君,就必须尽早为夫君诞下子嗣。”

“那我们今晚继续努力。”异人调侃道,难得赵姬竟然这份急智,他自然要好好鼓励了。

赵姬扭扭捏捏地轻轻点头,现在的她毕竟初为人妇,还未‘进化完全’,有此姿态也是正常。

“元元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异人拿起一把短匕开始刮上面的封漆。

“对啊,赵太后那边送给了夫君什么?”赵姬也是好奇道,方才的话题就此揭过了。

“应该是那件东西了。”异人将封漆刮去,捏住铜锁,轻轻一扯,一把上好的铜锁就此报废,随着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腰带?赵太后怎么送夫君腰带,而且这条腰带似乎还是女子佩带的?”赵姬狐疑地看着木匣中的腰带,她虽然不聪明,但却不代表她就是傻的,男女之间送礼物也就罢了,怎么能送腰带?这简直太离谱了。

“这是我向赵太后为元元你讨要的。”异人道。

赵姬闻言,自己的那里疑虑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高兴,只是嘴上却说道:“腰带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