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序列通向神明》 1、陈观 如果要问,在自诩为世界灯塔的A联邦中,哪片区域最安全?大概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可若想问及最危险,位于宾州费市老工业区的肯辛顿大道,必定榜上有名。

作为瘾君子们的大本营,这里素有“僵尸之城”的称号,他们不仅将整条街道丢得满是生活垃圾、毒品针头,还让这片区域充满枪支弹药和暴力犯罪,以至于这里的死亡率,常年高居不下。

不过即便是这样生存条件极度恶劣的街区,依然有很多普通人,得在这里正常生活。

比如街道中心的某二层小楼内,便有人把自己逼仄而简陋的出租房,打理地井井有条,不但家具摆放地整整齐齐,连铺砖地面,亦是一尘不染。

显然,与外边的环境相比,这里堪称一片净土。

“不瞒你们说,每次来陈的家,我都会发自内心对他感到敬佩。”出租屋内,有着东方面孔、酒喝得满脸通红的张简,感慨地说道。

“敬佩他什么?”

在他的怀里,同为华裔的刘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男友。

“当然是因为他生活在这种地方,还能如此自律。”张简忽而面露出一丝自嘲,“想想看,如果是我们,能做到他这样吗?”

“我可不跟他比自律。”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正在把玩三阶魔方的克里斯.怀特,却是吐槽,“只有他这种疯子,才会在最肮脏的地方,过最干净的生活。”

说完,他还不忘对该出租屋的主人,直言打趣道:“陈,我说得在理不?”

此时正在厨房给醉酒的好友们热咖啡的陈观,听到他们调侃自己,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在这生活是因为穷,又不是喜欢脏!

不过他向来不爱斗嘴,便只是把咖啡端过去,道:“赶紧喝咖啡吧,喝完你们好回家了。”

“着什么急啊,回家前,我还想再跟你玩一把呢。”克里斯接过咖啡时,却把自己刚才打乱的三个三阶魔方,一并递给陈观,问道:“这次我们赌一百刀勒,怎么样?只要你复原它们的速度,还能比我快,就算你赢。”

“得了吧,克里斯。”客厅唯一的长沙发上,金发碧眼的泰勒.洛尔德,横躺在上面休息,她一边撸一只白猫,一边抢过话茬道:“跟陈玩竞速游戏,你清醒时都毫无胜算,何况现在这副样子?”

“确实。”张简也点头附和,“我们五人自中学相识以来,无论学习还是玩乐,只要陈想赢,就没有他赢不了的,克里斯,你虽然家财万贯,也没必要花钱找虐嘛!”

“你们懂个屁。”克里斯见好友们都不看好自己,却不服气,“竞速游戏,只有喝点小酒才能发挥最佳实力,今晚我必赢他!”

手捧魔方的陈观,见克里斯铁了心想跟自己玩一把,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反正他跟对方玩魔方竞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人从最开始的一个对一个,到后来对方一、他二,他从未输过。

现在就算再加一个,他依旧毫无压力。

底气就在于,当他目光扫过手中被打乱的魔方时,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如全息投影般的信息面板:

【姓名:陈观】

【序列:空间】

【角色:学者】

【元血等级:无】

【元血纯度:99%】

【元能储备:100%】

【主系能力:无】

【副系能力:记忆】

随即,他控制意念,悄悄选择副系能力中的【记忆】,面板中便有滚动文字开始自动生成:

【正在使用[记忆]能力……】

【元能消耗50%,剩余储备50%】

【能力介绍:使用该能力时,元能者可提取主动储存的记忆,或对已知规则进行下一步推演】

【请选择提取记忆或主动扫描需推演的规则】

陈观得到面板提示,依旧将视线聚焦在魔方上面。

于是,面板文字继续生成的同时,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原本储存在自己体内的元能储备,直接消失了一半。

【已锁定推演规则:三阶魔方复原】

【正在模拟复原步骤,并同步传输到元能者脑海】

下一刻,三个由面板模拟出的魔方复原步骤,便如同影片播放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并且他对这些步骤,不仅不陌生,反而熟悉地像是经过千百次的训练。

“到底玩不玩?”一旁的克里斯见陈观正在观察魔方,催促道:“玩就赶紧开始!”

他本就清楚陈观的魔方实力,属实登峰造极,一旦被对方观察太久,自己的胜算必然会大幅降低。

“那就再玩一把。”

陈观想了想,也是答应了对方的挑战。

对他而言,这就是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于是,他从茶几上另取一个三阶魔方随意打乱,丢给了克里斯,然后再喊了声“开始”,两人便同时开始了复原操作。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相比起克里斯需要一边思考、一边旋转魔方的局面,陈观却像是十指上装了发条,完全以一种连肉眼看不清楚的手速,将魔方飞速旋转。

一秒、两秒……

仅是两秒多,他便复原出了第一个魔方。

其过程与面板事先模拟出的步骤,更是完全一致。

“虽然我早见过陈的手速,但他似乎又变快了……”一旁围观的张简,见到陈观的表现后,既佩服又无语。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他怀里的刘欣,则是揉揉眼睛,满脸苦涩。

随即,又过去几秒钟后,陈观继续完成第二个和第三个魔方,算上置换时间,一共只用了八秒多,便毫无悬念地赢下了比赛。

“你输了,克里斯。”

陈观率先完成后,吃瓜群众张简,帮忙公布了结果。

“法克,怪不得你不上大学,你是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训练魔方了吗?”克里斯再一次败北后,也是气得飙脏话。

“别找借口,快给钱!”

陈观才懒得掰扯,直接伸手,从对方手中要回了一百刀勒的赌金。

事实上也是,他之所以能把魔方玩这么好,除了有单身十九年的些许手速加持外,和训练确实没半点关系。

因为他靠的,就只是那个目前用科学也无法解释的面板能力而已。

这是他十三岁生日那年,一觉醒来后,突然拥有的能力。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得了某种幻视类精神病,一度担惊受怕。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当网络及世界各大媒体,都在播报和他一样能看到信息面板的奇人异士后,他才明白,原来不止自己,而是但凡能看到这个面板的人,从此都有了新的身份:元能者。

至于元能者是如何诞生的,那就得追溯到十几年前,据各国官方给出的统一解释是:

在新世纪初的一次极地科考中,由多国联合组建的科考团队,曾经从冰岸上,发现一头搁浅将死的变异虎鲸。

而在后续研究中,当有生物学家不慎感染上该变异虎鲸的血液,地球便诞生出了第一位拥有超凡能力的元能者。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不同序列的元能者,开始陆续问世。

于是,一个新的时代,就这么悄然降临了。

不过对陈观而言,成为元能者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实在很难说得清楚。

因为十三岁生日过后,将他飘洋过海带到A联邦生活、并极有可能让他成为元能者的母亲,从此便抛弃了他,再无半点音信。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沦落到肯辛顿这种街区生存,只因这里的房租最便宜,生活成本最低。

“心挺大啊,陈观,为了区区一百刀勒,敢在挑战空间开启之际,浪费自己的元能,你就不怕死在里面?”

包含陈观自己在内,明明只有五个人的出租屋,不知为何却有第六道声音,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当然怕死了。”正在洗咖啡杯的陈观,用意念回答着这道声音,“可一百刀勒都够我一周的生活开销了。”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可不是选择题。”陈观洗完杯子,顺手关掉水龙头,“像我这种挣扎在生活最底层的人,没钱就得饿肚子,不是么?”

话音落下,他见脑海中的声音许久没再响起,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虽然喜欢钱,但不至于蠢到为它送命。

我已经提前算过了,在挑战空间开启之前,我的元能会先恢复到100%的。”

果然,有了解释,脑海中的声音才又响起,“你现在离挑战空间开启,还剩多少时间?”

陈观听到这问题,便又调出面板瞅了眼,只见上面浮动着的一串倒计时,正一秒一秒不停地减少:

【01:33:43】

【01:33:42】

【01:33:41】

…… 2、选择 “目前还剩下一个半小时左右。”

“那可得抓紧时间了,你总不能在半路上开启挑战空间。”

“我现在就送他们回家。”

陈观说完,不再迟疑,直接去将赖在沙发上休息的张简等人,分别拉了起来。

“我不走,陈,就让我在沙发上睡一晚。”

唯有泰勒见陈观想拉自己,却是侧身躲开,换成了更舒适的侧躺,那具修长而丰满,发育已是完全成熟的身体,立刻与沙发表层的劣质皮革,摩擦出一阵刺耳的拉扯声。

“明天早上,你直接送我回学校吧。”她依旧抱着怀里的白猫,对陈观补充道。

已经来到门口的张简三人,见她要留宿,都不觉得意外。

“我们去车上等你,陈。”克里斯出门前,笑着对陈观留下一句调侃,“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陈观自然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但心中却并无欣喜。

他颇有些无奈地俯视着泰勒,想了想,也只能说道:“去房间睡吧,泰勒。”

不得不说,泰勒是典型的白种美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该丰腴的地方富足,该纤细的地方偏偏又不带一丝赘肉。

可能这就是刚成年的女性,在生理上的天然魅力吧。

泰勒闻言,对他仰头一笑,却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只是朝陈观伸出双手,作出等待拥抱的姿势。

陈观没办法,只能将其拦腰抱起,送往自己的卧室。

“夜已经深了,陈。”

泰勒被陈观抱着送到床上后,双手紧紧缠着后者的脖子,不让对方离开,眼神更是充满了暧昧的迷离。

“嗯……”被迫弯着腰,不得不跟对方近距离面对面的陈观,强忍着对方口中呼出的浓浓酒气,不解风情道:“快睡吧。”

“你呢?”

“我得送他们回家啊。”

“就让他们在车上睡?”

“这恐怕不行。”陈观摇了摇头,苦笑道:“除非明天一早,你想将他们的尸体送去殡仪馆。”

泰勒知道这话并非危言耸听,毕竟肯辛顿的夜晚,哪晚不死人?

“真是些碍事的家伙。”泰勒撅起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不过最终还是松开手,退而求其次地柔声说道:“给我个晚安吻,陈!”

陈观知道无法拒绝,便低头在后者洁白如雪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

“你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在陈观前后脚来到车上后,坐副驾驶位置的克里斯,故意露出一丝惊讶,“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半小时呢。”

“你要是不怕死,其实我明早再下来都行。”陈观面无表情地怼了一句。

“你俩就别斗嘴了,快离开这儿吧。”坐后排的张简,却是催促说道:“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简直比上前线还危险。”

“小陈,要是可以的话,你还是早点从这里搬家吧。”

汽车开动后,脸上同样写满紧张的刘欣,甚至开始了劝说。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

也不怪他们俩会如此的紧张与害怕,刚才他们下楼后,夜色深沉的街道两旁,至少便有十几双眼睛,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而那些眼神中,无一例外都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不怀好意,就跟猎人看待猎物似的。

“我尽量。”

陈观言简意赅地回了句,之后便踩足马力,一路往南行驶了约十分钟,将张简二人先送回到费市华埠,即:唐人街。

张简家在这边开中餐厅,算不上多少富贵,但至少这里有稳定的治安环境。

反正跟他居住的肯辛顿相比,肯定是好太多了。

“对了,下周我妈生日啊,你可别再像中秋节一样玩失踪。”张简下车时,对陈观提醒道:“不然的话,你以后再别来我家蹭饭。”

“放心吧。”陈观笑着给张简回道:“梁姨生日,我就是再忙,肯定也会来的。”

“这还差不多。”

张简得到肯定回复,才满意地点点头,搂着刘欣下车回家去了。

而在他们回家后,陈观马不停蹄,立刻掉转车头又往西面行驶了近三十分钟,才将克里斯送回到西郊的富人区:布林莫尔。

目睹着眼前这栋即便矗立在夜色中,依然被灯光照射的亮如白昼的豪华别墅,陈观无疑有种彼此虽生存在同一座城市,却宛若置身于天堂与地狱的感觉。

不过这就是A联邦的都市现状,魔幻现实主义。

像他这种沦落到只能跟非裔与拉丁裔同住一个贫民区的人,可能还不如克里斯家里养的一条狗。

“陈,你真不打算上大学了吗?”到达自家门口后,克里斯并没有着急下车,他转头看着陈观,不等后者作出回答,便又接着说道:“如果是因为缺钱,其实我可以赞助你的,甚至明天一早,你就能搬离肯辛顿。”

“需要我做什么?”陈观反问道。

“你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毕竟像你这种能以全A成绩毕业的中学生,实在屈指可数……只要你大学毕业后,在我家工作五年就行。”

陈观听到这个条件,不禁笑了笑。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回复,只是回道:“我考虑考虑吧。”

陈观说话时,克里斯其实一直都在观察前者的面部表情,发现过于随意,便只能下车回家了。

……

“你这朋友还挺仗义,不仅时不时输点钱资助你,还想赞助你上大学。”

返程路上,只剩陈观自己的汽车内,又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不过这次并非从他的脑海中响起,而是来自于右侧的副驾驶。

陈观转头看了眼,发现上面多了只白猫,观其模样,赫然就是之前泰勒怀里撸的那只。

然而诡异的是,这白猫不仅能口吐人言,甚至手里还捧着一本美食杂志,正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都是生意罢了。”陈观对白猫的怪诞行为,似乎早就见怪不怪,随口回了句。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白猫直言道:“接受赞助,未尝不是离开肯辛顿的好机会。”

“机会是不错,但条件太苛刻了,如果接受克里斯,便意味着未来九年,我都不是自由身,我可不想签这种长期的卖身合同。”

陈观用最快的车速朝自家方向回赶,继续道:“你也知道,这个世界自从有了元能者后,已经完全不同了,几乎一天一个样。

别说是九年,就是九个月后,谁知道又会变成怎样?”

“我倒觉得,你先别管未来怎样。”白猫转头瞥了一眼陈观,“问题是,你现在不是穷得叮当响么?”

陈观听到这话,虽说是事实,但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只得反驳道:“贫穷都是暂时的,如果只想小富即安,挣点搬离肯辛顿和过上正常生活的小钱,我有的是办法,但这可不是我的志向。

再说了,我都已经把前面几年这最灰暗、艰难、困苦的日子给熬过去了,以后想走什么路、过什么样的人生,肯定得自己说了算。”

谈话间,他也抽空看了眼元能者面板,发现上面的倒计时,已然不足半小时【00:28:31】,便又加了脚油门。

“而且抛开以上这些不谈,我目前是没有精力去考虑上大学的事,而不是想不想上的事,以我的成绩,除了那些不欢迎我这张神州面孔的少数高校外,任何一所常青藤,我哪里进不去?甚至我还能拿到它们的全额奖学金呢……可当务之急是,我得先把挑战空间里的最后一关过了,不是吗?”

“这倒是。”白猫点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它还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补了一句极其残酷的话。

“你要是过不了最后一关,只有死路一条,确实没必要谈什么大学,或者未来。”

陈观:“……” 3、惊 陈观回到家,已是深夜时分,但白猫却没有跟他同时间回来。

他去卧室看了眼泰勒,发现后者早已经熟睡,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心可真大。”

陈观见对方睡得如此踏实,多少有些感慨。

在肯辛顿,实则室内也并不安全,因为半夜入室抢劫与行窃的瘾君子,并不在少数,每年有不少人其实是在自家睡觉时,被人解决了性命。

“猫哥,你每次去搞口粮时,就不能多搞一份吗?这样我也不至于为了区区一百刀勒,还用面板能力作弊……”

陈观回到客厅等待挑战任务开启时,白猫终于悠哉悠哉回来了。

不过它并非空手而归,而是叼着一块包装完整、光看雪花比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原切牛排。

“你的脑回路还能再抽象点吗?”白猫将牛排丢给陈观,满脸嫌弃地道:“我之所以自己出去觅食,本就是为了减轻你的经济压力,还想让我把你那份一并带回?”

“你既然能做到,不是挺好么……”

陈观接过牛排后,自觉地去帮白猫把牛排煎至五分熟,再用火枪烤了一会儿。

这白猫一向怪异,不但不吃生食,还对食物的烹饪方法,十分考究。

“怪不得克里斯说你疯子,你居然想让一只猫养你,倒反天罡是吧?”

“我可不是不愿养你……”陈观马上反驳,“问题是你每次弄回来的食材,如果花钱买,我买的起吗?”

“贫穷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可没关,你还是赶紧努努力,早点脱贫致富吧。”白猫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高约700mm的餐桌,开始等待美食的到来,“至于本猫,平生只好美食,既然要吃,当然要吃好的。”

陈观无言以对。

对于他这种一刀勒恨不得能掰成两块花的穷比来说,这几年没饿死在肯辛顿,已是万幸,自然不可能跟白猫一样挑食。

“脱贫致富,谈何容易啊!”陈观将煎好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再端到白猫面前,“吃吧,等你吃完,我差不多也要开启挑战空间了!”

……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当白猫正在美美地享用自己的高档牛排时,陈观却紧盯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随着时间越少,他无论是脸色,还是整个身体上的神经,都开始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00:00:02】

【00:00:01】

【00:00:00】

【倒计时结束】

【正在为你开启挑战空间】

……

一道提示声从脑海中响起后,原本坐在自家客厅里的陈观,瞬间被黑暗笼罩,并带着一种极速下坠的失重感,仿佛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但须臾之后,光照即重现。

睁眼望去,他已经置身在一个白光闪耀的格斗场中。

【你已进入最终关卡:刀锋格斗场】

【任务目标:杀死守关人[惊]】

这间格斗场十分空旷巨大,墙壁、天花,全为纯白色调,唯有地面刻画着一个半径为50m的正圆形图案。

圆心处,立着一根硕大的钢柱,柱子旁边,则锁着一尊被某种金属绳索锁住背部的覆甲战士,正是:惊。

惊高约两米,双手持刀,通体覆黑金云纹战甲,一眼望去,战甲在惨白的光照下反射出泠泠寒光,充满了肃杀之气。

“杀了他,你的元血纯度就能彻底圆满!”

吃饱喝足,一起来到刀锋格斗场的白猫,几个跳跃间,便登上了钢柱的顶端,然后居高临下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陈观对眼前这番场景自然不陌生,甚至成为元能者后,他在挑战空间,已经战斗了整整五年。

从第1个关卡开始,一路杀到眼前的最终关卡,他总共打通了99关,其中每过一关,元血纯度都会提升1%。

所以,只要干掉眼前的守关人,他便能达到100%。

当然,如果在战斗过程中,他自己被干掉,或者被对方赶出脚下这个圆形战斗区域,都算挑战失败。

其中每个关卡只有三次挑战机会,一个月前他已经用掉一次,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希望这次能赢!!”

陈观深吸一口气,以摈弃心中的杂念,之后扬手在虚空中一抓,便从元能者独有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把模样古朴的长剑。

这是他在之前的挑战关卡中,获得的武器。

同时,他又调出元能者面板,并再次选中了【记忆】能力。

【正在使用[记忆]能力】

【元能消耗50%,剩余储备50%】

【请元能者提取记忆或扫描需要推演的规则】

陈观得到提示,这次选择了提取记忆,于是脑中便有无数属于他自己储存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现。

其中有他舍不得忘掉的过去。

有他成为元能者后,每次参加学校考试,都能独领风骚的各种公式与知识点。

还有过去五年来,他每次于挑战空间厮杀,所积累的战斗过程。

【你已选中战斗记忆,是否将剩余元能贯穿全身经络,以强化作战能力?】

陈观直接选择:【是】

【你已进入战斗状态】

【战斗记忆将同步到你的五感反应,元能储备可提供5分钟作战时间】

在面板滚动出最后一句提示后,陈观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立刻像被注射了一针狂暴药剂,并且整个人的专注力、反应力、以及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能力,都得到了巨幅提升。

于是,他果断朝惊,狂奔杀了过去。

他必须在元能耗尽的五分钟内,结束掉这场战斗,否则变回普通人的自己,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而就在他踏入圆形战斗区域的瞬间,原本双眼空洞、看起来如一具原比例手办的惊,眼眶里也是立刻亮起了两道湛蓝色光焰,仿佛一下从长久的休眠中,苏醒了过来。

铛!

刀剑撞击的劈砍声,如同惊雷炸开,响彻整间格斗场。

疾步前冲的陈观,高高跃起,再一剑斩下。

但随之却被惊双刀交叉,抵挡下来,卷起一阵火星四溅。

一击未果,陈观不作丝毫停顿,立刻抽剑转身,选择连续侧砍,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火石。

惊被迫防守,然挥舞的双刀却密不透风,居然抵挡下陈观的每一次进攻。

转眼间,两人便相持对砍了上百招,直到陈观再次找到机会,刺向惊的脖子。

这是惊唯一的致命处,如果不能一剑穿透它脖子上的战甲连接处,光这一身黑金铠甲,根本刀枪不入。

然而,看似被动只能拼命防守的惊,面对这一刺,没有再选择用刀抵挡,而是控制身体往后一斜,巧妙地躲开了。

但与此同时,他右手上的长刀却往前一递,捅向了陈观的腹部。

“法克!”

陈观被对方以退为进的招术,明显吓了一跳,当即伸脚在地面一踏,选择抽身躲开,拉远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但这一躲,却被惊抓住机会由守转攻,立刻追上来对他一顿疯狂输出。

铛铛铛铛铛!

凌冽的双刀如狂风骤雨,密集且暴力。

这是最纯粹的进攻,不带丝毫防守,如疾亦如电。

转眼间,两人又是对轰了数百招。

他们每一次的碰撞,都出自最朴实、最本能、也是最直接的战斗技巧,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杀人技。

“快反击,不然再这么下去,你要完全逆风了。”

实力本没有领先的陈观,失去先机后,开始变得愈发被动。

他顺着战圈边缘不断防守与后退,这让白猫忍不住眉头紧皱。

反观惊,完全是一具不知疲倦、如AI调教出来般的战斗机器,简直越战越勇,砍得陈观毫无还手之力。

“我能不逆风吗?这家伙既不需要元能提供战力,也不需要冷却CD,根本是在玩赖……”

又硬扛了几十招后,陈观开始急喘如牛,脸上更是带上了痛苦面具。

而等到他体内的元能全部消耗殆尽时,惊的右手刀立刻找到机会,挑开他的长剑,左手刀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了他的腹部。

“唰!”

刀锋过处,只留下一声脆响。

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的肉缝,瞬间让陈观痛不欲生,且濒临死亡。

“法克!”

陈观挨了一刀,忍不住一声惨叫,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后退,翻滚出了战圈以外,投降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白猫见陈观再一次挑战失败,摇摇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其实你本有机会对他一剑穿喉的,只可惜你不敢跟它换刀,只能被对方耗尽元能,硬生生给拖死了!”

陈观听到白猫的评价,没有理会,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板不断刷新的滚动文字上。

【你已主动脱离战斗区域,二次挑战失败】

【剩余挑战次数:一次】

【最终挑战开始计时:】

【24:00:00】

【23:59:59】

【23:59:58】

……

【注意事项:检测到挑战者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特奖励[混合药剂]x1,现已发放到储存空间,请及时领取和使用】

【混合药剂详情:注射该药剂时,元能者可同时获得疗伤与提升战斗力的作用】

【副作用:因药剂内含有大量原始药力,元能者需通过元血的吸收和转化,方能提升战斗力,故药剂将稀释掉元血纯度原有的10%的数值】

陈观看到混合药剂,如获救命稻草般,早已顾不上它的副作用,赶紧在虚空中又是一抓,便有一支灌满碧绿色液体的注射器,被他抓在了手中。

他不作迟疑,直接将注射器扎在最方便注射的右大腿外侧,然后一股脑将药剂,全部灌了进去。 4、元血 “嘶……好冰!”

混合药剂进入身体后,陈观立刻感觉到一股透心凉的冷意,仿佛一下将他赤身裸体地丢到冰天雪地中,这让他忍不住直打寒噤。

这药剂不但冻住了他的右大腿以及右半边的屁股蛋,也让他腹部位置的刀口处,很快失去了痛觉。

然而奇异的是,这药剂不仅含有立竿见影的镇痛效果,同时还爆发出一种与疗伤截然不同的奇特药力。

一股带着磅礴生命力与野性的能量,开始涌向他的心脏。

这里正是每个元能者,之所以能成为元能者的核心之处。

原因就在于,普通人要成为元能者,必须先在自己体内植入一滴元血(也就是十几年前科考团队们,从那头变异虎鲸体内获得的神奇血液),而元血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自动寄生在人的心脏位置。

可以说,元血便是每个元能者的核心所在,它不仅区分出不同的元能者序列,同时还源源不断滋生与孕育出元能,从而使人类能够借助元能的伟力,以拥有超凡的力量。

除此外,元能者若想提高元血等级、以获取新的序列能力,无论是注射由世界各国近年来研发出的新型药剂,还是直接吞食用来制作药剂的原始药材与食材等,也都需要通过元血自身来进行吸收与转化,只有这样,元能者才能提升元血纯度,从而增加新的等级。

很快,在那股带有磅礴生命力的药力进入元血后,混合药剂才真正发挥出它的作用。

陈观甚至能用自己的眼睛,清楚看到腹部这道原本长约二十公分、深约三四公分的巨大肉缝,此时正在停止流血,并且快速的愈合。

这个过程就像是一条敞开着的拉链,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缓缓拉上了。

【你已注射混合药剂,元血纯度将被稀释10%】

【剩余元血纯度:89%】

面板上,陈观眼看自己花了五年才积累到99%的元血纯度,一下掉了10个百分点,倒没什么心理变化。

因为这种情况,他之前早就经历过数次了。

只要他在战斗中负重伤,挑战空间都会奖励他一支混合药剂,而注射混合药剂的副作用,就是元血纯度被稀释。

当然了,如果他想将元血纯度恢复至原先的99%,也不用重复挑战之前已经通过的关卡,而是只要等元血吸收完药剂中的药力就行了。

“猫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躺在地上等待药效持续发挥的陈观,此刻全身上下还在不停打颤,甚至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但这种症状也并非全部由疼痛导致,也有他百分百使用元能,并且把自己全身力气榨干,长时间处在无氧状态中,所产生的后遗症。

只可惜,尽管他已经拼尽所有,却依然无法战胜守关人。

“你想问什么?”

白猫早已经从柱子顶端跳下来,走到他的身边。

“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真正能让我提升元血纯度的基础,其实并不是闯过多少关卡,而是我在不断吸收混合药剂中的药力,对么?”

“对,也不对。”

白猫对于陈观能发现这点,并不感到意外。

“什么意思?”

“因为元血纯度的提升不是单一性的,如果你非要找个参照物,可以理解成一种经验值,它主要部分当然是靠食物或药物来提升,可紧靠这些又是不够的。”

“还需要靠什么?”

“这我就无法具体的回答你了。”白猫居然十分人性化地摊了摊猫爪子。

“为什么?”

“因为每一条不同序列的元能者、所需要的晋级要求都不一样。”白猫直言道:“比如你,若想知道自己元血等级的提升要求,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最终关卡闯过去,到时自然明了。”

陈观听到如此模糊不清的回答,皱了皱眉,但也不再多问。

……

“不得不说,这混合药剂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治伤药啊。”短短几分钟后,陈观眼看腹部上的伤口就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依旧不禁感叹,“要是这种药剂对普通人也有作用就好了。”

“别做梦了。”白猫立刻粉碎了他的幻想,直言道:“只要是没有植入元血的非元能者,就无法吸收它的药力。”

陈观闻此,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对了,刚刚面板显示,我挑战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了,要是还没通过,会怎样?”

陈观在伤口愈合后,将那柄从挑战空间获得的长剑收回到了储物空间,然后再选择【结束任务】,和白猫一起返回到了自家客厅。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只要过不去,就是死路一条。”

“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吗?”

“当然没有。”白猫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我甚至可以提前告诉你,在最后一次挑战中,守关人是可以自行砍断那根锁住背部的金属钢丝的。”

“啥?”陈观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瞪大眼睛,惊乎道:“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只要我杀不了他,他就能离开原先被规定好的50米战圈限制,一直追杀我?”

“不错。”白猫语气淡淡道:“最后一关的规则,本就是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听到这个结果,陈观彻底傻眼了。

一股对死亡的恐惧,蓦然间,占据了他的心头。

“当然,你也不用太悲观,只要你能完全吸收方才那支混合药剂里的药力,综合战力会再次提升的。”白猫见陈观如丧考妣,摆出一副跟吃了屎一样难受的丧气脸,想了想,还是宽慰道:“反正守关人的实力是固定的,等明日再战,它未必是你的对手了。”

陈观闻此,却没有得到多少宽慰。

诚然,惊的战力是固定的,而他在两次挑战失败后,也都得到了药物奖励,可这种提升到底不大,甚至是微乎其微的。

而反观惊,刀法简直炉火纯青,已然臻至化境了。

如果按武侠小说的修为去衡量,怎么也得是个一品高手吧?

“就算你说得在理,可我离下一次挑战开启,仅有一天时间。”陈观一脸苦笑,有些自我怀疑地道:“就24个小时,我能完全吸收掉那些药力吗?”

“这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白猫说完,自顾去冰箱里取了瓶牛奶喝了起来,不再给陈观更多的建议和鼓励。

“得,甭管能不能完全吸收,明晚总会出结果,与其在决战之前患得患失、自我怀疑,我还是抓紧时间、早点休息的好。”

陈观咬咬牙,也不愿再多想了。

想得再多,无非是让自己的自信心下降更多,并无半点益处。

“你这么想是对的。”白猫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牛奶,用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说道:“只要休息充足,以最佳状态去冲关,那就是战死,也是死在了付诸全力之后,不必遗憾了!”

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陈观,听到这话,真是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这算什么阴间吉祥话?

……

简单的洗漱之后,陈观便睡觉了,方才那一战,别看只有短短五分钟,实则完全耗尽了他的所有元能和体力,属实精疲力尽。

“今晚得靠你帮忙守夜了,猫哥,我需要足够的休息。”陈观闭眼前,对一旁的白猫嘱咐道。

“没问题,不过你明天要是侥幸活下来了,记得买一只澳龙给我尝尝。”

白猫摆摆尾巴,神态自若。

陈观听到如此守夜条件,本已经痊愈的腹部,不禁又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你知不知道活着的澳龙,一斤就要七八十刀勒?”

“知道啊,可你不是刚从克里斯那里赢了一百刀勒吗?”

“你……”

陈观直接就给整无语了。

好家伙,敢情自己辛苦挣到的窝囊费,早被惦记上了?

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呐。

“你是懂趁火打劫的,猫哥。”陈观沉默良久,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评语。

“你就说买不买吧!”白猫十分淡定。

陈观闻言,心中一顿挣扎,但实际上没得选择。

因为想在肯辛顿安心的过夜,没有白猫帮忙守夜,那是绝对不行的,便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买!” 5、聚会 和白猫谈妥条件,陈观很快熟睡了过去,而前者也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它从陈观的书架上,随意找了本小说,用来打发漫长的黑夜,同时又时刻关注着整栋二层小楼附近的所有动静。

只要发现有任何图谋不轨之人试图进入房子,它就会提前将陈观从睡梦中唤醒,以防灾难的发生。

所幸,肯辛顿的夜晚虽然从不太平,但他们这片小小的空间,却得以一夜风平浪静。

不过睡觉环境固然是有了,可陈观这一夜,却依旧睡得不怎么好,他居然在梦中,一整夜都在与守关人不停地厮杀。

甚至在最后,他还梦到自己被对方压倒在地上,动躺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锋,逼近自己的脖子。

“好险!”

陈观带着一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心里还止不住感到阵阵后怕。

“就差一点,我就被那玩意儿干掉了……”

但随后,他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并未消失。

原来是泰勒,不知从何时起,竟以骑乘般的暧昧姿势,直接坐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你醒了,陈。”

泰勒低头俯视被自己骑在胯下的陈观,脸上笑意盈盈。

“早啊,泰勒。”

陈观应了一声,心中却颇为无语……这大清早的,搞这种身位干什么,害我做噩梦。

“看来你醒得挺早。”陈观紧接着发现,泰勒脸上连妆都化好了,又补充一句。

“是挺早的。”泰勒直直看着他,俏脸上笑意不减,丝毫没有要起身挪开的意思。

“抱歉,是我睡过头了。”陈观侧头瞥了眼窗台,发现此时冬日的阳光早已斜射进来,便知对今天要回学校上课的泰勒来说,多半得迟到,“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没必要啊,无非迟到而已。”泰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今天早上是最无聊的社会科学课,与其听老师在讲台上老调重弹,不如看你睡觉来得有趣。”

“我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啊,你的相貌如此英俊,哪个女生会不喜欢呢?”

泰勒说话时,用自己纤长白嫩的指尖,轻轻抚过陈观的眼角眉梢,再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掠至双唇,仿佛是在用触摸的方式,证实着眼前这张帅气的东方面孔。

正值青春期的陈观,被泰勒的举动,搞得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关于相貌方面,他早被别人夸习惯了。

他的模样随自己母亲,五官生得十分协调立体,浓眉大眼、鼻梁高高的,虽说打小在异国他乡长大,可他的长相始终保持着东方人特有的精致感。

只有气质方面,也许是这些年的生活环境实在过于恶劣,让他看起来不如同龄人那么青春洋溢、活泼开朗,反而多了几分内敛平静与深邃沉稳。

但不管怎样,就自身形象而言,若是让他去当两年半练习生,出道后绝对也是可以让万千少女疯狂迷恋的好哥哥。

“我先去洗漱,然后送你回学校。”

陈观收起心中的想入非非,岔开了话题,然后顶着泰勒的全身重量,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啊!”

如同挂件一般被陈观抱起的泰勒,感受到前者突然间爆发出的力量后,吓了一跳的同时,又带着十足的兴奋!

“原来你这么强壮,陈。”

也不怪她惊讶,她本是典型的白种人,大骨架,长身高,就算与186cm的陈观相比,也就矮了短短3cm而已。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身形骨架上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陈观,会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别闹了,泰勒,要是再不出门,你就得错过一整节课了。”陈观掰开泰勒像八爪鱼般盘在自己后腰上的双腿,才让彼此粘连在一起的身体相互分开,“你别忘了,在你们学校,旷课可是要重修的。”

泰勒听陈观提及重修二字,原本因兴奋而泛起绯红的脸蛋,顿时垮了下去。

……

两三分钟后,草草洗漱完的陈观,便带着泰勒来到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福特车上,同时还带上了白猫。

白猫不说话时,看起来和普通家养宠物猫,没有任何区别,可实际上只有陈观知道,它不仅能口吐人言,还有着另外一项非常夸张的能力:变形术。

可大,可小。

可猫,可狗。

可变成一只挂件,也可变成万物。

这也是为什么,陈观能放心让它自己出去觅食。

“怎么不走?陈。”副驾驶上,泰勒见陈观发动汽车后,迟迟不开动,好奇地问了句。

“马上就走。”陈观随口回答,视野却集中在自己那边的车窗外。

泰勒顺着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街边上,竟有一名面容枯槁的女瘾君子,此刻正借助陈观那边的后视镜,两手颤颤巍巍往自己脖子上的血管,注射毒品。

她瞳孔泛白,满面病色,整个身体更是消瘦的只剩皮包骨,仿佛街上只要刮起一阵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她这具连站都站不稳的骷髅架子,给直接吹散。

毫无疑问,磕药到这种程度的人,已是真正的行尸走肉,随时都可能死去。

“你人可真好,陈。”泰勒眼看陈观在那名女瘾君子注射完后,才驱使汽车离开,又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

很快,离开肯辛顿后,陈观再次来到布林莫尔。

因为泰勒就读的鲍德温女子高中,同样建立在这片算是整个费市最安全的富人区内。

“对方都主动到这份上了,真不考虑一下?”

泰勒下车后,白猫接管了副驾驶位置。

“考虑什么?”

把车停在校门口,并没有着急离开的陈观,一直注视着泰勒高挑的背影,徐徐消失在了学校的围墙之中。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白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话音落下,却是彼此间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等陈观收回视线,才悠悠说道:“我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且不说能不能活过今晚,我始终都只是一个住在肯辛顿的穷光蛋,像我这样的人,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一旦选择错过,便可能是一辈子?”

“如果命运决定错过一次,便等于错过一生,我好像……也只能认命。”

白猫见陈观油盐不进,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问道:“行吧,那接下来去哪?”

陈观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并不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再对白猫回道:“我得去给自己找条活路!”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尼克。”陈观回道:“尼克.陈。”

“尼克?我们可有些时日没见了,找我有事吗?”

陈观直入主题问道:“弗兰克,今晚在你那边,有聚会吗?”

“当然,我们每天都有聚会。”

电话里的弗兰克,带着一点夸张的语调问道:“你要参加吗?如果想参加,下午五点之前,去海豚酒馆点一杯SAZERAC。

记住,威士忌要选黑麦的,时间是五年份。”

得到具体回复后,陈观便挂掉了电话,驱车离开布尔莫林,等到下午后五点时,再去往电话中的目的地:海豚酒馆。

“下午好,先生,想喝点什么?”

下午五点才开门营业的海豚酒馆,见到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调酒师还算热情。

“来一杯SAZERAC。”陈观按照电话里的要求,直接说道:“威士忌要黑麦的,五年份。”

听到他的要求,正在擦拭操作台的调酒师,立刻凝视了他一眼,随之才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于是,这名调酒师便按照他的要求,用一顿花里胡哨的操作,给他制作了一杯SAZERAC,并且还在杯子底下,放了一张纸质杯垫。

“谢谢。”陈观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酒杯。

“等等。”就在陈观伸手时,调酒师却突然按住杯子,对他说道:“这杯SAZERAC,一共200刀勒,你得先付钱。”

陈观听到这数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这种调制鸡尾酒,寻常时侯,也就卖二十刀勒而已。

虽说他很清楚,对方作为信息的经手者,必定会坐地涨价,但没想到对方敢直接翻上十倍。

“你知不知道,毫不节制的涨价,是会让人生气的?”陈观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地平静一些,但语气却十分低沉。

“既然你点的是这杯酒,那就是这个价。”调酒师见陈观变脸,也不装热情了,毫不退让道:“如果你还想要,那就老老实实付钱,如果不想要了,就按市场价支付20刀勒,毕竟酒已经调制出来了,亏损自然得算你头上。”

倘若参加“聚会”不是非得通过这杯SAZERAC,陈观眼下大概会把这位漫天要价的调酒师,狠狠暴打一顿,再甩手离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克制住火气,并咬牙掏出200刀勒,买走了那张杯垫。

“花十倍的价钱买一杯酒,你就不想尝尝它的味道吗?”调酒师见陈观一心冲着杯垫,并且取了就走,不忘消遣他一句,“你要是不想喝,我可就替你喝了。”

话音落下,他就要举起吧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他刚要拿起酒杯时,一道流光忽然从门口飙射而至,率先击中了那只装满酒水的酒杯。

“砰”一声!

无数滴四射的酒液掺夹着无数粒破碎的玻璃渣子,在调酒师身前轰然炸开。

所幸,爆炸的酒杯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只是把酒水炸成漫天水雾,溅了他一身。

“该死,这个可恶的东方佬!”

调酒师取了条毛巾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却没有勇气追出去,试图找回场子。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刚才陈观是用什么手段,击碎的吧台上的那支酒杯。 6、一边倒 从小到大,陈观自认不是高调和张扬的性格,只不过因被母亲早早抛弃,命运突然间变得多舛而艰难,便不得不学会自强了。

孤身一人在异国生活,虽置身于万千霓虹灯下,可他感受到的,并不是自由与繁华,而是无尽的迷茫、孤独、以及绝望。

后来沦落到肯辛顿,生活更是远比他自己所预想的还要艰难。

他也是从独立生活、没有了母亲的保护后才明白,原来在A联邦这种崇尚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生存,面对挑衅与欺压,无论何种皮肤,谦让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退一步海阔天空,在这里是完全行不通的,反而当自己展露出怯懦与退让的时候,对方会变本加厉,对他实施更加残暴的欺压。

人善被人欺,才是这里是最习以为常的真理。

所以,当陈观接受元能者身份、并随着实力不断增强后,再面对任何挑衅及欺压时,他都不再谦让、忍让,而是会选择正面回击。

甚至在必要时刻,他还会凭借自己的武力,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比如白猫这些年就见过陈观将不少试图欺负他的恶汉,给收拾地服服帖帖。

“想不到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北费市。”副驾驶上,白猫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搞了份食物回来,正美滋滋地品尝着。

“很正常吧,毕竟费市只有北部这片老工业区,存在大面积的三不管地带,这里本就是罪犯与毒枭的老巢,用来举办‘聚会’,再合适不过了。”

陈观花200刀勒买到的杯垫,自然不是杯垫本身值这么多钱,而是上面标出了聚会的地点信息。

聚会是什么?无非指的是地下格斗组织,即:黑市拳。

黑市拳本身也没什么特殊的,并非如网络上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它不过是未获得官方合法批准的格斗比赛,专门为地下赌博而生。

当然,在级别最残酷的黑市拳里,的确生死自负,参赛者也必须签署死亡免责声明。

因为这种比赛,八角笼内没有裁判,没有回合制,更没有休息时间,参赛者如果想活命,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自己力竭之前,先解决掉对手,让对方先丧命。

但这种野性、残酷、暴力、以及原始的黑市拳,却正是陈观此行的目的,也是他别无他法的选择。

“马上到聚会地点了,猫哥,你也准备一下……嘶!”陈观话没说完,右耳上便倏地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干什么?猫哥,你就不能变成项链或戒指之类的佩戴品,非要在我耳朵上打个洞?”

陈观借助后视镜,看了一眼耳朵的疼痛位置,赫然发现上面多了一只带猫纹浮雕图案的圆形耳环,并且大的像一只手镯。

这让他本是俊秀的脸蛋,忽然看起来有些妖艳了。

“还有啊,你如果想待在耳朵上,变成耳钉就是了,变这么大个耳环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中年贵妇。”陈观一阵抱怨,他有时候真无法理解白猫在想些什么。

“你懂什么呀!”白猫闻言,却是振振有词,“你这种直男,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样式,完全吊打卡地亚、宝格丽之流?这叫时尚,懂么?”

“我是不懂时尚。”陈观实在无奈,只能闷声闷气地道:“我只知道你这样挂我耳朵上,让我看起来像个GAY。”

“瞎说,你的相貌本就清秀,戴圆形耳环很合适好么。”白猫立刻给予反驳,“再说了,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络腮胡都可以化烟熏妆、做美甲,你戴个耳环怎么了?”

陈观无言以对。

许久后,他只能求饶道:“猫哥,放过我吧,别再拿我的肉体当你的美学实验了,我真害怕再这么下去,全身上下都得被你扎一遍……况且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进八角笼?

这要是被人抓住扯一下,我耳朵不得变成手撕包菜?”

“那不至于,等会儿你下车后,我会变成耳钉的。”

白猫倒是一向言出必行,在陈观到达地点并停好车后,它早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成一颗小小的耳钉。

但不变的是,就算是耳钉,样式也是带猫纹浮雕效果的。

“你好,先生,请出示一下入场凭证,另外,你得把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交由我们保管,等退场时,再到我这里领取。”

陈观停车的地方,是北费市一座早已废弃的大型工厂露天停车场,四周漆黑一片,光看这环境,就让人感到危险十足。

然而,只要进入工厂内部,却另有乾坤,不但灯光闪耀,前往地下楼层的入口处,还设有人工检票通道。

他按照要求交出了自己的手机,以及那张杯垫,地下格斗不让带电子设备是硬性规则,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偷拍,将举办地点泄露出去,如果被官方抓住,举办方必然会受到重罚。

而等他经过安检后,马上就被一名工作人员,带到了废弃工厂的地下楼层,负二层的某经理室。

“经理,人到了。”

工作人员将陈观送到地点后,又返回到上边去了。

“你好,尼克。”弗兰克笑着跟陈观握了握手,他便是电话里的人。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陈观,继续道:“看来这段时间,你恢复的不错,怎么样,今晚想挑战谁?我马上给你安排!”

“你好,弗兰克。”陈观也是笑了笑,问道:“今晚的守擂方都有谁呢?”

“羽量级的马克,中量级的尼尔森,以及重量级的比尔。”弗兰克回道:“他们最近的战绩分别是四连胜,五连胜,以及七连胜。”

陈观听到对手的名字及战绩后,故意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按正规格斗比赛的分级标准,他自身体重约170磅(155斤),算是次中量级选手,今晚最适合他的对手,无疑是尼尔森。

但地下黑拳并不受正规格斗比赛的规则限制,只要被挑战者同意,他可以挑战任何对手。

“我想挑战比尔。”陈观沉吟许久,才对弗兰克说道。

“比尔?”弗兰克听到他的选择,无疑有些吃惊,“年轻人想多赚点钱,我可以理解,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拿啊……”

“就他了。”不料陈观却是异常果决,“富贵险中求,不是么?”

弗兰克见他如此干脆,不禁眯了眯眼,但也能点点头道:“好吧,我会把你的选择告诉比尔。

另外,我祝你好运,尼克。”

……

挑选完对手,陈观很快得到了回复,七连胜的重量级选手:比尔,接受了他的挑战。

站在对手角度,这不亚于是他提着自己的脑袋,主动上门去寻死。

而在他们的对决安排、赔率比例等信息都公布后,今晚受邀参加聚会的人群中,无疑立刻引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

“尼克对阵比尔?弗兰克那家伙没搞错信息吧?”

“怎么可能搞错,你看看赔率,1.03 VS 8.17。”

……

“该死,这个叫尼克的,不会是之前那个每次参赛都被人打得面目全非,最后却总能侥幸获胜的神州人吧?”

“除了他,还能是谁?”

……

“干,这家伙居然敢挑战比尔,嫌自己活太久了?”

“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想赚得更多,毕竟如此悬殊的赔率,如果真能赢下比尔,那事后拿到的分红,可是一笔巨款。”

“那小子的所有比赛我都看过,他要是能赢下比尔,我以后再也不吃汉堡,直接吃屎!”

……

“各位,今晚如何下注?看这赔率,难道真得买那个神州人赢?”

“Bro,但凡你接受过的小学教育是正规的,都不会用如此愚蠢的脑子思考问题,除非你跟钱有仇。”

……

八角笼内,将要对决的两位拳手尚未登台,笼子外周围一圈只能够容纳上百人的观众席上,早已是热火朝天、议论纷纷。

如果有人此刻去统计这些赌徒们的下注倾向,一定会得出一个完全一边倒的结果,那就是所有人都在买比尔获胜。

差别只在于,有的人买比尔半分钟内就能速胜陈观,而有的人则买一分钟、两分半、乃至三分钟等等。

是的,举办方所提供的下注方式里,除了有最简单粗暴的胜负关系,还有对胜负关系的时间预测。

毕竟胜负赔率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单纯只买比尔赢,即便买对,下注1刀勒也只能收回1.03刀勒,这可太难满足赌徒们的胃口。

至于买陈观胜,虽说花1刀勒就能收回8.17刀勒,可谁会觉得一个只有三连胜、且每次都赢在毫厘之间的次中量级选手,能赢一个几乎统治了整个费市地下格斗比赛的重量级拳王?

所以,只有购买获胜时长的下注方式,才是赌徒们最喜欢的,虽然风险和悬念都会增大,但架不住赔率和收益变高,而且结果未曾出来之前,等待答案的过程,也可以让他们充满惊险与刺激。

“当弗兰克跟我说,你要挑战我时,我立马就答应了,知道为什么吗?”

八角笼内,早已换好拳击服,其实都只穿了一件短裤的陈观与比尔,在晚上八点准,终于双双进入了格斗场。 7、挨打就能变强? 相比起身材偏瘦、但十分精实的陈观,站他身前,相隔只有一米距离的比尔,就像是一头阿拉斯加棕熊,后者不仅浑身上下充满爆炸性的肌肉,身高上,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两米开外。

而正是这种体型上所造成的视觉对比,让八角笼外坐满一圈的赌徒们,没有一人看好陈观。

但这不怪他们,毕竟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不同量级的拳击手之间,实力差距本就泾渭分明。

至于陈观有没有可能是一名元能者?

就算他是,赌徒们也无所谓。

因为自从世界有了元能者后,领头的几个大国,为了保证和延续传统竞技体育的公平性,很快便研究出了用来监测元能者的仪器:元能测试仪。

只要元能者在一定范围内使用面板能力,测试仪上就能监测到元能波动,从而让仪器上的绿灯转变为红灯。

所以此发明一出,很快就被全球大大小小无论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竞技组织及机构,大肆采用,不仅被称为是新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当今体育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毕竟被禁止使用元能的元能者,本质上和普通人并无太大差异,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你觉得,自己必胜无疑?”陈观注视着身前的比尔,脸上波澜不惊,心里更没有丝毫紧张。

“必胜无疑?不不不。”比尔对他轻蔑地摇摇头,直言道:“我接受的原因是,我向来讨厌你这种自作聪明的杂种,总觉得自己能够创造所谓的奇迹,以实现自己的一夜暴富。”

陈观无言以对。

黑鬼的素质是真的差,况且,我还真没这个想法……

“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会让你明白,你心中那些想法都是白日做梦。”比尔接着嘲讽道:“你不如猜猜看,等会儿我需要几拳,就能活活打死你?”

陈观从小在A联邦长大,对这个国度里的种族歧视所造就的黑人脾性,多少还算了解,狂妄,暴躁,敏感,自大……他们受尽白人歧视的同时,又忍不住去学白人的劣根性,反过来再去歧视东方人。

这也是为什么,零元购活动,多数发生在亚裔的店铺里。

不过这种大的种族间的摩擦现状,他无法改变,但能改变的是,不让自己受任何肤色的人的欺压。

“废话真多,你有功夫放嘴炮,不如来点真格的……”

陈观话音一落,身形便骤然前冲,然后趁比尔来不及反应,直接扬手捏拳,朝着对方的鼻子,就是一拳砸了下去。

砰!

面对这近距离突然发起的一拳,比尔始料未及,顿时被打得一股咸腥辛辣之味,串鼻而上,其庞大的身体更是连连后退。

陈观一拳得手后,得理不饶人,继续借机压上,开始对着比尔的脑袋,发起猛烈地进攻。

左拳、右拳、侧拳、勾拳……拳拳到肉。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扎扎实实的击打声,就像是鼓棒砸在牛皮大鼓上,发出的闷响。

他每出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两侧的脸颊上,很快打得后者鼻青脸肿、眼角冒血,甚至连脑瓜子也开始嗡嗡作响。

对于比自己身形更强壮、力量也更巨大的对手,早已身经百战的陈观,自然不会作任何保留,每一拳都用出全力。

这让八角笼内的胜势迅速倒向他,却使得场外那些赌徒们,一下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并引起一阵巨大的骚动:

“该死,你他妈快还手!”

“这头笨熊,不会直接被这小子打死吧?”

……

“这个肮脏的神州人,这次居然一反常态,趁比尔不注意时就发起偷袭,真是太卑鄙了!”

“快回击!你这头蠢猪,给我狠狠干他!”

……

一时间内,八角笼外的赌徒们开始疯狂呐喊,一张张青筋暴露、面红耳赤的凶恶面孔,口水四溅,嘈杂声宛若赶点的菜市场,既凌乱又激烈。

啤酒、薯片、烤肠、炸鸡,大量零食被这些人此刻激动的心情,抖落的满地都是。

甚至有过激者还将杯装可乐砸向八角笼内的陈观,试图干扰他,以防把比尔直接打死,导致自己输钱。

陈观对此倒没什么反应,赌徒嘛,输急眼了发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

反倒是比尔,简直怒火中烧。

一是本就被陈观偷袭得手,没有任何反应就挨了一顿毒打;二是那颗本就敏感的心灵,此时被这些赌徒们这么一顿痛骂,更是迅速上了头。

不过再怎么愤怒,他终究是七连胜的黑市拳格斗之王,乃是从一场场生死战中活下来的人,所以被一通谩骂,反倒回过了神。

于是,形势被动下,他果断选择防守,整个人都退到了八角笼边缘的铁丝网上,同时两手抱头,紧紧护住脑袋,不再让陈观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继续落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肮脏的老鼠……”

比尔心中怒骂,但很快就察觉,自己选择防守是明智的。

因为陈观停止了进攻。

对陈观而言,对付比尔这种皮糙肉厚的选手,除了攻击头颅外,击打其身上那些肌肉都属于无效输出,没什么卵用。

既然对方选择防守,那他也没必要操之过急,想一口气直接把对方的巅峰状态给干碎。

况且,他虽是一名元能者,可在不使用元能的情况下,体能上和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

别看方才那一气呵成的十几拳,潇洒、霸道、行云流水,实则这一顿进攻之后,他已经进入无氧状态。

如果再不休息调整,甚至不用比尔还击,心率上就要自动爆炸。

……

“愣着干嘛?快杀了他!”

“进攻!蠢猪!”

……

“比尔,快让这个神州人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格斗!”

“让他尝尝你的拳头!”

……

八角笼外,激烈的咆哮声,愈演愈烈,根本不给比尔更多的调整时间。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进入八角笼前,弗兰克曾把他叫到一边,私下给他了一个隐藏任务:后者要他在战斗开始后,两分半到三分钟之间,结束掉这场战斗。

于是,他只是随意擦了把脸上的鼻血,便脚踩虎步,朝陈观冲杀了过去。

呼!

硕大的拳头,在空中卷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直面轰向陈观的脑门。

无疑,如果被这只怒火值叠加到顶峰的拳头击中脑袋,陈观就算侥幸不死,接下来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余力与比尔继续对战。

所幸,他在挑战空间战斗了这么久,且每一关都是从生死毫厘间赢下来的,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便迅速把脑袋一歪,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然而,比尔重拳未果,下一记摆拳马上又紧随而至,直接扫在了他用来挡在胸前的两小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观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根钟杵扫中,当即如木偶般被扫得倒滑出去五六米远。

紧接着,一股被电击般的震、麻、疼痛感,才渐渐从两条小臂上升起。

不致命,更谈不上受伤,但陈观还是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因为他分明看到,下一刻,在元能者面板上,出现了一行文字:

【承受伤害≥300KG,可促进双倍药力吸收,元血纯度+1%】

…… 8、落幕 “这家伙疯了,一记摆拳,居然也能轰出三百多公斤的力量?”

陈观甩了甩两条小臂,忍不住呲牙吐槽。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脑海中,白猫打趣道:“不然你故意激怒他干嘛?”

“我是想让他使点力,但没想过他一动手就使全力,差点把我两条小臂都给打折了……”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再痛苦也得受着。”白猫一副看热闹的语气,“你现在离最终关卡的开启时间,可是不到四小时了,总不能换个地方再打一场吧?”

“那不至于,这黑鬼一身蛮力,出几十记重拳,肯定没问题的。”陈观注视着比尔说道:“整个费市,没有比他更适合帮我吸收药力的人选了。”

陈观跟白猫交流完,便对着不远处的比尔,也学着嘲讽说道:“看来你的拳头,果然不如你的嘴硬,只配给我挠挠痒。”

“找死!”

比尔身为头脑简单的直肠子,哪受得了这气。

虽然他明知陈观在是激怒自己,可彼此间巨大的身型与力量差距,依旧让他信心十足,赶紧冲过去,又给了后者邦邦几拳。

但诡异的是,他很快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出拳速度再怎么加快,却始终无法击中对方的脑袋,只能在后者看似仓惶躲避、实则却如泥鳅般灵活的防守中,间断性打中后者的身体与四肢。

砰!

【承受伤害≥300KG,可促进双倍药力吸收,元血纯度+1%】

……

砰!

【承受伤害≥200KG,可促进药力吸收,元血纯度+0.5%】

……

一拳接着一拳,同样是拳拳到肉。

但不同的是,陈观每挨打一拳,面板上都会刷新一次新的数据变化,这让他既感到欣喜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像极了受虐狂,颇有些变态。

不过他没得选择,五年战斗,他早已总结出,元能者吸收药力,不外乎两种方式:

一是自然吸收,即靠元血自身来吸收和消化。

但这种方式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速度慢、时间太长,比如昨晚那支混合药剂,他至少得花上一个月时间才能完全吸收,根本来不及。

二是战斗吸收,只要在持续的战斗中,他就可以促进自身元血的吸收速度,并且还是疯狂加速。

当然,战斗吸收同样有范围上的限制,那就是承受伤害只有≥200KG时,才会促进吸收,否则就是无效承伤。

而承受伤害≥300kg时,能达到双倍效果。

至于三倍效果的≥500KG,四倍效果的≥1000KG,普通人基本已经不可能做到,除非他去找元能者打一场。

但目前为止,他还从未向别人展露自己的元能者身份,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砰!

比尔又是一拳,落在他的肩胛上,但这一次的面板数据却显示为:

【承受伤害<200KG,无法促进药力吸收,元血纯度不变】

……

“日,这黑鬼这就开始力竭了?居然让我白挨一拳。”

陈观气得不行,他已经被对方暴打十几下,可以说,除了脑袋,整个身躯加四肢,几乎都挨过对方的拳打脚踢。

一眼望去,上身赤裸的他,此时早已经遍布伤痕,不仅红一块紫一块,还留下大量的指痕与乌青。

当然,这些挨打并非白白受罪,因为这让他的元血纯度,一路从昨日的89%恢复到了97%,距离之前的峰值99%,也只差一点点了。

不过,挨打能变强,他姑且可以忍受,可挨打了没变强,那就无法容忍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受虐狂。

于是,在比尔又一次出拳时,他果断找准机会,自己巧妙躲开的同时,却报复式地一拳砸在对方的嘴巴上,不仅把前者如香肠般厚实的双唇打得皮开肉绽,连同两颗门牙也给打掉了。

“啊!”

比尔发出一声惨叫。

断牙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双手捂嘴,却止不住粘稠咸腥的血水,从嘴里爆流而出。

顷刻间,猩红再一次染红了双手,也彻底燃起了他的疯狂。

巨怒之下,本已经趋向力竭的他,稍作调整,便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战力,疯狗般扑向陈观,开始追着后者一顿猛锤。

他不再珍惜体力,而是发起全力进攻,因为他现在只想彻底果决了眼前这个卑鄙又可恶的对手。

八角笼内,拳影重重,血腥气开始加速弥漫,很快,战斗时间也超过了整整五分钟。

比尔终究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弗兰克交给他的任务。

但他并不知道,在场的赌徒们,其实根本没几个人买了三分钟以上结束战斗的赌注。

……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如浪涛般汹涌的呐喊,开始从观众席上整齐地响起。

啤酒、饮料、薯条、番茄酱,甚至是燃着的烟蒂,就像丢垃圾般,从四面八方纷纷扔向八角笼。

这就是满盘皆输后的赌徒们的愤怒。

八角笼内的战斗时间拉得越长,对他们而言,就输的越彻底。

这一刻,正在作战的陈观,也有些分不清这帮人到底支持谁获胜了。

也许他们只是希望,这场又臭又长的格斗比赛,能早点以双双暴毙的结局,落下帷幕?

他冷眼扫过这些与自己模样大不相同、正发出野兽般吼叫的异族,看着他们双目血丝、满脸狰狞地叫喊着杀人,心里又不自觉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诚然,这帮人中不乏有很多生活中的失意者;也有被资本时代与元能者时代相互重叠的巨轮,给碾压地喘不过气的底层牛马;甚至还有被上层社会,给无形剥夺了财富的破产者与可怜人,都试图从这场赌博中翻盘,或者在这里尽情宣泄自己于生活中所积累的负面情绪……

可本质上,如此狂热的真实状态下,他们也在一览无遗地展露着自己的本性。

这他妈哪是人?

根本就是一群穿着T恤、西装、礼服,平时将自己包装地十分体面、骨子里却异常凶猛的野兽。

因为只有野兽,才会陶醉于笼子里的狗咬狗所带来的血腥,来唤醒自身血脉里那原始暴力的激情与狂热,以及激活自身骨子里那亘古不变的嗜血与野蛮。

“可惜,再好看的戏也得落幕。”

陈观心中冷笑,眼看着比尔的拳头又一次砸在自己胸口,将自个打得倒退到铁网上,并忍不住口吐鲜血,同时又帮助着自己吸收完了最后一点药力:

【承受伤害≥200KG,可促进药力吸收,元血纯度+0.5%】

【注:你已吸收完体内所有药力,元血纯度恢复原先数值:99%,综合战力较之前提升约:5%】

……

“去死吧!”

比尔一声爆喝,趁陈观受创之时,硕大的拳头再次轰向后者的脑袋。

他有足够自信,只要这一拳能砸中对手脑袋,无论何处位置,都能达到一击制胜、彻底KO对手的效果,毕竟两人在力量的天然差距上,实在太大了。

然而,已经彻底吸收完药力的陈观,见到这一拳逼近自己后,那双本是因受了内伤而略微有些萎靡的眼睛,却骤然亮起了一丝寒芒。

他控制双腿微微一弯,整个人急速下蹲,让头顶的毛发几乎擦着对方的拳头,躲过这一击,同时借助倚在后背上的铁网的弹性,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灵蛇缠绕般,借力从比尔的腋下钻出。

随后,他右拇指垫在掌心,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捏出一个中指关节微微突出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斜上方挥拳!

砰!

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比尔的太阳穴上。

只此一拳,比尔脑中便像是响起了无数道刺耳的电波声,瞬间失鸣,同时眼前也变得模糊一片。

而不等他从短暂的晕眩中回过神,已经绕其身后的陈观,又抬腿从侧方一脚踏出,狠狠踩在了比尔膝盖侧边的关节上。

“咔”一声!

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与惨叫声,比尔折断的右腿直接跪在了地面上,这让他两米多的身形也跟着一矮,不得不趴向身前的铁网。

他满脸是血,模样惨不忍睹,一如地狱中的恶魔,瞪着大眼,正凝视着处在他前方的赌徒们,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拳,送你上路!”

胜势已定下,陈观依然不作任何停顿,再次捏紧五指,一拳砸在了比尔最为脆弱的后脑上。

在正规的格斗比赛里,后脑是被绝对禁止击打的部位,因为这里对人而言,实在太脆弱了。

可在他们这种只求生死的最残酷的黑市拳里,拳手除了不能携带武器外,任何能快速致人于死地的部位,却都是他们的进攻首选。

结果没有意外,这一拳过后,比尔仅仅只是在铁网多趴了一会儿,便像是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在格斗场上,再无半点动静。

全场一片死寂! 9、一夜暴富 短暂的沉寂之后,眼看八角笼内伤痕累累的陈观,毫不犹豫向外走去,周围坐满一圈的赌徒们,终于回过神来。

但他们相互间面面相觑,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比尔居然输了?”

“蠢猪,给老子爬起来,继续干!”

“假赛!一定是假赛!”

“法克,退钱!”

……

然而,无论在场的赌徒们如何喊叫,也不管他们朝地上如熟睡般的比尔丢多少垃圾,八角笼内都再无半点动静。

只有场地内留下的一滩滩殷红血迹,证明这里的确刚结束一场看起来完全不对等、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格斗比赛。

于是,伴随着第一声“假赛”口号响起,全是输家的格斗场内,很快统一了口径。

一时间,嘈杂声乱、风波骤起。

但很快,随着举办方的工作人员进场,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确认比尔已经身亡后,由赌徒们主观制造的假赛风波,立刻又被平息。

在当下的体育界,虽说因资本套路的成熟,已经很难找到不掺假的赛事,可要说有人为了打假赛连命都不要,那还是很难有说服力。

无他,命都没了,打假赛挣得再多,又有屁用?

……

“弗兰克,你、你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没错,你公然安排假赛,必须将我们的资金,一分不少还给我们!”

比赛结束后,经理室,弗兰克看两个头上扎着脏辫,身上刺满纹身的精神小伙,跑到自己面前抱怨,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不过他并不觉得意外,无论哪场赛事,事后总有些输不起的人,会跑到他面前胡搅蛮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问道:“证据呢?比尔已经死了,难道他会把自己的命送出去,只为多挣一点钱?”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其中一人自知理亏,倏地涨红了脸,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伙伴。

“那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你安排了元能者打比赛,否则那个神州佬和比尔差了两个量级,怎么可能赢?这根本不合理!”另一人早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当即回道。

“我可不知道尼克是不是元能者。”弗兰克听到对方如是说,沉声回道:“但就算是,至少他在格斗期间并未使用元能,不是么?

你们都很清楚,我们的场地都会安装两个同时开启状态的元能测试仪,既然它从头到尾都没有检测到元能波动,那就证明比赛是公平的。”

“可是……”

“没有可是。”弗兰克直接打断对方的狡辩,“我理解你们输钱后的心情,但比尔的落败只怪他自己太轻敌,责任可不在我们,除非你们想故意找茬!”

“不,我、我们没想找茬……”有些结巴的精神小伙,显然被弗兰克的话吓到了。

他们来找弗兰克,想要回之前的赌资是真,但找茬是万万不敢的,毕竟能在费市举办黑市拳的势力,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要我说,你们是找错了人。”弗兰克也点到即止,不想把客户关系搞僵,想了想,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不过是负责开盘的,怎么可能害你们输钱?”

此话一出,两个精神小伙顿时对视了一眼。

“我明白了……”

“你说得对,弗兰克,是我们找错了对象,感谢您的提醒!”

说完,这两人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

然而,成功把两人劝走的弗兰克,见他们火急火燎要离开,又把他们叫住。

他眯了眯眼,不怒自威地道:“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想干什么,也不在乎,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可不要在我们的地盘内搞事。”

其中一名联邦小伙闻言,不禁撅嘴一笑,满脸自信地回道,“放心,弗兰克,规矩我们懂,绝不会把你们扯进来的。”

……

“经理,尼克毕竟是我们的签约拳手,他要是被这两个小子做了,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两位精神小伙离开后,一名下属前后脚走进了经理室。

弗兰克看到是自己人,不禁面露出一丝冷笑,“你别小看尼克,这家伙既然能把实力远超自己的比尔反杀,足矣证明实力并不简单。

至于那两家伙,敲诈都敢敲到我的头上,不给他们点教训尝尝,还真以为我很好说话呢。”

“是我多想了。”下属员工听到弗兰克如是说,顿时满脸敬佩地道:“还是经理您想得周到,甚至不用我们自己人出手,就有人替我们去摆平这些无赖货。”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弗兰克无视对方的马屁问道。

“是老板让我通知你,他一会儿会来这边。”

“你说什么?老板要过来?”弗兰克听到这消息,蹭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有说什么事么?”

“应该是有人对刚才那场比赛的结果不满意,直接跟老板反应了。”

“法克,这些输不起的家伙!”弗兰克忍不住左手叉腰,一声怒骂,右手则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前额。

但很快,他就在心里做出了应对,使脸色恢复了平静,“走吧,去门口迎接老板。”

……

几分钟后,三辆顶级豪车,缓缓驶入这片黑黢黢的废弃工厂。

“弗兰克,听说你的场子出了些问题,要不要跟我说说怎么回事?”经理室,一名梳大背油头、戴大金项链的墨国裔中年男子,占据了弗兰克的位置,开口问道。

“老板,这都是污蔑,您也知道,那些输急眼的人,什么话说不出来?”

弗兰克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边解释缘由,一边把自己的事先安排,以及陈观跟比尔的战斗全过程,都如实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是那个神州人以弱胜强,意外战胜了比尔?”古都曼听完弗兰克的陈述后,皱了皱眉,“你把比赛录像取来给我看看。”

“是,老板。”

弗兰克说完,亲自去把监控录像拿了过来,同时还捎带上了陈观前几场所有的比赛录像。

“你们怎么看?”

一口气看完所有比赛录像的古都曼,转头询问守在自己身侧的两名魁梧大汉。

其中一人回道:“我觉得没什么特别,这家伙每场都赢在毫厘之间,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另一人则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录像带放慢倍数,反复查看了两遍后,才道:“我觉得这个叫尼克的神州人,根本是在玩弄他的所有对手。”

“嗯?”古都曼听到截然不同的回答,立刻来了兴趣,“说具体点,卡门。”

卡门知道老板要听细节,便将录像带里的过程简单复盘道:“老板你看,这小子表面看起来,好像每场比赛都打得十分艰苦,但仔细看才会发现,其实他四场比赛下来,头部甚至没挨过一次击打,如果是实力相当的战斗,这根本做不到。

再者,他身上这些挨打也不像躲不过去,倒像是刻意为之。

你看他四场比赛最后决胜时的杀招,何等干净利落,不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而且杀伐果断、一击必中,完全不存在任何失误。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他明明有如此实力,为什么还要打黑市拳?”

“当然是为了钱。”古都曼哼哼说道:“神州人在A联盟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只能鬼鬼祟祟搞点脏钱,白人可不会给他们任何发达的机会。”

说完,古都曼又问道:“能看出他是元能者么?”

“这可看不出,老板。”卡门摇摇头,诚实道:“我只能说,即便他不是元能者,战斗素养方面也足够惊人。”

“那这样,弗兰克,你晚些时候,亲自打电话给这家伙,就说邀请他打一场表演赛,至于出场费嘛,就定五十万刀吧。”

“好的,老板。”弗兰克惟命是从,知道老板对尼克起了兴趣,但不忘问道:“不过他要是不来,我们怎么办?”

“只要他真的喜欢钱,就一定会来。”古都曼信誓旦旦地说道:“无论他是不是元能者,五十万刀都足够吸引人了。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何身份,竟敢到我的场子玩这种掩人耳目的顽童把戏!”

……

刻意将作战时间拉长以确保自己能完全吸收药力的陈观,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导致今晚所有的赌徒们一输到底。

他更不知道,正因为今晚没有一个人压中赌注,会让自己受到费市大人物们的关注。

他离开八角笼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之后便去举办方那里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奖金:总赌注的10%,整整23万刀勒。

“你这也算是一夜暴富了,陈观,不过要拎着这么一大包现金顺利回家,恐怕没那么简单。”等陈观走出工厂、回到车上时,已经变回原身的白猫,对他做出了警示。

“嗯,我知道,毕竟亡命之徒中,有我这种主动进笼子挣口粮的,也有喜欢在黑暗里偷摸捡现成的。”

陈观驱动汽车,在黑夜中直直往前开,但没等他离开这片废弃的工业园区,就被一辆横在单行道上的汽车,拦住了去路。

“举起双手,然后下车!”

在陈观不得不停下车后,黑暗中立刻响起了一道声音,之后一名手持枪械的身影,走近他的车窗前,将枪口牢牢锁定了他。 10、意外产物 如果要问此时陈观被人用手枪指着脑袋的感受如何,大概只有最生艹的两个字:恐惧。

一根短短的、圆溜溜的枪管之内,却隐藏着对生命最极致的威胁,这足矣让任何人都感到脚底生寒、浑身发毛。

不过相比起多年前,人生中第一次在大街上被人拿枪指着时的那种茫然无措与无限恐惧,如今的他,更多是一种百分百专注的戒备与警惕。

他已然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吓得直冒冷汗,并且很不堪地尿了裤子。

他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但不变的是,当初的他有多么厌恶枪支,如今依旧如此。

陈观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双手更是十分配合的在车内举起,证明自己并没有携带同等威胁的武器,同时他还表现出一副并不想反抗的姿态,乖乖打开车门,从里边钻了出来。

“钱呢?”

拿枪指着他的联邦小伙,对陈观如此配合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神州人乃至所有亚裔,本来就逆来顺受、习惯于忍让。

陈观故作憨傻地反问道:“什么钱?”

“别给老子装傻。”精神小伙一脸凶狠,立刻把冷冰冰的金属枪管,怼在陈观的脑门上,“你今晚打假赛赢的钱在哪?如果不想死,就赶紧把它拿出来。”

“假赛?谁告诉你我打假赛了?”

陈观一脸错愕……这可是老子实打实赢下的比赛好么?凭什么说我打假赛?

不过他见身前这名抢劫犯情绪上颇为急躁,想了想,还是收起戏弄对方的心思,转而问道:“是弗兰克让你们到这里堵我的么?”

“别、别瞎说,这关弗、弗兰克什么事?”本就做贼心虚的另一名联邦小伙,立刻欲盖弥彰地反驳一句,“我、我们是自己来这里的。”

“原来如此。”陈观神色恍然,心中马上有数了。

“别跟他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到底在哪?”面色凶狠的精神小伙,用枪眼,又狠狠怼了一下陈观的额头,并顺手打开了手枪上的保险装置,“再不说,我直接打死你。”

“别开枪,钱在车里。”陈观见对方把手枪上的保险装置打开了,不敢再皮,直接回道:“就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精神小伙听到回答,立刻朝自己的同伴甩甩头,示意后者赶紧去找钱。

结果真如陈观所言,在汽车的副驾驶上,除了坐着一只极其漂亮的白猫外,它屁股底下还放着一个装满刀勒的牛皮纸袋,并且连袋口都没封。

“该死,这、这家伙打一场假赛,这是赢、赢了多少钱啊……”

结巴小伙看到如此多的现金,激动的要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这比他们今晚输掉的钱,可要多太多了。

于是,他立刻钻进车内,并扬手一巴掌拍向副驾驶上的白猫,准备把后者粗暴赶走,好方便自己拿走那些钱。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不等自己的巴掌如期拍在白猫身上,后者那如残影般挥动的爪子,却是抢先挥向了他。

“唰”一声!

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声音从汽车内响起,结巴小伙甚至没看清白猫的动作,喉咙上就传来了一阵难言的巨痛。

紧接着,不等他有任何后续反应,白猫又猛地跳起,用右腿如烈马踢踏般不合物理逻辑的巨大怪力,一脚蹬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半个钻进汽车内的身体,像一只皮球般,凌空踹飞出去七八米远。

“皮特!!”

另一名持枪小伙见到自己的同伴,莫名其妙遭了重创,忍不住一声喊叫!

但就是这一刹那的视线转移与分神,在他身前的陈观也是立即动手,直接抓住其持枪的右手腕、并猛地向外一甩,再发力狠狠一扭。

“啊!”

整根手臂快被旋转一周的联邦小伙,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巨大的断臂之痛,让他瞬间失去对枪械的握持力,从而被陈观另一只惯用手,轻松夺走了武器。

“砰”一声!

陈观夺过手枪后,根本没有丝毫迟疑或犹豫,直接一枪打在对方的眉心上,瞬间爆头。

随后,他拎着手枪又走向另外那名被白猫重创的小伙,想要再补一枪,但走到跟前发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他看见后者脖子上的动脉血管被扯断了,此刻正像喷泉般狂喷血水。

显然,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方即便立刻被抬进ICU,也无力回天了。

……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出手杀人!”

干掉两名劫犯后,陈观趁着夜色,快速驶离现场,同时带走了罪犯的枪支。

他用酒精先将手枪擦洗一遍,再拆卸成零碎的部件,最后驱车来到寂静无人的河边,以完全无规律的间隔与距离,将手枪所有部件,一件一件丢到深水河中。

“你不用探我口风,你自己的路,终究得你靠自己去走。”白猫似乎知道陈观想问什么,直接堵死了话题,“至于我为什么出手,纯粹是那个家伙脑子有病,上来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在车里坐得好好的,又没惹他,凭什么打我?

再说了,那个肮脏货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冰清玉洁的我?”

陈观哑然无语,但又不觉得奇怪。

这白猫向来怪癖甚多,除了他本人外,并不喜欢被其它雄性生物触碰,比如他的好朋友张简,每次想撸它,它都躲得远远的。

唯有泰勒那种美人想撸它时,它才会主动投怀送抱。

“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现在杀起人来,可是愈发干脆顺手了。”

陈观听到这话,不由回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肯辛顿杀人时的情景,当时他也是被持枪抢劫,只不过对象是一名病入膏肓的瘾君子,他愤怒之下,一脚将其踹飞,导致后者当场嗝屁。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一度心惊胆战、昼夜难眠,并且好几天都不敢出家门,一是内心深处对误杀他人性命的本能的恐惧与懊悔;二是也怕突然有警察找上门来,将自己带走。

不过随着在挑战空间里的杀戮愈发频繁,他很快就对这种事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我并不觉得那两个家伙拿到钱后,会放过我。”陈观处理完枪械抛弃后,又在市中心逛了一阵,才返回到自己居住的肯辛顿大街,“这种亡命之徒,这些年我也见过不少了,他们有多心狠手辣,我心知肚明,我不过是在他们干掉我之前,先把他们干掉!”

“这倒是。”

白猫点点头表示认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陈观回到家后,距离最终关卡的开启时间,还剩下【02:37:51】

他先去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再给自己做了份简简单单的晚餐:一份芹菜炒鸡胸肉丝,还有一分番茄鸡蛋汤。

生死大战在即,无论如何,总得先填饱肚子。

再不济,这也算提前吃过了断头饭,免得一不小心真去了阴曹地府,最后还变成个滑稽的饿死鬼。

“你今晚赚了这么多钱,居然还吃得这般简单朴素,啧啧,看来你达到保性全真,不以物累形的境界了?”

白猫蹲坐在饭桌上,看陈观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打趣了一句。

它是绝对不会吃这种粗茶淡饭的。

“我一介俗人,哪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陈观不禁自嘲,“我只是饿过肚子,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罢了。”

这话不假,当初母亲抛下他时,其实给他留了足足两万刀勒,但这笔钱很快被当时的他,大手大脚花完了,最终他不得不流离失所、露宿街头。

之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他只能去各个社区混救济粮,再沿街乞讨,以确保自己不会活活饿死。

虽说当时的他,尚且年幼无知,能用各种借口为自己的大手大脚开脱,但生活的现实落差,终究让他学会了真正的节俭。

老话都说: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就会,此话诚不欺他。

小的时候,母亲一遍一遍、不辞繁琐地教导他要勤俭节约,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上心过,最后还是那一落千丈、彻底落魄后的残酷生活,真正教会了他。

“而且抛开那些大道理不谈,我身为元能者,这点钱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今这个世界,最为暴利的行业,就是那些研究元能者所需药品的医药企业,哪怕是黑市,最便宜的恢复药剂也要十万刀勒起步,更别说更昂贵的能量药剂、营养药剂那些了。

就我这点钱,如果想在元能者之路上走得更远,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哪有资格学别人暴力消费?”

事实上确实如此,对于陈观而言,母亲当初让他成为元能者,其实也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元能者想要变强大,终究是需要深不见底的巨大财富去支撑的。

可社会阶级永远存在,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也永远不可能被拉平,这就是为什么,当今世界最先一批成为元能者的人,基本都是世界各国真正的权贵与财团。

像他这种挣扎于生活底层的元能者,虽然也有一些,但基本可以被定义为是元能者中的意外产物。

他们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依旧难如登天!

11、模仿 【00:05:16】

【00:05:15】

【00:05:14】

……

“猫哥,我现在离最终决战开启,还剩五分钟左右时间,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交代么?”

客厅内,随着面板上的倒计时又一次逼近尾声,已经吃饱喝足、并调整好作战状态的陈观,一边问白猫,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该说的话,之前不都已经说过了?”

白猫平躺在沙发上,此刻正拿着陈观的ipad,玩后者祖国的传统纸牌游戏:斗地主,一副好不自在的样子。

随即,它见陈观没说话,且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便又说道:“既然是没有退路的战斗,那就尽全力去打,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先不要想太多,以免扰乱自己的心神。

你应该也知道,战前动摇信心,可是大忌。

反正我肯定希望你能活下来咯,不然你要挂了,我还得花时间去找另一个愿意给我买好吃的伙伴,多麻烦。”

前面的话对陈观而言,无疑是受用的,几乎让他全身上下极度紧绷的神经,都有了些许松弛。

不过后面这话就让他一阵胸闷了……我这还没出最终结果呢,你却提前想好了退路!

“要不要这么现实,猫哥,我们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我真的挂了,你也用不着这么着急换搭子吧?”

“活着就得恰饭,理解一下。”白猫放下ipad,朝他睒睒眼睛,但见后者的脸色依旧凝重,便打趣道:“你要明白,我只是一只猫,不是人,我可不懂你们人类那些生离死别的感性与煽情。

再说了,人类文明发展到当下,也不兴守孝或陪葬之类的旧风俗了,你总不会是想让我以后每逢清明时,都按照你祖国那边的习俗给你多带些祭品和纸钱,免得你在下面也饿肚子或穷困潦倒吧?”

陈观听到这,已经彻底受不了白猫的满嘴疯话,赶紧制止道:“打住打住,快别说了,你要再这么说话,我甚至不用去跟守关人再战一场,就得被你活活气死。”

白猫见自己的幽默感并未对陈观起到任何缓解作用,不由得撇撇嘴,只能正色说道:“陈观,前面这五年来,我也算是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的今天,所以对你的思维方式、性格脾性等,多少有些了解。

诚实的讲,你跟同龄人比,已经成熟太多了。

可你既然接受了母亲的安排,成为了一名元能者,那我就得多说一句,寻常时候,你可以沉稳、谨慎,甚至事事都做足准备后,再小心翼翼去执行,但元能者这条路,并不是按部就班、单靠稳健就能走好的。”

“你想说什么?”陈观插嘴问了句。

“我的意思是,这条路本身充满了不确定性。”白猫解释道:“比如不同序列之间的差异,不同元能者之间的天赋高低,甚至是不同世界人的思维方式的不同等,都决定了未来出现在你面前的危险,根本不会像挑战空间一样,给你预留足够多的时间来做准备和熟悉。

相信我,只要你能赢下守关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和未来那些不可预测的险境、敌人相比,挑战空间的难度,根本微不足道。”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是问我的意见,我觉得在任何不可预测、甚至是优势在敌的困境面前,除了要有寻常时的沉稳与谨慎之外,还要有一份一往无前与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哪有这么容易做到?”陈观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一声苦笑。

白猫说得这些话,他当然是认可的,也知道这些话对能做到的人而言,不亚于伟大的思想指引。

可对做不到的人来说,这跟心灵鸡汤就没什么区别了。

“这有什么困难呢?我所说的决心,不过是在心态上,通达无碍、自性真如而已。”白猫此刻的表情,高深地就像是一名猫型哲学教授,“只要你心中无有恐怖,这份决心必起!”

只可惜,不等陈观将它最后这句话进行仔细琢磨与消化,那道注定会在今晚成为索命亡音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倒计时结束】

【正在为你开启挑战空间】

……

下一刻,熟悉的惨白的灯光,宽阔的单调的格斗场,以及高大的危险的守关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已进入最终关卡:刀锋格斗场】

【任务目标:杀死守关人[惊]】

……

紧接着,脑海中的声音刚结束,不同以往的情况骤然发生。

陈观发现自己进入关卡的瞬间,守关人那双黑黢黢的眼眶内,立刻亮起了两道湛蓝色光焰,与此同时,它还挥刀往身后一砍,砍断了那根原本能锁住自己的金属绳。

“妈的,这家伙还真跟你说得一样,我一进入挑战空间,它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束缚。”

“记住我的话,只要是战斗,就要带着一份一往无前的决心!”

白猫答非所问,无视场上的危险,几个跳跃便带着阵阵残影,登上了钢柱的顶端。

“那就杀!”

陈观也没有时间去细品白猫重复了两遍的话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是从对方的言语中,获得了不少精神力量。

或许这就是人,无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如何独立自强,精神上总需要他人的鼓励与指引。

况且,眼前这场战斗本就事关生死存亡,是他这五年奋战以来最后的收场,他要是带着满脑子的焦虑与自我怀疑去战斗,胜率恐怕比之前两次还要低的多。

于是,陈观也在刹那间,熟门熟路地使用出了【记忆】能力,让之前以及昨晚刚封存的战斗记忆,贯彻于心,同时又将剩余的50%元能,全部涌向身体内的经络,强化自身的作战能力:

【你已进入战斗状态】

【战斗记忆将同步你的五感反应,元能储备可提供5分钟的作战时间】

……

五分钟,对于正常的格斗比赛来说,或许很短,可对他这种手执刀剑,上来就要分生死的战役,却是绰绰有余了。

铛!

刀剑撞击的声音,如惊蛰时的第一声闷雷,于格斗场内炸开。

无论是陈观,还是惊,他们此刻的奔行速度都快若惊鸿,根本不是黑市拳能比的。

一击未果,两人相互间拉开,但马上又回转前冲,并以纯粹的劈砍,相互交织在一起。

刀光剑影,惊响阵阵,陈观挥剑进攻刺砍时,惊便执刀防守,反之亦然。

眨眼间,两人迅速交换数十招,陈观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经络中流的元能,正在快速消散。

不过这一次,即便元能在消散,他也没有升起丝毫的慌乱。

因为他发现与昨夜相比,眼前的惊固然依旧强盛,攻击凌厉、防守也在线,可唯独在整体速度上,似乎慢了半拍。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看一个正常的视频,却开启了0.75的倍数。

“它的速度怎么好像变慢了?”陈观一边作战,一边跟柱子顶端的白猫询问。

“不是它变慢了,而是你变快了。”白猫翻了个白眼。

看来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陈观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冷静,更别提什么通达无碍的状态了。

“噢,对,我忘了我已经吸收完药力,综合战力提升了5%……”

陈观也对自己有些无语,面对这场最终决战,他终究是太紧张了。

“不过仅仅5%的提升,居然会给我如此大的差距感,还是挺奇怪的。”

“这就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到了你现在的级别,点滴提升都是很敏感的,别说5%,就是只提升1%,也会给你截然不同的感觉。”

陈观听到白猫如此说,便静下心来又和惊认认真真对抗了上百招,发现果真如此。

无论守关人的进攻角度,如何刁钻凌厉,他总是有足够多的反应时间提前做防守,而他但凡只要使用出全力,以惊现在的速度,防守却总是慢上半拍。

“点滴之差,即是云泥之别。”

陈观终于明了。

于时,在摸清自己的真正实力后,他趁着经络中还剩一点元能,也不在刀尖上继续玩火,直接找准机会一剑挑开惊的右手刀,然后在对方的左手刀来不及回挡时,以一刺之力,刺穿了对方的脖子。

……

【恭喜,你已经通过所有新手关卡,元世界将为你开启】

脑海中,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被陈观一剑穿透脖子的惊,它身上的黑金云纹战甲,还有他自己使用的长剑,以及当前所处的整座刀锋格斗场,都在快速崩塌、消散,直至化为点滴不剩的破碎的光影。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光影消散后,封住了陈观的所有感官,仿佛一下将他丢到了幽寂无垠的宇宙当中。

但很快,一个微弱到不可察觉的光点,又在他前方亮起,然后不断变大,并带着七彩之色,最终具象为一个由无数条光带旋转形成的巨大漩涡。

【你的元血等级已成功提升到一级,元血纯度即将归零】

【你已获得新的主系能力:模仿】

【二级清单已更新,详情请查看】

……

在面板文字不断刷新的同时,陈观没有着急去研究眼前这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七彩漩涡,而是调出自己的信息面板进行查看。

结果不出意外,上面的内容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

【姓名:陈观】

【序列:空间】

【角色:学者】

【元血等级:一级】

【元血纯度:0%】

【元能储备:0%】

【主系能力:模仿】

【副系能力:记忆】

【二级清单:详情请查看】 12、换星桥 “用时五年,我总算是把挑战空间里的这些关卡通过了,就是这新手期,是不是设置地太长了点?”

陈观注视着自己刷新后的信息面板,要说心里一点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再沉稳的人,在经过长时间奋斗、并完成某个艰难的任务后,也得长舒一口气。

不过一想到自己完成新手关卡就用了这么长时间,多少又有点郁闷。

“恭喜啊,陈观,不仅成功活下来了,还踏上了真正的元能者之路。”

白猫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头顶上,那双被七彩漩涡映照后的眼睛,正散发出别样的绚丽光彩,如梦如幻。

一人一猫,就这么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陈观脚下没有任何实感,但又十分神奇地并不会升起或坠落,唯一的光,就只有眼前这个不断散发出梦幻光源的七彩漩涡。

“五年新手期,确实是长了点,但你这些年所付出的努力是不会被辜负的。”白猫接着说道。

“你之前说,不同序列之间的元能者存在着不同差异,我想知道,他们是否跟我一样,也都需要这么长的新手期?”

“那倒不用,只有你而已。”白猫直言回道:“其他序列的元能者,只要植入元血,就是一级。”

“啥?”陈观顿时傻眼,一把将白猫从头顶上摘了下来,问道:“凭什么,专门针对我?”

“因为只有你是唯一的[空间序列]元能者啊。”白猫被陈观双手抱着,还舒服地甩甩尾巴,“说到这,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空间序列元能者。”

“这又是为什么?”陈观忍不住皱起眉头,感觉有点不妙。

“因为物稀者贵啊,想想看吧,如果是你遇到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东西,难道你不想占为己有?“

“我是人好吗,再说了,就算世界上只有我的序列最特殊,可元血已经在我心脏里了,别人就算知道也没用啊。”

“有用,当然有用,只要杀了你,元血就会自动分离。”白猫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不夸张的说,你现在就是现代版唐玄奘,虽说吃你的肉并不能长生不老,可得到你的元血,却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元能者。”

陈观哑然无语。

好家伙,可我并没想成为特例独行的存在啊……

沉默片刻,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后,才有些苦惹地说道:“按你这意思,我以后得鬼鬼祟祟过日子了?可问题是,不让别人知道我的序列,这怎么做得到?难道我永远不在别人面前,使用序列能力?”

“这有这么困难的,使用能力是随心所欲的事,你想用就用咯,只要你每次在对战时都把敌人灭口,不就行了?”白猫一声怪笑,但见陈观直想骂娘的样子,便又无奈提醒道:“你小子有时候真的呆,你不是刚获得了新能力么,为什么不了解一下?”

陈观经由提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调出元能者面板,并选中主系能力:【模仿】

但下一刻,面板刷新出的两行滚动文字,却让他更加无语:

【未检测到百米范围内,有其它序列元能者正在使用序列能力,该能力无法使用】

【注:使用者元能储备不足,请等待恢复后,再使用序列能力】

……

“完球,刚才那一战,我把元能储备用光了,现在用不了新能力。”陈观无奈说道:“而且这玩意儿好像也有点古怪,说什么未检测到其它元能者正在使用序列能力,用不了。”

“这很正常,模仿嘛,顾名思义就是模仿别人的能力,这本身就是一个被动能力,你附近又没有元能者正在使用序列能力,上哪模仿去?”

“什么鬼啊,这不是我的主系能力吗,怎么还整出个被动能力?也太坑了吧!”

陈观顿时急了,赶紧又选中能力,看了一眼它的能力介绍:

【使用该能力时,你将成为世界上最杰出的演员,同时也是最滑稽的小丑】

……

“服了,我真服了,这能力介绍简直比它的使用方法还抽象,就不能正常点吗?”

陈观心如死灰,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懂啥呀,虽说这是个被动能力,触发条件上也有些苛刻,可你想过没有,当其它序列元能者在使用能力时,你都可以模仿?”

“嗯?任何能力都能模仿吗?”陈观听到这,心情变了。

“当然不是任何能力,但大部分能力是可以的。”白猫点点头道:“不过你现在才刚晋升到一级,只有下三境的能力可以模仿,中三境及上三境的能力是无法模仿的。”

这一点陈观理解,他刚成为元能者不久,白猫就给他解释过,无论是哪条序列的元能者,元血等级一共都分为九级。

其中每三级为一个境界层次,一到三级为下,四到六级为中,七到九级为上。

至于九级往上还有没有等级,白猫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别好高骛远,先走好当下的路,陈观也就无从得知了。

“如果是这样,那听起来还不错啊,看来是我把它想得太不堪了。”陈观虚心承认了自己的浅薄。

“话虽如此,但你的序列毕竟特殊,因此在大庭广众之下,最好不要随便胡乱模仿别人的能力……”

“这我懂,毕竟一个人会使用两种、乃至多种以上的序列能力,相当于把我的特殊性给暴露了。”陈观到底是个全A毕业的天才高中生,理解力还是可以的,“你放心吧,除非单打独斗时,其它时候我不会胡乱模仿别人能力的,对外情况下,我会选择一条固定序列模仿,假装是那条序列的元能者。”

“嗯,你明白就好,这是你实力微弱时,最保险的办法了。”白猫说完,小腿一蹬便脱离了陈观的手心,又跳到后者头顶、面朝七彩漩涡问道:“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吗?”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直说吧。”陈观也将视线聚焦在漩涡之上,但毫无情趣地回了句。

“这叫换星桥,也是地球上的元能者,通往元世界的路。”白猫神色淡淡地说道:“以后你要是能顺顺利利、长长久久活下去,那你的余生大概将在两个世界中,不停往返与穿梭了。”

“所以元世界相当于是让地球上的元能者,过去刷副本?”

“这可不好说,这得取决于你所处的世界的人,以什么样的视角去看待元世界,不过具体如何,你还是亲自过去探索吧,我就不做过多赘述了。”白猫点到即止,竟不再多说。

“行吧,那我要怎么过去?”

“方法很简单,你只要走近漩涡,像跨越一道门一样直接跨过去就行了。”

然而,得到答案后的陈观只是点点头,却并不为所动,反而他结束挑战任务,回到了自家客厅当中。

……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从换星桥走过去呢。”

“我可不傻,之前你跟我讲了那么多注意事项,摆明那不是个良善的世界,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我现在体内一点元能储备都没有,过去又能干嘛?”

“不错,你能在好奇之前保持冷静,说明你确实稳健了。”

白猫赞扬了一句,之后便跳到沙发上,又拿起ipad玩起了斗地主。

“那个世界真的很危险么?”

陈观在白猫自顾自娱乐时,一边询问,一边将注意力聚焦到自己的信息面板上。

成功晋级之后,他还有一份升级清单没有查看,正好去元世界之前,可以把里面的内容熟悉一遍。

他控制意念选中【二级清单】并选择查看,面板上便浮现出一份详细的任务清单:

【任务一:收集材料清单并分次进行食用】

【冬虫x1,元血纯度+25%;夏草x1,元血纯度+25%;任意一种元兽之血或能量药剂x1,元血纯度+10%;任意一种元兽之肉或力量药剂x1,元血纯度+10%】

【注:所有材料服食顺序无硬性要求,但生长时间需达到下品年份,即50年~199年】

……

【任务二:猎杀3头不同种类下品元兽,元血纯度+30%】

…… 13、灵体 “那边危险与否,得看你自己的运气。”白猫还是回答了陈观的疑问,“运气好的人,大多相安无事;至于运气不好嘛,落地成盒亦不足为奇。”

“你这回答,不就跟没回答一样?”陈观忍不住嘀咕道。

“本来就是这样啊,一个人如果运气好,就会被传送到安全地带,只要自己不作死,能有什么危险?”

“那运气不好的人,怎么就会到落地成盒的程度?”

“很简单啊,如果把你传送到一头中品年份的元兽面前,或者丢到一个中三境的恶人面前,你活得了吗?”

陈观一时语塞,许久,他换了个思路问道:“这换星桥的传送方式,难道一点规则也没有吗,纯粹的随机模式?”

“不然哩,换星桥本就是由不可知的伟力所创造,岂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你以为坐电梯啊,想上几楼就几楼!”

“这也太不安全了!”陈观忍不住吐槽,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活命的概率?”

“有,比如你可以在地球,砸钱购买那些元能制药企业研发的新型药剂,直接把自己的元血等级提升到中三境、乃至上三境后,再选择去元世界。”

“额……这方法行不通吧?”陈观一脸怀疑地道:“至少我这条序列不行啊,我刚才已经看过我的晋级清单了,里面包含的两个任务,好像都不是地球能完成的。”

“任务内容是什么?”

“任务一,要求我食用至少达到下品年份的冬虫、夏草、兽肉、以及兽血各一份,其中兽肉和兽血可以用能量药剂和力量药剂代替,但冬虫与夏草并没有显示可以代替的药品。”陈观如实回道:“至于任务二,就有点离谱了,居然要求我猎杀三头不同种类的下品元兽,这玩意儿在我们这方世界,根本就没有。”

其实陈观看到清单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得回祖国雪区去完成任务,但很快又想到,他所了解的地球上的蝙蝠蛾,完整一生也就活两三年,哪有虫卵就能活五十年、乃至五十年以上的?

“这确实不行,你只能亲自到元世界,才能完成这两项升级任务了。”果不其然,白猫宣判了他的结果。

“哎,现在看来,这元能者之路不大好走啊,我这才刚刚度过一场生死大战呢,马上又要陷入到不可知的危险当中。”陈观有些忧虑地说道。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什么意思?”

“因为刚晋级到一级的元能者,初次进入换星桥时,都有一次自定义时间的体验机会。”白猫解释道:“如果你真的担心,可以只设置10秒钟的体验时间,这样你即便真的霉神转世、落在了极度危险的境遇当中,也不可能在短短10秒钟内就被人搞死吧?”

陈观听到这消息,立刻瞪大眼睛,“还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啊。”白猫无辜地摊了摊自己的爪子。

“猫哥,你对元世界的事,知道这么多,是来自那边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陈观突然换了个问题。

“不是。”不料白猫立刻做出了否认,“我的事,你就不要再打听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来处,不如先在自己这条序列上走到尽头,到时会自然明白。”

陈观听对方如此说,便不再追问了。

……

一夜宁静。

陈观第二天醒来时,已至日上三竿。

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先检查自己体内的元能储备的情况,发现已经补充至100%,这才安心去洗漱、做早餐之类的生活琐事。

之后吃完早餐,他依旧没有着急去元世界探索,而是带白猫去了一趟超市。

“猫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去元世界后真噶了,你记得帮我把这些东西在下周三时送到张简家,那天是他母亲生日。”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白猫坐在超市的推拉车上,用传音跟陈观交流,“你小子还挺有良心,平时对自己抠抠搜搜的,送别人礼物却大方阔绰,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百刀勒了吧?”

陈观买完送张简母亲的生日礼物后,又给自己买了些最普通的生活物资,之后再推车去到生鲜区,给白猫买那只事先答应过的澳龙。

“这不一样,我自己当然是能吃饱就行了,可梁姨这些年对我如何,你是知道的。”

“行吧,我答应你了。”

白猫随口答应,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早已牢牢盯着水池里的澳龙,光彩四溢。

最终,陈观又花了两百多刀勒,给白猫买了整整三只澳龙,一只做碳烤,一只加蒜蓉粉丝清蒸,还有一只拿芝士焗。

“看来你是真做了回不来的打算,都不怕花钱了!”白猫一边美滋滋地享用着陈观给它做好的三种口味澳龙,一边调侃道。

“我可没这么悲观,我不过是行事之前,习惯于做最坏的设想,如果事后比我预想的最坏结果要好一些,我会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陈观诚实回道。

“这习惯还挺不错。”白猫夸赞道:“就跟你的厨艺一样,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毫发无伤、平安归来,毕竟这龙虾真的很好吃,我以后还想吃哩!”

陈观哭笑不得,这么馋的猫,也算世间罕见了。

但其实,他能清楚感受到,白猫一直以来对自己不厌其烦的鼓励及谆谆教导的用心。

比如之前那漫长的五年新手期,如果没有白猫持续给他精神上的力量,他恐怕是坚持不下来的。

“行,那从现在起,无论面对何种境遇,我都将竭尽全力,让自己活下来!”

……

交代完所有事情,陈观控制意念,终于来到换星桥面前。

他注视眼前这个光芒不停流传的七彩漩涡,深吸一口气,然后便不再犹豫,直接抬脚跨了过去。

【正在进入换星桥,检测到你第一次前往元世界,请自定义穿越时间】

【注:初次穿越,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

……

陈观看到面板上的提示,直接控制意念,输入了一个自己早就在心里打算好的时间:

【02:00:00】

……

【输入时间符合穿越标准,正在启动穿越】

下一刻,陈观分明看到七彩漩涡上的无数光带,如火焰般扑向自己,使自己变成了一个七彩斑斓的完全透明的灵体,至于身体,则像是被这些光焰给融化了。

“我草,这算怎么回事?”

陈观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顷刻间变成了琉璃般的材质,忍不住惊呼。

“我肉身呢?”

然而,不等他搞清楚心中的疑问,变成灵体后的他,已经像一道光速流星般冲向无边无际、广袤无垠的茫茫宇宙。

…… 14、混沌空间 如果此时有人询问陈观,在换星桥中穿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的回答一定是:没有任何感受。

虽然他明确知道,自己正在以一种无法测试的速度极速前行,但他的灵体却感受不到丁点温度、风、空气、声音,以及阻力。

只有无数道看不真切的光带,裹挟着他一往无前的冲向某个不知名方向、也不知何处是终点的目的地。

时间和方位,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漫无目的不断前行,直到冲进到一个由更多光带组成的、类似于无数个魔方组成的方格子立体虚幻空间里。

“这是什么地方?“

陈观在心中发出疑问,但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是透明状态,而非真实的肉身。

“难道说这就是元世界?是一个完全虚拟的光影世界?“

他顾目四盼,同时操控着自己的灵体,在这个完全由光带组成的空间里任意穿梭、漂浮,然后便看到每一个由光带构成的平面,都像是一张巨大的液晶屏,正在不停播放各种各样的影像。

然而,这些影像似乎又天然带着一层深度的虚化效果,让他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隐约分辨出里面似乎有群山、有森林、有万马奔腾,还有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建筑群等。

当然,除了各种自然景观外,他还看到一道出现频率极高的模糊人影,此人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大体能判断出是个女生。

至于具体眉目,由于虚化效果严重,依然看不清楚,这就跟他寻常做梦时,在梦里见到的人一样,只有形象,没有五官。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该怎么出去?”

陈观愈发觉得此地诡异,赶紧尝试像往常那样,在脑海中呼唤和求助白猫。

可结果让他十分失望,他尝试了好几遍,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也是,猫哥现在大概正在我的沙发上,一边玩斗地主或看书,再一边吃着我在超市给它买的大堆零食吧?”陈观忍不住苦笑。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

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是能跟平常一样进行思考的。

既然能思考,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并未死亡,只是被换星桥上的神秘光焰,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得在这里找到一条出路。”

陈观意识到自己还有存在感后,不再迟疑,直接让自己朝着某个固定方向,开始继续前行。

“我就不信,一直朝一个方向前进,这个空间会永远没有尽头!”

[在没有任何工具与理论可以参考时,如果想做成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坚持]

这句话是他小的时候,为了不想做家务而寻找各种方便与捷径时,母亲教育他时说的。

他始终铭记在心,甚至都不用封存到【记忆】里面。

没想到母亲这句无意间的批评,多年以后,会在他进入换星桥时,变得如此重要。

……

前行,不断地前行。

漂浮,漫无目的的漂浮。

没有时间上的观念,也没有询问价值意义的必要。

陈观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空间里,开启自己漫长而孤独的旅途。

由无数光带构造的方格空间,似乎真的没有尽头,而那些光带平面上的影像,更是无穷无尽。

时间长了,甚至会让陈观产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并不是在前往某个目的地,而是漫步在一条不可思议的画廊中。

可当他偶尔选择回望时,由于这些影像本就看不清楚、也没有参考的意义,他又有种自己根本没有前进,而是始终止步不前的感觉。

“难道我真要永恒地被困死在这里?”

陈观从开始前行后,虽然没有任何参照物和外力进行参考,甚至连元能者面板也无法使用了,可还是在心中默默地记了时间。

他从第一秒开始数,一直数到一万次,虽说和真实秒差必然有所出入,但他确定自己在这一万次之间,从来没有停止前行过。

诚然,一万秒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两个多、不到三个小时,可如果一直数下去,始终走不到尽头,那他即便再怎么能坚持,也终将会心灰意冷,直至放弃。

“不对,我并非止步不前,虽然这些光带在结构上没有任何变化,可当前这些由它构成的每一个平面上的影像,比我刚进入这个空间时看到的那些影像,明显要模糊多了。”

陈观仔细看了看围绕播放在自己上下四方的不同方向的影像,发现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一开始那些群山、建筑,包括那道出现率和重复率都极高的身影,此刻都已经变得影影绰绰,如果不认真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所以只要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下去,一定会有尽头!“

陈观在有了新的发现后,顿时信心倍增。

在极度单调的环境之下,他并不惧怕变化多端,最怕的反而是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他在重新建立起信心之后,又开始不断读秒、不断前行,直到由光带构成的每一个平面之上,再无半点影像痕迹,而是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完全没有其它色彩的迷迷濛濛的混沌空间。

“这就是尽头么?”

陈观目视着眼前这片犹如雾气氤氲般的混沌空间,继续在里面不停地穿梭和探索,然后便发现一道同样是灵体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这道灵体以平躺的姿势,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安详而宁静,似乎正在恒久地沉睡。

“这是谁?”

陈观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习惯性的谨慎与稳健,他并不敢贸然靠近。

置身在如此诡异而神秘的环境当中,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他小心翼翼地先查看周围,几乎以此人为圆心,将其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范围,全部探索了一遍。

可这里除了无穷无尽的灰蒙蒙的雾气外,别无他物。

“这换星桥搞这么半天,难道最终指引就是要我来见这个人?”

陈观心中狐疑不定,但最终,在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支持自己下一步的推进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向那道人影徐徐靠近。

结果不看不知道,当他走近到足矣看清这个人的面容时,他后背立刻冷汗连连,心中更是被卷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他妈什么情况?”

陈观直接傻眼。

因为他分明看到,即便此人正闭着眼睛,可对方这张脸,他却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这是一张跟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15、元世界 毫无疑问,陈观此刻是震惊的。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也不敢想象,经过换星桥漫长的穿越之后,会有另一个自己,正在等待着自己?

“这到底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陈观喃喃自语,却根本无法知道答案。

如果此刻能联系上白猫,或许会有解答,毕竟后者总是出无所不知。

可他现在既无法调取出元能者面板,也联系不上白猫。

“如果这人是我,为什么又是另一个灵体,而不是肉身?”

陈观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身体去哪了?”

“难道说,每个人生来都有两个灵魂,只不过因为没有换星桥这等神物的帮助,寻常时候无法像我此刻这般具象的看到?”

陈观愈发大胆的假设,但又觉得自己的设想太不科学,甚至都有些荒诞了。

这世界上,或许双子座们有两个灵魂,可他并不是双子座……

“嘿,兄弟,醒醒?”

陈观站在距离另一个“自己”大概三米远的位置,试探性地喊了声。

结果不出意外,这灵体依旧是一副沉睡的样子,压根叫不醒。

“这也太邪门了点,这是让我看自己睡大觉?”

陈观心中忍不住腹诽,一番挣扎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慢慢靠近这道灵体,并伸手推了一把,看看能不能用动作来唤醒对方。

结果不试还好,手一触碰到这具灵体,后者便立刻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靠,你他妈还真醒了?”

陈观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想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可当他想缩回手时,却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悄然跟对方的灵体,粘连在了一起,仿佛两个灵体是两滩交汇的流体,一遇既合。

“你不要过来啊!!”

陈观眼见自己断不开与对方的粘连,又目睁睁看着对方不断贴近自己,顿时心急如焚。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将要被夺舍吗?

还是被吞噬?

他虽然自小在A联邦长大,可也看不少幻想类小说,知道那些小说中的反派,常有夺舍或吞噬他人的能力。

然而,如此魔幻离奇的事情,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陈观心中欲哭无泪。

自进入换星桥后,他自认已是万分小心,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怎奈何,最终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很快,这道灵体不断与他接近后,两人便如天衣无缝般彻底融合了在一起,再不可分离。

“你妈的,给老子滚啊,我不想跟你贴贴!!”

陈观气得破口大骂,奈何这道灵体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理都不理他。

对方就像是一具完全麻木的、无知觉的傀儡。

紧接着,两人融合为一体后,无论是当下这个混沌空间,还是他之前一路漂浮过来的光影长廊,都在顷刻间开始崩塌、消散,直至变成无数片飞舞的光影碎片,一股脑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

“痛!”

“嘶!好痛!”

“我的头……真他妈痛!”

迷迷乎乎中,陈观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被人拿利斧给劈开了。

“不,比起被物理攻击造成的伤害,这份疼痛更像来自于头颅内部……”

随着太阳穴附近每一次血液的跳动,陈观都能感觉到自己颅内神经,马上跟着发生一次被千百根针同时刺中般的痛楚。

而这种痛感,即便是重度风热感冒造成的痛感,也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如果让我现在爬起来走两步,或者下个楼梯,我肯定会痛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陈观在极度的头痛中,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思考着它的严重性。

“不对,我为什么会感觉到痛?我不是变成灵体了吗?”

很快,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回了肉体。

还有,为什么感觉身上有一点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想到这,带着种种疑惑的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陌生且昏暗的室内空间里。

粗略上看,这是一间拥有相当原始粗犷的装修风格的房子,比他肯辛顿租来的房子,还要更加简陋。

之后他微微抬头,查看了一眼自身的状况,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矮矮的榻上,身上则盖着一张厚厚的兽皮。

对,不是被子,而是一张完整的源自某种大型动物的巨大兽皮。

“这么完整的动物皮毛,如果拿市场售卖,应该够买一屋子的棉被了,拿来当被子用,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陈观下意识就把资本中的经济思维,带到了这张兽皮之上。

感叹之余,他转过头,开始打量起所处的环境,可由于室内光线实在太昏暗,再加上头痛难耐导致的两眼昏花,他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火堆正在哔卜哔卜的燃烧。

而火堆边上,则盘坐着一道曼妙倩影,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冥想类打坐。

“这是什么地方,那人是谁?”

陈观如此想时,属于他的元能者面板,忽然跳了出来,并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已进入元世界,回归倒计时开启】

【01:59:59】

【01:59:58】

【01:59:57】

……

“元世界,原来这里是元世界!”

陈观看到面板提示,顿时恍然了。

“而且从倒计时看,我之前在换星桥里度过的时间,并不算设定时间里……”

“可那一段如此虚幻而真实的过程,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观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没有白猫回答,他知道自己很难搞得清楚。

“还好我来元世界只设定了两个小时,很快就能回去……”

陈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环境,并不像白猫之前说得那么可怕。

“那个……你好,女士,请问这里是?”

陈观想了想,终于还是带着虚弱的语气,向那名女子开口询问。

自己既然能安心躺在这张榻上,对方总不至于是自己的仇人,直接张嘴问,无疑是最佳选择。

然而,让陈观未曾想到的是,听到他的声音后,那名盘坐的女子先是不可思议般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便蹭得一下站起来,迅速跑到他面前,然后用极其难以置信的颤声说道:“嘉木……是你吗?你真的醒了?”

陈观此时虚弱的要命,强烈的头痛更是让他难以抗衡,他想起身交流,却发现浑身无力。

而头晕目眩加上卧榻离火光实在太远,他也看不清眼前这位近在咫尺的人的模样。

嘉木?

是在叫我么?

陈观感觉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却又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叫自己。

他只能虚弱地回了句,“是,我醒了。”

结果话音刚落,眼前这名十分激动的女子,便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嘉木,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然而,本就头痛剧烈的陈观,被对方这么一撞,颅内神经顿时痛感翻倍,马上又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