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途焰火》 第1章:工作邀请 老婆去世后,魏国沉寂了多年。

这些年来,魏国的日子有点浑浑噩噩。

然而,随着三十五岁这个坎所带来的职业隐弊越来越显现,这几年一直都在换工作的魏国,终于开始感觉到找工作越来越难。加上父母的日渐衰老和孩子的逐渐长大,负担越来越重的魏国,投简历的频次也越来越多,正面回应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少。

这天,阳光明媚。

也许是因为天气使然,时常皱着眉头的魏国,今天终于舒展。

除去天气原因,终于接到一份offer邀请,应该也是魏国好心情的来源。

地铁里的人很多,但这丝毫不影响魏国前去迎接工作应邀的好心情,相比之前对每份工作得失毫不在意的魏国,今天的魏国特意换上了一身版型很板正的西装,加上一双锃亮三接头皮鞋的加持,魏国的整体形象可谓是帅气挺拔。

提出工作邀请的公司是一家酒企,魏国在酒类行业工作多年,职位也早已经进入总监级以上,能够在三十五岁的这个坎儿上谋的这份职位,有了危机感的魏国不仅很激动,也很重视和在意。

相比魏国的专业程度,这家酒企倒是有点特殊。

这家叫浩然的公司,是一家涉及煤炭、土建、娱乐等多领域经营的多元化集团公司,而经营酒水的这个分公司,是浩然集团新接触的一个项目。

浩然集团对魏国的邀请,其意图是利用魏国在行业里的多年资源积淀,好用极短的时间将公司产品打入流通市场。

此刻,魏国已经被HR安排在会客厅,等待浩然集团董事长韩天鹏的接见。

看着公司内部装潢极为普通,还有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招待所的影子,这时的魏国或多或少有点失落。

在魏国来之前的想象里,名声在外的浩然集团,应该是富丽堂皇才对,而魏国此时看到的一切,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再想来这里是自己以后大展宏图的地方,坐在椅子上本来开始缩起脊背的魏国,此时立马又把腰板慢慢挺了起来。

“哈哈哈哈...,魏总啊,让您久等了,有几个老朋友一直坐着不走。”

从推门进来到给魏国丢了一支香烟,再到坐到魏国的正对面,瘦瘦高高身着小夹克牛仔裤小白鞋的韩天鹏,和魏国心里想象的韩天鹏的样子大相径庭。

也许人在特别重视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不自然的把所有相关的人和事往高大上的方向靠拢,在魏国脑海里的构图中,韩天鹏是高大的,伟岸的,浓眉大眼的,显然眼前的韩天鹏是恰恰相反的。

这样的魏国竟然忘记起身仪礼。

这样的魏国,一点不像是久经商场的精英打工人。

这样的魏国,正在蹲缩到椅子旁在地板上寻找韩天鹏丢来的那支香烟。

等到魏国终于找到那支香烟起身时,韩天鹏已经捏着已经冒着火焰的打火机,不再大笑的将火机伸到了魏国面前。

当魏国终于站立且手指有点颤抖的向火机凑近时,才刚刚将香烟接触到火焰且点燃半边香烟的刹那,韩天鹏的火机已经熄灭并收回。

“HR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一般不干涉他们的工作,他们说行就行,不过酒圈里大名鼎鼎的魏总我还是要见一下的...魏总酒量怎么样?”

“还...还行...”

“还行?还行能行?咱这浩然酒业做的可是卖酒生意,还行可不行...”

关于魏国的背调情况,HR应该跟韩天鹏汇报过,关于浩然酒业的经营背景,早前HR已经跟魏国描述过,不过HR只说浩然酒业是某款丰酒在丰山市的独家总代理,至于再细节的情况,HR礼貌回避了魏国的询问,当此时的魏国看着韩天鹏从脚下包装硬纸箱子里拿出来的酒样时,此酒样那似曾相识的外包装,让魏国有点如获至宝般眩晕。

这款酒的外形,酷似现在市场上特别畅销且火爆多年的一款大流通产品。

这款大流通产品在丰山市一年的销售额,大略估计也是十个亿上下的销量。

不过细细看去,两款产品在外包装设计和细节里,还是有略微的区分。

即便韩天鹏还没具体阐述产品背景,魏国已经开始暗自庆幸和兴奋。以魏国多年行业经验看来,丰酒股份出品这样的类似品类,一定是有更细迭代的意味在里面。

不出魏国所料,韩天鹏接下来对此单品的背景阐述,还确实是魏国猜想的那样。

已经畅销了近二十年的此款丰酒10,也确实应该进行一次产品内外在同时更新的换代了。

“怎么样?看这酒有没有销路?”

“有...太有了,咱是这款酒在丰山市的总代理?”

“独家总代理...”

说到这里,韩天鹏不由得笑了起来,在韩天鹏的笑容里,有一种大将军征服领地的自豪和得意。

看着韩天鹏在笑,魏国也不再克制的笑了起来,在魏国充满笑颜的面孔里,已经透发出金钱满溢的碰撞声。

“魏总,这么好的产品,你计划怎么来操作?”

只是看了一眼魏国后,此时一边把玩着深棕色陶瓷内瓶的韩天鹏,一边深吸着嘴唇间的半截香烟,这是韩天鹏见到魏国后抽过的第二支香烟了。

而魏国的香烟,几乎是自燃而熄。

“韩总,关于这款产品拓展的整体思路,我尽快做一个方案给您看。”

听到魏国如此说,继续把玩酒瓶的韩天鹏,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离开会客厅后,魏国找HR要工位或办公室,得到的答复却是浩然酒业的所有办公设施都还没有,包括小到办公座椅,大到所有的公司经营的软硬件设施,都没有。

就连属于浩然酒业的那一整层写字楼,都还是毛墙毛地的存在。

看到这些,再想到韩天鹏刚才的模样,结合现在已经是金秋时节,魏国知道这款白酒的上市等不得。

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畅销中高端白酒上市最好的时机,最起码今年就错过了。

商场如战场,错过战机,犹如犯罪。 第2章:招兵买马 阳光依然明媚,但连个工位都没有被安排的魏国,表情里已经有了阴沉。

在韩天鹏接见魏国的那层写字楼里,其实还有很多空着的工位的,但此刻的魏国才知道,那些工位都已是名花有主,即便没有归属,也是属于集团里其他公司的设施,隶属于浩然酒业的魏国,只能在自己那层楼里从零到一开始。

明白这些后,站在浩然集团楼下茫然的魏国,虽然有点霜打茄子一般的无助,却还是给韩天鹏发了一个信息。

“韩总,我的电脑在家,我回家把案子做一下。”

“好。”

本来以为韩天鹏会询问个所以然,可事实显然不是魏国所想。

就在魏国向地铁站走去时,韩天鹏又给魏国发来一条信息。

“尽快招兵买马,没人可用你要做的方案再好又有什么用?”

招兵买马是HR的工作内容,这应该是职场的一个共识,显然浩然集团是有HR的,要不魏国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但所有问题都肯定知晓却又没提的韩天鹏,让魏国突然觉得不想再追问具体事宜。

咬了咬牙挺了一下腰板的魏国,立马计划把这一切全部都揽下来。

这样的魏国很要强,但一家公司整体从零到一的筹备,显然也很要命。

可要命又能如何,魏国此段时间投了一百多份简历,终于才得到这个听起来挺像样的工作机会,魏国不再敢像以前一样轻易放弃。

想想那些日结工、装卸工、搬运工等等的体力工作,最近已经开始频繁的向魏国主动发来邀请,一直以来都是一身傲骨的魏国,已经被年龄现实打败了。

不是魏国看不起那些工种,而是魏国无法接受自己的被淘汰,这些年在魏国随意放弃原有工作和再次找到其他工作的间隙,也做过很多临时性的日结体力工作,但那些经历在魏国看来是过渡,而不是生存之本。

本来想回家写方案,可想想时间紧任务重,确实是只有方案没有人执行的话,方案再好又有什么用,单纯有人也不行,还要有各个板块能挑得起大梁的人。

想到这些,魏国开始头大,斗大的大。

回家方向的列车已经驶来,脑子里一团乱麻的魏国,却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在哪。

以前的魏国,那怕工作再忙,也只在销售板块忙活,而此时要面临的问题,已经超越了魏国的经验范畴。

这样的魏国,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就在这个档口,魏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贾文一。

比魏国迟进入当年那家公司好几年的贾文一。

那时候的贾文一,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伙子。

贾文一虽然是魏国多年前的同事,但他们之间已经多年没有过联系。

像贾文一这样的旧同事,这些年魏国接触过很多很多,但自从爱人离世后,魏国就很少主动联系他们,渐渐地也就少了接触,包括很多发小和朋友,魏国也基本上不联系。

这样的魏国,活得就像是僧侣。

而此刻久违的同事突然来电,魏国的眼前却是一亮。

三句两句的问候过后,两人竟然心意相通的想立马见面喝酒。

见面必喝酒,是大部分酒圈人士达成共识的基本交际环节。

他们约好见面位置时,魏国脸上的笑容又洋溢开来。

-----------------

魏国到达约定位置那家饭店后,和贾文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很熟悉的面孔。

他们虽然多年不见,却也是曾经天天相见的同事,肯定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不过魏国只知道一定是旧同事,却不记得这位旧同事的名字。

这样的魏国,在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所幸对方还记得魏国,接下来的三个人,就开始久别重逢回忆当年的笑谈起来。

来人叫陈志勤。

陈志勤一口一个魏总叫着,魏国却是含糊其辞的掩饰着。

这样的魏国,越来越尴尬。

就在魏国快要露馅的时候,魏国的手机接到一个信息。

信息是贾文一发来,贾文一用发信息的方式,告诉了魏国这个陈志勤叫陈志勤。

终于在贾文一的解围下,魏国才算是没被揭穿。

现在的贾文一和陈志勤,还在魏国二十岁出头就入职且待了好些年的那家公司工作。

听到这家公司的名头,魏国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起来。

这家公司不仅给予了魏国成长,而且还是魏国和他的爱人同时待了好些年的公司,他们在这家公司任职的时候结婚,生娃,魏国的爱人还是在这家公司任职的时候离世的。

看到魏国如此,贾文一便急忙叫服务生点菜,以此来缓解马上要冷下来的气氛。

当年魏国的爱人突然离世的时候,公司上上下下乃至整个丰山市酒圈都知道这件事情,至此以后,魏国的同事们早已经习惯在魏国面前回避这个话题,直到魏国离开那家公司。

菜已上齐,酒已倒满,在推杯换盏之间,魏国了解到他二人今天的突然约见,是想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

现在的那家公司,这些年发展的并不好,都已经结婚生娃的贾文一和陈志勤,酒语之间掺杂着的都是生活的酸甜苦辣。

看着这样的贾文一和陈志勤,再想当年那两个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魏国不由得感慨万千。

不过转念一想后,魏国却是开心了起来。

当然,魏国并没有把自己的开心挂在脸上,急于招兵买马求贤若渴的魏国,虽然特别需要旧同事的救场,但魏国不想把自己搞到被动面去。

陈志勤的情况和贾文一大差不差,这让魏国有一种被老天眷顾的痛快感觉。

可当他俩问到魏国的工作情况时,魏国的回答却是大家都差不多,日子都不好过。

而此时魏国的脑海中,却又是盘算着他二人和整体方案里的位置匹配。

听到魏国说大家大差不差后,本来一直吐苦水的贾文一和陈志勤,表情里的苦大仇深慢慢的缓解了很多。

这些变化,魏国都看在眼里。

要怎么才能恰到好处的将自己的用意和他二人的矛盾内心完美错开呢?魏国借着一轮一轮的干杯来掩饰,脑海里却是翻来覆去的思考着。

这样的魏国,在找一个他们三人都能愉悦的点。

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里,谁都想找棵大树好乘凉,但如果这棵大树曾经和自己在一个森林成长的话,那种不由得便会不舒服的心态,又会很矛盾的冒了出来。

魏国想把这个职位做好,就必须细致入微的考虑问题。

一旦冒失,都是隐患。 第3章:灯红酒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男人的话题便不再是诉苦,而是发展到了一个恰恰相反的方向。

此时的贾文一和陈志勤,已经知道了魏国的处境,在此时的贾文一和陈志勤看来,魏国虽然是浩然酒业的操盘手,但一切并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这样的平衡,让两个人都很开心。

这样的局面,和当年他们初识的时候一样,这是贾文一和陈志勤都能接受的。

于是,他们三人达成了共识,要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有了这个共识的出现,吹牛自夸便成了他们之间最乐于表现出来的愉悦。

男人之间酒后的吹牛,向来是不打草稿的,这样的三人,让周边的食客都投来了似笑又非笑想乐又憋着的关注眼神。

账单是陈志勤买的,贾文一却是抢的最凶的那个,本来最应该卖单的魏国,却是只把卖单这事提上日程。

久别重逢再见恨晚的心潮澎湃,让三个人都不忍立马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聚会,于是,他们开启了下一场。

迎西歌城是男人的乐园,这里是男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当载着他们的出租车驶到迎西歌城那欧式风格的门楼前时,一切就像是有什么感应似得,有一位身着碎花长裙化着淡妆妙龄小姐姐,已经迫不及待的向他们的车子招起了手。

这位小姐姐给人的整体感觉,一点都不像是能出现在此种娱乐场所的女性,但显然她确实是已经出现了,还出现的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出租车刚刚停稳,小姐姐便是面带笑容急迈着小碎步的飘到车前。

“陈哥...”

如此叫着陈志勤,小姐姐的眼眸却是不停向魏国挪去,那媚中还带着点羞涩的楚楚动人,竟然让开了一路玩笑的魏国,在面容里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倒是贾文一,此时脸颊上的肉块都在颤抖,本来不怎么大的眼眶子,此时早已经笑到一线天。

没有点酒环节,都是小姐姐在安排,好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三位也没有再叫其他小姐一起玩耍,就像只要有这位小姐姐在他们眼前晃悠,这个世界就足够的精彩纷呈,一切就像三千粉黛无颜色,唯有茉莉有花香。

对于他们三个而言,这是一个共识,无言的共识。

在霓虹璀璨的商务KTV包房里,这位小姐姐的独角戏,竟然让稍前还口若悬河的三位,立马变成了沉醉于戏里的粉丝汤。

小姐姐说干杯,他们三人就干杯,小姐姐说唱歌,他们三人就唱歌,就连每一首点的歌,都是小姐姐在没有咨问三位前私自做的决定。

这叫什么事?

可这有点无法理解的事,就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这位小姐姐并没有靠近谁,这位小姐姐也没有远离谁,这位小姐姐的时时刻刻,都飘飘欲仙在对于三位都恰到好处的方位。

而三位,听话的就像是久病在床无法动弹的老人。

这位小姐姐叫南乔,一个不像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那些莺莺燕燕的名字。

来这个地方是陈志勤提出来的,显然陈志勤和南乔是旧相识。不过在魏国看来,这种地方的旧相识,好像又不应该是这种安排和这种总是说不出所以然来的异于往常。

但陈志勤和贾文一都没有说什么或做什么,魏国便也就不好意思冒冒失失的打破这一切。

虽然一切都不同于魏国的臆想,但此刻这种感觉还是很惬意。

一切都是那么的中规中矩,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欲言又止和迫不及待,也许就是这种不一样的体验,才让他们三人如此这般。

他们喝了很多的酒,他们已经有了醉意,但他们晃荡在幽暗霓虹中的眼珠子,却是闪着犹如深夜夜猫般的光芒。

等到散场的时候,竟然没有结账环节。

好像已经习惯了被安排的三位,被南乔热情的安排到了迎西歌城附近的小酒馆里,此时三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懵。

也许这种被提线木偶的感觉,已经让他们陶醉其中。

“刚才的账你结的?”

被魏国这么偷偷的一问,就像是终于如梦初醒的贾文一,这才如还魂般的回归到了正常的模样。

“不是...”

看贾文一如此,在魏国看来,这账只能是陈志勤结的。

“志勤,这顿必须我请。”

有此种认知的魏国,突然觉得自己很不仗义,但同样情况下的贾文一,看似却并没有魏国这种想法。

“魏总啊,嘿嘿,我请我请,魏总吃好喝好咱好一起干事。”

陈志勤说的轻描淡写,魏国却听得十分别扭,而此时的南乔,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白衬牛仔的打扮。

酒是南乔从酒柜里拿来的,小菜是南乔从冷柜里拿来的,热菜都没有点,服务生已经上了满满的一桌子,从中午喝到天已摸黑,这一系列的异于平常,让魏国有点不知所措。

多年不见贾文一他们,心有疑问又是不好冒失的魏国,即便享受着南乔的热情和陈志勤的招待,他那无处安放的小心脏都是在不停的悸动。

这样的酒,让魏国昏昏沉沉却又不敢醉去。

“魏总,我是陈志勤的前妻...”

说到这里的时候,南乔独自的干了一杯,见魏国满脸的懵懂,南乔便放下酒杯看了陈志勤一眼。

此时的魏国能感觉到,这一眼很是意味深长,但魏国又不知道怎么个意味深长。

一切好像除了魏国是局外人之外,贾文一他们对南乔的话都不感冒。

“魏总,她确实是他的前妻...他们...反正他们离婚好几年了...”

贾文一那磕磕巴巴的话,证实了魏国在这几人里,是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人。

这种话题,魏国还不好主动追问,不知如何是好得魏国,开始犹如坐在刺芒上一般的不自在。

本来是想着招兵买马而来,可如此情形之下,魏国那还有心情扯工作的事。

“哦,挺好的...不对不对,我是说你们离婚了看着处的还挺好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这样的魏国,如鲠在喉。

这样的魏国,还有很多没法提问的疑问,却又是官司缠身般的既不得抽身又不知如何是好。 第4章:加官进爵 南乔是陈志勤的前妻,那贾文一又是...

在魏国看来,贾文一在陈志勤与南乔之间,也应该有某种不好说的关系,要不这一下午的林林总总,实在是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魏国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组建团队。

于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魏国便把话题拉回到工作上来。

魏国的工作话题,竟然一下子让大家都轻松起来,按说谈论工作并不是一件让人放松的事情,可事实上确实是事与愿违。

在谈论之间魏国了解到,这些年来的贾文一,一直在丰山市的河西区域做线路业务,因此魏国建议贾文一替自己把整个河西区域扛起来。

魏国如此的建议,相当于给贾文一做了升职的安排,多年来都没有机会升职的贾文一,那怕是嘴上在说着一些谦虚的话,可言语和举止的细微之处,早已经渗透出他乐此不疲乐意效劳的开心。

在丰山市的酒类行业里,从线路业务到区域经理的职位跨越,实际点说的话,相当于从一年五六万的收入,一下子飞跃到年薪二十万左右的水平,虽然他们还没有谈论到薪资,魏国的浩然酒业组织架构和薪资结构也还没有做,但这些标准在行业里是有惯例标杆的,何况浩然酒业为代理的这支单品,内行都知道它的分量。

关于这些细节,他们心里都有数。

看着贾文一就这么高升,同样是线路业务的陈志勤,便是急忙的催着贾文一给魏国敬酒。

在陈志勤那替贾文一高兴的言行举止里,总有那么一股子酸溜溜的意味深长。

有此好事,加上陈志勤的提醒催促,心里本来就有此意的贾文一,自然是急忙起身言语真诚的感谢,并且实实在在的干了一个二两白酒满杯。

贾文一是高兴了,可那和魏国并不是很熟的陈志勤,却是越来越显得不自然,一切就像陈志勤是此时这个酒局里多余的一份子似得。

看此情形,南乔说话了。

“魏总好,妹子敬哥一个,喝了这杯酒,哥也替妹子安顿安顿。”

南乔的话说的很直白,南乔的酒喝的很爽快,可南乔这话却让魏国有些为难。

在丰山市的酒圈里,一直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一线业务很少会用年轻漂亮的女性,何况这一下午的所见,除了南乔是陈志勤的前妻,魏国并不知道南乔究竟是什么背景。

南乔敬来的酒,魏国也来了个爽快,表情里也是显得那么的受宠若惊,可此时魏国的内心里,却是不停地翻滚。

工作不是儿戏,职位不是商品,那怕是多好的关系,一定要能解决问题胜任角色才好,这点道理魏国自然明白。

可要怎么回应南乔呢?

就在魏国表里不一的时候,南乔笑了,笑的梨花乱颤。

南乔笑了,大家却是懵了。

整个下午,南乔都没有这样笑过。

“南乔,你喝多了吧。”

“没...没有...没有喝多,陈志...你们不要插话,我在等魏哥答复我,咯咯咯咯...”

南乔都这样说了,作为前夫的陈志勤,自然是不能再说啥。

“别为难魏总,你又没干过酒,在这里起什么哄。”

这话是贾文一说的。

没错,就是贾文一说的。

这样的话从贾文一的嘴里说出来,陈志勤和南乔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但魏国听来却是太过诧异。

贾文一这样说了,南乔竟然就听了,脸颊里有点泛红的南乔,果然没有再继续她的话题。

为了缓解尴尬,魏国急忙说:“贾文一,你这什么话,南乔没有经验没啥...”

“魏哥,我有经验,陈志勤和他都知道,我都卖了多少年酒了,我十七八岁酒出来买酒了,哥别听...”

“你能不能别说了,你那卖酒和我们这种卖酒不是一回事,你那...”

“我那什么,就你们那是卖酒,那你说我这些年是卖什么?”

南乔从之前的面面俱到,到此刻的柳眉倒竖,让看了南乔一眼的贾文一终于不再搭话。

“南乔,销售内勤你应该没问题吧?”

“哥,我肯定没问题,不...不过内勤这种酒我还确实没有听说过。”

南乔的话刚刚说完,此时正在低头不语大口朵颐的陈志勤,立马便是把头埋到桌子下的喷饭起来,而贾文一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态。

“笑啥,笑啥,你个废物,你笑啥...”

被陈志勤这么一刺激,满脸通红的南乔,连环粉拳那是毫不留情的落在陈志勤的脊背上,直把陈志勤胃里的酒饭都锤了个干净。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我们让你干啥你干啥就行,这个销售内勤的工作没什么难的...”

被魏国这么一解围,南乔那是正中下怀,看陈志勤真吐了,南乔也就停止了锤击。

“你俩都听见了吧,魏总都说我能干了,再说我是想给...算了,不识好人心。”

还别说,南乔此时的样子是越来越可爱,不过即便魏国的心里有此波浪,却是不敢表露在脸上。

南乔的话里有话,也让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南乔的话里有话,在魏国的判断里,应该是为陈志勤争取,这种意识是魏国刚刚豁然开朗的结果。

“志勤,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从零到一,特别的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帮手,只是你的情况我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实在没法给你做个准确的安排定位。”

听到魏国如此说,不知为何看了南乔一眼的陈志勤,在南乔回应一个瞪眼后,便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挠起了头。

“魏总,说实话,我...我感觉我的能力挺...挺可以的,就是...就是不太会职场上的...哎,最近我被调去库房送货了。”

今天见到的陈志勤,魏国不觉得他是个死板的人,可为什么陈志勤要这么评价自己呢?

“他就会请别人吃饭,隔三差五请别人吃饭,以前是,现在都离婚了还是,魏总你说他...不过...不过他还是挺有能力的,就是没心眼子。”

“你们有孩子吗?”

魏国的这一问,让陈志勤那挠头的手更加频繁起来。

而南乔的一声叹息和贾文一的面无表情,让魏国对自己这突然一问开始后悔起来。 第5章:凌乱的家 每个人到中年的人,都有各种故事的载体,无一例外。

尤其是工业革命之后,很多脱离了土地来到城市讨生活的芸芸众生。

他们的故事乍看千奇百怪难以想象,其实都是一部部难以言说的血泪话题。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叫故事,对于自己的故事,有人选择闭口不谈,也有人选择一吐为快;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是事故,对于别人的事故,有人选择津津乐道,也有人选择感同身受;

当然,拿别人的故事妄加评论妄自菲薄者,没有千万也是万千。于是这个世界就有了灯红酒绿,于是这个世界就有了茶余饭后。

南乔和陈志勤没有孩子,至于为什么,魏国不好再问,陈志勤他们也没有再说。

深夜的昏黄路灯下,他们三人向着歌城的方向走去,而魏国则是打了一辆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对于这场偶遇般的面试,魏国其实是很满意的,即便有很多的疑问,但对于他们之间即将作为同事的未来事,似乎已经足够他们一起共事。

因为陈志勤也在丰山市酒圈深耕多年,在他们散局之时,魏国决定把浩然酒业丰山市的南城交于陈志勤。

这个结果似乎大家都满意,但职场的每一个职位,都是用来创造价值而设立,不是安顿给谁就万事大吉,虽然魏国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许不踏实,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魏国养了四只猫,这四只猫的妈妈,是魏国和儿子狗蛋在集市上买来的。

后来猫妈妈在一次次的出走后怀孕了,给魏国留下四只可爱的小猫咪之后,总是离家出走的猫妈妈就再也没有回家。

魏国的老妈在小区里遛弯儿的时候,曾经见过猫妈妈,在老妈的描述里,猫妈妈吃的大腹便便,一点都不像是流浪猫的存在。

于是从那以后,魏国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老猫。

看着四只小猫咪一天天的长大,魏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那怕这些调皮捣蛋的小猫咪,每天把家里折腾的乱七八糟,魏国也一直十分的溺爱它们。

深夜的家里,依旧到处都是凌乱的各种物件,依旧散发着好像总也散不去的屎尿味。

自从魏国的爱人离世后,老爸和老妈都不同程度的查出脑梗,老妈越来越站不稳,而老爸则是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即便魏国还算是收拾的及时,但总是要上班的挣钱的魏国,还是没有做到面面俱到。

于是,异味的残留,凌乱的屋子,便是魏国每次回家后,首先能体会到来自家庭的感触。

老爸老妈已经休息,儿子狗蛋还在玩手机。

实际上老爸老妈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和短暂的看会儿电视之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这样的老人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岁月的摧残和蹉跎,已经让他们丧失了多数的精力,必须要有很多的睡眠才能支撑吃饭、看电视、遛弯所需的能量消耗。

这就是人的一生...

不管身处何地,魏国的每天,惦记儿子的时间最多,惦记儿子的维度也很多,不可否认魏国很疼爱狗蛋,有时候甚至是溺爱,魏国可谓是雌雄同体,又当爹来又当妈。

可是看到儿子在深夜还在玩手机,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惦念儿子的魏国,却是一团压制不住的怒火直冲脑门。

于是,即便举起想打儿子的手掌最终并没有打下去,可在工作里头脑清醒的魏国,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婆婆妈妈的怨妇。

如果韩天鹏看到这样的魏国,不知道还敢不敢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魏国来操盘。

临近八岁的狗蛋,每每看到魏国唠唠叨叨甚至言语激烈的时候,就选择站在一角一言不发。

这样的狗蛋,神情里都是楚楚可怜。

看到这样的狗蛋,不管多气的魏国,总是会偃旗息鼓,甚至还会缓一口气之后去给儿子道歉。

今天也不例外。

这深夜时分,狗蛋还没吃饭,这是魏国给儿子道歉时得到的信息。

这样的事情,对于狗蛋和魏国来说并非偶然,早已经习惯听到儿子饿时就开始做饭的魏国,次次的心里都是刀绞一般难受,可魏国分身乏术。

都已经糊涂了的二老,没法给狗蛋烹饪可口的菜肴,二老可以随便吃点果腹,可狗蛋吃不下。

狗蛋是个孩子,孩子总是喜欢可爱可口的东西,魏国时常唠叨的大道理对于狗蛋来说,显然不可口也不可爱,于是狗蛋宁愿饿着也不将就。

也许狗蛋在长时间的家庭特性中,逐渐的总结出只要不吃饭的等爸爸回来,就会有他喜欢的食物或其它物件出现。

魏国做饭很快,这是他多年打工生涯锻炼出来的水平。

魏国不仅做饭很快,味道也很不错。

当一碗香喷喷的臊子面出锅时,刚才所有的不开心,顷刻间在狗蛋的神态里烟消云散。

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

看着儿子吭哧下饭,是魏国最开心的时候。

七八岁的男孩子,如果身上的衣服做不到一天一换的话,那孩子第二天就会变成一个土猴子。

因此,魏国每天回家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洗衣服。

给儿子换洗衣服,给自己洗涮衣物,再把老人弄脏的衣服被褥洗干净晾好。

即便如此,家里依旧异味难除。

每天出门的时候,魏国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包括头发都要用发胶塑造出一丝不苟的立体感。

有一次同事一句无意的话,让这些年来的魏国,不仅每天都要洗澡,而且开始学会喷香水。

“办公室每天都是一股子什么味儿,真难闻,是不是下水道堵了?”

这句牢骚也许不是说魏国,这股子异味也许不是来自魏国,可魏国很受伤。

家庭的变故让魏国改变了很多。

很多改变的缘由,应该只有魏国自己才明白。

等到孩子睡着,魏国坐到电脑前,开始规划浩然酒业的宏伟蓝图。

然而,一家公司的从零到一,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有事无巨细,没有面面俱到,在当今各行各业都内卷到冒烟的环境下,魏国操盘的浩然酒业,是几乎不可能生存下来的。

可这不是魏国想要的结果。

对于中年危机体会越来越深的魏国来说,对于已经蹉跎了好几年时光的魏国来说,这份事业的成败太重要了。 第6章:自然而然 在浩然集团的小食堂隔壁,有一间大约二十多平方的小包间。

相比于浩然集团在丰山市的实力来说,这间小包间不仅是小,还十分的简陋。

除了四周白的有点发黄的墙面之外,围绕着圆桌摆着的十把椅子,都是三种不同的样式所组成,在那张还算是比较考究的红木圆盘桌的不少边边角角上,都能看到已经掉落漆皮的痕迹。

此时,韩天鹏坐在主位,圆桌周边零散坐着三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显然他们是喝了酒的。

“韩总,听说韩总最近忙的一直在招兵买马,咱新款丰酒10的操盘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位瘦骨伶仃的小个子男人问来这句,韩天鹏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看到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应,韩天鹏又是撅了一下嘴的摇了摇头。

“不好说,看他的简历还不错,谁知道真实的水平怎么样?”

韩天鹏对魏国如此的没有信心,可他又为什么要请他开始操盘这个项目呢?

此时没有人知道这究竟什么原因。

听到韩天鹏的回答,三位便不约而同的拿起了酒杯,又一轮的推杯换盏和谈天说地再起,就是没有人再提丰酒10操盘手的问题。

此情此景的一切之间,就像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一样。

随着那个瘦骨伶仃的男人刚刚起身,其他两个便跟着站了起来。

“韩总,我们下午还有个会,就...”

“不行不行,几位领导都喝酒了,还开什么会,咱们再喝点茶?”

韩天鹏听得这些人要走,便也急忙站起身来。

当他们三人依旧客气的向门走去时,韩天鹏却并没有再说什么,慢条斯理的将香烟掐灭后,韩天鹏才拨出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是对方没有接听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到十秒钟后,开始跟着那三位走着的韩天鹏,又是慢悠悠的挂断了电话。

等到他们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每人提着一个普通小纸袋的三个职员,看样子是早已等在那里的向他们微微鞠了一下躬。

在没有任何人的指令的情况下,三位职员便跟着其他两个客人走进了先来的一部电梯,而韩天鹏和瘦小个子男人,则是突然又规划起丰酒10的前景无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

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而不知道跟在韩天鹏身后的集团行政部李主任,却是一声不吭的跟着韩天鹏的身后,而李主任的出现,瘦小个子既没有打招呼,又没有表现出厌恶和冒失之态。

瘦小个子男人是一个人乘电梯走的,就连按下电梯按钮的动作,都是由他自己来完成。

当电梯门即将合上之时,那瘦小个子男人向韩天鹏微微的点了点头。

“韩总,按照您的安排,每人一份,数字都一样。”

“好,这些事一直都是你来操作,记好账目就行。”

就像是一个木头人的李主任,有着中年男人的沉稳,却又沉稳的让人看不透。

-----------------

离婚后还能常常见面的夫妻,在现今这个物欲横流女权纵横的社会来说,应该是不多见的,除非男方突然的获得泼天的富贵。

对,这里特指男方。

因为在当下普遍的价值观和认知引导下,这样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陈志勤混的并不好,最起码眼下混的并不好,可在需要招待魏国的时候,陈志勤却是去找了南乔。

南乔的出现,给人的印象首先就是对娱乐场所很熟悉,这样的初次接触,自然而然会让人联想到她的职业偏向,可即便这样,作为接受传统教育成长起来的陈志勤,却并没有觉得有这样的前妻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和魏国分开后,他们三人来到一处高层小区。

看贾文一比较主动引导的样子,应该这处小区是他的家。

在他们三人停下脚步寒暄片刻后,贾文一便向着某一栋高层住宅楼的楼宇门走去,随即跟在贾文一身后的南乔,则是慢慢的低头随去。

看着贾文一和南乔的背影,陈志勤一脸的落寞,而贾文一和南乔,却是直到走进楼宇门,都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陈志勤,那怕是简单的客气都没有。

看着人和氛围都已散去,又是挠了挠头的陈志勤,这才左右彷徨想着回家。

其实在陈志勤看来,自己应该回的那个地方,只是一个容身之所,并不能算作充满温度的家。

和魏国的见面,贾文一的前途有了着落,可他自己却是一个悬而不决的结果,这让陈志勤很郁闷。

在陈志勤看来,加上南乔这个女人,自己这是又一次的输给了贾文一。

那怕贾文一也不是什么人物,可连女人都输给贾文一的陈志勤,肚子里一直埋藏着屈辱的火苗。

那怕在外人看来,陈志勤和贾文一的关系还是很好,可只有陈志勤自己知道,夺妻之恨的怒火一直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那怕贾文一和南乔的结合,只是陈志勤和南乔离婚之后才开始的故事,可陈志勤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即便这样,陈志勤还是希望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不拘小节的男人。

但即便这样,在别人眼里的陈志勤,几乎没有正向的好评价。

是陈志勤这个人不好吗?

其实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就是这样。

凛冬的深夜,寒风即便并不凛冽,可陈志勤还是用有些单薄的外套裹住了自己的躯体,去年这个时节应该穿的衣服,陈志勤早不记得放到了哪个角落,而最近手头紧缩的窘境,让他只能好像刻意的节衣缩食。

不,不对,节衣确实是节衣,缩食可绝对没有缩食。

在陈志勤看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对自己的肚子都不能亏待。

路过一个休闲理疗的店面,陈志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看着玻璃门里坐着玩手机的女士们,陈志勤那颗孤独到尘埃的心,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也许是酒精的促动,让陈志勤的脑海不由得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