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诡镇之渡灵人》 雨夜异事 雨夜,一名黄袍骑手将电动车骑得飞快,渐渐驶离城市快速路进入一条偏僻的小道……

他叫吴冥,20岁,宁安镇本地人,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找工作,但奈何学历低没人脉,就只能在底层谋生。

“外卖!”骑手哐哐敲着门,门口灯光倒映下是一张年轻的脸庞,并不出众的外貌却有着白净的皮肤,此时微微皱眉,心里想的却是不该接这单。

“咋才来?这会饭都凉了!”屋内人终于开门,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保安服,身材高大

“不是哥们,你说呢?大半夜在火葬场点外卖,这离市区又远,也就是看你加钱我才来的,你还嫌我慢?”外卖员一把将餐盒递到保安怀里,一脸嫌弃。

保安讪讪一笑,道:“半夜睡不着,这又没啥吃的,没办法啊”

“轰!”白光一闪,屋外雨势隐隐有更大的迹象,保安道:“雨下大了,这会估计你也走不了,进来坐会?”

外卖员叹了口气“也好”,转身锁了电瓶车进入门卫值班室。

“我靠!你菜比啊,遇到人不打?”

“你懂什么,这是个推塔游戏”

屋外雨势没有丝毫减小,吴冥索性不走了,躺在板床上和保安打起了游戏。保安名叫杨致,初中学历,因胆子大经人介绍来火葬场当夜班保安。

“不过这咋就你一个人,火葬场不是有规定必须俩人以上值班吗?”吴冥好奇询问。

“提起这个就来气,那老头仗着自己快退休了,这破火葬场又没啥人来,就让我在这守着,自己跑去市里住了”杨致愤愤不平。

“咔!”俩人说话间墓园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俩人对视一眼望向窗外,屋外雨势未停,远处冥山大雾缭绕,看不清是什么发出声响。

吴冥看了眼杨致,问道:“好像是在墓园里?不能是谁家祖坟炸了吧?要不去看看?”

杨致瞥向吴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大半夜去墓园,亏你想得出来,恐怖片里的炮灰,都是这么死的,可能是下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明天上报领导就行”说罢又回到沙发打游戏。吴冥也没多想,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他也不相信真是谁家祖坟炸了。

又过了一会,已经是两点了,吴冥已经来了困意,再看杨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想着这会也回不去,就在杨致的床上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冥半梦半醒间听见杨致的声音,起身一看便被吓得困意全无,只见杨致站在窗口,面对着墓园,准确来说是冥山方向,双手耷拉在身前,眼睛半睁,泛着眼白,神色狰狞,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吴冥大惊,莫不是梦游了,正当考虑要不要叫醒他时杨致转身就走,步伐僵硬,像是不会走路般一瘸一拐,走到门口用头撞门,因为没锁的缘故一撞就开了,随即向墓园走去。

吴冥看着他渐渐走远,一咬牙也冲了出去,想着抬也要把他抬回来。一出门才发现杨致已经走远,只见他身体前倾,踩着拖鞋,双腿机械般左右交替,哪还有刚才的僵硬!

吴冥顿感后背发凉,这哪是梦游,这特么的是被鬼上身了!

顾不上多想,吴冥迈开步子向杨致冲去,大喊:“杨致!”杨致脚步突然停下,脖子慢慢扭过来看着吴冥,眼球快速翻动,神色慢慢缓和,吴冥见状二话不说扛起杨致就往值班室跑,吴冥平时经常爬楼,也做过很多搬运工的活,按理来说背起一个七十公斤的人没什么问题,但是在他扛起杨致时发现十分费力,他的身体阴冷僵硬,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

眼见值班室离自己不足百米,吴冥一咬牙拽着杨致的脚踝往后拖,这时他突然看到杨致睁大双眼,眼里全是怨毒之色,张开双手就向他大喊着扑来,吴冥吓了一跳,连忙撒手后撤,但还是被抓到脖子,留下三道血痕。退到值班室门口抄起挖土的铁锨拍向杨致面门。

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杨致后仰倒地,吴冥立刻上前补了一锨,看着他无后续动作便拖着他回到值班室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等警察和急救过来忙前忙后处理完现场后已经天亮了。

我真不是精神病 三山镇,公安局,审讯厅内。

“你是说有鬼,然后上了这个保安的身,你是为了救他才拖着他在泥路上走了百米,被他挠了,然后拿铁锨拍了他的脸,打倒后还补了一下?”一名年轻警察低头做着笔录,眼角和嘴角微微抽动,另一名老警察问询完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个跑外卖的小伙子没有说谎,但是这一系列的言辞却好似与年轻人真挚的眼神毫不搭边……

“我知道我说的很离谱,但这是真的,你们可以问杨致,他应该有印象”吴冥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难道杨致真就是一个梦游患者,恰巧那会正在做一个噩梦?

思虑间又一位警察走了进来,拿着几张纸对老警察说了几句,老警察脸色大变,又看了吴冥几眼,随后将那几张纸递给吴冥,意味深长的说:“看看吧,杨致的诊断结果”

吴冥立即翻看了起来,第一页是头部轻伤二级,脸部有创口,鼻梁骨折,轻微出血,鉴定为钝器连续击打,第二页写对外界刺激无反应,疑似受到强烈刺激,导致休克……

“警察同志,你得相信我,我虽然拿锹拍了他,但医生都说了是轻伤,他一定是看见鬼才被吓疯了,我亲眼看着他被鬼控制一直往山里走”

赵云海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从业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按照保安室的监控来看,他俩确实相处的挺好,也没有伤害杨致的动机,问题就出在杨致用头撞门,突然走出保安室之后,监控只拍到吴冥一脸担忧的跟出去,过了一段时间,一脸惊恐的拖着满脸是血的杨致返回保安室然后报警。

“赵叔,这吴冥不会有精神问题吧?”年轻警察李文看了眼笔录低声询问。

“只有这种可能了,当时那一带都没有第三个人,我想不出其它的原因。”

“小李啊,你带他去做个精神评估,”赵云海给李文使了个眼色。

李文转过头,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感。

“这个外卖员也不容易,也怪不得会出现幻觉”

他深知不能与精神病人争论,于是语气温和的跟吴冥说:“我明白了,吴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做个评估看看鬼有没有对你造成影响。”

吴冥没有说话默默跟在李文后面,进了一间小办公室。里面布置很温馨,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躺椅上悠闲的看书,看清来人缓缓坐起身,向李文投来问询的目光。

李文立即凑过去在医生旁边耳语,吴冥看见医生笑容慢慢收敛,用余光观察自己,最后目光变得锐利,脸上又挂上淡淡的笑。

“吴先生是吧,不必拘束,随便坐,小李啊去给吴先生倒杯茶。”

心神紧绷好久的吴冥挑了个椅子坐下,认真的问:“医生,你也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对吧??”

医生摆摆手说:“先不聊这个,跟我讲讲你的情况吧,小时候的事儿,工作家庭啥的都可以聊。”

吴冥:“大半夜往火葬场送外卖,遇到精神病。算吗?”

“呃,吴先生,我们还是聊聊你的家庭吧。”

“你父母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前两天还说要给买个新电瓶车呢。”

“那你觉得你身边的人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吗?”

吴冥思索片刻“我爷算吗?”

医生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讲讲你爷不正常在哪?”

“嗯……”

“我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打猎被鹰啄瞎了眼,但自我记事起,他从来没用过拐杖。还天天对我叨咕一些奇怪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呢?”医生往吴冥身边挪了挪

“老封建了,说什么极阴圣体,钥匙鬼门,每年清明和寒衣节还不让我去上坟,还有教我看风水啥的。”

“你还会看风水?”

“不会。教了,但没学。你个精神病医生,还信玄学?”

那医生又问了吴冥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没有得到完美的答案。在他看来吴冥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当代牛马。承压能力很高,按理来说是最不容易精神崩溃的那类人。

眼看精神病医生都对自己没词了,吴冥敢忙问:“医生,那我到底是有没有精神病?如果没有,我那天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医生的笑容又变得僵硬,安慰了几句后让李文带他回去。在病例单上写下:患者因童年灌输的迷信心理导致的妄想症,但症状较轻,只有提到鬼的时候才会发作,建议开导治疗。

赵云海看着评估报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念在他只是造成轻伤,且患有精神疾病的状况下,就让他不必负担杨致的责任。

“行了你先回去,这几天等待传唤吧,杨致还没醒来,有结果会通知你的。”赵云海对吴冥摆了摆手。

“走吧,接下来跟我去取你的随身物品。”李文推了推眼镜招呼吴冥。

吴冥跟他去取了手机,电瓶车和随身携带的东西,李文拿着一个吊坠和一个手链好奇的问:“这就是你那个封建爷爷留给你的吊坠?”

吴冥接过后仔细戴好随口回道:别看这玉丑,老值钱了”心里却在腹诽自己爷爷留啥不好留个掉色珠子。

这两件玉是他爷爷给的,黄玉吊坠是他刚出生时就让戴的,圆盘状,原本是红色,但是这些年颜色越来越淡,直到变成现在的淡黄色。黑玉外形像阴阳中的阴鱼,却大大小小分布着七个小孔,是他爷爷离世时给他的,叮嘱他一定要保管好。

骑上电动车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小破出租屋,看着全勤被扣的消息和空空的冰箱,吴冥觉得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那也是自己这个穷鬼。

抱着少吃一顿省一顿的原则,吴冥早早的躺到了床上,因为太累的缘故没多久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发现陪伴自己很久的黑玉手链中出现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房间里的第二人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人喘着粗气,影子倒映在面前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柄砍树用的斧子,此刻正在往下滴着液体,年轻人抬了抬手腕低语道:“终于杀死了吗?”而当视线转移到沙发上时,一具头颅被砍的稀碎的男尸赫然出现,当视线扫过男尸所穿的保安制服时,吴冥猛然一惊,手中利斧也掉落在地

“我杀了杨致?”

“杨致被我杀了!”

“不对!杨致是鬼!”

吴冥慢慢想起来了,杨致被女鬼附身了,那只女鬼钻进了他的脑子,从他的眼睛,嘴巴,鼻子里冒出,最后消失在他脑子里

“杀了她!”这是杨致看向自己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惊恐的神色便被诡异的笑声替代,之后的事情吴冥想不起来了,但看着脚底流血的斧头和猩红的血迹,吴冥不用想也知道后续发生的事……

“你本来可以救我的……”

不知从哪传出一句话

“吴冥,是你杀了我!”

吴冥身体紧绷,四处张望,找寻声音来源

“都怪你,我的眼眶被你劈开,我看不见了!”

“我的脑浆流出来了,脑壳碎了”

“吴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吴冥也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就是那具被砍的稀碎的无头男尸,此刻剩下半张脸上的嘴正在一张一合发出声音,身体慢慢前倾,沾满血污的残缺双手伸向吴冥……

“滚开啊!”

吴冥往后退去,但脚下一滑,倒在血污中,血水逐渐满过他的身体,腥臭的血液流进鼻腔,他急切的想要呼吸,大声喊叫,吸进肺里的却是流动的血液,意识慢慢模糊,此刻,过往的记忆开始闪灭,他竟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慢慢的他感觉不到四肢肌肉,五感也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念头在不停的碰撞

“我死了吗?”

“但为什么我还能思考?”

“我的灵魂到底归阎王管还是上帝管?”

“不知道天使有多漂亮”

……

好像是经过了几百年,吴冥飞速转动的思绪也慢了下来,就像是遇到午后的阳光,让人想要睡着。

“咔”

一声轻响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很轻,但落在吴冥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几尽停止的思绪越转越快,一抹幽光照射在无边黑暗中,五感迅速恢复,在感受到四肢后吴冥奋力抓向那束光,突然间身体一轻——

“嘭!”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吴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暖流,伸手一掏,是爷爷给他的吊坠。

原来是场梦

此时的吊坠没有了平常的塑料质感,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着的火焰,但其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几乎裂成两半

“是你救了我?”

劫后余生之后,吴冥发觉五感变得十分敏锐,身体似乎也变得敏捷了些

“不过,我为什么会梦到杨致?他应该在医院才对”

“还有这个吊坠怎么回事,现在正在慢慢失去光泽”

吴冥头痛欲裂,慢慢挪到洗漱台打算洗把脸,在冰水的刺激下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盯着镜子里大口喘气的自己,竟有种害怕的情绪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镜子角落有一团阴影,猛然一回头发现身后的墙角缩着一团影子,观察片刻后吴冥向前挪步,耳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再次靠近,吴冥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的砸中,呆愣在原地,这团阴影竟是一个女子模样!

看着这似有似无的躯体,模糊的脸上刻满怨恨,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鬼!”

在吴冥大喊的空隙那女鬼突然尖叫着扑来,眼看就要钻入吴冥的头颅,刚刚暗淡的吊坠又猛然一亮,瞬间点燃了女鬼的半个身子,女鬼像是被扔进油锅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上半身少了三分之一,这时吴冥才发现这鬼并不是蜷缩在角落,而是根本就没有下半身!

只剩一个头颅和半个身子的女鬼再也不敢靠近吴冥,像是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在墙角嚎叫

吴冥就算再笨也能看得出来这玉佩能克制女鬼,于是强压恐惧,举着玉佩靠近,突然女鬼向吴冥冲来,吴冥举起右手却没有发出光亮,女鬼避开了玉佩,钻入左手的黑色玄玉中,不见踪影。

吴冥瘫坐在地上,摘下手串就要扔出窗外,但又犹豫了,最后还是咬着牙把他戴回左手,又摘下脖子上的吊坠与其缠在一起,看着玄玉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短短几个小时经历的一切太过于脱离现实,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只女鬼并没有死,自己的身世也并不简单……

风水协会?骗子协会??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吴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缓缓向前看去,在一家发廊和卖菜的小店中间,一个年轻人正费力的抬起卷闸门,抬起后的玻璃窗上,用红色油漆写着:

“”卦象如镜,清晰映照未来;占算似尺,精准丈量命运”

门牌上写着:“宁安市风水协会”

是的,吴冥在半夜撞鬼后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在警察局门口蹲到天亮后来了这里。

吴冥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找到这里,但昨晚的经历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一些科学之外的东西存在

“大师!大师救我!”吴冥看见年轻人立刻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年轻人被吓了一跳,不露声色的抽回手,道:“进来吧。”

进了屋内,吴冥看见一张木桌,几把木椅,旁边靠墙立着画着阴阳八卦的幌子,看来是去跑业务用的,桌子上放着一沓色彩鲜艳的……广告

“-迷茫不知前路?且来算上一卦,为你点亮前行明灯。

-事业遇阻、感情波折?卦象指引,带你走出困境,拥抱顺遂人生。”

吴冥一脸黑线,这怎么看都像是以前的江湖骗子。

这是那年轻人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褂子抖了抖穿到身上,往桌子后一坐,清了清嗓子,道:“福主,我观你气场虽强但步伐局促,面有煞气,莫不是近期遭遇了什么事故?”

吴冥一怔“这骗子莫不是真的有点东西?”随后真挚的说:“大师,我最近好像缠上了什么脏东西,在我睡觉的时候进入我的梦里,装作熟人想杀了我!”

年轻人眼中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喜色,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这个不简单啊,这是冤魂不散,化为恶鬼,缠上你了”

吴冥大惊“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年轻人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上钩了,立马从桌子下面摸出几张泛黄的符纸和一根红绳,对吴冥说到“这里有一张我师傅写的驱邪符和安神符,还有浸染香火的红绳,只需三日,福主即可摆脱恶魂纠缠。如今我与福主有缘,仅需八佰,与您结个善缘”

吴冥不动声色,捻起一张“驱邪符”靠近玄玉手串,没有丝毫动静,又摆弄了几下红绳,玄玉中的黑线微微摆动,好像熟睡的人翻了个身。

这个死道士果然是个骗子

吴冥暗暗腹诽并没有表现出来,露出为难的神情,掏出兜里仅剩的35元人民币,道:“大师,我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年轻人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又想到自己看店半个月没开张了,于是一把拿过钱,将符纸与红绳塞给吴冥,肉痛的道:“给你给你,今日我就当积德了”

吴冥拿着符纸,问:“道长,那女鬼好像钻进我的手链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拿来看看”年轻人有点不屑,觉得吴冥是不是被吓傻了,但当他接过手链时,一股寒气从手链传到全身各处,他感觉那黑色的空洞中有一股阴冷的视线在盯着他,身体也好似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一股阴气缓缓向脑子里面侵入,他惊恐大喊:“快拿开!”,等到吴冥拿走手链后寒气才慢慢褪去。

吴冥接过手链,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好奇的问年轻道士:“道长,你看到什么了?”

年轻道士惊魂未定,指着手链说:“把那东西扔了,那玩意不干净!”

吴冥倒是想丢,但是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觉得老爷子不能害他,还有自己带着手串时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内心挣扎一番后还是戴在了左手上。

走出小店后,吴冥看着手中的符纸,自嘲的笑了笑,求助失败后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反正外卖员是当不了了。

吴冥边思索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老公园门口,这个公园是八十年代修的,当年是附近最大的公园,但现在年久失修,年轻人也都愿意去新游乐场,这里只有一些怀念过去的老人和寻求安静的小情侣。

步入公园,吴冥感觉大脑嗡的一响,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顿时心头一紧,来回张望着,想要寻找视线的来源,左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后面有一个听歌的年轻人,前面是两个放学回家的初中生……

“难道是我多虑了?”

四周的行人都很正常,但吴冥心里的凉意却一直没有消散

“人没有问题,那么盯着我的是……”吴冥顿时汗毛倒竖,上一只还没送走又来一个?吴冥看向黑色手串,一抹黑色在内部游动,好似对外界有了反应,突然,一缕阴气从手串逸散出来,飘进了吴冥眼睛里,吴冥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感觉融入眼球,视野突然扩大,眼前事物变得清晰起来,一抬眼,看见远处杂草丛生的树林中一道人影正幽幽的盯着他。

“我靠又撞鬼了!”吴冥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未移动,对方离自己很远,应该不会缠上自己……

吴冥移动视线,假装没发现对方,转了个身原路返回。一开始走的很慢,后来步伐越来越快,健步如飞,走出公园后抡起腿直接向公安局跑去,想着那里阳气重,再怎么鬼也不敢追来。

但是事与愿违,阴冷的眼神如芒在背般追着吴冥,一直到了公安局,吴冥发现背后的阴冷目光越来越近,看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和背后人来人往的公安局,嘴角抽了抽,谁说鬼怕阳光和人气的?随即眼色一厉,扯下带有裂痕的红玉吊坠,自己都是正面对抗过鬼的人了,还怕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于是摆好架势,回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寻找阴冷视线的来源,发现那视线转变了方向,转向一旁的小巷渐渐远离吴冥。

吴冥气急败坏,自己做了好长时间的心里建设,结果那鬼却不敢到自己附近

“难道是他感觉到了红色玉佩的气息不敢过来?”吴冥想到。

“等等,它只是在远处监视我,而且会避开与我正面交手,这与昨晚只会疯狂攻击的女鬼有所差异,再结合它白天活动的行为……”

吴冥眼神一凝,目露凶色,朝着那鬼祟方向冲去,此时全无惧意,用尽全力奔跑,逐渐能感觉到一股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在小巷深处,那股气息停了下来,吴冥只要右转就能看见那个身影,于是吴冥攥紧红色吊坠,护在身前,猛然转弯,瞥见前面阴影处有一道人影,没有丝毫犹豫,右拳攥着吊坠猛然轰出。

就在此时,左手黑玉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但是已经晚了,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地上亮起,吴冥一拳感觉打到了棉花上,自己的行动也越来越慢,浑身发热,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热水。

前方阴影里的人缓缓走出,不屑的道:“小小鬼仆,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发现我的追踪,若不是爷爷留给我的这一套符阵,今天还真要在这翻车了。”吴冥看着眼前穿着运动装的高马尾少女,心里怎么也不能将她与那个阴冷视线联系在一起,不过看样子她也知道鬼的存在,这样的人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决身边的那只女鬼……

于是吴冥开口:“姑娘,你也知道鬼的存在吧,我昨天被这玩意缠上了,你应该能对付她吧?”

那女子眼神怜悯,抬了抬下巴,轻蔑的说:“还装什么,你们这类人意识与鬼融合,已经沦为鬼的帮凶,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你身体里的鬼出来吧!”

吴冥:“?”

“要不你叫她出来?”吴冥眼神示意手串。

陈璐疑惑,“这个鬼仆怎么跟爷爷说的不一样?非但没有完全被玉锁符镇住,而且还能正常交流,看似没有丝毫被鬼侵蚀的迹象,但手中的风水罗盘的确指向了吴冥,观气的结果也显示他黑云压顶,是将死之兆啊?”

陈璐没有去接吴冥手中的手串,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从裤兜摸出几张黄纸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抬手甩向吴冥,快要接触到时,吴冥黑玉手串猛的炸出一团黑气,凝聚成女鬼模样,向陈璐冲去。

陈璐反应很快,立马从身后掏出一只长柄铃铛,黄铜质地,上面像是“山”字,铃身布满符咒,只摇晃了两下,那女鬼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形体变得虚幻,逃似的回到黑玉手串中。

“看来这只鬼并没有寄生到这个人身上,不过这人身上有阴气,还能识破我的伪装,看来是那些人的传人没错了。”

于是跨步上前撕下吴冥脸上的黄符,吴冥顿时感觉身上一轻,恢复了行动。

“小兄弟你好,我是风水协会的核心会员陈璐,敢问你是哪个派系的传人啊,在人多的地方驱鬼是不被允许的。”陈璐认真的说到。

吴冥看她不像坏人,也展露出能对抗鬼的实力,于是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对她和盘托出,在过程中少女连连惊叹,在讲到梦中遇鬼醒来见鬼的时候更是吃惊的捂住了嘴,听完后她缓缓开口:“那天晚上你和那个保安的确是遇鬼了,后来鬼上了保安的身,因为当时保安睡着意识沉寂,身体是由鬼所主导,所以后来你喊醒了保安,两个意识对抗,最后应该是鬼赢了,但是由于你的干预让鬼的目的没有达成,于是它就一直跟着你,企图杀死或利用你。”

“不过你的手串和项链很奇怪,红色吊坠应该是某种纯阳之物,可以护体,黑色手串我不认得,但我们协会有类似可以困住鬼的法器,如果你跟我回协会,我可以让我爷爷帮你看看这两件东西。”陈璐认真的说道。

仅仅是思索片刻,吴冥就答应了这个名为陈璐的未知少女前往那个骗子协会,目的不只是弄清自己的身世之谜,更是为了解决跟在自己身边的女鬼……

在路上,吴冥问了陈璐关于早上在协会被骗的事,陈璐噗呲一笑,道:“协会也要生活嘛,现在哪有那么多灵异事件让我们去解决,普通人大多都是测算财运婚运,上了年纪的老人会请我们看祖宅风水什么的,反正都是求个心安,这也不算骗人吧?况且现在真正懂这些奇术的都没几个,我们协会也就只有会长在内寥寥几人知道世界上有鬼的真相,怎么可能天天坐在店里跟普通人打交道?……哎呀,等你见到我爷爷就知道了。”

眼见少女不再说话,吴冥也没有再开口,慢慢消化着这些话……

协会离公安局不远,两人步行一会就到了协会门口,但少女却没有进去,而是带着吴冥穿过小巷,向着后面一栋有五层的建筑走去,随后向吴冥解释道:“协会的店面只是个壳子,真正的会员平常会来这个会长开的店,我爷爷平时也在里面,我们过去吧”

吴冥看着高楼上“晖哥足道”的名字和闪烁的彩色霓虹灯,突然有种早上步入协会店面的感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确定这足疗店是你们会长开的?这里真的有会对付鬼的人?”

陈璐向他投来肯定的目光,“放心吧,我们的产业都是正规的,会长爷爷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机会你也可以见到的”

吴冥有些无语,但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只有相信这个不靠谱的组织了,于是跟随陈璐的脚步,踏进了……足疗店。

往事 吴冥跟着少女上了顶楼左拐右拐,在经过一排包厢后来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直接推门而入并喊道:“爷爷我回来啦!”

吴冥在后面作了一番思想工作后缓步跟上,眼前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只见一张奢华的沙发上一位穿着衬衫的精干老人正在皱眉抽烟,面前一块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些绿油油的线条,看样子这老人家是在……炒股?

在此之前,吴冥觉得能对付鬼的高人应该是一位白须白发,心性淡泊,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的形象,但这反差有点太大了吧?

“爷爷,这人是我今天追查鬼仆时遇到的,他身边有鬼却没有侵蚀他,还能看破我的伪装,也不知道鬼仆的存在,您老见识多,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哦?”

老人气势陡然一变,缓缓放下手中的烟,锐利的目光直逼吴冥,吴冥感觉全身僵硬,呼吸不畅,自身好像被压制了一样。

老人的眼光扫到吴冥的手链,轻咦了一声,后又露出恍然的神色,气势稍减,道:“原来是你……”

“小璐,带他去见你孔爷爷,年轻人,我叫李业,以后我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随后摆摆手,又看起了股票的走势。

吴冥疑惑,但却没有问出口,这人看起来并不认识自己,却认得爷爷留下的手链,而且他说以后会见面是什么意思……吴冥不再多想,跟随陈璐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这是一间跟李业房间差不多的办公室,里面放着办公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还有一些绿植,里面的人正在写一些东西,看见来人缓缓停下手中的笔,道:

“吴冥,我等你多时了”

吴冥神色一紧,问:“你认识我?”

“我不仅认得你,还认得你爷爷,坐”。这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者面无波澜,微笑着说出这些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急,我慢慢讲给你听。”

“生者无知,我们生活的世界并不简单,活人与亡魂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有一个地方阴气重,那就有另一处有生气,我们所在的宁安就是一处阴气重的地方”老爷子眼中有追忆之色,接着说:

“这里在百年前曾是一处战场,外来侵略者在这里大开杀戒,并有通晓异术之人以万灵为引,将他们战死的士兵与我们的冤魂镇在此处,破坏了死门。”

“这死门并非是一道门,而是一道通阴阳的裂隙,人死去后会从这里回归阴冥,但被破坏后新魂无法归于阴界,只能在阳间飘荡,或是经受阳气,魂飞魄散,或者是执念不散,吞食其它鬼壮大自身,形成灾祸,到达一定程度后,会寄托于人身,去完成执念”

吴冥立刻想到了杨致,忙问:“那寄托后呢?被寄托的人会不会有事?”

老者瞥了一眼,道:“被鬼入体后,鬼会先占据身体,然后抹杀人的意识,成为鬼的载体,如果那个人本身意志强大,那么战胜鬼后会驾驭鬼的阴气,但阴气对生人是有害的,时间长了就会被阴气侵蚀身体,变成另一只鬼……但如果体质特殊,可以利用阴气……”说着又看了一眼吴冥的手链。

吴冥又问:“那我爷爷呢?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老者眼中流露出缅怀之色“那这就和死门有关了……”

“当年死门被敌国算计后我们的奇人合力阻止了,那时一群身怀异术的高人恢复了死门的能力,但因为冤魂太多,又与敌人魂魄融合,无法进入死门,全部除去又有伤天和,只好镇压在死门外,留待以后解决。”

“只是没想到,后来国内又经过一阵大动荡,奇人与异术渐渐没落,在六十年前镇压的封印松动,又影响了死门。”

“在那时我国最后一位奇人率一些民间掌握残术的能力者加固了封印,这才稳定到了现在,而你爷爷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位”

吴冥怔怔无言,老者又说:“据传那位奇人所掌握的是风水推算术,在过世前算出解决死门的方法”,老者抬眼看向吴冥,说:

“是你”

吴冥:“?”

“奇人最后留下的遗言中只是提到了你,具体我也不清楚。”

老者:“你的体质特殊,是古时的玄阴圣体,这种体质天生近阴,能吸纳阴气并使用,但是体质极弱,若没有外力帮助很难活过六岁,你身上的阳玉是奇人所留,能压制阴气入体,而那块黑玉名叫耀灼,是奇人炼制的法器,至于功用嘛……那就是收鬼,注入阴气后能让鬼长久存在,不损灵智。”说罢看了一眼手链上的黑点,吴冥立刻感觉到手链上传来缕缕阴气并不断颤抖,好似想要逃离……

吴冥想起来意,问:“大师能不能帮我处理这只恶鬼”

老者摇摇头,说:“它不出来,我也奈何不了它,这是你的法器,只有你用阴气才能使用”

“那我要怎么使用阴气呢?”吴冥忙问

“不知道”

“大师你认真的?”吴冥满脑子黑线。

“我又不是玄阴圣体我怎么知道,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都快丢光了,要不是留下一块阳玉你都活不到现在,自己去研究吧,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了”说罢摆摆手示意吴冥离开。

吴冥走后,老者眉头紧锁,“那孩子真的是解决死门的关键吗,还是提前准备另一个方案比较好……”

走出足浴店,吴冥一瞬间不知道该去哪,想起一天没吃饭,于是走向小巷内一家小面馆。

临近黄昏,店里面没有几个顾客,吴冥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面后暗暗思索,现在已经接受了世界上有鬼这个事实,至于解决死门问题……吴冥还真没想过,自己一个社会边角料怎么能解决那么大的问题,至于现在要解决的问题还是自己手链中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