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者荣耀》 第1章 影者的全盛时代 大唐,贞观六年,冬。

白雪皑皑的北方草原上,这里即将进行一场决战。

战争的双方分别是决心控制北方草原的大唐帝国,以及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游牧族群出月一族。

唐军帅帐之内,28岁的主帅云武扬正在做着最后的部署:“大军侧翼的封印系影者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云武扬点点头,再次强调:“大军团作战,军纪要严,各位将军务必要按计划行动。”

“是!”

众人话音刚落,一个大军侧翼的传令影者快马赶到帐外:“主帅!”

云武扬不悦:“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传令影者看了一圈帅帐内大大小小的将军们,刚才着急汇报的事情竟然不敢说出口了,因为所报之事非同小可,要是在这时候被判个影响军心之罪,自己十条命也不够用,于是支支吾吾的说道:“主帅,是您的家事,还是出帅帐外我再给您禀报吧...”

云武扬听此怔了一下,面庞上闪过一丝悲痛的神情,心中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为大军主帅,一瞬间便又威严坚定起来,冷静的说道:“这是战场,大军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有家事,你只管说吧。”

传令影者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半个时辰前,侧翼的自然怜将军感应到自然山遭袭,骑马朝自然山方向去了。”

自然怜,29岁,云武扬的妻子,也是大军的偏将,开战在即,却在此时离开了军营。

帅帐内众人听闻此言,非但没有骚乱,反而纷纷露出了痛惜的神色。

帐内一人激昂的拍桌子站起来:“主帅,你也即刻赶往自然山吧,能让自然山遭袭的敌方影者,必然就是出月庙门,只有你才能打败他。”

出月庙门,出月一族的天才影者,年仅22岁,是出月一族的最强战斗力。

但是帐内另一人起身反对:“主帅,出月一族整体的战力不容小觑,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们的士气一定会低沉,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违反军纪,要以大局为重。”

“你闭嘴!自然怜将军14岁就随主帅参军,整整15年的戎马生涯怎么会不懂军纪,她此去一定是为了阻止出月庙门夺取自然封印之力,况且自然山上还有两个未成人的孩子,难道你要置主帅于不义吗?”

“你这个感情用事的笨蛋!我们来北方草原已经一年了,几万人吃野菜喝雪水,就是为了今天,如果棋差一着,想想会多战死多少人,你让主帅这个时候离开战场,你才是置主帅于不义!”

双方开始了争吵,继而又变得沉默...

云武扬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妻子自然怜和两个未成人的孩子。

8岁的儿子云木叶,以及刚刚出生三个月的女儿云木兰。

此刻已是心如刀绞,滴血如柱,但是神色还是面如平湖,只是缓缓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记住,这是战争。”

众人立刻明白了云武扬的意思,齐声应道:“是!”

“行动吧...”

飘雪飞扬的草原上,战鼓响起,决战开始了。

影者世界的战争残忍至极,五行系影者们、四象系影者们,施展出的各类影法杀伤力巨大,广阔的草原不一会儿就血流成河;

通灵系影者们则是召唤出了各种体型巨大的妖兽,跟随契灵者一同战斗,封印系影者们和防御系影者们尤其死伤惨重;

所有影者们的影元消耗完了之后,又进入到冷兵器厮杀的阶段,战争的残酷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大雪下了一整晚,战争也持续了一整晚,随着战局的深入,凌晨时分,出月一族已经陷入了被包围的境遇,唐军只等收获战果。

云武扬终于可以不再等待,跟周围的副将们交代了后续,策马朝着自然山飞奔而去,时间对于此时的云武扬来说,如同琥珀形成一般的漫长,树脂一滴一滴的掉落,包裹住内心,让他连心跳都不得顺畅。

而此时的自然山,同样冰雪覆盖,千鸟绝迹。

山顶之上的村落,是守护自然山的自然一族生活的地方,现在早已是一片废墟,凄凉的场景中,自然一族的族人们绝望的守在倒塌的祠堂旁边。

祠堂前方,两名疲惫的女影者并肩而立。

其中一个是自然怜,另一个是自然一族24岁的神女,自然妙音。

自然妙音之所以被称为族中的神女,是因为自然一族天生拥有一种永恒封印能力——自然封印之力,而神女正是这种能力的源泉,额头上天生有着自然一族的印记。

神女世代相传,每一代神女去世,下一代神女就会降生,由于朝代的更迭,自然妙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与自然怜和自然妙音相对而立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青年,出月庙门,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族群已经在决战中失败,也或许已经猜到了,但是心中不肯面对。

自然怜呵斥道:“庙门,妙音曾经救过你的命,你怎么敢这样恩将仇报!”

庙门面无表情的看向自然妙音:“对不起,但是为了出月一族,我只能这样做。”

自然怜:“就算你得到自然一族的自然封印之力,出月一族也必然会失败,你要明白这是战争,战争不会因为一个影者而改变结局,你回头是岸吧。”

庙门听了瞬间暴怒,红着眼睛吼道:“出月一族永远不会被打败!”随即周身爆发出黑色的强大影元,双手结出影式,施法道:“通灵·巨灵青鲲!”

随着庙门的影法召唤,四大巨灵之一的青鲲出现在天空之上,百丈长、三十丈宽的身躯几乎将半个村子遮挡住。

自然怜看着面前恐怖的敌人,惊叹道:“大巨灵?庙门虽然是个天才,但是怎么可能做到跟大巨灵签订通灵契约?”

自然妙音同样震撼:“难道自然一族的预言今天就要成真。”

自然妙音所说的预言,是村子里一块不知存在了多久的石碑上所镌刻的一句话:

某一天拥有巨灵之力的天才影者,会见证自然山的封印和开启,并将拯救影者的世界。

身后自然一族的族人们见到大巨灵的出现,都发出了族之悲鸣,有的人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了家人,有的人释然的大笑出来,朝着神女喊道:“妙音!封印这荒诞的一切吧!”

自然妙音此刻内心如土,万念俱无,紧皱着眉头看向自然怜:“姐姐,我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唯有将一切封印了。”

自然怜听后心头一震,她知道妙音所说的一切也包括自己,不由得想起丈夫和一对儿女,声音颤抖着:“我能明白。”

此时的庙门由于强行召唤大巨灵,精神也进入了疯魔状态,朝着自然妙音吼道:“把神女的血液给我!”

自然怜一步挡在前面:“妙音,我来阻止他,你准备结式吧。”

自然妙音看着自己曾经亲手救活的庙门,失望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出影式开始了封印准备。

庙门不给机会,双手结式控制头顶的青鲲吐出数百个巨大火球。

自然怜看到巨灵如此强大的攻击,立即运作起全力的影元,双手结式道:“五行·伴武扬水之阵!”

影法一出,山上的积雪腾空旋转而起,在空中集结起来,化作源源不断的数百条雪龙,朝着火球而去。

水火之势相向而冲撞,引得积雪剧烈的雪崩,朝着山下滚滚而来。

此时云武扬也已经赶到山脚下,大雪堆积已经连马都迈不开腿了,云武扬无奈弃马,正要徒步上山,身后传来木叶带着哭腔的声音:“爹!”

云武扬扭头一看,竟然是小小的木叶抱着襁褓中的木兰在雪地中,脸都冻的紫红了,云武扬急忙抱住两个孩子问道:“木叶?你怎么带着木兰在山下?你娘呢?”

木叶哭着:“我娘跟一个出月一族的影者发生了战斗,战斗前让我带着木兰在山脚下等你。”

云武扬焦急万分:“自然一族的其他人呢?”

木叶:“他们全部都不肯下山,说誓死也要守护在自然山上。”

云武扬看向山顶,上面闪烁着银白色的庞大影元,云武扬知道,自然一族的人不是出月庙门的对手,选择用自然封印之力跟庙门同归于尽。

自己要快些上山,无论如何,都要让木叶和木兰见到他们娘亲的最后一面。抱着这样的想法,脚下一步不停。

到了山顶之后,一个银白色的巨大封印体笼罩着整个村落,封印体内的断壁残垣之中,只剩自然怜一人,其他人全部都不见了踪影,包括自然妙音和出月庙门。

云武扬朝着妻子喊道:“怜!”

木叶也奶声奶气的喊道:“娘!”

自然怜听见了丈夫和儿子的声音,快步走过去:“武扬...”夫妻两人想要拥抱,但是云武扬怎么也突破不了封印体,自然怜也只能做到将双手伸出去。

云武扬紧紧的抓住妻子的手:“怜,发生了什么事?庙门呢?自然一族的人们呢?”

自然怜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没有正面回答丈夫的问题,淡淡的说道:“不要问了武扬,总之,一切都没事了。”

云武扬狂点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对,对,一切都不重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自然怜听闻这话,瞬间泪流满面,抽泣道:“武扬,对不起,我无法再陪伴你了...”

年少的木叶已经懂事,不断哭喊着拍打这道透明的墙:“娘!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

自然怜蹲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木叶,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你爹照顾好妹妹,我会在自然山中永恒的为你们守护。”随后又温柔的抚摸了几下木兰的小脸蛋。

云武扬,这个全军主帅现在也流下了眼泪:“怜,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自然怜没有回话,抽出腰间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又将云武扬的手掌拉过来同样划破,将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任凭伤口上的鲜血交融着。

云武扬和自然怜一对夫妻就这样眼泪婆娑的看着对方,伤心到千万句想说的话此刻都无法言语一字。

突然,封印体之内开始迸发出剧烈的银光,并伴随着呼啸的狂风,这是所有东西都将被封印的前兆。

云武扬:“怜!”

自然怜最后喊道:“武扬!找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一起抚养木叶和木兰长大!”

自然怜话音刚落,整个村子便闪着银光消失了,山顶变成齐整整的一片平原,只留下了远处悬崖边那块孤零零的预言石碑。

云武扬如抽走魂魄一样呆在原地,大雪停止后才恍惚的下山,这一段下山的路程,在云武扬心中,仿佛走过了前半生。

待领着两个啼哭的孩子回到军营后,所有人都为击败出月一族庆祝着,这场战争的胜利,让大唐境内实现了总体安定,云武扬也官拜玄州刺史。

人类自东汉末年至此时数百年的时间,终于迎来了一个稳定强盛的王朝,从此影者这一职业也不再活跃在边疆的战场上,而是更多的出现在与邪灵恶妖的战斗中,伴随大唐国运开启的,是一个影者的全盛时代。 第2章 加冠礼 贞观二十二年,乞巧节,玄州。

“木兰!你还想不想要你16岁的加冠礼啦!”

云府的大小姐云木兰正睡得香,门外一个身姿摇曳,媚态生嫣的窈窕少妇就焦急的敲着门。

此时的木兰正连绵在一个幸福的梦里...

梦中,木兰和父亲云武扬在后院修行。

木兰兴奋异常:“爹,今天我举行完加冠礼就成年了,以后我也是影者咯。”

云武扬:“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什么是影者?”

木兰:“修行之人就是影者。”

云武扬:“为什么?”

木兰:“因为修行的人身体内会日积月累出能量,这种能量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形成影子一般笼罩在人的周身。

人类把这种能量称为影元,修行之人就是影者。”

云武扬:“那么影者的技能是什么呢?”

木兰:“影者所施展的技能叫做影法,需要双手结式再加口中施法来完成。”

云武扬:“影法一共有多少种性质?”

木兰:“十种!

四象、五行、通灵、幻境、遁化、防御、血继、布阵、封印、法相。”

云武扬:“我再问你...”

木兰忍不住打断云武扬:“哎呀,爹!你就别考我这些东西了,影者的基本功我都跟着三叔学了整整十年了,你赶快教我几个绝世的影法吧。”

木兰还在撒着娇,屁股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扭头一看,是自己的晚娘,卧云红豆。

卧云红豆,34岁,木兰的晚娘。

木兰哎呀着躲闪:“晚娘,别打了,我求求你了晚娘。”

红豆不顾木兰的求饶,一直追着打,木兰忍着痛东躲西藏,但是奇怪的是,不管躲在哪儿,晚娘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自己身后。

终于...被打的疼醒了。

木兰扒开乱糟糟的秀发,看了一眼床头的晚娘,哭唧唧的说道:“晚娘,太阳都还没出来呢,你就来折磨我啊。”

“云木兰!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红豆不等木兰抱怨完,就拉着她坐在镜子前梳起了头发,语气急匆匆的说道:“你爹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我已经够娇惯你了。”

木兰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回道:“怪不得人家都说我爹是至刚至阳之身,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他一早还能出门。”

红豆听了木兰的话,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啪”的一巴掌打在木兰的脑门上,嗔怪道:“你个死丫头!大晚上不睡觉跑去我和你爹的门口干嘛。”

“啊,疼!”木兰吃痛的叫出声,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再不敢多嘴。

红豆揉着木兰肉嘟嘟的脸蛋:“今天不仅是你的加冠礼,还是玄州的第24个建城日,你爹要登上仪设台敲钟,为城民祈福,当然要早早出门准备了。”

红豆所说的玄州建城日,要追溯到武德八年。

当时为了镇压太行山中各类恶妖邪灵,在乞巧节那天,于燕山山脉以南300公里,太行山脉东麓,建城玄州,以大唐境内顶尖影者担任刺史。

今年,乞巧节加建城日,再加云武扬之女云木兰的加冠礼,三喜同台。

随着几声鸡叫,太阳冒出头来,一个戏班敲锣打鼓的往城中走去,玄州城彻底热闹了起来。

红豆木兰娘俩匆匆走在街上,到了一处擂台,一个人类和一个兔子妖灵正在摔跤,一时不分上下。

木兰见此,再也走不动路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台上一人一妖的比试。

影者的世界里,除了人类之外,还有一种人,那就是世间的灵物修行而成的人。

灵物的修行分为两种:

第一种灵物修行之后,会幻化成人的模样,娶妻嫁人安家生子来世上活一回,因为有了人性,所以叫做妖灵;

第二种灵物修行之后,只是形态变大能力变强,生活在山川湖海之中,因为保留原始的兽性,所以叫做妖兽。

此时台上的妖灵见无法分出胜负,便用自己的一双大耳朵去挠对手的痒痒,对手一下子失了力,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的那人不服气的喊道:“你作弊!”

妖灵喘着粗气:“谁也没规定不能用耳朵啊!”

台下的众人瞬间笑得前俯后仰。

木兰:“晚娘,为什么大多数妖灵不是留着一根尾巴,就是还长着大大的耳朵?”

红豆:“因为他们的祖先觉得这样看起来比较帅一点,所以幻化成妖灵的时候,保留了一些本真的元素。”

娘俩说话间,到了一处华服店,木兰脱了影者装,换上襦裙又戴上步摇,瞬间回归到了恬静婀娜的少女本质,漂亮到无言以夸,甚至引得周围人的围观。

红豆看着亭亭玉立的木兰:“不愧是我卧云红豆的女儿,漂亮极了。”

老板娘:“大小姐真是骨子里的美人,我再给你点几指胭脂,一会儿非让你爹认不出你。”

木兰好奇道:“肖大娘,多给我涂抹一点。”众人听了这天真的话大笑起来,因为木兰自小修行,不知道胭脂水粉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老板娘故意逗木兰道:“这可是我托人从长安带回来的新品,你才刚刚加冠成年就这么勾魂,要是给你用多了,那玄州城没有公子哥能配得上你了。”

木兰受着夸赞,心中也渐渐对这副女儿身打扮喜爱了起来,自6岁跟三叔齐祀陆修行,整整十年少有这样打扮过,此时心想,以后会遇见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木兰怀春之际,晃晃悠悠的走来一个布衣和尚,这和尚是云武扬四大副将之一的梁再僧。虽是玄州城的顶尖影者,但是性格放纵不羁,身为和尚还总是酒肉不离身。

梁再僧来到人群中,醉笑着说道:“呦,我当是我喝多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木兰啊。”

红豆一向与梁再僧不合,马上挡在木兰身前,双手叉腰阴阳道:“呦呦,原来是梁师傅啊,您今天的头可真亮。”

梁再僧喝了一口酒,立刻反怼回去:“呦呦呦,是大嫂啊,最近您这肚子可有点动静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石女,石女的肚子怎么会有动静呢,你哪怕是个狐狸,也能给大哥留个一儿半女的啊。”说完笑着走远了。

红豆被戳到痛处,气的鼻孔冒烟,拉起木兰:“走,晚娘带你去一个地方。”

随后娘俩到了城北之外的苍岩涧,红豆双手摆势,神情凝聚,朝着前方的一座小山念道:“山灵速速出来见我!”

随着红豆的号令,一个身材矮小的山灵从小山里隐隐走了出来:“红豆公主,大小姐,是你俩啊。”

红豆不多废话,开门见山道:“皮儿羞,给我一些药力最猛的泻药,我有急用。”

皮儿羞听后从兜里翻找出一袋布囊:“公主,这药的威力极大,你切记要少用一点。”

红豆接过泻药闻了闻,对着木兰眨了一下眼:“到手!”

此时玄州城的仪设台上,城内德高望重的宗族、位高权重的官员、云武扬的四大副将宋北望、齐祀陆、梁再僧、陈楼烟悉数到场。

仪设台之下,人山人海,宛如长龙,这其中隐匿着许多玄州的精锐影者,今天这种大日子,身为刺史的云武扬尤其谨慎。

红豆、木兰赶到广场时,人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好不容易挤上台,跟云武扬碰了个正着,红豆一看见云武扬有点心虚:“扬哥...你看木兰今天漂亮吗?”

木兰更怯,只敢弱弱的喊了声:“爹。”

云武扬皱眉看着红豆:“今天这种日子还能迟到,你是怎么教木兰的,简直没有礼数。”然后又看向木兰:“不要过分在意外表,要注重内在的修养,去给长辈们敬茶!”

“哦...知道了。”

娘俩大早上就挨了一顿批,心里更气,到了旁边红豆直接把一整袋泻药全部倒进茶水里,递给木兰:“去,嘴甜点,让那个臭和尚喝下去。”

木兰摇晃了一下茶水,一脸坏笑的窃喜道:“嘿嘿,看我的。”随后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来到梁再僧面前:“梁师傅,请您喝茶。”

梁再僧此时已经醉了:“好好好,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喝。”木兰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对红豆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开心的隔着人群击了一下掌。

不一会儿,云武扬巡视会场也走到了梁再僧身旁:“再僧,你怎么样了。”梁再僧晕乎乎的睁开眼:“大哥,今天是木兰的加冠礼,我高兴啊。”

云武扬端起桌上的茶水:“高兴也不一定要喝多,用茶水解解醉。”

梁再僧摆摆手:“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能解醉呢,大哥你招呼了一早上客人,你喝吧,我要找陈楼烟那个书呆子划拳去。”说完便踉踉跄跄的起身走了。

云武扬笑了笑,端起那杯被自己老婆下了剧烈泻药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在喝完茶水的一瞬间,眼角瞥见台下出现了一丝凌冽幽暗的气息。

云武扬即刻望去,一个娇弱的身影穿着黑色衣服,头戴黑色头巾,只露着一双眼睛正看着台上,而这人也发现云武扬看到了自己,匆匆低头消失在了人群里。

云武扬感觉到蹊跷,低头思索一瞬,便紧跟着追去了。

仪设台之上,众人围着木兰纷纷送上礼物,另一个戴着黑色头巾的男子藏在了人群里,此人一双凌厉漠然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云武扬已被调走,其他人的修为察觉不到男子的异样。

礼物收了一圈,红豆开口道:“木兰,趁着你爹敲钟之前许下加冠礼的愿望吧。”

木兰看了看二叔宋北望,双手合十闭眼说道:“第一个愿望,希望二叔的身体可以好起来。

第二个愿望,希望哥哥可以回来看看我,我每天都很想他。

第三个愿望,希望有人可以送我长安新出的胭脂。”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善解人意的木兰以这种朴素机灵的方式,让众人卸下了前两个愿望的沉重感。

戴着黑色头巾的男子看着乖巧懂事的木兰,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丝宠溺的温情,然后悄然离开了会场。

三个愿望完毕,台下的司仪官向人群喊到:“时辰快到啦,大家向四周散一散!”这时人们才发现云武扬不在了,红豆赶忙问众人:“扬哥呢,谁见扬哥了?”

梁再僧醉醺醺的说道:“刚才还跟我说话呢,一杯茶的工夫就不见了。”

红豆和木兰双双瞪大了眼睛,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哪一杯茶啊!?”

梁再僧:“就是木兰刚才给我的那杯茶啊,奇怪,明明刚才还在的。”

红豆和木兰对视一眼,赶忙偷偷溜到一边:“晚娘,我惨了,晚上我屁股肯定要挨打了。”红豆无奈道:“今天晚上恐怕我的屁股也比你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的另一边,云武扬已经成功把那人堵在了一个小巷子里,并且感受到这人周身的影元,看来是个影者,但奇怪的是,其周身的影元不是一般影者所散发出的颜色,而是带着一丝混浊的黑色。

云武扬:“你是谁,为什么见了我要跑?”那人不回话,跃上屋顶继续奔逃,云武扬细看其身形,心里暗中思索道,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形。

刚想继续追踪,肚子里突然感到一阵不适,于是屏气凝神,站定运起影元,只需两声鸟叫的片刻,便驱逐了腹中泻药的作用。

云武扬至刚至阳之身,这点在常人眼里剧烈的泻药,放在他身上只是一杯加了佐料的甜水。

但是也正是这片刻工夫,那人已经不知去向了,云武扬回想刚才那一幕,确定那就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形无疑,而且比木兰大不了几岁,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抬头看了看天,击钟之时已经到了,只得先回城中央。

城中这边,司仪官看时辰已到,喊道:“请刺史大人击钟!为玄州祈福!”

云武扬没有出现...

全广场几万人只有红豆和木兰知道事情真悉,木兰瘪着嘴看着台下欢呼的人们,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红豆眼看不是办法,凑到木兰耳边安慰道:“一会儿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晚娘有办法,看我的。”说罢就走到台中央,朝万人摆手示意安静。

众人看见一城夫人,渐渐安静下来,红豆提了提气大声说道:“大家知道今天不仅是玄州的建城日,还是小女云木兰16岁的加冠礼。

刺史大人早早就交代给我了,说今年为玄州祈福的人,定为我家小女,云木兰!

我们云家不管男儿身女儿身,不论年长年幼,都会为玄州城守护平安!”

木兰听了红豆的话马上开心起来,把脚下的裙摆往身后一甩,步摇冠的金丝往耳后一拨,朝着仪设台飞跃而去。

自小修行的木兰身轻如燕,几步就踏着木梁拿到了击锤,几万人瞬间又欢腾起来,玄州城哪个没有见过云木兰,但是又有哪个见过襦裙玉冠的云木兰。

木兰站在高台,手握击锤刚想击下,看见云武扬在远处赶了回来,愣了一下神,望向父亲。

人群外围的云武扬看到这一幕,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女儿飒爽英姿的样子,内心骄傲不已,朝着高处的木兰点了点头。

木兰心领神会,随着手中的击锤落下,巨大的击钟之声回荡在城中广场,人群随着钟声欢呼、呐喊、跳跃着。

微风吹动着发丝和步摇,年少轻狂不过如此,木兰看着仪设台下的一切,内心却突然有了一股复杂的宿命感,不由得想到自己这就长大了吗,长大后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但是少年的心事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明天是成为影者的第一天,跟随父亲进山诛妖! 第3章 弥漫的陌生影元 “我不!我就要跟你进山!你一年前就答应我了!”

盛典结束后的云府后院,木兰发着脾气,脸蛋都气呼呼的鼓了起来。

云武扬有些愧疚的一言不发,原来是早就答应过木兰,在成为影者的那一天带她进山诛妖。但是恰巧这次太行山中出现的妖兽极其巨大,而且性情残暴,于是打算食言。

见女儿这么生气,云武扬无奈:“这样吧,作为对你的补偿,我教你一个影法怎么样。”

木兰立刻喜笑颜开:“好啊!爹,你快教我!”

云武扬看女儿被哄了回来,舒了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又说道:“不行,你还不能随心控制体内的影元,教你影法等于拔苗助长,我先教你如何将影元跟身体相结合的体术吧。”说罢,伸出了一只手掌。

木兰赶忙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云武扬即刻运作影元汇聚在掌中,朝着后院的大树一掌击出:“神玉!”

瞬间,云武扬体内至刚至阳的的影元化作了强大的攻击波,“咔嚓”一声,那棵大树竟然生生折断。

木兰惊呆了,长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那可是一棵比上午的仪设台还高的树啊。

云武扬随后点了木兰几处穴位:“你经过十年的基本功修行,已经有了很好的影元基础,但是这些影元在你体内杂乱无章,现在你要学习如何控制它们,刚才点你的穴位记住了吗?”

“记住啦!”

“我要立刻启程了,你二叔三叔他们都在等我呢,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城北的苍岩涧练习,记住要在天黑之前回家。”

“嗯!”

自云武扬教木兰如何控制影元之后,木兰便每日在苍岩涧里练习,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天,但是每次试图将影元化作掌力打出的时候,影元总是反把自己震的咳嗽不止,而面前的小树枝动也不动。

第四天的下午,木兰依然在苍岩涧练习,学着父亲教自己的穴位,将影元汇聚在掌中,一掌击出:“神玉!”

突然树林中的各种鸟儿开始叽叽喳喳的乱叫起来,然后飞出树林往四周散去了。

木兰以为是神玉的威力,看着双掌暗喜:“我成功了吗!”

疑惑间,树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此人周身弥漫着不俗的影者气息,只不过修为尚浅的木兰还感应不到。

木兰也发现了那人,以为是砍柴的城民,便想等对方走了再继续练习。

但是那人却径直走到了木兰几丈远的距离停住了脚步,木兰便上下打量了起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细致的衣裳,虽是男人却又带着一股浓烈的阴柔气质,一头红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而且肩头的发梢还向上飘扬着。

木兰内心直觉这不像是砍柴的城民,于是问道:“你好,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在城中见过你。”

那人不回答木兰的问题,反问道:“刚才看你在练习神玉,云武扬是你的什么人?”

木兰率真的答道:“云武扬是我爹,我叫云木兰。”

那人听后浅笑了一下:“云武扬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吗,那云武扬现在岂不是也老了。”

木兰眼见对方不尊重自己的父亲,有点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爹才44岁。”

这话刚刚说完,木兰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玄州的每个百姓都对父亲敬重有加,而眼前这个人说出这种话,说明他不是玄州城的城民。

再加上父亲说过苍岩涧常有邪恶的妖灵出现,想到这儿木兰手脚一凉,身体有点局促。

那人好像看穿了木兰的想法,低头呵呵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是一种鸟叫的声音,听得木兰背后发凉,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想法,支吾道:“你..是妖灵吗?”

那人看着木兰被吓得惨白的脸蛋,止住笑声说道:“我的确是妖灵,但是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银歌。

来自威东都护府的高济城,跟你爹是故交,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爹叙旧的。”

木兰听到对方这么说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以前听二叔、三叔说起过,父亲年轻的时候跟随那时候还是秦王的当今天子在高济城征战过,于是耸着肩膀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坏妖灵呢。”

银歌:“你是人类,寻常的妖灵不会惹你的,因为只会给自己徒生事端。”

木兰:“妖灵我倒是不怕,我晚娘,还有一个陈叔父都是妖灵,都对我好得很。只是经常有一些不肯在城里好好生活的坏妖灵,压制不住原始的兽性,整天在山里惹事生非。

我爹经常跟我说,遇见这样的坏妖灵,要躲得远远的,交给他来收拾。”

银歌:“果然是太平盛世啊,曾经带领千军万马的少年将军,现在只能在深山里打几只恶妖了。”

木兰挠挠头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有一种和平不好的味道啊。”

银歌意味深长的干笑了几声:“和平...呵呵...对了,你爹为什么不亲自教你神玉。”

“我爹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只能自己练习。”

“你爹教你了方法,但是却没有告诉你窍门,他应该是想让你在练习的过程中发现其中的奥妙。”

“什么奥妙?”

“汇聚影元的时候不要全身用力,要放松状态自然呼吸,越是自然,影元才越受控制。”

木兰听了大喜,开心的说:“真的吗,我试一试!”说罢再次运作几处穴位的影元,这次听了银歌的话,双掌自然而然的将影元化作掌力击出,一棵大树当即剧烈的摇晃了几下。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银歌。”

银歌看木兰如此聪慧,缓缓道:“你很像我跟你爹一个共同的故人,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只不过你比她幸运,生在和平年代。”

木兰非常聪明,听见银歌这么说,猜到他口中这个女孩子有着跟自己不一样的命运,轻声问道:“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去世了吗?”

“是的,当年死在高济城了。”

“你不要太伤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带你去找我爹吧,他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银歌摇摇头:“现在不是见你爹的时候,他现在荣华富贵都有,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来攀附他的。”

木兰赶忙摆着手:“你不要这样想,我爹从来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他脑子里只有玄州和城民,我从小都很少得到过他的陪伴。

自从记事起,他每天不是在操练军队就是进山诛妖,再不然就是官场上、城里那些事,哎呀反正我带你去见他就是了。”

银歌:“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随你回家吧,今天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你刚才提到了你的晚娘,那么,你的娘亲呢?”

木兰摇着头:“不知道,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娘亲,等我懂事以后,问我爹,问我晚娘,问我哥,问二叔三叔,问所有人,连城里的百姓们都问,但是他们都不告诉我。

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爱我才不告诉我,所以我也就不问了,你认识我娘亲吗?”

银歌听了木兰的讲述,苦笑了一下说道:“很久以前认识,要是有机会我再慢慢给你讲。

谢谢你木兰,让我想起了那个故人。”

木兰:“不用客气,那个女孩子一定希望你可以开心的活着,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来找你。”

银歌不置可否,转身走向了树林深处。

木兰站在原处回味了一遍刚才这奇妙的际遇,然后也独自回家去了。

两人走后,苍岩涧突然骤起了一股强大的影元,而且这影元里携带着十足的攻击气息,朝着附近的军营方向弥漫开来。 第4章 谜面开始展开 晚饭时刻,云府。

红豆正在厨房忙碌着,这几天木兰每天练习神玉,红豆心疼的不行,每天都是亲自下厨,做她喜欢的菜。

端上最后一道菜,云武扬和红豆两口子刚刚坐定,木兰兴奋的跑了回来。

云武扬:“今天练习的怎么样?神玉学会了吗?”

木兰听父亲问起,眼珠子一转,便把银歌告诉自己控制影元的窍门转述了一遍。

云武扬和红豆听了非常开心,红豆更是开心的给木兰夹菜:“我闺女真聪明,我早就说就算你爹不告诉你,你自己也能参透。”

云武扬开心的自嘲道:“是我小看了人。”

木兰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对着云武扬说道:“爹,还有一件更让你开心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

“我今天在苍岩涧遇到一个你的故交,是从高济城来的,你猜一下是谁。”

“高济城?高济城的旧相识可多了,你再多说一点信息。”

“三十来岁的男人,尖尖的下巴,圆圆的眼睛,打扮的很干净利落,头发是红色的,束的比晚娘的还整齐。”

红豆听完这描述,重点全放在头发上:“一个大男人头发比我的还整齐,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

云武扬被这娘俩逗笑了,说道:“那我可猜不到。”

木兰痴痴的笑出声来,说:“银歌,还记得吗?”

云武扬听到木兰说出的名字,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红豆见云武扬听到这个名字这么大反应,问:“扬哥,是谁啊?”

云武扬却是认真的向木兰问道:“这人说他叫银歌?”

木兰点点头,云武扬又问:“你看这人有三十来岁?”

木兰回道:“是啊。”

红豆:“扬哥,到底是谁啊?”

云武扬皱眉道:“在高济城,我的确有一个认识的人叫银歌,但他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快六十岁了。”

木兰:“银歌死了吗!?”

云武扬点点头,木兰“哦”了一声,接着说:“但是他说他认识你,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故友,在高济城去世了。”

云武扬听了眉头更皱,思索了片刻,对着红豆和木兰说道:“你们先吃吧,我去一趟玄武阁。”然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木兰见父亲这么着急,也丢下碗筷跟了出去。

“哎,你们两个干嘛去啊,真是的,饭都不好好吃。”红豆无语。

去玄武阁的路上。

木兰:“爹,去玄武阁干嘛啊?”

云武扬:“你知道玄武阁的用处吧。”

“知道,贞观元年,天子赐封24座城各自在城内建造玄武阁,24座玄武阁里全部都点着24个方向的长明灯。

阁内长明灯永久不熄,表示大唐国土内各个方向没有大规模战乱和大妖作祟,如果某个方向的长明灯熄灭了,就表示有大事要发生。”

“没错,所以我才要去玄武阁看看。”

“爹,你的意思是难道银歌来玄州有蹊跷?可是银歌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人只是重名了吧。”

“但愿不是他...”

说话间,父女俩已经到了玄州城的玄武阁,守阁影者看见云武扬来了出来迎接。

云武扬:“阁内的长明灯有异样吗?”

守阁影者:“没有异样。”

木兰看着忧虑的父亲,说道:“爹,是你想多了吧,你平时都不这么关心我和晚娘。”

云武扬摸了摸木兰的头:“你们两个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不关心你们呢,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要在玄武阁待一会儿。”

“哦,那爹你也早点回去吃饭啊。”

“嗯,去吧。”

木兰离开之后不久,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而云武扬站在玄武阁前有些神情不安,好像在等待什么不好的消息。

就这样等了半个时辰,云武扬刚想回家,一个巡逻的影者从远处踏着屋顶飞来。

“刺史大人!”

来报的影者喘着粗气:“大人...半个时辰前...城东居民区突然开始了骚乱,有人在街上胡乱伤人。”

“伤人,去报给策安府就行了。”

“不止是伤人那么简单,是整个居民区的大规模骚乱,抢砸偷盗,那些人好像中邪了一样。”

“中邪?”

云武扬还没好好思考,另一个巡逻影者飞踏而来:“大人!”

第二个来报影者也是语气匆匆:“城北的军营区发生了骚乱,有伤人事件发生!”

“军营区一向纪律严明,怎么会发生骚乱呢...”

就在云武扬一头雾水的时候,第三个影者来报了:“大人!出事了!策安府的主副长吏,刺史府的大小主簿,还有一些其它司府的官员都不翼而飞了。”

“荒缪,这些官员一大半都不是影者,什么叫不翼而飞?”

其中一个影者试探的猜道:“大人,好像是幻境。”

云武扬听了后,面色更加沉重:“城内还有其它的乱况吗?”

“暂时还不知道,宋北望,齐祀陆,梁再僧,陈楼烟四位校尉将军已经分别去城东居民区和城北军营区压制乱况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城东,你们三个即刻去城北协助。”

“是!”三个影者领了命令,“腾”的消失在了眼前。

云武扬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长明灯,其中一盏忽闪的厉害,心中渐渐浮出了一个答案,但是马上又被自己否掉,然后便往城东赶去。

等云武扬赶到城东,宋北望和陈楼烟两人已经把骚乱都控制住了。

云武扬:“楼烟,怎么回事?”

陈楼烟:“大哥,是幻境。”

云武扬有些不解:“城东整整十万户民宅,玄州有可以施展这么大规模幻境的影者吗?”

宋北望答道:“没有,不过...这种能大规模迷乱心智的幻境,倒是很熟悉,大哥,你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长白山脉之中,红尾一族的幻境天才,红尾银歌。”

“会不会是他呢?”宋北望问道。

“绝无可能,当年我亲手杀死并埋葬的他。”云武扬肯定的说道。

三人毫无头绪,只能先救治伤者,直到天亮云武扬才回到家中,红豆和木兰已经睡醒,在大堂等云武扬回来。

木兰:“爹,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红豆:“扬哥,你赶紧睡一会儿吧,我和木兰昨晚都担心死了。”

云武扬顾不得解释和休息,认真的问道:“木兰,你给我仔细讲一讲昨天你遇到的那个人的模样。”

“就是昨天晚上说的,没什么描述的了,我跟他约定今天在苍岩涧见面,城内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人除了相貌,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木兰皱起小小的眉毛回想着细节,突然双手一拍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笑起来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就像一种鸟叫的声音。”

云武扬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内心深处却是不敢相信。

也难怪,明明是自己当年亲手杀死的人,怎么可能在26年后的今天再次出现呢。 第5章 第一妖的寻仇 云武扬安顿好了家里,又做好了玄州城里的部署,顾不得休息,带着木兰直奔苍岩涧。

到达了之后,木兰指着一片空地:“昨天下午就是在这里遇见银歌的。”

云武扬看着那个方向,想到昨天晚上城内的骚乱,内心一阵不痛快,运起各处影元,几乎用出全力击出一掌:“神玉!”

那个方向的几棵大树可惨了,哪儿经得起云武扬这全力一掌,几排大树悉数生生折断,二人眼前的视线也瞬间变得明亮开来。

“爹,此银歌是你的旧友银歌吗?”木兰关心的问。

云武扬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看来那个人就是他,可是26年前他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即便活着,现在应该是一个60岁左右的老者才对。”

“你杀死的他?爹,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朋友呀?”

“当年攻打高济城发生了很多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昨天应该是他施展了‘幻境·红尾空啼’。

这种幻境可以大规模控制人的心性。”

“那这么说银歌是坏人吗?”

“无论好坏,只要他想摧毁我所坚守的东西,我只能诛杀他。”

“他昨天还说我很像你们两人一个共同的朋友,可惜已经死在高济城了,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她叫仲女,跟银歌是夫妻,他们两人当年攻打高济城的时候是我的偏将,但是仲女战死了。”

云武扬说完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到在哪里可以找到银歌了,走,我们回城去。”

父女俩回到城里后,径直去往城里的怀故寺。

怀故寺门口,木兰心领神会的说道:“爹,你是想他一定会来这里祭拜死去的仲女吧。”

云武扬“嗯”了一声,转头问道:“木兰,我能感受到他就在里面,现在我要进去见他,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云武扬十分明了银歌的战斗力,知道对自己造不成丝毫的威胁,他犹豫是因为不想让木兰在这个年纪过早的见到战斗中的鲜血。

木兰点点头说道:“我也一起进去,有爹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云武扬见木兰这么坚定,也同意了她的想法,毕竟作为一个影者,这些是她将来早晚要面对的。

怀故寺的台阶有百十来阶,登上去之后是两排大树,两排大树中间的道路直通大殿。

云武扬和木兰远远的就看见大殿内跪坐着一个人,虽然只是背影,但是云武扬一眼就认出了出来,那个背影正是26年前的银歌!

“擦...竟然真的是他,红尾银歌...”很明显眼前的画面让云武扬都有些吃惊。

“爹...”木兰则是紧紧的抱住父亲的胳膊。

大殿内,银歌正对佛像盘腿坐在,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诵着经文,云武扬带木兰缓缓走进来,到了银歌身后。

银歌感受到云武扬的来临,闭着双眼说道:“大将军,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云武扬没有跟银歌寒暄,而是生气的质问道:“一个对百姓生命没有丝毫敬重的人,也配得上坐在佛前堂而皇之的诵经吗?”

银歌听到云武扬的质问,反问道:“那一个对立下赫赫战功的下属赶尽杀绝的人,也配得上做大将军吗?”

银歌说完,悠悠的站起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了云武扬,大殿内巨大的佛像注视着这一对多年的旧友。

而云武扬看见银歌面庞的这一刻内心陡然一惊,因为眼前之人跟26年前的长相一模一样,岁月完全没有改变他的容貌!

银歌见云武扬这幅模样,呵呵的笑了出来:“大将军,别来无恙啊。”

云武扬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大将军,定了定神问道:“银歌...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银歌邪笑着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脏:“我的命太硬了,你全力的一剑都没有刺穿我的心脏。”

“那你的容貌为何丝毫没变?”

“对于一个幻境影者而言,保持容貌太简单了。”

“好吧,你还活在世上其实也释怀了我的一件心事,但是,你为什么要施展幻境伤害百姓?”

银歌阴阳怪气道:“我身为一个幻境影者,跟你多年未见,这一切都是我跟你打招呼的方式啊。”

云武扬听出了银歌话里有话,挑明了回应道:“银歌,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我只是在保护我坚守的东西,如果你认为我当年刺你那一剑是不仁不义的行为,那么只要你有本事,我现在任你寻仇。”

木兰听了这话,立马一步上前,伸出双臂挡在了父亲身前:“爹!不可以!”转而又向银歌生气的说道:“银歌,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爹的,亏我昨天还当你是个好人,原来你是来寻仇的。”

银歌看见木兰这样子,对着云武扬嘲讽的笑了出来:“大将军,你真幸福啊,有这么一个天真纯洁又知道心疼人的女儿。”

银歌说完往后退了几步在香炉边焚起香来,继续对着木兰说道:“木兰,你放心,我只是长白山里的一个小妖灵,而你爹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大将军,一个山里的妖灵怎么会有能力跟一位人类的将军寻仇呢。”

云武扬把木兰拦在自己身后,说道:“那就直说吧,你来玄州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只是来跟你叙旧的,你不会真的想要杀死我吧?”

“是叙旧还是寻仇,我自有判断!”云武扬有点快要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怒。

银歌见云武扬生气了,赶忙认真了起来:“大将军,当年你刺我的那一剑,我能明白你的苦衷,所以我丝毫不怨。”

云武扬:“既然如此,那你我还有情谊所在,为什么如今又来到我管辖的玄州生事?”

银歌:“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妖,但是当年帮你破高济城的时候,你也见识过我的影力。

如果昨天我真想生事的话,就不是伤几个人那么简单了,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

“一共两件事,第一件,当年仲女战死之后,你把仲女的牌位带走了,后来供奉在了玄州,我来这里取回。”

“第二件呢?”云武扬冷冷的问道。

银歌长吸一口气说道:“第二件事,也不妨直接告诉你,我被人控制了,想借你的力量帮我脱离控制。”

云武扬:“你既要在我管辖的玄州滋事,又要让我帮你,你觉得这两件事如何才能同时得逞?”

银歌:“这么大的玄州城不能没有大小官员办差吧,别忘了那些消失的官员可还在我手上呢,想要让我放了他们,你就得帮我。

至于怎么帮,我会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你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大殿外面走去。

云武扬看着渐渐走远的银歌背影,心想不能不顾官员们的生命于不顾,只能这样先放他离去。

银歌走到大殿门槛处,回头看向了木兰,浅笑道:“木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经过了26年之后,又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女孩子的清澈。”说完转身走远了。

木兰看着远去的银歌,紧紧的抱住云武扬的臂膀:“爹...”

云武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木兰的头:“没事的,有我在。”

而走到怀故寺门口的银歌,看着冷清的寺庙冷哼一声,双手结出了一个影式,缓缓的念道:“幻境·红尾空啼!” 第6章 高济城的往事 自从怀故寺见过银歌后,已经过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云武扬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原因有二。

第一找不到被银歌藏起来的官员们,第二这两天里城里发生了三起凶案,死了五个人。

云武扬内心断定这五个人都是死于银歌之手,但是银歌的幻境出神入化,只有他想被人发现的时候才有可能找到他,这让云武扬非常懊恼。

第三天的中午,宋北望,齐祀陆,梁再僧,陈楼烟四人一起来到云府,跟云武扬一同商议最近发生的事情。

几人刚刚端坐在大堂,木兰偷偷从房间里跑出来,假借给几人端茶依在柱子后面偷听着。

几人早已看穿了木兰的小把戏,也不拆穿她,就商量自己的事情。

宋北望:“大哥,你已经见过那人了吗,千真万确是银歌吗?”

云武扬:“我也很惊讶他竟然没有死,而且容貌一点也没有变老。

在怀故寺的时候,他还说被别人控制了,要我帮他。”

梁再僧气愤道:“我没有见过这个银歌,但是任何人胆敢在玄州城滋生事端,就当即诛杀了再说。”

齐祀陆稍显冷静:“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大小官员在银歌手里,如果大哥决意要杀死银歌的话,恐怕这些官员的安危也得不到保障。”

陈楼烟也同意齐祀陆的观点,说道:“原本是长白山中红尾一族的妖灵,还做过大哥的偏将,26年后又来寻仇,现有的信息不足以分析出他真正的意图,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祀陆叹了口气,讲述起了那段往事:“26年前,武德5年,大哥已经被封为碧玉将军。

当时我们结拜兄弟三人,跟随秦王在如今的威东都护府境内作战,长白山脉东麓临海的高济城,被秦王交给大哥攻破。

这座高济城只是一座小城,但是城里却有一个擅长用海雾施展幻境的白云一族。

白云一族的‘幻境·海之雾气’非常棘手,在重重迷雾的幻境里我们进展艰难,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比白云一族更强的幻境影者相助,于是大哥前往长白山中拜访红尾一族。

红尾一族是一个红尾鸟妖灵族群,这个族群擅长用嗓音施展幻境,其中有一对儿天才夫妻,红尾银歌和红尾仲女。”

讲到这儿,齐祀陆停了下来,似乎这些往事让他回忆起了一些遗憾。

梁再僧可等不了,朝着宋北望追问道:“哎呀怎么还卡壳呢,北望,你快接着讲。”

宋北望接着讲道:“这个仲女是一个胸怀大志的奇女子,她在大山深处就看出了唐军有一统天下之势,一个小小的高济城,被攻破只是早晚的事。

为了避免百姓和双方影者徒增伤亡,仲女答应了大哥的请求,做了军中的偏将,有了银歌和仲女的帮助,我们很快就攻破了高济城。

但是在攻破高济城后,几个战斗力不俗的归降影者潜入长白山里偷袭杀死了仲女。

银歌悲痛欲绝,心性大乱,几乎要走火入魔,于是便誓言要杀光高济城里的所有人,为仲女报仇。”

梁再僧和陈楼烟听得入了神,缓了好一会儿,陈楼烟叹息道:“这么说来,银歌和仲女也是一对儿可怜人,心系天下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

躲在柱子后面的木兰同情心也上来了,听完银歌和仲女的故事,改变了对银歌的看法,反而有些不理解那几个偷袭仲女的归降影者,默念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战争真是一件奇怪又可恶的事...”

大堂这边,梁再僧的急性子又开始催了:“再后来呢?”

齐祀陆:“后来银歌就真的开始屠戮高济城,而且还不分影者和平民,这事很快被秦王得知,下令给大哥务必要阻止银歌,必要的时候可以杀死他。

可惜,那个时候的银歌丧妻之痛已经无法控制,大哥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杀了他。”

齐祀陆讲到这儿又停了下来,顿了顿疑惑的说道:“可是奇怪啊,当年我记得大哥那一剑明明刺到银歌心脏上了,没想到他的命这么硬。”

梁再僧曾经是一个和尚,童年剃发为僧的时候其实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对此感同身受,遗憾的说道:“这夫妻俩跟我师父的命一样苦啊...

但是说到底这是两码事,七情六欲是地,世间法则是天,天地从来没有两全的。”

往事讲完,众人陷入了沉默。

最终云武扬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要先顾好当下。”

陈楼烟:“刚才大哥说银歌有事相求,你们觉得会是什么事?”

齐祀陆:“还有他说他被控制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宋北望这个时候提醒道:“等一下,当年高济城一战,银歌以一己之力压制白云一族全族人的‘幻境·海之雾气’,这种级别的幻境天才,我想不到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控制他。”

梁再僧:“你的意思是银歌说的被人控制只是一个借口,来玄州还有别的目的。”

事情陷入了僵持。

云武扬:“不管怎么样,要先保护好城内的百姓,你们四个各自在东西南北城加强戒备,有情况马上来通知我,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跟银歌做个了断的。”

四人领了云武扬的口令便出门了,木兰从柱子后面溜出来,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云武扬身边:“爹,这次你真的要杀死银歌吗?”

云武扬摆摆手:“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这些,最近这些天你跟你晚娘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

木兰碰了一鼻子灰,“哦”了一声走了,但是却没有回房间,紧跑几步溜出了云府,朝着城西方向的三叔齐祀陆而去。

齐祀陆见是木兰,打趣说:“怎么?不在柱子后面躲着,出来透气啦?”

木兰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问道:“三叔,真的要杀死银歌吗?”

齐祀陆回道:“人的感情是复杂的,要不要杀死银歌,就让你爹来做决定吧。

只是我奇怪的点在于银歌说他被人控制这件事上,我想好好调查一下。”

木兰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啊三叔,我跟你一块儿调查好不好。”

齐祀陆开心的笑道:“你这个小丫头,连玄州都没有出去过,可不要扯我后腿啊。”

“虽然没有出过玄州,但是我也是影者啊。”

“那你这个小影者都会什么呢?”

木兰撅着小嘴不服气的说:“那你可小看我了,我现在可是能一掌打出神玉来的。

哎呀三叔,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儿调查吧,从小到大你最疼爱我了。”

齐祀陆被木兰缠绕着胳膊,看见自己从小疼爱的木兰这个样子,当然不忍心拒绝她,说道:“行,但是事先说好,你只能跟着我观察,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木兰连忙点头,叔侄俩就这样朝着城西走去了。

而此时,众人竭力寻找的银歌正悠然的坐在一处茶楼,一杯茶下肚,手上算起了日子,嘴里喃喃道:“再过两日就是月圆之夜了...” 第7章 善与恶,难以界定 怀故寺相逢之后的第四天,玄州发生了第四起命案。

坐镇城西的齐祀陆经过连夜的调查,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方向。

一大早正在家中看这四起凶案的卷宗,木兰火急火燎的找上门来:“三叔,有什么发现吗?”

齐祀陆瞧着木兰焦急的神情,先是逗了逗她:“小影者,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

木兰:“三叔别逗我了,快给我讲讲你的发现。”

齐祀陆认真道:“四起案件的作案手法都是通过幻境来让死者迷失心智,然后出现一系列反常行为而死,很明显是银歌下的手。”

木兰有些失望:“啊?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把仲女的死迁怒到玄州来呢...”

齐祀陆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几个死者的身份,有一些奇怪。”

木兰:“这几个死者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吗?”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城东那天傍晚的骚乱,大多数民众都是小规模的斗殴。

唯二死去的两人是城东的两个恶霸,一个是赌场的打手,另一个是地痞,两人互殴双双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起呢?”

“第二起命案发生于同一天,在城北军营附近的监牢。

监牢里有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这个犯人买通了监牢的监视,想要趁夜逃走,结果这两人在那场骚乱中一个在牢中撞墙而死,一个在家中吞针而死。”

“好诡异啊,那第三起的死者呢?”

“第三个死者是城南抚香楼的老板,抚香楼虽然是个烟花之地,但是传闻里面不少女子都是老板从其它地方拐卖来的。

这个人的死法更诡异,是在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走进牛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而死的...”

“哦...”

齐祀陆看着木兰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木兰,怎么说?还要继续吗?”

木兰:“当然要继续了,三叔你快说今天凌晨的第四起。”

“第四起的卷宗还没有送过来,我正打算去现场呢你就过来了。”

“那三叔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齐祀陆宠溺的笑着:“我们木兰真是长大了,那走吧小神判。”

木兰:“三叔你可记住你的话啊,我以后不再是小孩子了。”

叔侄俩打趣间,来到了城西一处普通的人家,周围已经被策安府的人戒严了。

两人进去屋内,地上几摊分离的肉体,墙上一片恐怖的血水,齐祀陆先一眼看见这场景,赶忙捂住木兰的眼睛推着走出屋外。

木兰使劲的扒拉开:“哎呀,你刚还说我已经长大了呢,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

齐祀陆:“你就是长的再大,在我心里都是小孩子,那些东西你不许看。”

木兰辩解道:“要是好人的话我看了也会害怕,但是坏人的话是没关系的。”

齐祀陆听了木兰的话,问道:“等一下,你怎么就知道死者是坏人呢?”

木兰:“三叔你没发现吗,前五个死者都是一些生前罪有应得之人,所以我猜第六个也一定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齐祀陆赞赏的点着头,喊过来一个策安府的人问道:“给我讲一下死者的情况。”

那人汇报道:“死者名叫王大衰,35岁,生前没有仇家,原本家中有一妻子,但是一个月以前妻子回了娘家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关于死者其它的事情呢?”

“其它最主要的事就是一段邻里之间的传言,周围的邻居们都说,王大衰的妻子很有可能不是回娘家了,而是被王大衰杀害了。”

“哦?这些邻居们有证据吗,为什么认为是王大衰杀害了他妻子。”

“因为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王大衰多次说过要杀了她,但是他妻子消失的前几天,王大衰却突然对她好起来,还亲自送其回小黄庄的娘家。

可是王大衰的妻子从小是个孤儿,娘家只有几个远亲,不可能在娘家住这么长时间,所以邻居们才有了这个传言。”

“这么说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呗?”

“是的。”

齐祀陆摆了摆手:“嗯,继续寻找有价值的信息。”然后转头对着木兰说道:“你都听到了,只是一些传言,不能断定王大衰就真的是杀人凶手吧。”

木兰有模有样的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如果能找到王大衰妻子的尸体呢?”

齐祀陆:“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一个还不一定死去之人的尸体呢?”

“三叔,我们去城北一趟。”木兰说完牵着齐祀陆就朝城北走去,齐祀陆不解:“去城北干嘛啊?”

木兰解释道:“刚才策安府的人说,王大衰的妻子娘家在小黄庄,城北的苍岩涧是去小黄庄的必经之路。

刚好我有一个朋友在苍岩涧,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齐祀陆乐了:“咱家木兰就是人脉广,还有这种朋友呢。”

叔侄俩又是一路的互相打闹,不一会儿就到了苍岩涧,木兰学着红豆的手势,朝着一座小山喊道:“山灵速速出来见我!”

即刻间,皮儿羞便若隐若现的走了出来,出来就向着木兰和齐祀陆问好道:“大小姐好,齐将军好。”

齐祀陆见到这一幕更乐了,问道:“这个小矮人是谁啊,怎么认得我。”

皮儿羞回答道:“您贵为玄州的校尉将军,我当然认得,我是苍岩涧的山灵,叫皮儿羞。”

齐祀陆问木兰:“既然是山灵,怎么听你的号令啊?”

木兰抬头骄傲的说道:“三叔,你糊涂啦,你忘了我的晚娘是谁了?亏你们两个还一起长大呢。”

齐祀陆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对对对!我真是糊涂了。

既然如此,皮儿羞我问你,一个月以前,城中有一对儿夫妻从这里经过前往小黄庄,你有印象吗?”

皮儿羞马上回道:“有,凡是从苍岩涧经过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各方妖灵,我都有印象。”

齐祀陆:“那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了。”

皮儿羞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齐将军和大小姐想要找的东西就在那边七八里外,一个大石头的下面。”

木兰生气的问道:“皮儿羞,你明明早就知道山里有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不报官?”

皮儿羞为难的说:“大小姐你知道我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人类的事情,我不想贸然主动去插手。

但是我不会隐瞒啊,这不是你一问我,我就都告诉你了吗。”

木兰:“你以后要是还这样是非不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皮儿羞和木兰争辩的时候,齐祀陆则是一言不发,因为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银歌造成的这几起命案还真不是胡来,而是有导向的选择。

随后,策安府的人赶到,果然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经过王大衰邻居们的指认,根据尸体上的衣服,确定了王大衰妻子的身份。

现在事情为难了,虽然银歌杀死了几个人,但是背后却都各有隐情。

夕阳之下,齐祀陆和木兰走在街上。

木兰一路无精打采,心里又想起了银歌和仲女的故事,齐祀陆看出了木兰的心事,温柔的拍着木兰的头。

木兰:“三叔,你说仲女的命是不是很苦啊,还有银歌,虽然这几起命案背后的真相还没有解开,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齐祀陆:“不要不开心,我把所有的案件整理一下,会给你爹解释的。”

木兰难过道:“我爹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原则这两个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定会将银歌伏法的。”

齐祀陆停了下脚步,意味深长的说道:“木兰,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而因果注定了是不完美的。

先说银歌犯下的这几起命案,这些死者就算恶贯满盈,背后还有法律,轮不到他来做什么。

至于仲女,你一定觉得她是为了和平而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几个偷袭仲女的高济城影者,心里埋着对仲女的恨呢?”

木兰深深的低着头:“我知道了三叔,我不会做圣母的。”

齐祀陆笑了笑,转身买来一串糖葫芦递给木兰:“吃吧,嘴巴里吃点甜的,心里也会跟着变甜的。”

木兰幸福的扑到齐祀陆怀里:“三叔你真好,你对我最好。”

齐祀陆拍了木兰的头:“以后你不开心了,就来找三叔,三叔有法子逗你笑。”

“真的吗?”木兰拿着糖葫芦开心的往家跑去。

“当然了,这句话永远有效。”齐祀陆看着天真烂漫的木兰认真回道。

夕阳下,叔侄俩分别,太阳就要落山,一轮圆月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浮现出来。 第8章 初战 木兰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红豆正在大堂挂彩灯,木兰看见后踮起脚尖往自己房间走去。

“云木兰!”红豆穿透力的声音传来,而且喊的还是全名。

木兰浑身一哆嗦,转而笑嘻嘻的走过去:“晚娘,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你这是在干嘛呢?”

红豆冷着脸:“你猜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木兰:“哦!今天是七月的月圆之日,要挂彩灯呢,晚娘我来帮你。”

红豆转身拿出一根藤条:“猜错了,今天是你屁股开花的日子。”

“啊!”

一阵母慈子孝过后,红豆气呼呼的坐下来,还不解气:“城里接二连三的出现命案,你倒好,给我跑一整天大晚上才回家。

我真后悔让你小时候跟着你三叔修行,就不应该让你做什么影者!

从今天开始不许穿影者装,不许出门,不许修行,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啊...晚娘我错了,不要关我禁闭好不好,求求你了晚娘...”

“别当我在开玩笑啊,等你爹明天回来了,我要跟他好好商量商量,真的不许你再做影者了,这样下去早晚得把我吓死。”

木兰:“我爹明天回来?晚娘,我爹今晚不回家吗?”

红豆:“嗯,说是今天晚上有事要去处理一下。”

木兰连忙追问:“什么事啊?”

红豆:“没告诉我,白天的时候研究了一整天命案的卷宗,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很着急的出门了。”

木兰脑瓜子飞快的转着:“哦...晚娘,我回房间刺绣去了啊。”

红豆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拽过来木兰揉着挨打的屁股:“刺绣?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木兰:“嘿嘿,晚娘我爱你,我要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哦。”

红豆亲了一下木兰的额头:“去吧乖女儿,早点睡啊。”

木兰连声答应着出了大堂,一个纵身越过围墙就跑了。

夜里,天空中一轮圆月,照的大地亮堂堂的。

出了云府的木兰直奔三叔家而去,刚到门口,就碰上了急匆匆出门的齐祀陆,木兰喊了一声:“三叔。”

齐祀陆听见木兰喊自己,责怪的说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木兰不以为意的回道:“这有什么,我以前也经常晚上来找你啊。”

齐祀陆:“这能一样吗,现在全城戒备的森严,连夜市都停止了,你胆子可真大。”

木兰:“那这大晚上的,三叔你又要去哪儿啊?”

齐祀陆瞧木兰这模样,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肯定是摆脱不了她了,于是只能实话说了出来:

“你爹根据前几起命案推测,今晚还会发生凶案,现在正守在玄武阁等银歌现身,我要过去帮你爹。

顺便...顺便看能否能劝银歌回头是岸。”

木兰:“我也去!”

齐祀陆无奈,双手结式施法道:“遁化·屏音!”

木兰不明所以,齐祀陆说道:“银歌的幻境是通过嗓音施展的,现在你只能听得到我的声音,你要切记不要离开我半步。”

木兰答应着,跟随齐祀陆往玄武阁方向赶去了。

十五之夜,月如白昼。

此时的玄武阁,除了云武扬站立在阁楼之上,周围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通透的月光落在大地上,之中夹杂着一丝杀意。

突然,一处民宅方向传来异样的声响,云武扬即刻望去,感受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影元气息。

云武扬知道目标就在那里,纵身跳下十丈有余的玄武阁,朝着那个亮灯的民宅飞奔而去。

逼近...

杀意越来越强烈...

云武扬刚刚赶到,民宅里面就传出一声尖锐的痛苦声。

紧接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浑身是血的破门而出,满是鲜血的双手捂着眼睛嘶吼着,踉跄了几步之后轰的一声晕倒在了云武扬的脚边。

这个男人的双眼被挖掉了。

云武扬看了一眼脚下的男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朝屋里望去。

屋里的灯光昏暗,一个人影在朦胧的烛光下缓缓走出,待走到光线更加明亮的月光下,月光照在这人的脸上,正是银歌。

云武扬冷静的看着对方,然后双掌一拍十指紧扣,运作体内的影元,不疾不徐的念出影法:“防御·玉界域!”

随着云武扬的影法施展,一团强大的影元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罩,护在已经晕死的男人周身,强大的保护罩忽闪忽闪的透着银白色的影元。

云武扬修为深厚,所施展出的防御性质影法不仅可以免疫物理攻击,还可以杜绝幻境的入侵。

银歌看着云武扬一番操作,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将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云武扬冷冷的回道:“我已经看过这几个案子的卷宗了,我脚下的这个人,在你的标准里,也是该死之人吧。”

银歌冷哼一声:“一个抛妻弃子,虐待父母的畜生,难道还有必要活着吗。

不过话说回来,大将军既然能找来这里,想必在你的内心深处,也跟我一样觉得他该死吧。”

云武扬不理会银歌的说辞,回道:“生与死,法律说了算,你完全不知道法为何物。”

银歌听了这话立刻嘲讽回去:“法是面对下属的杀意决绝,而不是面对这些人渣的严酷惩治,我说的对吗,大将军?”

云武扬不再继续辩解,直接说出了自己打算手刃对方的隐晦的话:“银歌,是我对不起你,解不开你心里的怨。”

说话间已经开始往前走动起来,只是走路而已,但是强大的压迫感和身上的杀气却让人胆寒。

银歌眉头一皱,马上双脚张开半蹲,十指交叉摆在胸前,全身紧张起来,做好战斗的姿态。

云武扬不给银歌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朝着银歌左肩打出一掌。

速度之快,银歌根本来不及反应,想要侧身躲闪的时候,云武扬指尖的影元已经开始随着肩头贯穿全身了。

银歌一瞬间忍着剧痛还是把身子侧扭过来,但是云武扬脚下一个蹬地,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也随着银歌侧转了过来。

银歌心里下意识的大惊,看来自己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

随着云武扬侧转过来之后的掌力全部打在银歌肩头,银歌整个人霎时间往后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往后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躺在地上的银歌,血液、骨架、筋脉、体内的各种器官瞬间像停止运行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强撑起上半身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只一招,银歌就已经失去了跟云武扬战斗的资格。

云武扬缓缓走近,愁容满面又充满愧疚的说道:“银歌,对不起,身为影者,玄州是我要守护的地方,我无法辜负它。”

银歌又是吐了几口鲜血,喘着粗气狂笑起来,久久后说道:“大将军,用神玉给我一个了断吧。”

云武扬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一幕,然后开始在掌中凝聚影元。

就在这时,齐祀陆带着木兰赶到了玄武阁下,木兰远远看见父亲和银歌的这一幕,朝着前方大喊道:“爹!不要杀他!” 第9章 超越生死的力量 月光悠然的玄武阁下。

齐祀陆和木兰朝着云武扬飞奔而来,木兰:“三叔,快给我解了屏音。”

齐祀陆结式喊道:“遁化·解!”

木兰喘着粗气:“爹,不要杀银歌。”

云武扬:“我本来也没打算杀他,那些官员还没有找到,而且就算杀他也得送到法曹司审判。”

齐祀陆这时认真的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银歌,难以置信的说道:“银歌...真的是你...”

银歌嘴角淌着血,抬头浅笑道:“祀陆...好久不见啊...”

齐祀陆:“是啊,26年不见了,你一点都没变,我们都已经老了。”

木兰看着银歌的惨状有些于心不忍,对云武扬求情道:“爹,三叔都调查清楚了,这些天死去之人背后都有隐情,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怎么样处置银歌呀?”

说完又问银歌:“你还好吗?”

银歌苦笑道:“谁能接你爹这种级别的影者全力一掌还能好啊。”

云武扬皱着眉头问银歌:“我再问你一次,你来玄州究竟是要做什么?”

银歌:“在怀故寺就跟你说了,两件事,第一是取走仲女的牌位,第二是求你帮忙。”

云武扬:“你说的是你被人控制这件事吗?我想不到天下有谁可以控制你。”

齐祀陆也说道:“银歌,你是否还有隐情,如果有尽管跟大哥说出来,你也知道大哥不是不念旧情之人,他只是为了守护玄州而已。”

银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将军,我能否先问你几个问题?”

云武扬:“你问吧。”

银歌:“刚才那一掌你用了几成力?”

云武扬:“全力。”

银歌:“一个我这样的影者接你全力一掌,会是什么后果?”

云武扬:“至少休养半月。”

银歌听后哈哈笑了起来,看淡生死的语气说道:“你太谦虚了,刚才我五脏六腑和身上一半的骨头都被震碎了。”

云武扬有些尴尬,解释道:“你是想说我冷血吗...可能是太久没有战斗了,一时没有控制好影力,我没有想要杀死你。”

银歌:“我知道,不过这不重要,刚才那一掌到现在不到半刻钟的工夫,你现在再摸一下我全身的经脉和筋骨。”

云武扬不懂银歌的意思,蹲下查看银歌的身上,惊奇的发现他竟然全身完好无伤,然后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年纪大了...”

银歌听了这话,可再也憋不住了开始狂笑起来:“是不是别人不被你打死,你就会觉得别人很抗揍啊...

你这人,还真是跟18岁的时候一模一样,哈哈哈...”

云武扬疑惑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歌停下狂笑:“直接告诉你吧,现在的我硬接你一掌神玉都没事。”

齐祀陆:“看来这些年你的影力修为的很高。”

银歌:“跟我的影力没有关系。”

齐祀陆:“什么意思?”

这时一阵风吹过,银歌僵硬的站起身来,往月光处走了几步,回头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不死之身吗?”

云武扬三人同时惊讶:“不死之身!?”

银歌:“没错,不死之身,一种超越生死的力量。”

齐祀陆:“你是说这种力量控制了你?”

云武扬:“简直是无稽之谈,银歌,不要为自己的罪行找这种可笑的借口。”

天真的木兰却很在意这种力量,连忙问道:“你说的这种力量来自何人?”

银歌摇头道:“我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云武扬只当银歌是在狡辩:“你心里还埋藏着仲女去世的恨,以此来报复世间。”

银歌认真的说道:“曾经的确是,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恨了。

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地方骗了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被控制来玄州是要发动整个玄州的大动乱,然后伺机偷袭杀死你。”

齐祀陆和木兰大惊:“什么?”

云武扬:“那你为何不动手?”

银歌笑了一下:“在你的心里,真的觉得我有那么恨你吗?”

云武扬:“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银歌缓缓解释道:“控制我的这种力量有两个效果,一个叫做‘咒之真相’,一个叫做‘印之束缚’。

咒之真相即无法说出我所知晓的一切,而且我也确实不知道背后的操控者是谁。

印之束缚即身体受到操控者的控制,去完成操控者交代的任务。

可惜拥有这力量的人小看了我,他不知道我可以用幻境暂时摆脱掉印之束缚。

但是那力量也确实强大,印之束缚的效果只能摆脱一个月,而且咒之真相的效果无法摆脱。”

这话的信息让云武扬三人都不敢置信,齐祀陆问道:“强行说出真相会怎么样?”

银歌:“根本就无法说出口,在试图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身体会扭曲虚化直到变得透明,意识会在无尽的黑暗中永远保持清醒,那不是人类可以经受的折磨。”

银歌刚刚说完这段话,痛苦的“啊!”了一声,冒着冷汗说道:“我无法再说出更多了。”

木兰关心道:“银歌,你还好吗?”

银歌忍着痛苦摇了摇头:“木兰,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撑得住。”

齐祀陆对着云武扬说道:“大哥,这里面疑点太多,先把他带到法曹司我们再慢慢的审问。”

云武扬点了点头。

银歌这个时候却带着一丝戏谑问道:“大将军,你要用什么审我?又要审我什么呢?”

云武扬坚定的回道:“用法来审,审你犯下的命案。”

银歌继续戏谑的说道:“呵呵...就是因为了解你坚守原则这一点,所以我才顺手帮你杀了几个人渣,要不然还真的没有办法让你帮我呢。”

说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朝着云武扬三人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明天就是仲女的忌日,我要去陪她了...”然后转身就要走。

云武扬:“你还不能走!”说罢一个箭步去抓银歌的肩膀,但是手刚刚触碰到,银歌的身体竟然闪着红光消失了。

木兰:“怎么回事?”

齐祀陆:“是幻境,可恶,什么时候施展的?”

云武扬马上复盘了刚才的细节:“是他刚才狂笑的时候,趁机施展的幻境。”

这时屋顶上传来了银歌的声音:“大将军果然战斗经验丰富,我无意捉弄你,只是我必须这样做。”说完,银歌朝着月亮结出影式,口中念出一个影法之名:

“血继·群鸟皆本!”

影法之力显现,银歌的身体立刻分裂成了一群红尾鸟,成群的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了。

木兰还在回味刚才的幻境,现在又看到银歌分裂成一群鸟,更加不可思议:“这也是幻境吗...”

云武扬:“这不是幻境,是红尾一族的血继影法。

可以在月圆之夜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鸟群,跟普通的影分身不同,这个影法下的每一只鸟都拥有施法者的完整意识。”

齐祀陆:“意思就是说每一只鸟都是银歌的本体?”

云武扬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身后晕死的人说道:“祀陆,把这个家伙安顿好,然后送木兰回家。”说完就纵身飞跃上了屋顶,朝着那群红尾鸟追去了。

云武扬刚走,木兰立刻迫不及待的说道:“三叔,不如我们也追上去看看。”

“你是不是想让我揍你。”

“不想。”

“那就跟我回家。”

“哦。” 第10章 灵目之子 云武扬追逐红尾鸟的踪迹出了城,一直到了绝影崖。

绝影崖,玄州城外的一道天堑,崖上距离地面足足有几百丈高。

更重要的是,绝影崖之下充满了弱影气层,影者在弱影气层连凝聚元影都做不到,可见绝影崖地势之险要。

夜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月光照耀着一切。

绝影崖边上,那群红尾鸟终于停下了翅膀,组合成了银歌的模样。

云武扬随后赶到,说道:“银歌,跟我回城伏法吧,不要在仇恨的执念里越陷越深。”

银歌面无表情摇摇头:“大将军,听木兰说起过,你给她找了一个晚娘。

那么...怜呢?”

云武扬一愣,回道:“这不关你的事!”

银歌:“我跟怜也曾并肩作战过,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难道怜也已经战死了吗?”

云武扬听后沉默不语。

银歌继续说道:“世人盛传,玄州云武扬的封印影法威力同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封印之力是怜给你的吧。”

云武扬张开左手,手掌里一道横穿掌心的疤痕,久久之后说道:“这跟你的事情没有关系,你跟我回城受审。

银歌,你相信我,如果你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我一定会帮你。”

银歌:“如果大将军非要抓我,那我只能跟你做个了断。”

云武扬:“你想怎么个了断法?”

银歌:“虽然我的影力远不如你,但在我的幻境里你也杀不了我,就算跟你僵持到永远又如何呢?”

云武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银歌不甘示弱,张开右手,霎时间扑棱棱幻化出几只红尾鸟来,红尾鸟转而又变成了一把利剑,怒喊一声朝着云武扬刺来。

银歌的袭击在云武扬眼里慢极了,速度、起手式、力量、脚下步伐都不对,就像兔子奔向老虎的攻击一样。

等银歌接近的时候,云武扬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压住银歌的后背,随后一只膝盖顶在银歌的腰身上。

银歌被死死的压着动弹不得,在地上挣扎之际,衣服往下拉扯了一下,后背上一排纹在皮肤上的字一闪而过。

云武扬正想凝神看去的时候,银歌的身体扑棱棱的又分裂成一群红尾鸟,逃离了云武扬的压制。

紧接着那群红尾鸟就又回到了绝影崖边,重新组合成银歌的样子。

云武扬:“不要挣扎了。”

银歌不语,飞到半空中仰天尖锐的鸣叫起来,顷刻间完成了影法准备,结式喊道:“幻境·红尾空啼!”

随着幻境的施展,原本月光照耀下的绝影崖,慢慢的变成了白天的场景,泥土地面也变成了一大片漫山遍野的野花。

而这个幻境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深不见底的绝壁上多了几棵平仲树,依次在绝壁的不同高度冒出来。

云武扬看着周围的变化,心想到银歌要用出全力了吗,因为大规模改变环境的幻境,仅次于传闻中改写时间的终极幻境。

银歌此时炫耀的说道:“在这个场景下,我已经将月亮的圆月状态进行了复制,然后将复制的月亮隐藏起来,它不会再有圆缺变化了,但是又真实存在。

也就是说,我可以无限次数的用群鸟皆本。”

云武扬皱眉说道:“你真的是执迷不悟。”

银歌:“只管接招吧。”然后结式道:“血继·群鸟皆本!”

银歌身体再次分裂成几十只红尾鸟,这次几十只红尾鸟落在地上,变成了几十个银歌,把云武扬围绕起来。

几十个银歌同时发起了进攻,云武扬也放开手脚,力道狠辣,精准要害,速度利落,不消片刻钟的工夫就把这些银歌全部打回成了红尾鸟。

红尾鸟在满是野花的草地上铺了一地。

但是很快,这些红尾鸟重新在悬崖边组合成了银歌,银歌再次施法:“血继·群鸟皆本!”

然后是第二次进攻,云武扬照样是干脆利索的打倒。

再然后是第三次...

第四次...

两个人就这样足足斗了五个回合。

果然如银歌所说,在红尾空啼的幻境之下,他可以无限分裂和组合。

第五个回合结束之后,银歌叫嚣道:“大将军,你有多少体力可以用啊!”

云武扬无奈的说道:“你不体面,我只能帮你体面!”随后双手结出了一个影式。

银歌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封印式,嘴角竟然偷偷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云武扬最后劝诫道:“银歌,不要逼我!”

银歌此时巴不得呢,于是火上浇油的喊道:“除了封印,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说完便脱掉了上衣。

而这一刻,纹在银歌背后的那一排字也显露了出来:

“灵目之子”

云武扬双手凝聚起了影元,徐徐念道:“影法!”但是并没有马上施法,而是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了银歌。

银歌拒绝回应这暧昧的眼神,双手结式率先施法:“血继·群鸟皆本!”

又是几十个红尾鸟分裂出来,然后纷纷变作了银歌把云武扬围了起来。

但是这第六次跟前五次不同的是,背部纹着“灵目之子”的那块身体分裂成的银歌,下巴后面有一个红点,这是银歌特意做的记号。

云武扬见此摇了摇头,也只得施法道:“封印·思量!”

随着云武扬的施法,一个闪着银白色的封印体出现,悬浮在了云武扬胸前。

几十个银歌见到封印体出现,立刻停下了进攻,因为当年在高济城随云武扬作战时,见过怜的封印能力,知道它的威力之恐怖。

但是奇怪的是,唯独那个有记号的银歌毫不迟疑的举剑刺去,好像故意送命去。

云武扬没有多想,双掌凌空一拍把思量打了过去,随着思量与银歌的接触,银歌瞬间被思量吸附,最终身体被包裹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时,其他的银歌看到这一幕,全部自动变回了红尾鸟齐刷刷的落在了地上。

云武扬走近思量,看着里面尘封意识的银歌,又是双掌凌空一拍,朝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击出。

思量碰到石头的瞬间,和里面的银歌一起消失了,那块石头上隐隐的出现了一片鸟儿轮廓的褶皱石纹。

石纹显现之后,白天的环境渐渐的变回了夜晚,脚下的野花也以云武扬为圆心变回了泥土地。

云武扬有些奇怪,默念道:“幻境消失了?难道银歌被彻底封印了?可是每一个分身都是银歌的本体才对啊...”

正在云武扬奇怪的时候,崖边传来的银歌的声音:“大将军,谢谢你。”

云武扬转头看去,赤裸上身的银歌微笑着。

而背后原本纹着“灵目之子”的那一块皮肤,变成了一块儿被烧伤模样的褶皱模糊的肉。

只不过这一幕,跟银歌面对面站立的云武扬是看不到的。

云武扬看到银歌还在,松了口气问道:“放弃了吗?”

银歌听到这个问题,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26年前,你那一剑刺入我的心脏的时候,也问过我:放弃了吗?”

云武扬:“银歌...”

银歌继续说道:“大将军,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作战的时候吗,如今仲女不在了,怜也不在了。

当年在长白山里第一次见你,你才18岁,少年将军的神采就像昨天的事情一样,如今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云武扬皱起了眉头,犹豫的说道:“回城之后慢慢说吧,法曹司审问你的时候,我...我会跟司尹打招呼的。”

一向坚守原则的云武扬决定为银歌开脱罪责。

银歌:“前段日子我去过高济城,在城里见到了你为仲女建立的神社,所以特意来玄州取走仲女的牌位。

谢谢你还记得仲女所做的事情,如果仲女知道她当年的决定换来了和平,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至于我...我要去陪伴仲女了。”

云武扬听出了银歌话里的意思,连忙问道:“你刚才说要在仲女的忌日去陪她,难道是你打算?”

银歌:“去怀故寺吧,在那里可以找到那些消失的官员。”说完身子往后一栽,直直的朝着悬崖下坠了下去。

云武扬急忙喊道:“不要!”但是崖下就只传来银歌的最后一句话:“大将军,你以后有空闲了,记得去找我和仲女喝一杯啊!”

云武扬看着黑漆漆的悬崖,忽然之间懊恼不已,是不是自己的不近人情把银歌逼死了呢。

转念间想起了26年前的一幕幕往事。

但是。

早在银歌备战时,用幻境在崖壁的不同高度生长出了几棵平仲树,以及银歌跳下绝影崖后,那些平仲树消失才代表着幻境结束这两件事,这是云武扬不知道的。 第11章 奇怪的少年 七月中旬的炎热日子里,玄州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木兰一大早就跑到云武扬和红豆的房间:“晚娘,你平时都喊我起床的,今天怎么也睡起懒觉来了。”

红豆的声音有些虚弱:“木兰,你来啦。”

木兰见红豆这个样子,赶忙趴在床前着急的问道:“晚娘你不舒服吗?”

红豆:“嗯,前段时间担惊受怕的一直睡不好,昨天晚上突然就不舒服了。”

木兰听了很自责,她知道晚娘是因为银歌事件,心里担心自己才这样生病的,心疼的说道:“你都生病了,爹怎么还去办公啊。”

红豆:“长安大理寺派人来办差,你爹必须得去。”

木兰:“晚娘,我去给你找医师。”说罢就飞快的出门去了。

片刻,医师到来,给红豆把了脉之后犹豫的说道:“夫人,您的身体...”

红豆打断道:“不用说了,我孩子还在这里呢,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叫人去你家里送诊金。”医师谢过之后,就拖着药箱离开了。

这可把一旁的木兰急坏了,问道:“晚娘,医师是什么意思啊?”

红豆脸上突然有些泛红,含糊其辞的说道:“你知道晚娘的身体跟你们的身体不一样,所以医师不好贸然开药方,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木兰还是放心不下红豆的病情,于是出了门往宋北望家跑去。

“二叔!”

宋北望见是木兰:“木兰,一大早怎么这么着急,跑的满头大汗。”

木兰顾不上解释,把红豆的病情转述了一遍:“二叔,这是什么病啊,是不是很严重?”

宋北望听到一半就听出了不对劲,憋着笑说:“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晚娘的病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

木兰见宋北望的表情奇怪,以为是大人们瞒着她什么大事,哭着问道:“二叔,你就告诉我吧,我晚娘是不是得绝症了啊...”

宋北望无奈,解释道:“你晚娘这几天受到银歌事件的压力,导致身体变得阴寒虚弱,银歌时间解决后,心情又突然放松了下来,跟你爹...

诶...跟你爹吃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吃的太多太热,身体受到至阳之物的浸润...

诶...这一阴一阳之间的冲撞嘛,所以一下子病倒了。”

木兰:“二叔,什么叫一阴一阳之间的冲撞?”

宋北望瞬间红温,严肃道:“好了!不许问了!”

木兰:“哦...好吧,那要开什么药方呢?”

宋北望:“你晚娘本就是守护秦岭山脉的山灵一族公主,身体的本质属于妖灵,跟咱们人类的身体不一样,医师确实不好开药方。”

木兰:“人类的身体跟妖灵的身体差异很大吗?”

宋北望:“人类是万物之尊,有完整的筋骨血脉、精气穴道、五脏六腑。

而其他各类妖灵,身体或少一些穴位,或少一些七经八脉。

这也是为什么同等的天赋和外在条件,妖灵要达到人类的影者修为,要付出更多修行和汗水的原因。”

木兰好奇的问:“这么说晚娘和陈叔父的身体内比我少一些器官咯?”

宋北望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你晚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惜身体里少了一个正常女子的器官,也就没有办法了。”

木兰:“那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晚娘的身体早点好起来吗?”

宋北望见木兰这么执着,只能说道:“倒是有一种草药可以很快治好,但是那种草药长在绝影崖,很少有人去采摘。”

木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告别了宋北望,朝着绝影崖一路飞奔。

刚出了城门口,不远处的门楼上站着一个人影,看身形是个消瘦英挺的少年,腰间佩着一把剑,肩头还落着一只小鸟。

阳光刺眼,木兰看不清少年的模样,只能看到少年的身体轮廓折射出的太阳光晕。

那少年看见木兰到此,好像早早的在这等她一样,纵身一跃从门楼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木兰的对面,几乎鼻子就要碰到鼻子。

木兰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细细打量对方的长相,是个带着明亮微笑的俊俏少年。

少年率先开口道:“云木兰?”

木兰有些诧异:“我们认识吗?”

少年微笑着摇了摇头。

木兰这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了少年肩头的那只小鸟上,突然想到什么,慌乱的问道:“你...你不会是红尾一族的人吧?”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抽出剑在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杨暕。

你说的红尾一族是那个红尾鸟妖灵一族吧,这只鸟只是一只普通的红嘴相思鸟,它叫跳心。”

木兰看着地上的字,念道:“杨暕?”

转而一想,问道:“哎,我们不认识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杨暕:“玄州有谁不认识云府的大小姐云木兰。”

木兰怀疑道:“可是,你不是玄州人吧。”

杨暕:“乞巧节那天我来过玄州,在仪设台上见过你。”

木兰的思绪回到了乞巧节那天,这样的话也确实,问道:“那你来玄州做什么?”

杨暕:“受朋友所托,来玄州找一个女孩子,确定她的安危。”

木兰:“好吧,那你慢慢找,我要去一趟绝影崖。”

杨暕:“好巧,我也要去那里,我们一起过去。”

木兰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叫杨暕的少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们又不认识,还是各走各的吧。”说完独自在前面走了。

杨暕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后面跟上了木兰的步伐,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前后走着。

到了绝影崖之后,木兰找了一圈才失望的发现,那草药竟然长在崖壁上,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得想办法找个长一点的工具。”

而紧随其后赶来的杨暕,直直的朝着绝影崖上的一块巨石走过去,看到巨石之上有一块褶皱石纹,伸手摸了摸,感叹道:“好强的封印。”

木兰找了一圈,终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杨暕身上,跑过去问道:“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剑吗?”

“对不起,我的剑不外借。”

“我就借一下而已,求求你了,一会儿回城里我可以给你买一个礼物。”

“你要做什么?”

“我想摘崖壁上的那颗草药。”

杨暕听后朝着肩头的跳心说道:“去吧。”跳心即刻飞去把草药衔了过来,放在了木兰的手里。

“太好了,晚娘有救了。”木兰看着手里的草药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杨暕问道:“谢谢你,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杨暕:“我先问你个事,最近玄州是不是出了一系列骚乱?”

木兰:“嗯,算是吧,不过我爹已经解决了。”

杨暕:“红尾银歌,是吗?他最后怎么样了?”

木兰:“我爹放他回高济城了。”

杨暕又看了一眼巨石上的石纹,说道:“你爹说他放银歌走了?”

木兰点了点头。

杨暕:“你爹还真是爱你,把你好好的保护在象牙塔里。”

木兰不明所以:“嗯?什么意思啊?”

杨暕:“没什么。”

木兰:“走吧,我们回城去,你挑一个喜欢的礼物,我送给你。”

杨暕笑了笑:“你送我的礼物就算了,相反我还得送你礼物呢。”

木兰听了更加云里雾里,想到了杨暕之间的话,开心的说道:“对了!你不是要来玄州找一个女孩子吗,我帮你找吧,算是回报你。”

杨暕:“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说完转身朝着离开玄州城的方向走远了。

木兰看着杨暕的背影,自语道:“好奇怪的少年啊。”

等木兰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门上挂着一个写着字的布兜,上书:木兰,照顾好自己。

字迹跟刚才杨暕写自己名字的字迹一模一样。

再打开布兜,里面三样东西:

一包药膏,一个布偶,一瓶胭脂。

这三样东西,不正对应着加冠礼的时候,自己许下的三个愿望吗,木兰温柔的抚摸着那个布偶,鼻子突然就酸了。

心里想道:“哥哥,你在哪儿啊,我好想你...”这样想着想着,扭头看向了大门旁边的一个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字:

“寒霜既降,木叶竟燃。”

这是哥哥六年前离开玄州之时留下最后的信息,但是木兰始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正伤心惆怅呢,街道上父亲带着两个差人快马赶了回来。

木兰知道又有事情要发生,擦干了眼泪,朝着府内走去。 第12章 出发长安 云府大堂。

云武扬和两个长安来的大理寺寺正商量事情,两个寺正分别是江丰年、何阳。

江丰年身材胖胖的,总是笑眯眯,性格看起来不拘泥,腰间佩戴着一柄镶着金边宝剑。

何阳瘦瘦的,虽然看起来思维敏捷,但是又有一丝无奈,看来是大理寺给的压力不小。

江丰年:“云大人,长安西北方向的关水,渭丘,陇州这三座城中,最近半个月接连有怪异的凶案发生。

甚至关水和渭丘两城的驻城将军都被暗杀。”

何阳:“这些地方距离长安都很近,要是命案蔓延到京城就麻烦了。”

云武扬:“我早就得到了大理寺的书信,只是玄州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们明天就出发。”

何阳:“好。”

红豆和木兰在大堂一侧把一切都听在耳中。

木兰:“晚娘,我们也跟着爹去一趟长安吧。”

红豆:“嗯呢,我也好久没有去看过我爹娘了。”

晚上,红豆喝了草药之后已经重新焕发了光彩,柔情万分的缠着云武扬:“扬哥,你到底同不同意。”

云武扬:“带你们去只会添乱。”

红豆:“我又不会烦你,到时候你去办公,我带着木兰去秦岭看我爹娘。”

云武扬叹气道:“唉,好吧。”

第二天一早。

红豆仔细梳理着头发,戴上发簪,又涂了几指胭脂,随手套上一件低胸细薄的襦裙,一个风情万种的丰腴少妇形象就出来了。

红豆一双媚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一旁的云武扬:“扬哥,一年多没去长安了,听说最近长安的女人们以肥为美,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她们比下去。”

云武扬一边穿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回道:“这次去是办公事的,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红豆:“知道啦,木兰很乖,我也很乖,肯定不让你操心。”

云府门口。

木兰坐在马车里兴奋不已,红豆挑开帘子问:“昨天没睡好吧?”木兰开心的说:“开心的一晚没睡。”

红豆叹了一口气:“看你这点出息,路上睡吧。”

果然如红豆所说,马车还没出城,木兰就趴着睡得死沉死沉了。

除了云武扬一家三口,以及大理寺的两位寺正,江丰年和何阳,马车后面还有两个玄州的精锐影者,分别叫豹敏、虎豪。

刚出城门,豹敏问云武扬:“大人,几天能到长安呀?”

云武扬:“第二天到太原城,第三天中午就能到长安了。”

虎豪:“大人,听说长安女子可肥美了,我俩到了长安,能不能去看看长安的烟花巷跟玄州的有什么不同啊。”

云武扬“哼”的笑了一声:“这次去要在长安和陇州两地连续奔波,你们两个若还有多余的精力,就随你们的意。”

前面带路的两个寺正、后边压阵的虎豹听了云武扬打趣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江丰年,笑得最为开怀,把腰间的剑往上提了一提,翻身调转朝后:“两个兄弟这次去帮大理寺的忙,一路上免不了辛苦。

到了长安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东,长安各种热闹你们只管潇洒就好。”

云武扬不解的问道:“江寺正,我们这次虽然是帮大理寺破案,但是属于公办,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何阳听了云武扬的疑问,笑着解释:“大人有所不知,丰年这个人你只管跟他亲络,花多少钱他是不会在意的。”

云武扬:“这是为何啊?”

江丰年爽朗的说道:“大人,我给您讲讲我这人吧,我祖上是生活在湘地的苗族人,几代人都是经商的,做的是绫罗绸缎的买卖。

到我这代生意做到了长安,所以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一个钱字。

只不过从我太爷爷开始,就梦想家族能出一个影者,可惜始终没人有影者的天赋。”

云武扬安慰道:“怪不得江寺正总带着一把金边宝剑呢。”

江丰年:“大人,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

云武扬:“你说吧。”

江丰年:“我家里有一个儿子,只比木兰大一岁,那咱俩也算是同龄人,大人要是不嫌弃,就以兄弟相称我吧,反正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大哥了。”

其他人听了江丰年这简单粗暴的深情告白,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何阳:“你可真会拍大人的马屁。”

一行几人就这样走走笑笑的,晌午时分,到了玄州和太原中间地带的一个小县城,名叫山平县。

众人在一处寥寥几人的小店坐下。

店里的伙计过来上菜时,豹敏警惕的问道:“伙计,现在正是饭点,怎么店里人这么少?”

伙计答道:“县城西边有两个影者一会儿要比剑,人们都去看热闹了。”

豹敏问道:“是什么样的俩影者?”

伙计答道:“一个是本地县城的校尉,还有一个是昨天从外地来的,不知道什么来头,只说要找本地最强的影者比剑,这不今天就在西边拉开阵势了。”

江丰年一听这话坐不住了,连忙说:“咱们也赶紧吃了饭过去看比剑吧。”

木兰也应和道:“是啊是啊,我最喜欢看影者打架了。”

云武扬想了想,城西正好是去太原城的必经之路,点了点头就同意了。

众人到了城西之后,有一处擂台,台子两边各竖着一根两丈来高的木梁,

左侧的木梁上蹲着一个二十五岁样子的青年影者,腰间挎着一把剑鞘锈迹斑斑的剑。

台下的人们议论纷纷:“看这个年轻人一身穿的破破烂烂的,不像是个影者啊。”

“可别这么说,据说这人已经打败了好多高手,剑术非常强。”

“这么厉害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好像名字叫约。”

“别说了,快看吧,厉不厉害马上就能知晓了。”

擂台上的另一侧,木梁下面一个人正在往身上穿护甲,看打扮是山平县的校尉。

云武扬一行人找好了位置把马车停好,红豆和木兰直接爬上了的马车棚顶,擂台上所有的细节一览无余。

红豆吃着小吃问木兰:“你看哪个人厉害一些?”

木兰:“我猜不着。”

红豆于是又问下面的云武扬:“扬哥,你看哪个人厉害一些呀?”

云武扬:“等两人出手之后,看一两个招式就能知道了。”

江丰年:“只需两个来回的招式就能看出胜负吗?大哥真是好眼神。”

云武扬呵呵笑了一下,他很难跟自己的这位迷弟解释这靠的不是眼神。

过了一会儿,台上两人已经准备好了,县校尉往擂台中间走去,步伐很是坚定沉稳,手中的剑一晃也不晃。

豹敏和虎豪一眼看出,这是军营里训练出来的标准影者步伐,能做到县校尉,至少基本功不差的。

校尉刚刚站定还没开口,木梁上名为约的影者竟然直接拔剑挥出了一道剑气。

这一幕把擂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