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9,我要再造人生》 第1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天爷这是发了慈悲,又让我重活一回?”

姜玮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头顶四十瓦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蓝白大花的床单,提花素面的毛毯,还有那半白半绿的工业风墙壁。

没错,梦里经常出现的场景。

是梦?

啪!先抽一巴掌试试疼不疼。

嘶……真实,这是哪一年?

穿衣下床,踩着拖鞋晃到写字台旁。

绛红色的漆面早已黑的不成模样,上面放着一本书。

纸质很新,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味。

可封面上的图景却显得那么久远。

天安门、东方明珠塔、悉尼歌剧院。

高级中学教科书,英语,第二册(下),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9年,高二下,姜玮鸣终于确定了现在的年份。

这一年,他因为打架被休学,虽然最后参加了高考,但还是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从此人生便开始漂浮不定,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

结过婚,也离过婚,好在没有孩子,不算造孽。

很普通的经历,平淡到回忆起来没有任何亮点。

曾无数次幻想,如果能重生就好了。

最起码要考上大学。

或者赚很多钱,提前退休,不再被这卷成了千层饼的社会拽住手脚。

再带父母到处看看,他们也有自己向往的情怀。

最后就是前妻,说来可笑,她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人,但姜玮鸣有时候却喜欢穷讲究。

消费观的不合最终导致二人离婚,他是后悔的,人家为什么要节俭,还不是因为穷。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心痛、羞愧、后悔。

现在,这一切还能够改变吗?

驻足思量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明朗,他听见了父母起床的声音。

姜玮鸣是独生子女,父母生他时已经将近三十岁。

母亲林月芳,曾经是下放知青,因为身体原因在两年前办理了内退。

父亲姜国庆,退伍军人出身,依靠过硬的专业技术扛过了下岗潮。

但这只是暂时的,明年六月份厂子就要改制,那顶国有企业的帽子也终将会被拿掉。

性格刚强的姜国庆无法接受岗位和薪酬的双变动,故而愤慨地拒绝了返聘。

但再刚又怎能够刚得过大势,在骄傲与生活的选择中,他渐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老头。

时间其实很紧凑,姜玮鸣清楚,自己必须在一年内,让这个家变的更强大。

思索间,父亲姜国庆来到了卧室门口,他看了一眼,目光中尽是冰冷。

“你在搞什么?”他问道。

姜玮鸣笑了笑,“醒了就睡不着了。”

二十多年前的父亲模样竟然有些陌生,但能够再次见到他,姜玮鸣的内心非常颤动。

“睡不着,那不能看看书吗?”姜国庆依旧冷漠,话语中隐隐有些怒意。

姜玮鸣正准备答话,母亲林月芳从后面挤了过来。

“跟他讲什么?讲什么他能听?走,刷牙洗脸去!”

冰冷的话语透着浓浓的失望,夫妻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堂屋外走去。

姜玮鸣微微一笑,随手将一盘磁带塞进了桌上的随身听中。

按下播放键,透明的舱室中传出了细微的嗡嗡声,接着悠扬的歌曲徐徐传出。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他的眼泪嘭得一下就夺眶而出,赶紧按着快进键切到了下一首。

“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

靠,按快了,春哥你……再切。

“其实算算不容易,就要分东西……”

姜玮鸣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仰面将它重重吐出,这就是他的青春吗?

“吃饭还要请可是?”便在此时,林月芳的咆哮声从厨房传了过来。

咧嘴一笑,骂得好,有多久没被这样骂过了。

瞬间,那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来了。”擦了擦泪,他抬腿就往厨房走,但脑中突然一阵清明。

刚才播放的三首歌,它们的曲谱、乐器、唱腔等等所有信息,就像水一般溶入了他的思维。

这……

于是他赶紧回忆起了别的歌曲,结果竟然也是如此。

呼……这是金手指吗?

“你可是在下蛋?要不要我去喂你?”

“来了,来了。”

……

早饭是面条,一家三口吃的剑拔弩张,吃完饭,姜国庆就去上班了,姜玮鸣却把那辆满是灰尘的山地赛拖了出来。

这是他初中考上一中时父母给的奖励,当时花了六百多。

结果中考只考了660,离满分差了90,既没达到留校分数线,也没达到二中分数线。

那就只好上了十三中,离家近,跟他们家属区仅有一墙之隔,自行车当然也就用不上了。

林月芳冷着眼看他,也不说话。

姜玮鸣明白,老妈其实还抱有幻想,她并不想放弃自己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就让她们别可怜,姜玮鸣将车推到水龙头旁洗了起来。

大学肯定是要考的,虽然今年已经开始了扩招,但那张纸多少还有点用。

但也不能愚拙,认为文凭决定一切,钱也要赚。

刚才发现的金手指确实很神奇,可怎么用还没想好。

偷后世的歌去混娱乐圈?其实行不通,有才的人多了,能出头的才几个。

再说,娱乐圈里的事他压根不懂,贸然去闯极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还是得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在过程中找机会。

想着,他洗好了车、又紧了紧手刹、给链条上了些机油,最后再把车胎打足气。

老妈仍旧默默不语、稳坐钓鱼台。

姜玮鸣将手洗净,走到了她的身边,“妈,我出去逛逛,中午不回来吃了。”

林月芳终于爆发了,“你就准备这样一直混了是吧?”

“那怎么可能,我去买点试卷回来写写。”姜玮鸣伸手给她捏起了肩膀。

这话让林月芳一愣,但随即一把拨开了他的手。

“做试卷?你看我信不信。”她厉声道。

姜玮鸣也不恼,他温言细语道:“妈,你不妨信一次,反正你也没别的招。”

“你!”林月芳被识破了内心的窘迫,气的劈脸就扇了过去。

打得好,就当还债了。

“气消了吧,那我走了。”姜玮鸣说着便迈开了步子。

“你再不济,总要考个大专吧!”林月芳在他身后颤抖着喊道。 第2章 赚的第一笔钱 大专?按照原来的历史线还真不行。

他所在的白沙市,除了一中二中,其他中学都是垃圾,尤其是十三中。

每年本科达线人数只有几个,出个二本,校长都能笑上好几天。

休学好,休学在家自学更有希望。

这不是吹牛,当年高考失败后,他就通过自考拿到了本科文凭。

就是花的时间比较久。

打定主意,姜玮鸣蹬着山地赛就朝市区奔去。

他家住在郊区,周围都是工厂,离市中心大约三公里左右。

买试卷是借口,其实想去捡点钱,至于能不能捡到,得看运气。

因此进了市中心,他就直奔“天安大厦”而去。

说是大厦,不过六层,就这已经算是市里的高楼了。

白沙现在还是个县级市,集中建成区非常小。

曾经有个东北客商来考察,在绕着市中心逛了一圈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市还没我们屯大。”

姜玮鸣没去过东北,当年听到这句话,他相当震惊。

小城市就是这样,不过明年它就撤地建市了,发展也开始加速。

回到天安大厦,这地方其实规划的时候是准备卖服装的,全是内铺,可惜没做起来。

后来就开始乱招商,卖什么的都有,不过等到明年上半年,它就会有巨大的变化。

因为网吧潮要开始了,这里会变成白沙市的“百脑汇”。

当然现在也有几家电脑公司,但几乎是以卖光盘为主。

姜玮鸣就是来买盘的,目的地也很明确,老陈家。

老陈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喊他老是因为这货狠,逮到一个小白就敢往死里宰。

但他家的盘品种最全,价格也透明,一张四块、二张七块、三张十块。

他也是靠这个来吸引人的,真正赚钱的是电脑配件和上门服务。

姜玮鸣之所以门清,是因为他在天安大厦做过电脑技术员,这里所有的电脑公司他都熟悉。

当然他不准备叙旧,所以进了门就快速选定了三张盘。

win95安装盘、合集工具盘,还有个游戏盘,也不啰嗦,直接付账。

看店的是老陈媳妇,她现在还不认识姜玮鸣,不过看到他买的盘,多少有些好奇。

“你会装系统?”她问道。

姜玮鸣点了点头,“你这封皮上的Cdkey能用吧?”

“不能用拿回来退钱,你看你说的。”

“这张里的帝国时代和红警确定都是硬盘版哈,不需要挂着光驱用吧?”姜玮鸣又扬了扬手里的游戏盘。

老陈媳妇翻了个白眼,“我家是老店了,那壳上写着硬盘版呢,还能骗你吗?”

“那行。”

姜玮鸣不再啰嗦,也不走,依旧在店里看着盘,直到有个小伙子走了进来。

“老板,做个系统多少钱?”他问道。

“系统坏了?那得两百。”老陈媳妇赶忙起身招呼道。

小伙子两眼一瞪,“这么贵,抢钱啊?”

老陈媳妇顿时不高兴起来,“你嫌贵,我还嫌贵呢,你去问问白沙有几个会装系统的,我也要花钱请人的。”

姜玮鸣听到这便转身走了出去,真特么狠,两百,他爹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

还撒谎说要找人弄,就是老陈自己去弄,要不叫他媳妇在这看着呢。

老陈家的店在二楼,姜玮鸣出了店便猫在大厦门口守着。

他媳妇有一点说的对,整个白沙市会装系统的人并不多,而且天安大厦里只有他一家。

就看小伙子舍不舍得花钱了。

没猫多久,便瞅见小伙子骂骂咧咧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姜玮鸣赶紧迎了上去。

“系统坏了?”他搭讪道。

“你会搞?”小伙子也不废话。

“你给多少钱?”

那人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都是这个价,我问过的。”

“走吧。”

……

小伙的家在干休所家属区,单门独户,带院子估计能有一百多平。

来到电脑旁,姜玮鸣问道∶“有没有重要资料?”

小伙摇了摇头,“就打打游戏,没资料。”

那就好,开干。

用安装盘切到DOS,发现硬盘只有512M,对是M不是G,而且只有一个区。

很感慨,于是又问道∶“我帮你分个区吧。”

小伙手直摆,“我不懂,只要能玩游戏就行。”

那还说什么,fdisk分区,再进光盘install安装,输入cdkey,然后一路走到蓝天白云。

小伙很激动,他问道∶“你看起来不大,还是学生吧?”

“嗯,十三中的。”姜玮鸣不停地换着光盘打驱动,回答的有些敷衍。

小伙一愣,“哦,十三中的,我叫王潮,你叫什么?”

“马汉,阿呸,姜玮鸣。”

王潮笑了,他递过去一根烟,“哎,这装一次系统就要花一百,怪狠的。”

姜玮鸣接过烟,说了句∶“我给你装个ghost,再教你怎么用,以后坏了恢复一下就行。”

“真的?”王潮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出门的时候,王潮给了他一百块和两包阿诗玛。

这两个东西在姜玮鸣的眼里可是稀罕货,别说这个第四套的一百块,就是人民币他都好长时间没看过了。

阿诗玛更是许久未见。

他一手推车,一手拿起大一百对着太阳使劲抖了抖,开心的简直无法形容。

这钱挣得,比重生前赚一千都特么舒服。

吹了个口哨,把钱往兜里一塞,正准备骑车开路,后面却传来了王潮的喊声。

“小姜,别慌走,我朋友的系统也坏了。”

那感情好,又有的赚了。

于是把车推到王潮家的院子里,又坐上他的摩托车,继续去搞钱。

忙忙碌碌一直干到中午十二点,终于把活干完。

王潮和他朋友非要请客吃饭,姜玮鸣拒绝了。

拿人家烟就算了,吃饭还没到那个交情。

于是拉拉扯扯,最后拗不过,王潮朋友也扔给他两包阿诗玛。

跟着王潮回去后,他便骑车找了家快餐店,一碗三块钱的扬州炒饭吃的不亦乐乎。

但这价格还是贵了,他记得高一的时候只卖一块五,由此可见社会发展的速度。

吃完饭,他又买了瓶非常可乐,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商店走了进去。

“中华多少钱?”姜玮鸣问道。

“硬的45,软的60。”

“来两包硬的,包真吧?”

“来,自己看,有钢印。” 第3章 跑业务 骑上车继续奔波,十几分钟后姜玮鸣来到了一家工程装潢公司。

这里也是他在休学期间混过的一个地方。

把车锁好,他抬腿走了进去,一个中年男子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姜玮鸣抽出一根华子递了过去,“我是来应聘的。”

那人很懵逼地接过了烟,“我没招人啊?”

他叫刘志兵,七零后,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确实没招人,但不要多久肯定会招。

因为他刚刚代理了一个自动伸缩门的业务,还没来得及想这一块。

见刘志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姜玮鸣又说道∶“我是来应聘自动伸缩门业务员的。”

“哦哦,可我确实没招人啊?”

“不需要跑业务的吗?”姜玮鸣按着火机凑了过去。

刘志兵点着了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小兄弟,我看你不大,不上学了吗?”

啪……姜玮鸣也点了一根。

“老板,这都不重要,我是土生土长的白沙人,你放心。”

刘志兵这个人做事果断,城府也很深,但他有个优点,讲信用。

当初姜玮鸣在家跟父母吵翻了天,跑出来谋生,第一个来的就是他家。

做的就是自动伸缩门的业务员。

可惜那时姜玮鸣太稚嫩,找了十几家有意向的企业都没谈下来,最后还是刘志兵去谈的。

那自然就不存在提成,只给了三千多的辛苦费,大概干了五个月。

现在就没有这个问题,他非常清楚那些成交了的企业,到底有着怎样的需求。

这个钱,他要捡。

刘志兵见他如此坚定,便说道∶“那行,请坐吧,小马,给这位帅哥泡杯茶。”

姜玮鸣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刘志兵直接进入正题,“既然想做业务员,那你对我们的产品有多少了解?”

“电机、控制系统、轮盘、大框、交叉管、滚棍、轨道、滑轮。”姜玮鸣张口就来。

“价格方面,跟电机的品牌、型材的厚度和配件的品质有关。”他又补充了一句。

刘志兵终于正色起来,这些专业词语如果从一个干机械或者电子的人嘴里说出来,他不意外。

但眼前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像个学生,而且穿的也不算太好,为什么如此清楚?

甚至从他的举手投足中,丝毫看不出稚嫩,这跟他的年纪反差太大,以至于让人看了有些奇怪。

而且他抽中华?

这上哪讲理去?他招待客户还在用玉溪。

一个正值青春懵懂期的小年轻,不应该把钱花在女孩子身上吗?

四十多块钱一包的中华,他怎么舍得的?

“那你想要多少提成?”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人家既然已经开了口,刘志兵也不能晾着。

姜玮鸣想了想说道∶“十个点。”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十个点,先不说多少的问题,就他那口气,甚至让刘志兵以为自己在跟一个老炮谈生意。

“十个点太多了,我给不了你。”他摇了摇头。

“那你说。”姜玮鸣笑了笑。

“六个点。”刘志兵比了个手势。

“行,不过要现结。”姜玮鸣没有反对,但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刘志兵愣了一下,“什么叫现结?”

“就是定金到位,提成就得给我。”姜玮鸣解释道。

其实他知道刘志兵的毛利润,大概在三十个点左右,不过去掉人工、开支以及售后,实际落在兜里的也不是太多。

刘志兵有点傻眼,他头一次听说提成还可以这样拿。

但又很好奇,这小子把话说的这么硬,难道真有什么本事?

万事开头难,自动伸缩门的业务他也是刚接到手。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打开销路,那对以后的宣传绝对是个强有力的帮助。

于是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赌一把。

“好,就按你说的来,有呼机吗?”

姜玮鸣摇了摇头,又递过去一根华子,“老板你帮我做盒名片吧,留公司的固定电话就行。”

“哦,我叫姜玮鸣,有纸笔吗?”

说着,他吧嗒一声按下打火机凑了过来。

刘志兵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姜玮鸣压根就没跟他提底薪的事。

实际上他后来招人是给基本工资的,也不多,六百块一个月。

说白了就是雇炮灰去宣传。

真要有人做成了单子,给的提成就是六个点。

按月发放,从不拖欠,所以姜玮鸣才来找他。

这种人想立名声,是干大事的。

他后来的成就也不小,一几年的时候就做到了上亿身价。

从刘志兵那出来,姜玮鸣找了一家理发店。

现在他梳着二分头,特别像汉奸,这个形象怎么可能不让别人感到违和。

所以跟理发师沟通了一下,剪了个非常精神的寸板头。

五块钱,有点贵,他们家属区的价格是三块。

理发的时候,姜玮鸣又开始回忆起重生前的那些歌曲。

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首歌。

“不会打歌么学打歌,阿哥怎么摆你怎么摆……”

跑业务只是权宜之计,白沙市就这么大。

等他把那几个既定客户做完,自动伸缩门的销量就走不动了。

也不能说走不动,总之就是发展很缓慢。

因此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开一家爆米花店,顺带卖卖奶茶。

到时候肯定能用上打歌。

这个年份其实还是有些保守的,但人们又有着蠢蠢欲动的念想。

太摩登的玩意一般人接受不了,土疯土疯的可能更接地气。

理完发,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又赶紧跑到新华书店转了转。

看了一会,发现价格真不便宜。

把中意的都买下,倒也负担的起,但做业务……两包中华不一定够。

于是只好挑了一本理数的专题买下,现在是六月份,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急。

他是有底子的,而且经历过自考,只要能静下心好好复习,考个大专应该没问题。

甚至三本都能想想。

出了新华书店的门,他便骑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碰上了林月芳,后者正想问话,却突然看向了好大儿的头发。

“哟,真是难得,把头发剪了?你哪来的钱?”她问道。

姜玮鸣扬了扬手中的试题,“最后的三十块钱,中午吃饭花了五块,剃头五块,还买了本这个。”

说完,他就直奔自己的卧室而去,姜国庆快要下班了。 第4章 谈判 姜国庆在BJ军区当过六年的特长兵,就是搞体育的。

也曾经数次破过军区运动会的田径记录。

到地方后又干过车间主任,骨子里傲的狠。

姜玮鸣今天出去浪,老妈肯定要跟他说的,他也肯定要搜身的。

华子和票子都得藏好,否则挨打是小事,充公了才是更要命的。

当然所谓搜身就是捏捏口袋,再进一步倒也不会,更不会翻箱倒柜。

父母都接受过教育,还不至于那么极端。

倒腾完,他就去洗澡了,理发店洗的不干净,衣服里还有很多头发茬子。

姜玮鸣的家是平房,大门开在了厨房的南墙上。

穿过厨房是个小院子,北边是一间堂屋带着俩卧室。

卫生间就在院子的西侧,跟邻居家共着一个山墙。

一进去,姜玮鸣就伤感了起来。

这个卫生间是他爹带着他盖起来的,屋顶的水泥板也是爷俩自己做的。

那年,他拎着竹篮跟父亲一起去河边捡鹅卵石。

那年,他拉着借来的板车跟父亲一起去砖厂买砖。

那年,父亲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祥。

还能回的来吗?奔涌而出的泪水混着热水布满了全身。

人生啊,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呢?

……

洗完澡,姜国庆已经回来了,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跟老妈通过了气。

暂时还没发作,不急,肯定跑不掉的。

果然,在吃过饭做完家务后,老两口开始了三堂会审。

“头发剪了要表扬一下,说明你有心改正,说说打算吧。”姜国庆首先开了口。

“打算?”姜玮鸣挑了挑眉毛,“不是最低要考个大专吗?我没意见。”

两口子相视一望,林月芳接过了话茬,“小孩,早上我不应该打你,妈妈跟你道歉。”

“可考大专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啊,你得有个规划。”

姜玮鸣摆了摆手,“妈,打了就打了,道什么歉。”

“你妈跟你道歉,还有情绪了是吧?”姜国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姜玮鸣微微一笑,“老姜同志,今年二月份我就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

“你还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合适吗?从小到大你一言不合就要打我,你可是老党员啊。”

“难道你在部队当班长的时候也这样打骂战士?那我请问,你的组织教育到底学了什么?”

“这不就是军阀作风、官僚主义作风吗?”

“耶!你可是想造反?”姜国庆被臊的满脸通红,转头就要去拿武装带。

林月芳赶紧拉住了他,“好好说,孩子大了,打有什么用?”

“那你说,你要怎么干,拿出个章程来。”姜国庆喘着粗气说道。

“小鸣子,好好跟你爸说,啊?”林月芳也在一旁劝道。

姜玮鸣压了压手示意老爸坐下,

“这样吧,高考大专打底,但是期间你们不要管我干什么。”

“你放屁!”姜国庆吼道。

嘿嘿,姜玮鸣心里一笑,还是老样子,哎。

“那不行你就揍我,但我肯定会还手。”

“好好好,你是我老子,来,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怎么还手的。”说着,姜国庆一把甩开了林月芳的手。

姜玮鸣砰的一声站了起来,“老头,儿子还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是打不过你,可我不会认怂的。”

“我还告诉你,我天天进出大院的,但凡遇到个叔叔阿姨没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会在背地里说我没家教。”

“什么叫没家教?那你再想想要是我跟你还了手,你还要不要出这个家门了?”

姜国庆定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好大儿,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姜玮鸣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又晃了出来。

然后他将四包阿诗玛扔在了茶几上,“这四包烟孝敬您了。”

“你不是跟我们保证过不抽烟了吗,这又从哪来的?”林月芳一边拉着丈夫,一边问道。

“哦,今天买书遇到个哥哥,他电脑系统坏了,我去帮他修好了,他给的。”姜玮鸣答道。

姜国庆看着那四包阿诗玛,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去修个电脑人家就给你四包阿诗玛?这都快四十块钱了。”他平时才抽两块钱的小龙泉。

“再说了,你会修什么电脑?”

姜玮鸣撇了撇嘴,“我五年级就跟着厂里的小王技术员学计算机了,怎么就不会呢?”

“你少唬我,你跟他学的是什么?刀、刀……”

“DOS。”

“哦对,DOS,而且还是二八六,对吧?”

“对。”

“现在的电脑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叫什么来着,温酒屋是吧?你什么时候学过?”

“哎。”姜玮鸣叹了口气,“学校有微机课,我有基础,老师很欣赏我,他教的行不行?”

这是撒谎,学校是有微机课,但用的都是无盘工作站,怎么可能教他装系统呢?

而且十三中的老师跟学生一样混,闲的蛋疼才会找这个麻烦。

但姜国庆相信了,很憋屈,被儿子抵的车轱辘不转,实在有点难堪。

于是他又问道:“那你说,那个哥哥家住哪?”

“呃,其实是两个哥哥,一个住在干休所家属区,一个住在南下老干部家属院。”

说着,姜玮鸣便将这两个地方的布局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姜国庆这次彻底没了脾气,对得上。

“那你倒给我说说,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但他仍旧不愿意放弃抗争。

姜玮鸣清了清嗓子,“我准备做个小买卖。”

“做什么?买卖?那你还念个鬼的书啊?”姜国庆又火大了起来。

姜玮鸣用手敲了敲茶几。

“那不然呢?国家已经开始大学扩招了,本科都不包分配,我上完大专出来干什么?”

“现在是求变的时代,你们厂里早就有人出去单干了对吧,而且混的很不错,捷达都开上了。”

“我先把摊子支起来嘛,做好了可以让妈接手啊,老待在家里,出门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再说了,今年如果考不上,我就去复读呗,你们说什么就什么,行不行?”

林月芳满脸震惊地看着她的好大儿,“小孩,你这一套一套的,都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用眼睛就能看得到。”姜玮鸣冲她翻了个白眼。 第5章 展业 死猪不怕开水烫,老两口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真把儿子逼急了,万一想不开,他们可不敢赌。

“那你做买卖的本钱从哪来?”姜国庆问道。

于是,姜玮鸣把跑业务的事说了一遍。

老两口没了招,只得放弃抵抗。

他们是矛盾的,作为国有企业职工,多少能够感觉到一些社会的变化。

连铁饭碗都不铁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而且姜玮鸣说的没错,他们单位有不少人都出去单干了,也干出了成绩,比在厂里上班要强太多。

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

次日清晨,姜玮鸣早早就起了床,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西装。

束腰小圆领的款式,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老妈带他去定制的。

那会他还没被休学,母爱尚在。

又找了一件白衬衫和一双皮鞋,然后拿出鞋油坐在院子里擦了起来。

一连串的动静惊醒了姜国庆和林月芳,两人索性也不睡了。

待一切打理好,姜玮鸣说道∶“爸,把你那个公文包和领带借我用用。”

姜国庆没吭声,转头进屋拿出了公文包和领带,“你爱惜着点,这包是皮子的。”

不错不错,高档货,姜玮鸣点了点头。

“会系吗?”姜国庆问道。

姜玮鸣没答话,直接将领带系在了衣领下。

于是洗漱、吃饭,终于到了出门的时间。

姜玮鸣当着父母的面将两包中华和一百多块钱塞进了包里。

老两口看的眼都直了。

“你这中华和钱又从哪来的?”姜国庆问道。

“修电脑的工钱啊,一共两百,买了两包中华,剩一百多,有问题吗?”

“人家不是给你烟了吗?”姜国庆仍旧不理解。

“烟是交情,工钱是工钱。”

“哦,修个电脑,又给钱又给烟的,他们疯了?”姜国庆百思不得其解。

姜玮鸣叹了口气,“老头,你说的对,这个社会就要疯狂起来了,没事多跟人聊聊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跨步走出了家门。

夫妻俩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林月芳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不认识他了呢?”

姜国庆摇了摇头,“熟过头了,你瞅他穿上西装夹上包的样子,那比我们销售科长还要老道。”

“还买中华烟,跑业务也用不上这么好的烟啊。”

……

姜玮鸣今天没骑车,穿着西装不方便,别蹬的时候把裤裆给撕开了。

那就只能坐公交。

上车买好票,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那窗外的景色便如走马灯一般映入眼帘。

这让他想起了更久远的记忆,也感觉到人生就像是一部电影。

只不过别人不能倒带,他可以。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刘志兵的公司正好在这路公交的终点站附近,下了车,姜玮鸣马不停蹄地走了过去。

公司已经开了门,销售内勤马丽正在打扫卫生。

“小姜来这么早啊,名片做好了,在你的工位上。”她打了个招呼。

“谢谢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哦,我叫马丽,你随便怎么喊都行。”

“丽姐,刘总来了吗,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在里面呢。”

挥了挥手,姜玮鸣走到工位旁,将名片塞进了包里。

刘志兵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小姜来了,嚯,今天打扮的精神,不错,想好去哪了吗?”

“刘总好。”姜玮鸣掏出华子递了过去,“想去城乡结合部转转,那里有不少乡镇企业。”

“哦。”刘志兵推开了递过来的烟,“你这个还是留着跑业务吧。”

说着,他递过来一根玉溪。

姜玮鸣也不推辞,接过烟说道:“那我就去了。”

“嗯。”刘志兵点了点头,“哦对,你是骑自行车去吗?”

姜玮鸣摇头,“我今天没骑车,准备坐车去。”

“噢哟,那不方便,这样吧,门口有两辆摩托车,你选一个,油钱算公司的,会骑吗?”

“会,那就谢谢刘总了。”

打完招呼,姜玮鸣从马丽那里拿了一本宣传册,又随便选了一串钥匙。

出去一对,是木兰50,多可爱啊。

“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哼着歌,穿过喧闹的人群,他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第一站要去的地方是个纸箱厂,就在城市边缘的一个乡上。

说是乡,其实早已不靠农业吃饭了,小作坊小企业非常多,成规模的比较少。

不过这个纸箱厂比较特殊,据说是当地的纳税大户。

也不远,大概骑二十分钟就到了。

企业的大门很阔,目测有七八米宽,对开,大的那一扇是双联的。

姜玮鸣把车停好就凑了过去。

看门的老人家很警觉,伸头就问道:“小伙子你是干嘛的?”

“大爷,我是来谈业务的。”他顺手就递了一根烟过去。

“哎哟,你还给我烟抽,噢哟,中华啊?”

姜玮鸣笑了笑,“大爷,老板在吗?”

“在的在的,你就从这直接上去,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正说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老人家边走边挥手道:“你去吧,啊,去吧。”

姜玮鸣把包一夹,也走过去帮他拉起门来。

“诶……这哪能让你干,你去忙吧。”大爷一边拉着门,一边劝道。

“这门挺沉的啊,轱辘也不转了,您这一天得来回拉多少趟啊?”姜玮鸣不为所动地问道。

大爷猛地吸了口烟,“哎呀,那可就多了,也没算过,反正从早拉到晚,有时候夜里也要弄。”

“那是怪辛苦的。”

“嘿嘿,我老头子了,谈不上辛苦不辛苦,你去忙吧,啊。”

“好嘞,您注意身体。”

“好好。”

辞别了老人家,他噔噔噔上了二楼,又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咚咚……

“请进。”

姜玮鸣推门走了进去,“王总您好,我叫姜玮鸣。”

王总站了起来,“哦,你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做自动伸缩门的,想来了解一下,咱厂子有没有这个需求。”说着,他将名片递了过去。

王总眨了眨眼,还是接过了名片,不过语气就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哦,我们那个门也才做没多久,诶,这样吧,有需要我联系你好不好?” 第6章 第一个客户 姜玮鸣笑着递了根华子,“王总,我刚才帮门口的大爷拉了下门,那轱辘都不转了,老人家怪辛苦的。”

呵呵,那看门的老大爷就是王总的爹,他都门清着呢。

“哦,呵呵,来来来,请坐。”王总接过了烟,顿时又热情起来。

“那你们这个门是怎么做的呢?”

“按米计价,档次也不同。”姜玮鸣掏出火机给他点着了烟。

“有没有画册之类的,我看看。”

“好嘞。”

姜玮鸣立即从包里掏出了宣传册,又仔仔细细地跟他解释起来。

久违的记忆顿时复苏,一丝不苟且专业的解说听得王总连连点头。

“这门确实好看,就是太贵了,不瞒你说,我也认识几个做门的,那比你们便宜多了。”

这种老炮可不好说服,账算的精着呢。

继续递烟继续说,“您说的是震宇家的门吧,他家我知道,价格的确比我们便宜。”

“是吧,你们搞这么贵不好卖的。”王总连忙应承道。

但姜玮鸣话锋一转又说道:“王总,他便宜有他便宜的原因,我们贵有我们贵的道理。”

“您是做企业的,就拿您家的切纸刀来说吧,那便宜货用用就不锋利了。”

“你要磨刀,要停工,算下来其实贵多了。”

“我们贵,是因为用的电机是大牌子的,轨道滑轮和控制系统也是有专利的。”

这话没有撒谎,刘志兵是个人物,他选择上游厂家的时候,最注重的就是质量。

虽然贵,但耐用啊。

那什么震宇完全就是在搞笑,也不知道从哪找的供应商,故障率高的令人发指。

姜玮鸣的话显然打动了王总,但他还是不松口。

“呃,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们的价格悬殊太大了,你比震宇贵了好几千块钱。”

王总看中的门不便宜,粗算下来最少要两万多块钱,这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姜玮鸣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踌躇了一会。

“王总,要不这样,价格方面我回去再跟我们老板汇报一下。”

“但我说实话,就算他同意,也下不了几个点。”

“另外呢,距您这大概三公里有个罐头厂,门就是震宇做的,您可以去看看。”

说着,他又递上了一根烟。

王总连忙摆手,“哎呀,哪能老抽你的烟,来来来,抽我的,不过你这个中华,小伙子挺有钱的。”

接过了他的玉溪,姜玮鸣笑道:“王总您看,初次拜访,也不知道您喜欢抽什么,中华肯定没错,呵呵呵。”

王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行,容我考虑考虑,想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行,那我就不耽误您工作了。”姜玮鸣站了起来,又跟对方握了握手。

辞别王总走到大门口,王总他爹非常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怎么样?谈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又是一根华子递上。

老人家连连摆手,“哎呀,这么贵的烟,怎好意思老抽你的。”

姜玮鸣笑笑,直接按下火机凑了过去。

……

一天下来,他总共跑了四家企业,当场拍板的一家没有。

做业务就是这样的,哪怕自己觉得十拿九稳了,也不可能首次就能签约。

再次骑上他心爱的小玉河回到刘志兵的“飞天工程装潢公司”,跟老板汇报了下情况。

两个人聊了很久。

姜玮鸣说道:“要不我把这几个厂子的地址和电话给你。”

刘志兵摆了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也没付出什么,我相信你。”

还是一根华子奉上,老板仍然拒绝,还调侃他说道:“快抽完了吧?”

“呵呵呵。”姜玮鸣笑了笑,“点上点上,钱是赚出来的,省着省着就把心眼省小了。”

刘志兵豁然一愣,这特么是个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真是个妖怪啊。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伙子,很有意思。”

“嘿嘿,那我就下班了,摩托车钥匙我走的时候交给丽姐。”

“别交了。”刘志兵摆了摆手,“你骑着吧,没油了你先垫上,回头再找马丽报销。”

“嗨哟,刘总霸气。”姜玮鸣竖了个大拇指,“那我明天就直接去跑业务了,来公司不顺路,还浪费油。”

“你自己安排。”

出了公司,天色已经黑了,姜玮鸣赶紧骑上他的小玉河往家奔。

没办法,厂里的职工生活很有规律,这个点早过了他们吃饭的时间。

两口子现在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呢。

果然,回到家就看见林月芳泪眼朦胧,他爹姜国庆唉声叹气。

见好大儿回来了,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你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老妈上来就拉住了他的手,“这摩托车又从哪弄的?”

姜玮鸣摘下头盔搂住了林月芳的肩膀,“老板配的,跑业务去的地方远,没这玩意不方便。”

“多远吗?”姜国庆凑了过来。

“周边的乡镇企业啊,你们国企又不会从私人手里买这个门。”

“哎呀,别说了,歇歇吧,你中午吃的什么啊?”林月芳推开好大儿的胳膊,转身就热起了菜。

中午啊?一碗清水面呗。

但他没有说,“以后你们先吃嘛,我回来自己热热就行。”

姜国庆跟声埋怨道∶“那再忙也得有个上下班时间吧?”

所以说老爹固执呢,这才哪到哪?再过二十年试试?那都是恩情啊。

“私企都是这样,一切以效益为上,又不像你们厂子里搞平均主义。”

解释了两句,姜玮鸣就去洗了把脸,跑了一天,鼻孔里全是灰。

老姜没再吭声,坐在那生闷气。

见他这副模样,姜玮鸣从包里掏出华子,将最后一根烟递了过去。

“我的天爷,这一包倒抽完了?”

“嗯,今天去了四家厂子,不算多。”姜玮鸣将烟盒扔在一旁,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一根都没抽。”他又解释了一句。

“那你剩下的那包再散完怎么办?”

姜玮鸣看了看他,“那就再买啊,难不成我去偷?”

“你就一百多块钱,还要吃午饭,能够?”

“不够就去挣啊,我会想办法的,你别问了。” 第7章 迂回战术 晚饭过后,洗澡。

今天已经很迟了,也很累,就不打算看书学习,早睡早起吧。

但姜国庆两口子可睡不着。

“你就真由他这么混啊?”林月芳满是担忧。

“哎。”老姜叹了口气,“让他去社会上吃吃苦头也好,真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

“那要是把心玩野了呢?”

老姜咬了咬牙,“他不是说了吗,考不上就去复读,到毛坦厂去上,你跟着陪读。”

“就他那个成绩去毛坦厂?复读费最少七八千,还要陪读,那得多少钱?”

“那你说怎么办?”老姜黔驴技穷,“别说了,复读再不行就拉倒,我们也尽到责任了,睡觉。”

姜玮鸣这一夜睡的很香,早上起来却看见父母眼泡发肿。

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法去劝,只有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把记忆里签单的企业都跑了一遍。

还是老样子,空军。

不甘心的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家做鹅毛的企业。

白沙市盛产一种品质非常优良的大白鹅,它所提供的鹅绒是全国首屈一指的。

因此也造就了一批依靠鹅绒发家的企业。

这家企业便是其中之一,当年他去跑业务,连老板都没见着就被“礼送出厂”了。

也难怪,人家大几百万的身价,这在1999年的白沙市是个什么概念?

正面攻不下,那就迂回试试。

这家厂叫“白云羽绒”,老板姓杨,酷爱钓鱼,但技术不行。

只能在家养塘称霸,但凡野钓不是摔竿子就是砸钓台,相当暴躁。

不过他瘾大,又好面,经常喜欢偷偷单溜。

那会姜玮鸣还不会钓鱼,但现在的他可是老手。

于是到菜市场买了香料、酒糟饼、麻油、玉米面等一些物料。

又回家找隔壁张大爷借了他不用的鱼竿。

做小药、制窝食和饵食,挖蚯蚓,忙忙碌碌弄了两天。

姜国庆看的直摇头,时不时还嘀咕,“这做业务怎么还要钓鱼呢?”

好大儿哪有心思理他。

准备得当,便在第二天中午骑着他的小玉河蹲在了白云羽绒的大门口。

倒也没蹲多久,就看见杨总的车开了出来。

车牌号依旧那么拉风,最后五位是12345。

于是踩着他的小玉河,一拧油门挡住了人家的去路。

嘟嘟……

暴躁杨总哪有这个耐心,喇叭按得飞起。

姜玮鸣赶紧小跑过来,又满脸歉意地掏出了华子。

“不好意思啊,老板,车坏了。”

“那你赶紧推开啊。”杨总看都没看他的烟,一脸不爽地催道。

“好好。”应承了两声,又故意说了句:“真背,昨天才找到的好地方,哎!”

说着,他把肩膀上鱼竿包转到了杨总的面前。

于是……

“诶……小伙子,你等等。”

“怎么了老板?”姜玮鸣扭头问道。

“你也是去钓鱼的?”说着,杨总递过来一根烟。

姜玮鸣接过烟把腿一拍懊恼道:“对啊,昨天下午才找到的好地方,鲫鱼最小都有巴掌大。”

“噢,真的?”杨总满脸痴迷地问道。

“嗯,还有鲤鱼,金色的,这么长。”姜玮鸣叼着烟用手比了比。

他倒不敢比的太长,反正三十厘米有了。

杨总已是满眼桃花,“来来来,把你车推到我厂里去,你跟我车走。”

“啊,真滴?”姜玮鸣哈着腰一脸的姨母笑。

杨总更是急不可耐,“快快快,搞快点。”

姜玮鸣出入社会后就迷上了钓鱼,白沙市哪个塘口哪条河有什么鱼,他都一本清账。

于是上了车,随便指了个地方,两人就兴高采烈的轰了过去。

一路上,杨总聊的尽是钓鱼的事,姜玮鸣也有一答一。

这个年头,钓鱼人分成两种流派,一种是小老头的长杆大炮法。

一种就是杨总这样的台钓法。

台钓法讲究很多,调标、水层、搓饵还是拉饵、抽杆的频率和手法,都需要熟练才行。

可网络还没有普及,玩台钓的除了跟渔具店老板切磋,很难找到别的学习方式。

因此技术都很菜。

但杨总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是白沙市的上流人物,台钓这种新玩法他接触的早。

谁敢在他面前称老大?所以对姜玮鸣说的嗤之以鼻,其实就是不懂。

姜玮鸣也不反驳他,到了地方二人分坐两边开始钓。

十分钟不到,他这边就上了一条大板鲫,看起来最少有六两重。

杨总冷笑两声,“哼哼,狗屎运。”

刚笑完不到三分钟,又是一条丝滑出水。

上流人士点了一根烟,把鱼竿放在炮台上搓起了手。

接下来就是姜玮鸣的个人表演秀。

三条、四条,一直拉到第八条,杨总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你这用的什么饵,这么上鱼?”他问道。

放下竿子,姜玮鸣端起饵盒走了过去,“我自己做的,来,掐一半过去。”

“嘿嘿,好。”

其实没吊用,他用的是台钓,打的酒米窝,也不知道抽竿子雾化。

姿势倒是好看,甩的水面啪啪直响,大鱼怎么敢过来呢。

于是,姜玮鸣接着上鱼,他那边偶尔能中几条小的。

上流人物终于崩溃了,把竿子一甩骂道:“妈的个X,饵是一样的,怎么我就不上鱼呢?”

嗯,因为笨啊,这个年代的鱼都是生口。

就拿鲫鱼来说吧,咬中了都会给你一个非常漂亮的送标。

姜玮鸣用的还是七星漂,上一个豆他就敢拉,而且一拉一个准。

“菜鸟。”他腹诽了一句,然后放下竿子走了过去,“你起开,看我怎么钓的。”

“你还会玩台钓?”杨总不太相信,台钓的装备可不便宜,一套下来要好几千。

没理他,伸手就将饵盒里的料扔了出去,又重新拌了一些。

不松不紧,然后直接拉饵抽竿子雾化。

杨总眼睛都看直了,这不就是光盘里,钓鱼大神易哲的手法吗?

没敢吭声,瞅着人家连续抽了十几杆,只要标一上浮就拉起来,也不管有没有鱼咬。

抽着抽着,就见姜玮鸣猛地竖起了鱼竿,接着那鱼线跟着滋啦一声响了起来。

上流人士头都红了,一把抓起了抄网冲了过去。

溜啊溜啊,溜到最后竟然抄上来一尾金黄色的大鲤鱼。

杨总爽的差点背过气去,拍着大腿就放声狂笑起来。 第8章 首单 杨总今天很高兴,那条金鲤虽然不是他钓起来的。

但用的是他的竿子。

而且姜玮鸣要把自己的鱼都给他。

这让上流人士连连摆手,“那你钓的鱼给我算怎么回事嘛。”

话是这么说,眼睛瞟的可厉害。

姜玮鸣挠了挠头,“我不吃鱼,父母也反对我钓鱼,你不要,我也是送人。”

“哦……这样啊,那行。”嘴都笑歪了。

两人将鱼倒腾一番,就打道回府了。

姜玮鸣道了声谢,又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下摩托车。

然后说道:“车又好了,杨总,那我就走了,有机会再一起玩。”

杨总满脸堆笑,“好好,那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好找你。”

“我刚出社会……”姜玮鸣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那你等会。”杨总快步闯进办公室,一会又拿了个传呼机走了出来。

“摩托罗拉大中文,你拿着用。”

“啊?”姜玮鸣有点懵,“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你的。”

大中文就是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据说刚上市时卖好几千。

杨总根本就不听他啰嗦,直接将机子递了过来,“现在不贵了,月租我来给,明天还来吗?”

这事怎么说呢,拿人手短,这是常规的道理。

但拿成功人士的东西,反而算是攀上了交情,而且人家图的也就是个情绪价值。

那还扭捏什么,不过也不能太顺着他。

于是他回道:“杨总,我明天还要上班,估计来不了。”

“哦,你在什么地方上班?”

“一家小公司,我刚出社会,锻炼锻炼。”

“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反正老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跟着学,那我就先走了。”

杨总愣了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哦对,呼号在壳子里的纸上写着。”

“不了,我父母比较保守,不回家吃饭挨骂,谢谢杨总了。”姜玮鸣摆了摆手骑上了小玉河。

“噢哟,好严的家教,那我给你留言,你要回啊。”

“嗯嗯,你放心。”

辞别了杨总,姜玮鸣回了趟公司。

一进门,马丽就一把拉住了他,“小姜你总算来了,那个大发纸箱厂叫你过去谈价格。”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多钟,人老板说等着你。”

姜玮鸣抬头看了一眼挂钟,五点二十了,那得赶紧过去。

“丽姐,我用一下电话哈。”

“这还要问,自己打。”

按键声随之响起。

嘟嘟……

“喂,张阿姨,我是姜玮鸣。”

“哦、小鸣啊,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麻烦您跟我妈说下,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

“嗐,那有什么麻烦的。”

“谢谢您哈。”

“跟阿姨客气什么。”

挂掉电话,刘志兵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刘总,我现在就过去,哦对,这是我的呼号,以后有急事就打我传呼。”

说着,他将那张纸递给了马丽。

“你买的?”刘志兵疑惑地问道。

“不是,杨总给的。”

“哪个杨总?”

“白云羽绒的,这事先放放,你给我个底价,我好去跟纸箱厂的王总谈。”

“3000一米,带上卷尺,其他随你发挥。”

姜玮鸣表示收到,然后接过马丽递来的卷尺扭头就走。

刘志兵还在咂摸,“白云羽绒,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马丽拍了拍裙子接茬道:“那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羽绒厂啊,杨总你应该知道他的。”

刘志兵的瞳孔急剧放大,他一拍大腿道:“我靠,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杨总给了他一个传呼机?”

……

到达纸箱厂的时候,王总的爹正在关大门,但那姿势却有些佝偻。

姜玮鸣把车一放赶紧走了过去。

“大爷,您这腰怎么了?”推着门,他问道。

“啊哟,你来啦,嗐,闪了呗。”老人家喘着粗气冲他笑了笑。

“那您还不歇歇,您这样硬干会加重的。”这副模样他也不敢再散烟。

老人家摇了摇头,“儿女们也跟你说的一样,但我闲不住啊,今天又是来谈业务?”

姜玮鸣轻轻揉着他的腰答道:“嗯,跟王总约好的。”

“哦,那你去,他在楼上呢,去吧。”

想再帮他揉会,但又担心他儿子等急了,于是只得答应道:“好,那您注意身体,来一根不?”

大爷手直摆,“不行不行,咳嗽,一咳腰就疼。”

“大爷,那我就先过去了。”

打完招呼,姜玮鸣马不停蹄地跑上二楼,刚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就看见王总站在窗户那看他。

“王总,真不好意思,来迟了。”

“进来进来。”王总招了招手,“那是我父亲,年纪大了闲不住,劝也不听。”

华子递上,姜玮鸣抿了抿嘴,“我父亲也这样。”

“你父亲?他应该年纪不大吧?”王总笑着接过了烟。

“嗯……”姜玮鸣顿了顿,“我说的是对儿女的爱。”

王总的手抖了抖,“呵,你小子,好,来谈正事。”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型号和款式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谈妥了。

无非就是价格,王总上来就是一大刀,直接将价格砍到了两万二。

姜玮鸣龇着牙不停地笑,“王总,做买卖还价正常,可您砍的太多了。”

“不瞒您说,我回去跟老板争取了很久,最终价格只能让到两万六。”

王总点了点头,“那个罐头厂我去看了,我们农民实在,也不骗你,他那个门确实不行。”

“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诚心想买你家的门,这样,两万三千六,咱图个吉利。”

姜玮鸣还是笑,“嘿嘿,二万六也吉利啊。”

“你小子,成不成给个话。”王总下了最后通牒。

“我先去量量您那个门的行程有多长。”姜玮鸣起身就要走。

“不用量,八米。”

确实是诚心买,也的确很实在。

“那我借个电话用下行吗?”

“请。”

抓起电话,按下号码,在一阵嘟嘟声后,那头想起了刘志兵的声音。

“喂,王总您好。”

“刘总,我是小姜,王总这边谈好了,但是价格只给到二万三千六。”

稍微沉默一会,那头说道:“可以,你问问王总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于是姜玮鸣问了一下,转头就说道:“明天。”

“好,行程是八米吧?”

“对的,没有门洞。” 第9章 小男子汉 事情谈妥,王总的兴致高昂了起来。

他拉着姜玮鸣的手说道:“晚上别走了,就在我这吃。”

“好,听王总的。”

这个饭可以吃,交情到了。

而且按王总说的,农民实在,不吃是真不给人家面子。

当然,也不是只有人情世故,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就应该朝气蓬勃、广纳宾朋。

重生前闷是因为被社会压弯了腰,那不是本性。

现在?放不开岂不是白来一场。

喝!

不得不说农民是真的很实在,见姜玮鸣如此放的开,那高兴的不得了,生怕没有招待到位。

最后确实到了胃,喝的他看东西都模糊了。

这状态老酒鬼一眼就看出来是喝多了。

王总也不再劝,拍着他的肩膀夸道∶“实在,我王老五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话音刚落,姜玮鸣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他告了个歉,伸手将它掏了出来。

“你父亲找到公司来了,你现在什么情况?速回。”

姜玮鸣晃了晃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王总。

“怎么了?”王总问道。

“王总,能借电话用下吗,爸妈看我这么晚没回去,找到公司去了。”

“嗐,你看这,快快快,还能走吗?”

走还是能走的,头晕归头晕,脑子还在线。

回电话、报位置,又等了十几分钟,刘志兵开着一辆长城迪尔皮卡来到了现场。

一下车,他就绕到副驾驶请下了姜国庆,然后才上前跟王总打起了招呼。

“王总,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王总赶紧掏烟,“那说的什么话,小姜人实在,我就爱交这样的小朋友。”

说完,他又给姜国庆递了一根烟∶“您是小姜的父亲吧?哎呀,真不好意思,把小姜喝醉了,我正想着怎么送他回去呢。”

姜国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他还没回来,又联系不上,有点急了,给您添麻烦了。”

王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这个儿子孝顺,实在,你们教育的好,哈哈哈。”

说实话,这个年头的人还没有完全向钱看,骨子里还是有些温情和柔软的。

几个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刘志兵一个字都没提业务的事,王总心里有了数。

他上前握住刘志兵的手说道∶“刘总放心,明天来签合同,我付定金,小姜人实在,你肯定也实在。”

又是一阵客气,几个人将小玉河抬上了皮卡的车斗,并在声声再见中渐渐远去。

回到公司,姜国庆帮着刘志兵把小玉河抬了下来,姜玮鸣还想上去帮忙,被他爹推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爹又跟刘志兵说道∶“刘总,实在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把你折腾起来了。”

刘志兵赶紧摆手,“叔叔,您快别这么说了,我是睡在公司的,不碍事,倒是小鸣喝多了,是我没安排好。”

“那个,咱也别说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姜国庆连忙拒绝,最后骑着他的二八大杠驮上了自己的好大儿。

姜玮鸣坐在后面抱着老爸的腰,嘴里嘟囔道∶“明天星期几啊?”

“星期三,你说你不能喝,喝那么多干什么?”

“哟哟,你没年轻过,我记得小时候你不也喝醉过?还说我。”

姜国庆一时语噎。

“话说你都好久没骑自行车带过我了,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还能蹬的动吗?”姜玮鸣看他不说话,又来了一句。

“我才47周岁,怎么就老了?”老姜一点都不服气。

“嘿嘿,好,不老,你永远不要老哈,呕……停车,我要吐!”

这个状态让老姜着实心疼的狠,但作为军人出身的他,又觉得这样才像个男子汉。

最起码他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

儿子没撒谎,的确在做事,甚至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但又很矛盾,学真就上不进去了吗?

回到家,林月芳炸了毛,一顿鸡飞狗跳。

但到了最后,还是红着眼眶的给好大儿洗脸、洗脚、掖被子、关灯。

其实姜玮鸣心里都清楚。

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舒服?那肯定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朋友。

只要父母不是疯批,又有哪个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可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了,再过两年,国家就要加入世贸。

经济要腾飞,观念要改变,他父母的认知会被碾成渣渣。

然后就像个手无足措的孩子一样,所有的自信、尊严荡然无存。

他们还会自责,看着孩子比他们还惨,在时代的浪潮中呼吸困难。

而他们却帮不上一点忙。

不要这样,也不能这样。

第二天起床,头有点疼,还好,昨晚喝的都是高度酒。

父母很不理解,都周末了就不能歇歇吗?

那不行,今天签单,不去太不像话了。

几杯酒便被干趴下了,那还有个吊用,这年头,酒量也是能力。

到了公司,刘志兵带着马丽正准备走,见他来了,都感到很惊讶。

“你还行吗?昨晚喝那么多。”刘志兵问道。

“没事,走吧。”说着,姜玮鸣就钻进了皮卡的后排。

马丽的本职是会计,销售内勤是兼职的。

没办法,公司刚起步,人得一专多能才行。

签约过程很顺利,王总表现的很爽快,唯一的要求就是质量和售后。

再次回到公司,刘志兵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钱,然后数了十四张。

接着又从内袋掏出了钱包。

姜玮鸣看的牙酸,连忙摆手道:“零头算了,你就别找了。”

刘志兵笑了笑,“这一单完全是你自己谈下来的,该多少就多少,这是规矩。”

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姜玮鸣也不再多说,华子递上。

这已经是他买的第四包了。

接过钱,也不看,直接塞进了上衣口袋。

刘志兵调侃道:“数数啊,再看看有没有假的。”

这年头确实能收到假钱,但姜玮鸣却摇了摇头,“我要数要看,就是瞧不起自己了。”

刘志兵非常好奇,他说:“我听不懂。”

“嘿嘿。”姜玮鸣笑道:“刘总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不相信你,那不说明我眼瞎吗?”

“哈哈哈。”刘志兵往后一靠朗声笑了起来,“福将啊,你是我的福将,来来来,咱说说白云羽绒的事。” 第10章 为了杨总的爱好 白云羽绒,杨总,也是个七零后。

但不好拿下啊,像他这样的人,早年都是鹅毛贩子。

收毛收绒的,跟太多的人打过交道了。

别看他钓鱼的时候蠢笨蠢笨的,一旦涉及到正事,那就是人精。

而且人家还有钱,心态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于是跟刘志兵聊了会,两个人都有些一筹莫展。

也不能泄气,慢慢来,业务还得继续跟进。

中午吃过饭,姜玮鸣又把那几家意向客户跑了一遍。

然后三点没到,他就骑着小玉河回了家。

工厂现在是双休,父母都在家看电视,见好大儿这么早就回来了,很是意外。

随便打了个招呼,姜玮鸣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接着找出几张草稿纸开始画东西。

刚把轮廓勾勒出来,他爹就装模作样地晃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画起来鱼了?”他问道。

姜玮鸣瞅了他一眼,“这个还得你帮忙。”

老姜一头雾水,“我帮什么忙啊?你这云山雾罩的,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帮我做点东西。”说着,就开始解释起来。

他画的是假饵,专门给路亚用的。

路亚是一种钓鱼方式,兴起还要很多年,因此在他们这个五线小城市是买不到相关装备的。

那就只有自己做,这活他爹最合适。

老姜同志是个人才,退伍后先进钢厂打铁,然后跟着师傅学钣金。

后来车磨刨铣钻统统干过,最后成了一名机修钳工,还自学了设计、制图。

姜玮鸣把自己的想法随便一说,他就明白了。

但却表示怀疑,“你这个假的东西,鱼会去吃?”

“不讨论这个问题,说了你也不理解,我就想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我用手都能给你敲出来。”老姜脖子一扬,眼神中满是不屑。

“那行,这种薄片的,要抛光,越亮越好。”

“鱼钩如果不好弄,你就留孔,我想办法。”姜玮鸣认真地说道。

“嘿哟,这点玩意都搞不出来,我还在厂里混个屁啊,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每样做两个。”

老姜点了点头,转念又问道:“不是,你做业务怎么跟人家不一样呢,还要去钓鱼?做业务不就是耍耍嘴皮子吗?”

啊对,这就是小工人的惯性思维。

在他们的认知中,做业务不就吃喝……,嘴皮子再溜一些。

再高级点就是托关系、拉人情。

尤其是讲到吃喝……,那可就热闹了。

一件捕风捉影的事能讨论好几天,甚至还有续集。

姜玮鸣本不愿意多说,但转头一想,还是要开导开导他。

于是他说道:“爸,你说要是有个业务员来跟你推销产品,你会因为他嘴皮溜掏钱吗?”

老姜愣了,“那、那应该不会吧。”

“对吧,所以你认为那些老板都是大傻子?三言两语就能买你的东西?”

“这……”

姜玮鸣站了起来,“跑业务很简单,就是你卖的东西正好人家需要,而且价格合适。”

“但又不简单,因为有竞争,或者购买意愿不强烈。”

“所以,咱得首先让人家信任你,只有接受了你这个人,才会跟你谈业务,对不对?”

老姜彻底沉默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虽然他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但这些东西无法在脑子里形成清晰的概念。

他只好摆了摆手,“对对,你画吧,画好了把图纸给我,我上班的时候帮你弄。”

不过光有饵没有竿也不行,于是晚饭过后,姜玮鸣就出了门。

可路亚竿还真买不着,就是大城市也未必有,那就找替代。

附近就有一家渔具店,进去瞅了瞅,竟然看见了一根筏竿。

上手就拿出第二节的竿稍捏了捏,硬度可以。

“老哥,这竿怎么卖的?”他问道。

老板正在吃饭,抬头看了看,“哦,那个,便宜给你了,200。”

“不是哥,家门口的,两百贵了,而且你这个好像还用过。”姜玮鸣开始杀盘子。

“哦,家门口的,那你给个价,是用过一两次。”老板放下了筷子。

姜玮鸣抓了抓脑袋,“一百吧,我轴承厂的,回头我帮你介绍生意。”

老板龇着牙笑,“一百连个轮子都买不来,碳素竿,不是玻璃钢的。”

“哦,那算了,我明天去市里看看,你接着吃。”说着,他转身就走。

怎么说呢,鱼竿这个东西,水分很大,一般人根本搞不清到底值多少钱。

但上手的感觉确实还好,轮子也正。

不过再正,它用过了呀,用过的东西还想卖高价怎么可能呢?

至于原因,无非就两种嘛。

要么老板自己玩过,不好玩,扔那了。

要不就是顾客买回去,玩不好,又退了。

不卖就留着吃灰吧。

果然,他刚抬起脚,老板就在身后嚷了起来,“来来来,给你,哎哟,家门口的,就算是帮你带一根了。”

姜玮鸣笑呵呵的转过了身,又把竿子的两节拿出来看了又看。

老板在一旁说道:“质量没问题,就是玩不好,有毛病来找我。”

“行,给。”大一百递了出去。

回到家,把东西放好,觉得应该看看书了。

于是把那本理数的专题拿了出来,又找来草稿纸逐题解答。

戏精二人组先是派出了老姜,来回在门口溜了七八趟。

姜玮鸣起身从客厅搬了个椅子放在写字台旁,然后又按着他爹坐了下去。

他爹说:“你让我坐这干嘛。”

好大儿把手指放在嘴边说了声:“嘘,监督我,坐好。”

于是五分钟过去,老姜起身要往外走。

“你去哪?”姜玮鸣喝道。

“我去撒泡尿行不行?”

“行,尿完了回来。”

回来接着坐了五分钟,老姜又要起身。

“你又要干什么?板凳上长牙了?五分钟都坐不住啊?”姜玮鸣虎着脸问道。

“我去抽根烟。”老姜再傻也知道儿子是在调戏他,可又说不出口。

姜玮鸣一脸乖张地看着他,“抽什么烟?是我学习重要,还、还是抽烟重要?坐那!”

老脸火辣,又坐了十分钟,实在扛不住,也不讲威严了,起身转头就跑。

好大儿笑了笑,扯开嗓子喊道:“妈,爸也不管我学习,你来,坐我旁边看着。” 第11章 露一手 接下来的几天,白云羽绒的杨总不停地CALL他。

他就变着花样敷衍人家。

直到第三天,上流人士急眼了。

“我说你那个破工作有多忙吗?我特么都没你忙,你说你在哪个公司,我去看看瞧。”

姜玮鸣在电话里小声说道:“哥,我这公司是搞工程装潢的,杂事特别多,真没时间接待你。”

“那也就怪了,上个星期三你怎么有时间的?”杨总质问道。

“那天我是去你公司附近跑业务的,早上跑完了,下午偷了个懒。”他解释道。

“什么业务?”

“不说了哈,老板回来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姜玮鸣捂着嘴装腔作势道。

上流人士开心坏了,“好好,说定了啊,我等你。”

挂掉电话,刘志兵笑的前仰后合,“你怎么不去演戏呢?”

姜玮鸣嘿嘿一笑,“谁要我啊?呵呵,行了,我先回去了,得准备一下。”

“量力而行,别投资太多了,不划算。”刘志兵劝道。

“好。”他点了点头。

回到家,假饵已经做好,老姜中午就拿回来了。

上手掂了掂,品质不错,他爹确实心灵手巧。

于是把东西整理好,便开始认真学习。

不过在学习前他还是请示了一下老妈,问她要不要看着?

林月芳眼皮一耷拉就打起了哈欠,“你搞你的,我去做饭。”

哼哼,对于大人来说,钱确实不好赚。

但对于孩子来说,习就是好学的吗?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学习是件多么轻松的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起床,姜玮鸣就看见了杨总的留言。

“兄弟,起来没?”

“天都亮了,喔喔喔都打鸣了。”

“赶快来啊,我带你去吃狗不理包子。”

懂,上次战绩那么辉煌,这隔了好多天又变成空军了,人设快立不住了。

于是跟父母说了声,刷完牙洗完脸就骑上小玉河飞奔而去。

刚到地方,就看见上流人士站在门口,跟没头苍蝇一样晃来晃去。

按声喇叭,他就跟见了失散的亲兄弟一般奔了过来。

“快快,把车推进去,上我车。”

停车、上车,两人迅速杀到狗不理包子铺。

在一顿狂吃之后,姜玮鸣指了个地方,白沙老河。

这里是白沙人钓鱼的天堂,但杨总不敢来。

他以前倒是来过,结果旁边看的人不说话,就捂着嘴笑。

从此就有了心理阴影,不过今天有姜玮鸣在,他要洗刷这个耻辱。

于是下了河滩,又找了个钓点,就撑起钓台耍了起来。

姜玮鸣拿个马扎坐在旁边,他想钓的鱼可比水里的肥。

就这么教着大肥鱼,调标,判断水层,观察标讯。

大肥鱼听的频频点头,在老师傅的调教下,很快就上了几尾鱼。

相当激动,但又不敢表现的太热烈,旁边都是钓鱼的,看起来全像高手。

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少年仔,你台钓哪里学的咧?”

姜玮鸣扭头看了看他,“自学的。”

说完又继续跟杨总探讨起来。

那人一愣,明显有些失落。

他旁边的伙伴见状补充道:“他是当归人,你们可以跟他学学台钓。”

姜玮鸣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这下当归人跟他的伙伴都破防了。

为什么呢?因为白沙是个人口净流出城市,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那种。

所以当归人这三个字在当下是能获得超然关注度的。

一点都不夸张,很多人要听说你是个当归人,那都会有意无意的接近你。

要是能交个朋友,吃个饭,那就更棒了。

毕竟跟朋友们吹牛的时候,这些都是让人羡慕的谈资。

而且人家确实有钱,只要稍微表现的亲和一点,大部分人都会趋之若鹜。

这个当归人刚才可能就是想表现一下亲和力。

但姜玮鸣根本无感,他重生前的时代,当归人的吸引力甚至都不如喀秋莎。

所以这个当归人很憋屈,又说不出口,故而放下鱼竿走了过来。

这可把杨总搞的很紧张,当归人,台钓就是他们发明的。

就自己的水平,人家要是笑话他怎么办?

于是赶忙起身掏起了烟,嘴里还念叨着:“瞎玩,呵呵,玩不好。”

当归人摆了摆手,“谢啦,不会抽,你坐,我跟你讲吼,这个台钓应该酱紫。”

哟呵,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截胡了?

姜玮鸣笑了笑,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偏光眼镜,卡在了鼻梁上。

接着,他带上一副细纱手套,又将腰包斜挎在了髋骨旁。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运动装,上身还加了件钓鱼马甲,现买的。

穿戴齐全,那绽放出来的活力,立刻就让人感到扑面而来。

杨总也不跟当归人说话了,问道:“你要搞什么?”

姜玮鸣伸出手指晃了晃,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筏竿。

插上前节、装好线轮,挂上假饵,他嗖的一声将线甩了出去。

朝阳下,那明暗分明的姿态爆发出了极致的运动之美。

而随着姜玮鸣不断地摆弄着鱼竿,这美瞬间又雀跃起来。

青春、活力、自信、沉着、宁静致远……

每个看着他的人都在脑海中反复勾勒起眼中的画面。

但很可惜,无论怎么描绘,都不能做到尽善尽美。

年轻人的眼中只有羡慕和向往,年长者则充满了追忆与欣赏。

而随着姜玮鸣将竿子猛地一拉,这些气氛到达了顶点。

顺着绷直的鱼线望去,一条泛着银白光芒的大鱼在水中不断挣扎。

周围的人都跑了过来,将姜玮鸣圈在了当中。

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地笑,收线、卸力、再收。

当他终于将那条鱼拉上岸后,整个河滩上爆发出了热烈而又连绵的喊叫声。

“我靠,这怕是有一米长了吧?”有人跨着步子衡量起了那条鱼的长度。

“一米不止,这么大的翘嘴,小伙子厉害啊。”年纪大的钓友连连称赞道。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长的翘嘴,这应该不止十斤吧?”

杨总已经快要红化了,头红、脸红、眼睛红。

就跟这条鱼是他钓起来一样,不过也差不多。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姜玮鸣的身边,“不是兄弟,海竿还能这么玩?” 第12章 我是小丑 当归人也走了过来,他纠正道:“这不是海竿啦,这是路亚。”

这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一头雾水,什么叫路亚,没听过啊。

但还是有一些资深的老钓友知道。

于是他们纷纷问道:“小伙子,你这路亚竿哪里买的?还有假饵。”

“这不是路亚竿,这是筏竿,凑合用的,饵是我爸做的。”姜玮鸣回答道。

杨总已经把假饵拿在了手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假玩意鱼怎么会吃呢?”

当归人又主动充当了解说员,“你刚才看他不停地挑动鱼竿吼,就是在模仿小鱼游动的样子咯。”

围观的人里基本都钓过黑鱼,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杨总更是两眼放光,他问道:“那路亚竿哪里能买到?”

姜玮鸣冲着当归人五指并拢一伸,“你找他,我们内地可能买不到,但当归也许有。”

“有咯有咯,交个朋友啦。”当归人这会也不傲了,亲和力终于被表现了出来。

杨总眼珠子一转,随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几个人相互握了握手,当即约定晚上一起吃个饭。

所以交朋友这个事,并不简单。

就比如这个当归人和他的伙伴,实际上是“宏丰商厦”的老板。

这个商厦在白沙市能排进前三。

当归人叫骆建丰,他伙伴叫林世宏,都是60后。

朋友要交,鱼也要钓。

姜玮鸣把装备卸给了杨总,又手把手教着他玩起了路亚。

结果对路子了,这种钓法非常适合他,一会就上了手,很快就中了鱼。

这回他可不装斯文了,嗓子都喊冒烟了。

鱼获也不错,一个小时不到,就中了两条大翘嘴和一条鳜鱼。

但有个问题,就是看姜玮鸣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也难怪,在这一个小时内,杨总完全成了这片河滩上最靓的仔。

甚至还有几个熟人路过,这是人证啊,人家是亲眼看着他把鱼从河里拖上来的。

回想起当年在这片河滩上被人讥笑的经历,他此刻的心情就跟吃了人生果一样。

痛快、爽爽爽!

不行,回头也得整一套跟姜玮鸣同款的衣服,那就更帅了。

幻想着,线轮却突然炸了。

“我靠,小姜,你这什么吊轮子!”

姜玮鸣递了根烟过去,“哥哎,我这连竿子带轮才一百块,差不多了,还没过瘾?”

“嘿嘿嘿,过瘾,爽,哥中午带你去吃鹅宴。”杨总咧着大嘴笑道。

“哎呀。”姜玮鸣叹了口气,“我就不去了,还要上班,我不能跟你比啊。”

杨总的脸冷了下来,“你怪扫兴的,说吧,你到底是卖什么的。”

“只要不离谱,我都要了。”

姜玮鸣看着他,心里打起了鼓,这是被人家看破了?

见他不吭声,杨总又说道:“装什么纯情?每天打我主意的人多了,我在乎你那点小心思?”

这就有点骑虎难下了,因为那心思它不小啊,几万块钱的事呢。

可不说,忙了这么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哥,我是做自动伸缩门的。”平常心,小丑就小丑吧。

“呵呵呵……”杨总大笑了起来,“哦,你不是卖药的?哎哟,真有意思,不就是个门吗。”

啊对,就是个门,但它不是普通的门啊。

“不便宜,哥。”姜玮鸣也笑了。

杨总撅了撅嘴,“对于我来说,买谁的都是买,只要不坑我。”

“正好我也有这个打算,门多少钱一米?”

“三千。”姜玮鸣依旧在笑。

杨总点了跟烟,“电机和控制系统都是品牌的,滑轮进口的,不锈钢管1个厚,差不多就这些吧。”

“哥你挺懂啊。”

“废话真多,是不是,是我就定了。”杨总吐了一口烟。

“是。”

“行,收东西,咱俩先去吃饭,然后你回公司准备合同,明天来签。”

姜玮鸣咧着嘴连连称好。

“晚上饭局别忘了,人家是老板,多接触接触对你有好处。”

“到时候我CALL你,你打个的来,车别骑了,酒是肯定要喝的。”杨总又提醒道。

“好,听哥的。”

回到飞天公司的时候,刘志兵也刚从大发纸箱厂回来。

伸缩门已经到货,正在安装中。

姜玮鸣把白云羽绒的情况和刘志兵说了一下,后者笑的满脸赛桃花。

夸赞之词更是滔滔不绝。

微微笑着,心里却有些着急。

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6月14日,周一。

他是6月1日儿童节那天重生过来的,兜兜转转快半个月了。

本来就是想来捡点钱,好开个爆米花店,再雇两美女撑住场子。

然后就有时间复习了。

可怎么感觉越陷越深呢?难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行,大学一定要考。

就这样想来想去,一直耗到下午五点多,杨总的CALL来了。

起身跟刘志兵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红色昌河面包车。

对,这就是白沙市的TAXI,不存在计价器,都是司机嘴上说了算。

近一点的两三块,远一点的四五块。

嫌贵?那还有一种大蛤蟆三轮车,稍微便宜一块钱,不过很快就要被淘汰了。

昌河还能挺到2004年,不过明年就有人开始用夏利跑出租了,起步价四块。

其实姜玮鸣想去坐三轮车,那东西从外面看就跟个大青蛙一样,非常喜感。

小学初中那会,谁能坐着大蛤蟆来上学,那绝对是全校最靓的仔。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上流人士绝对会嫌弃的。

到了地方,司机要了四块钱,龟龟,真狠。

杨总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按了声喇叭,姜玮鸣赶紧钻进了车里。

画皮已经被人揭下,再装清纯就有点侮辱人了。

既然对方愿意带着他耍,那就别扭捏,于是他问道∶“哥,你大名怎么称呼?”

杨总朝手套箱努了努嘴。

打开后,发现里面散落着很多名片,抽出一张,上面的名字写着杨春秋。

“哟,这名字真有文化气息。”姜玮鸣赞叹道。

杨春秋瞥了他一眼,“我出生那天,有人给了我老子一包春秋烟。”

哑口无言,闹了个大红脸。

“那他怎么不按辈分给你起名呢?”

只好找个借口岔过去。

杨春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祠堂都不知道在哪,按什么辈分?” 第13章 宏丰商厦的困惑 姜玮鸣心想,我特么还是闭嘴吧。

杨春秋却接着说了起来。

“没文化不就吃亏吗,我十六岁就跟着我父亲去收鹅毛了,还要帮人家杀鹅。”

“你看你,学也不上了,你八几年的?”

“81年。”姜玮鸣答道。

杨春秋点了点头。

“那我比你大不到十岁,我七四年的,兄弟哎,听哥一句劝,能上学还是要上学。”

一番话说完,姜玮鸣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这算是以德报怨吗?

自己带着目的接近人家,结果人家还在这劝他上进。

“对,学肯定要上,平时也在复习。”姜玮鸣递了一根烟过去。

“好好干,娘老子都不容易。”接过烟,杨春秋又说了句∶“少抽点烟,别跟我一样,肺都特么的黑完了。”

……

吃饭的地方叫“稻香村”酒楼。

按照白沙人的习惯,无论天寒天热,都是要吃锅子的。

不是火锅,就是用酒精炉子煮着吃的那种。

比如三鲜锅,里面有鹌鹑蛋、鸡蛋饺、蹄膀和白菜。

今天是杨春秋请客,他点了四个锅子,有牛肉锅,风干羊肉锅,鸡锅和三鲜锅。

凉菜炒菜也配了六碟,直看得骆建丰双手直摆,“我们四个人哪能吃的掉这么多菜啦,浪费喔。”

林世宏是本地人,他笑道∶“杨总是我们白沙市有名的企业家,他肯定要款待你的嘛。”

杨春秋挥了挥手,“坐坐,吃饭就图个热闹,再说也没多少菜,两位老总别客气。”

姜玮鸣把嘴一咧,这还没多少菜呢?

虽然稻香村算不上白沙市最顶级的酒楼,但那也是能进前十的存在。

就拿他家的锅子来说,30一个,4个就是120,再加上那六碟菜,一顿饭要两百多了,还没算酒呢。

这个价格就算拿到他重生前也够四个人小吃一顿了。

外面大排档和小饭店才卖多少钱,一个锅子10块到15块左右。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人家据说现在有大几百万的家产,一顿饭两百多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瞎操心,吃就完了,反正他们聊什么自己也插不上话。

于是打了一个通关,他就边吃边听了起来。

但讲实话,这种聚会也聊不到什么正经玩意,无非就是未来会怎样,国家有什么政策。

吃饭的目的纯属混个脸熟,拉拉关系,再加上有着共同的爱好。

可那个当归人骆建丰,喝着喝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说宏丰商厦自建成以来入住率就不高,而且入住的也没什么生意,再这样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杨春秋有点尴尬,他可不懂这玩意,只能不痛不痒捡好听的话来劝。

姜玮鸣却在思考。

宏丰商厦是个四层的购物中心,主营服装鞋帽、床上用品和家电音响。

没了,非常单调。

其实不止他一家,白沙市所有的购物中心都这样,城市小,人的思维很禁锢。

就连老百姓想做个小生意,首先考虑的都是吃和穿。

而且本市还有两个非常大的自发性市场,一个叫青年路市场,一个叫黄巢街市场。

都很破,单个经营户也都不大。

但数量惊人,价格便宜实惠,卖的东西也都是服装鞋帽和小商品之类的。

进货的地方都不远,像什么杭州四季青,武汉汉正街,蚌埠二马路。

这个时候白沙的老百姓收入也低,除了跑销售的,一般打工人的工资都在400到1000元左右。

像杨春秋这样的有钱人可以算是凤毛麟角,比他差的刘志兵,那也算的上人中豪杰了。

因此普通人一般不会去商场买东西,太贵了。

而且可选择性少,里面卖的都是些时装、正装,要不就是品牌。

所以想盘活它,确实有点难。

但骆建丰如此倾诉合适吗?萍水相逢、交情浅薄,怎好把自己的隐私和盘托出呢?

喝多了?还是真痛苦?

“别急,明年青年路市场就要拆了,商户们要找地方继续经营,你们就有机会了。”

见杨春秋在劝,他也不好置身事外,于是也跟着劝了起来。

林世宏听他这么说便接过了话茬,“对,我也听到这个消息了,但又说市里还在犹豫。”

姜玮鸣笑了笑,他这个“听说”含金量可不算小,应该都是领导级别的。

“放心,年底就会出通告,哦,是公历年。”再给他打一针强心剂吧。

果然,这一针打下去,林世宏腾地挺直了身子,“小姜,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哦,我有个同学住在南下干部家属院,去他家吃饭听到的。”姜玮鸣装模作样的解释道。

所谓南下干部,就是解放战争时期从东北和华北抽调来支援地方建设的干部。

这些人扎根当地,很多都身居要职,即便退了,影响力都非同寻常。

林世宏闻言赶紧散起了烟,“小姜兄弟,你那个同学他家长在哪个单位工作?”

姜玮鸣冷冷一笑,这尼玛也太直接了,哪能这么问呢?

所以他没接那根烟。

杨春秋和林世宏都愣住了,他俩是做实业的,太明白其中的关窍了。

姜玮鸣要是真回答了,那万一传出去,人家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犯错误的嘛。

林世宏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告罪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呵呵呵,自罚一杯。”

可酒喝完却发现不对劲,这毛小子不是说他父母都是工人吗?

工人子弟哪来的这个气势?

杨春秋更懵,他之所以愿意带着姜玮鸣玩,是因为看见他做事情很用心,还有耐性。

而且身上也散发着同龄人没有的老道。

可发生在眼前的事也太特么老道了。

瞅瞅他的眼神,冷峻、嘲讽、甚至还有些惋惜。

我热烈个马,什么情况?

姜玮鸣也不敢老装着,见人家自罚了一杯酒,那脸上的冰冷瞬间就消散殆尽。

“林总,信不信由你,年底出通告,农历新年后开始动迁。”

“市里给出的安置意见是去天安大厦。”

天安大厦就是他刚重生那天去买碟的地方,离宏丰商厦不到200米。

都在一条路上,这条路叫“驺(zōu)虞路”,是整个白沙最繁华的一条路。

骆建丰一直在听,此时却大喊一声:“甘霖两,要争啦。”

姜玮鸣接了一句,“靠北啦,你个假当归人。” 第14章 这小子是个人才 骆建丰当场就石化了,他激动地用手掌指着姜玮鸣说道:“吼,我怎么不是当归人咯?”

“当归没有卖场吗?没有购物中心吗?”姜玮鸣问道。

“当然有啦,崇光百货听过吗?”

“吼,你去逛过吗?研究过吗?”

“诶……我来大陆好多年啦,再说当归的消费水平比大陆高太多咯。”

想反驳他一句,但人家确实没撒谎。

他的意思很明确,借鉴不了,消费水平达不到。

见姜玮鸣卡了壳,骆建丰歪着头看了看他,“少年仔啦,你有婶么好办法吗?”

“嗯。”姜玮鸣点了点头,“但是得花钱,还得花精力,你们的思维模式也要变。”

“能具体说说吗?”林世宏问道。

于是,姜玮鸣便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

问题的根本是大部分人,不敢也不愿意进商场。

比如农民、下岗工人、单职工家庭,私企员工、小商小贩,学生。

这些占人口大头的消费群体,从内心里是有点自卑的。

宏丰商厦装潢的不错,外立面都是幕墙玻璃,没玻璃的地方是干挂铝塑板。

层高又高,门口还有四根硕大的柱子,而且进门就是两部扶梯。

这一切视觉上的冲击让普通老百姓倍感压力。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进去逛了一圈,发现服务员的态度也是一笔雕凿。

看人下菜嘛,人家都是卖雅戈尔、报喜鸟、金利来的。

一般人不是为了结婚,很少有人愿意花这个钱。

说直白点就是曲高寡合了,所以得雅俗共赏才可以。

同时要统一管理,提高服务人员的素质。

“那雅俗共赏怎么做到呢?”林世宏觉得有点道理。

“宣传啊,调整内部的商业结构啊。”姜玮鸣接着解释道。

宏丰商厦的地理位置简直绝了,旁边就是老百货大楼。

而百货大楼就是白沙市的中心点,很多地名都是以它为起点的。

什么三里街啊、六里桥啊,十里铺啊。

这个地方天然就聚人,用以后的话来说,就是核心商圈。

再加上宏丰大厦的设计超前,商场正中的天井特别大。

每一层也没做成那种老式的回廊街样式,看起来尤为大气通透。

这在白沙市是独一份的。

这么好的条件,做成这个吊样子,确实该打。

饭局上也说不了太多,而且没到现场仔细看,什么东西都是空中楼阁。

杨春秋在旁边听了半天,愈发对姜玮鸣高看了起来。

他帮腔道:“这小子聪明,为了做我的业务,那是什么招都想绝了,呵呵呵,是个人才。”

这番话更让林世宏和骆建丰刮目相看。

他们以为姜玮鸣和杨春秋是好朋友呢,原来就是业务关系啊。

骆建丰非常好奇,他问道:“我看你年纪不大咯,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吼?”

姜玮鸣点了根烟,“互联网时代就要来了,人们的信息获取方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对,骆总,你是当归哪里人啊?”

“喔,我是新竹县的啦,少年仔,明天到我那里喝茶去吼。”

“我从当归带了冻顶乌龙和阿里山铁观音。”

姜玮鸣眼睛一亮,阿里山铁观音他喝过,有一种奶香味。

他没有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杨春秋。

林世宏立马说道:“杨总得空不?赏个脸,到我们那坐坐。”

杨春秋一巴掌拍在了姜玮鸣的肩膀上。

“这话说的,什么叫赏脸,肯定去,当归茶我还没喝过呢。”

……

这顿饭没吃太久,四个人就撤了。

临别时,林世宏和骆建丰一再强调,第二天一定要赏光驾临。

客气一番,姜玮鸣喊来服务员开始打包。

杨春秋傻了眼,他问道:“这么节俭的吗?”

“没办法,从小到大,碗里剩粒米都要挨揍,不能浪费粮食啊。”姜玮鸣摆了摆手。

杨春秋肃然起敬,他说道:“你老家哪里的?爷爷辈还种地吗?”

“嘿嘿。”姜玮鸣笑了笑,“我跟你一样,不知道祠堂在哪,听说是山东那边的。”

“大明洪武年间迁到了这里,祖宗地叫什么来着,老鸹巷?”

“地是没得种喽,我爷爷的爷爷就去上海去打工了,那时候清朝好像还在呢。”

“我靠,吹牛逼都不打草稿,清朝还有打工的?”杨春秋根本不信。

姜玮鸣点了点头,“真的,那个厂我还记得,叫阜丰面粉厂,听说在莫干山路。”

杨春秋还是不信,待打包完,他开车将姜玮鸣送回了家。

可到了家属院大门口,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父亲是轴承厂的,你姓姜,那你父亲叫什么?”

“姜国庆。”

“我靠!”杨春秋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你是姜工的儿子啊?走走走,我要去你家坐坐。”

回到家,姜国庆和林月芳正在看电视。

一看见杨春秋,老姜猛地一愣,“哎呀,杨老板你这是……”

话没说完,人家就握住了他的手,“哈哈哈,姜工,太有意思了,你儿子做业务做我那去了。”

“喔,呵呵呵,是吗?来来来,快请坐。”

事情很简单,杨春秋的羽绒分选机就是老姜设计并带人制作的。

活是另外一个出去单干的人接的,算是私活。

这件事姜玮鸣是知道的,但当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厂子。

老姜也不会告诉他。

聊了一会,杨春秋就告辞了,一家人走到巷口跟他道别,很淳朴。

但回到家,老姜就有点萎靡,总是抬头看他的好大儿。

姜玮鸣心里明白,这是一种失落的心情。

看着自己辛苦养大、万般呵护的小萝卜头如今混的如鱼得水。

老父亲的心里是有些酸的。

这意味着儿子不再将他当成榜样,不再以他而自豪。

但这样不好吗?

无论是上学,还是打工,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儿子能独立吗?

只不过真到了这一天,他又难受了。

姜玮鸣走过去递了根烟,老姜摆了摆手,“你留着招待人吧。”

好大儿搂住了他的肩膀,“花开花落,潮涨潮退,你有你的骄傲,儿子有儿子的辉煌。”

“但说到底,儿子的辉煌是建立在父亲的骄傲上的,对不对?”

“干嘛呀,我有出息,你脸上不也有光吗?我永远都会崇拜你的。”

老姜猛地扭过了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15章 建议 6月15日,周二,这是忙碌的一天。

早晨九点,姜玮鸣带着刘志兵和马丽杀到了白云羽绒。

合同签的很丝滑,杨春秋根本没说太多的废话。

白云羽绒的门只有六米行程,所以要做门洞,否则伸缩门收完后会占用大门的宽度。

因此门就要做到七米五长,总价22500元,最后实际成交价是22166元。

取后三位谐音就是“一路顺”。

本来最后一个数应该是8的,没办法,现在广东人比较潮,8这个数字很流行。

但姜玮鸣却说,168可以理解为一路发,也可以理解为一路罚,不好。

做生意办厂的人是比较讲这个的,杨春秋很高兴。

刘志兵更高兴,这单的意义可不止几万块钱那么简单。

杨春秋作为白沙市的大富翁,人脉关系很广。

姜玮鸣“勾搭”上了他,以后转介绍这块都有可能开到单。

更何况白云羽绒本身就是张名片,拿出去做宣传说服力绝对好。

因为是上班时间,杨春秋也不好当面留下姜玮鸣。

只能约定下午两点在飞天公司门口汇合。

要去喝阿里山铁观音嘛,姜玮鸣都快把这种茶吹爆了。

于是一行人打道回府,刘志兵破天荒地放起了音乐,还特么是舞曲。

靠,臊货。

他还很得意,问道:“听过吗?”

姜玮鸣懒散地瘫在靠背上翘着二郎腿,“Toybox,泰山与珍妮,I am Jane and I love to ride an elephant。”

“我靠,说的什么鸟语?”刘志兵嚷道。

“歌词啊,珍妮说,她喜欢坐在大象上,知道为什么吗?”姜玮鸣开始调侃他。

刘志兵直摇头。

“因为大象的鼻子又粗又长。”

臊货还是不懂,倒是旁边的马丽突然脸一红吒道:“小姜啊,你坏死了。”

“哈哈哈!”

……

22166,提成1329.96,刘志兵给了他1366,他也要图个吉利。

好嘛,沾沾喜气。

时间很快就来到下午两点,姜玮鸣跟刘志兵打了个招呼,一头钻进了杨春秋的捷达王。

刚坐下,他就问:“哥,以你的实力买个奥迪也没问题啊,怎么还开捷达?”

杨春秋白了他一眼,“都像你,打肿脸充胖子,这车我97年买的,顶配,12万多,你还看不起了?”

“做我们这行的要时常下乡,捷达皮实。”

哦,实用主义,也是,这个羽绒生意做的再大,它也属于农业。

那就得跟农民打交道。

刘志兵的公司在驺虞路的支路上,离宏丰商厦甚至不到一公里。

所以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办公室在四楼,两个人踩着扶梯一层一层的倒腾,转了几个弯后终于到了。

林世宏和骆建丰热烈地招待了他们。

阿里山铁观音还是那个味道,带着一股奶香。

杨春秋一喝就停不下来了,简直赞不绝口。

骆建丰见他俩都喜欢,便从橱窗里拿出来四罐茶叶送了出去。

既有阿里山铁观音,也有冻顶乌龙。

而且装茶叶的这个罐子有点特殊,乳白色的,摸上去有点PE材质的感觉。

形状有点像哑铃,中间有个弧度,凹进去一点。

杨春秋没见过这种包装,好奇地问道:“茶叶罐不应该是铁的或者纸的吗?”

姜玮鸣随口说道:“就这样的,上次有个当归人送我一罐,也是这种包装。”

骆建丰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还认识其他当归人?”

坏了,嘴瓢了,那个当归人现在还没来呢。

于是只好敷衍道:“啊对,他父亲是退将,老家是这边的,偶尔会回来探亲,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好啦,那我们去商场看看咯。”骆建丰期盼地说道。

嗯,这才是正事。

宏丰商厦每层的营业面积都在八千平方米左右。

而且由于入住率不高,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

就比如第一层,后半截直接用广告墙遮挡了起来。

即便这样,整个空间看起来也非常空旷,这不是开玩笑吗。

姜玮鸣给出了建议,卖家电的都退回靠墙的内铺。

然后按照面宽给他们提供店前的一块空地作为展示区。

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招小家电、通讯设施、电脑耗材之类的卖家。

不起墙,以环形柜台为界,一个小区域就是一个商户。

林世宏不理解,他认为一层就是卖家电的,为什么掺进来不同种类的经营户呢?

姜玮鸣问道:“家电区的成交量如何?”

他不吭声了,别说成交量了,就是商户都离场了很多。

“你要卖什么,不是你说了算的,人就是不来,你硬扛有用吗?”

“所以应该找一些吸引人的产品来拉动你的家电销售。”

“而且必须是物美价廉的产品,绝不能滥竽充数。”

“当然,我只是提意见,听不听随你。”

说着,一行人来到了做遮挡的广告墙旁。

姜玮鸣又说道:“你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立面做那么漂亮,里面搞成这样。”

“把广告墙拆了,在北墙的两侧开门,门中间真招不到商家就招餐饮。”

“为什么要开门?”骆建丰问道。

“走。”姜玮鸣从广告墙上的小门钻了过去,又让林世宏将北墙上的那扇门打开。

一行人穿过它便来到了整个商场的后面。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宏丰商厦就是依水而建的。

后门距离湖边大概有二十米左右。

“喏,那边不远就是花鸟市场,这条路早晚都有人摆小吃摊。”

“而且很快这里就要重修了,到时候会非常漂亮。”

“玩花鸟的人一般都比较有钱,而且有情调,你们把后门打开,人家逛到这就有可能进去看看。”

“小吃摊也是这个道理,别看不起这些,小吃并不便宜,所以来吃的人也不算穷对吧?”

“而且你们商场门口正好有个公交站,有人会为了抄近路从你商场里面走。”

姜玮鸣滔滔不绝地说着,随行的三人愣是没听出来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这里很快就要重修的。

实际上说到这里,两位老总已经有点心动了。

但骆建丰还是问道:“他们抄近路也不会买东西啊。”

姜玮鸣看了看他,“你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天天走就熟了,哪天他真想买,你猜他会不会先来你家逛逛?”

“而且走多了,平时跟朋友聊天,无意间就会提到你们。” 第16章 想租个门面 “那招餐饮又干嘛?”骆建丰皱了皱眉头。

姜玮鸣说道∶“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把人拉进来,我只是提供个思路。”

“哦对,后门一定要有上二楼的楼梯,哪怕步梯都行。”

林世宏点了点头,“有道理。”

“走,上二楼去看看。”

兜兜转转一下午,姜玮鸣提了很多意见。

比如三楼,可以降低一下租金,然后招一些中档服装经营户进来。

但得要求他们卖的产品必须有牌子,不能是三无产品。

两位老总又懵圈了,牌子多贵,而且代理商还要压货,有销售任务的。

姜玮鸣道了声歉,他说自己没表达清楚,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牌子。

而是商标,找那种质量好、商标名听起来很时尚的就行。

如果再能兼顾一下款式就更好了。

其实老百姓对自己的购买力是非常清楚的,商标就是种安慰剂。

只要质量跟的上,他们会认可,而且会去宣传。

至于四楼,他的想法是做成娱乐中心。

比如充气城堡、电玩、室内小火车,如果还有空地,可以做休闲餐饮。

姜玮鸣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未来宏丰商厦真这么干过,而且也创造了辉煌。

尤其是四楼的娱乐项目,吸引了很多家长带孩子来玩。

白沙太落后了当时,能给孩子们提供娱乐的地方非常少。

而他说了这么多,其最根本目的只有一个字。

逛。

商场得有人逛才行,而且逛的人越多越好。

当他把这个字说出来后,两位老总就像是突然顿悟一般,眼神中满是深邃。

回到办公室后,他们当即拍板要改造。

姜玮鸣告诉他们,这叫内功,等内功练好了,还需要外功。

两位老总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得继续讨问。

所谓外功就是宣传嘛,车体广告、本地电视台投放、上街发传单。

最后再经常搞搞路演,发点优惠卷,把人先哄进去再说。

两位老总听到路演两个字,都不约而同地摆起手来。

林世宏更是感慨道∶“搞过,没用,都是来看热闹的,看完就走了。”

姜玮鸣笑了笑,他说的那种路演当然没用,

找几个不知名的演员上去唱唱流行歌曲,或者变个魔术、耍耍杂技。

在这个年头确实吸引人,但它的表演内容跟经营没有关系啊。

那人家看完不走干什么?

“你们搞的那种路演肯定不行,得有针对性。”他说道。

骆建丰吹了口气,“那这样讲,你又会咯?”

姜玮鸣沉默了,重生前确实参与过路演,但形式跟现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无非就是互动环节多一些。

但他想的并不是这种,而是要能够在节目中,直接展现出商品效果的模式。

这很刺激,也很张扬,他想试试。

于是他认真地问道∶“你们想不想搞?想搞我就策划,不想搞别浪费时间。”

两位老总互相对视了一眼,林世宏开口道∶“晚上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然后再跟你说好不好?”

姜玮鸣伸了个懒腰,“行,另外林总,你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门面,我想租一间。”

下一步的打算是开爆米花店,他又不想摆摊,那就只能找门面。

自己找问题多多,房租、转让费、精力成本,这些太麻烦了。

眼前就有两尊大神,如果他们肯帮忙,那得省多少事。

“你要做生意?”林世宏有点意外,“你不是在跑业务吗?”

姜玮鸣也不瞒着,就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一直没插上话的杨春秋笑呵呵地说道:“想不到你还挺烈的,打架?”

林世宏也跟着说道:“你小子有点骨气啊,自学?”

“哎,大学肯定是要考的嘛,父母望子成龙,龙成不了,总要成个人吧。”姜玮鸣也笑了起来。

林世宏点了点头,“门面我们商场临街那一面就有,不过现在没有空的,你做什么生意?”

姜玮鸣连忙摆手,“你那门面太大了,我就卖个爆米花什么的。”

杨春秋愕然,“爆米花才能赚几个钱?你干脆到我那去干得了。”

赚钱是一部分,主要还是想腾点时间学习。

高中毕业算什么呢,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小兔崽子问:“爸爸,你是什么学历呀?”

那老父亲的脸该往哪放?

回头孩子再谈恋爱,人家一听心里就要嘀咕:“什么原生家庭啊,父母这么没文化,肯定封建保守。”

把想的一说,杨春秋闭嘴了,顺便叹了口气。

林世宏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的对,现在社会发展太快了,爆米花店是吧,小问题。”

“我们商场旁边就是老百货大楼,那个转角门面是我的,你拿去用。”

姜玮鸣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那个地方,我靠。

宏丰商厦因为门前有个2000平方的广场,所以它的主体建筑是凹进去的。

因此它就和街边的门面不在一条线上。

林世宏说的那个转角门面就是两者的相交处。

一面对着驺虞路,一面对着宏丰商厦的广场,位置可以说是绝佳。

但是这么好的位置,价格是不是能承受起?

“嘿嘿,林总,租金多少?”他有点忐忑地问道。

这一问反倒把林世宏搞的不好意思了,场面人啊,谈钱有点跌面子。

可不谈又算怎么回事呢?

骆建丰见状接过了话茬,“那个门面吼,也是林总从百货公司租的啦,租金是六百块每月。”

“你给六百就可以了,不过奈,那个地方现在是我们商场的缝纫处吼。”

“你要等到我们改造完,把它迁回商场也才可以咯。”

六百块,太便宜了,不过是从百货公司直接租来的,就不奇怪。

百货公司是个三层的老式建筑,现在基本处于休业状态。

它又是国营的,现在的产权关系和职工安置听说都在扯皮。

也只能将一楼对外的门面租出去维持一下日常开销。

这是个大人情啊。

姜玮鸣连忙说道:“哎呀,这多麻烦你们啊。”

林世宏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哎,我们商场的事才头疼呢。”

“不过改造势在必行了,你那个店别急,等我们把地方腾出来就交给你。”

“好好,我不急,我也准备,那就太感谢两位老总了。”姜玮鸣学着老礼,双手抱拳道。 第17章 我有个表哥 门面的事有了着落,那就不再是计划,很多事必须要动起来了。

杨春秋自然看不上这种小生意,很正常,人家有钱。

但对于老百姓来说,卖爆米花,做好了是能挣到钱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头,大部分人印象里的爆米花,是用那种跟大炮一样的玩意炸出来的。

那确实也是爆米花,但因为没有加酥油,太干了,而且味道很单一。

所以第一步就是买设备和物料。

嗯,得去省城一趟,其实省城这个时候也破,但愿能把东西买齐吧。

这些都是内功,想要一炮打红,也得来点外功,是时候把打歌妹搞出来了。

可脑子里光有谱也没用啊,乐器怎么办?

这首歌主要就是乐器的节奏性很强,清唱完全没有那个效果。

不太好弄,白沙市玩音乐的人可不多,想请他们合奏一曲更是异想天开。

跟一众老总分别后,他就回了家。

然后坐在写字台旁冥思苦想,可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百无聊赖下,他不由自主地用嘴模仿起了那些乐器的节奏。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正好林月芳从门口路过,“这是你搞出来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在放磁带,怎么这么像?”

姜玮鸣要疯,京中有善口技者,乃吾也!金手指还有这功能?

“我在跟你说话呢。”老妈被忽视,生气了。

“哦哦,我以前不是喜欢看曲苑杂坛嘛,跟着学了好久。”开始扯谎。

“哦。”老妈陷入了回忆,“洛桑那个小伙子太可惜了,你就是模仿他的吧?”

“那当然了,他是我的偶像。”姜玮鸣应承道。

这话是真的,以前看洛桑表演,觉得他就是神,好羡慕啊。

致敬洛桑!

乐器问题解决了,可录音又怎么办呢?

磁带随身听倒是可以,但他一次只能模仿一种乐器。

要把这些合成起来,必须上电脑,磁带的音轨怎么上电脑?

音乐人士,他只认识两个人,一个是老妈儿时的邻居,姜玮鸣喊他胡舅舅。

他家是个民间音乐世家,兄弟好几个,有打鼓的,有吹长笛的,有拉二胡的。

目前开了个乐器培训班。

还有一个是他的姑表哥,叫王立新,在白沙大学音乐系当老师。

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他表哥吧,都是年轻人好沟通,而且他那有电脑,能上网。

到了晚上,好学生继续学习,老姜和林月芳早早就躲进卧室看起了电视。

哎,家长的素质太低了,对孩子的学习不闻不问,真不负责啊!

……

次日起床,杨春秋的留言又出现在了BB机里。

上面写着:“已委托骆总购置路亚竿,两根,到货后我们去耍。”

姜玮鸣挺感动的,这是真把他当朋友了,路亚竿可不便宜,尤其是轮子。

念着人家的好,又背着老妈数了数藏起来的钱,两千七百多,还得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大发纸箱厂的伸缩门竣工,他拿着这个唯一的案例把意向客户全都跑了一遍。

最终签了三单,门都不算长,总货款在五万出头。

提成拿了三千多,加上之前的,积蓄快要到六千块了。

宏丰商厦那边的改造也有了动静,当然加进去了很多他们自己的想法。

至于路演,被否决了,管理层觉得那玩意真没什么用。

姜玮鸣当然无所谓,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六,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

林月芳问他:“今天又穿运动装?去钓鱼?”

话是这么问,但心里可不这么想,因为没看到他整理渔具。

那打扮的这么休闲该不会是去谈恋爱吧?

姜玮鸣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于是解释道:“我去立新表哥家,问问他大学专业的事。”

“你想考白沙大学啊?”老妈很诧异。

白沙大学是个三本院校,也有大专,在省内属于默默无闻的存在。

对于本市的学子来说,它就是个保底。

姜玮鸣笑了笑,三本也好,大专也罢,他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既然如此,上哪个不是上?

想靠这种文凭吃饭,那就得选个好专业。

可好专业的录取分怎么会低?

不做那个梦,人得务实一点。

“能考上白沙大学就不错了,你还想我怎么样?清华?北大?”好大儿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林月芳叹了口气,“去吧去吧,考上就行,没别的要求,中午不回来吃饭吧?”

“嗯,走了。”

小玉河启动,带着一股青烟直奔白沙大学。

表哥王立新是个表面很严肃的人。

其实不然,若是能够投其所好,他能跟你聊上三天三夜,而且有说有笑。

比如姜玮鸣,见他来了,王立新特别高兴,拉着他就往书房走。

“你以前学过电脑,会装系统不?”表哥问道。

“这不是好好的吗,要装什么系统?”姜玮鸣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颗樱桃塞进了嘴里。

王立新住的房子是学校分配的,后面有个小院,里面种了一棵樱桃树。

樱桃好吃,树难栽,能结果子的更不容易。

表哥迷之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光盘,“Windows98se,装这个,新出来的。”

哥哥发话,弟弟当然要冲锋陷阵。

于是他问道:“重要资料,还有你用的一些软件都备份了吗?”

王立新笑眯眯地又拿出几张光盘,“资料都刻录了,软件我有安装盘。”

“嚯,换刻录光驱了?VCD的?”姜玮鸣竖了个大拇指,真有钱。

“啊,DVD的多贵。”表哥哭穷。

“那行,我来弄。”

嘿嘿,来对了,音乐合成软件表哥这肯定有。

再加上刻录光驱,齐活了,他是要去申请版权的,需要有作品的音频资料。

装系统很简单的,install之后,一路下一步,到密钥处就输密钥。

等蓝天白云飘过,姜玮鸣直接调出设备管理器看了起来。

“我靠,你发财了?赛扬300A加华硕P2B,你那个Cyrix的老CPU呢?”

表哥笑了笑,“发什么财啊,问你姑父要了一些,那个CPU啊,放起来了。”

姑父是大学生,92年下海潮的时候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但今天却都夸赞他有眼光。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有钱就是对的。 第18章 录歌 趁着打驱动的空闲,他又把电脑配置仔细看了一遍。

6.4G的昆腾火球7代硬盘,128M-PC100的内存。

S3-Savage3D的显卡,创新Sound Blaster Livel Value的声卡。

显示器没换,还是那个15寸的特丽珑。

姜玮鸣看的直咋舌,他问道:“这一套下来要多少钱?”

表哥咧了咧嘴:“主板三件套大概三千出头,硬盘内存加显卡也是三千出头。”

“那声卡呢?”

“声卡1200,如果不带Value的话,要1900。”

姜玮鸣把大拇指伸的高高,“为啥不配K6-2的CPU?”

“他们说K6-2的浮点运算不行。”表哥往嘴里塞了颗樱桃。

“那不是,K5以及之前的不行,K6-2可以的,不过你都买了赛扬还说什么呢。”

很感慨啊,这么贵的电脑,一般家庭是根本不会考虑的。

也只有像表哥这样,自己工作不错,父母的条件也优越,才会在精神上有所追求。

不过这一套在白沙可配不出来,于是他问道:“在哪配的呀?”

“省城,我同学在那开电脑公司。”表哥说。

“百脑汇?”

“不是,祺睿埠配的,电脑怎么样?”谈到这个表哥就来了兴致。

你说你一个搞音乐的,怎么就对电脑感兴趣呢。

夸他,把他夸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待一切就绪,姜玮鸣让开了位置,表哥笑呵呵地坐了上去。

摆弄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跟表哥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这个人很纯粹,就把目的坦然说了出来。

王立新很诧异,“写歌?哎哟,你还有这个天赋?那你搞,我倒是很好奇。”

颤抖吧,我的哥!

于是带上跟耳捂子一样的黑色大耳麦。

打开录音软件,先来了段预热。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表哥当场色变,“我的天爷,你这是用嘴发出来的鼓声?”

姜玮鸣点头,接着开始了正式的录制。

整个过程中,表哥的眉毛一直在跳舞,而到了合成的时候,他竟不由自主地跟着扭了起来。

“怎么样?”姜玮鸣一边抖,一边问。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舞曲,太吵了,但你这个……”

好吧,已经不是仅仅跟着鼓点抖了,手都摆了起来。

正在此时,表嫂带着女儿回来了,见他哥俩这样颠,直接笑的前仰后合。

她在电视台当节目主播,人很斯文,也很知性。

姜玮鸣起身走到小侄女身边将她扛在肩膀上,然后在客厅里绕着圈跳舞。

小侄女乐的哈哈大笑,表哥也晃晃悠悠地从书房里扭了出来。

表嫂已经笑的直不起了腰。

……

吃过午饭姜玮鸣就回了家,老妈问他打听的怎么样。

他煞有其事地忽悠了好半天,然后宣布明天要去省城买点东西。

老姜问道:“买什么?”

他答:“爆米花机,还有做爆米花的物料。”

老父亲顿时傻了眼,“你说的生意就是去给人家崩爆米花是吧?”

林月芳也插嘴道:“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多危险,再说能挣多少钱?还让我接手,我才不去崩那玩意呢。”

呼……姜玮鸣吐了口气,“家里有玉米吗?”

“菜厨柜子里好像还有几根,一直放着没吃。”说着,老妈就走到柜子旁扒拉了起来。

不一会,她从里面拿出来四根玉米。

姜玮鸣接过手,又找了一个大碗,然后坐在那掰了起来。

玉米已经干了,正好。

掰完后,他往炒菜锅里倒了点色拉油,然后等油热了,便把玉米倒了进去。

接着加糖,最后盖上锅盖。

一会功夫,就听见锅盖被砸乒乓直响。

端起锅,按住锅盖不停地颠,待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姜玮鸣关掉了火。

“尝尝。”

老两口半信半疑地拈了几颗放在了嘴里。

“嗯!好吃,又香又甜的。”老姜舔着嘴角由衷地赞叹道。

林月芳也竖起了大拇指,“是好吃,你鬼点子真多,那就这么干不行吗?”

姜玮鸣摇了摇头,“我是要开店的,这个太慢了。”

老姜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问道:“这设备咱自己做行不行?”

“行啊,但是有些技术性问题你能解决吗?”好大儿反问道。

“你说说看。”

于是姜玮鸣便将重生前看到的爆米花机描述了一遍。

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个锅,然后下面用煤气烧猛火灶。

唯一的难点就是搅拌器。

因为出摊的爆米花口味多,需要添加各种物料进行搅拌。

老姜听了直摇头,“就你还是工厂子弟呢,这点小问题都想不到解决办法。”

姜玮鸣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姜继续说道:“买个圆筒的不锈钢锅,上面的盖子分两半,一半固定,一半翻盖。”

“然后搅拌器那头在锅里,轴穿过固定的盖子接个小电机。”

“那怎么把锅里的爆米花倒出来呢?”姜玮鸣问道。

“哎。”老姜叹了口气,“你把锅焊个铰链固定起来不就行了吗。”

其实他印象里的爆米花机很模糊,但听老爸这么一说,感觉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他问道∶“你能做吗?”

老姜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就是氩弧焊我不会,没事,我找人弄。”

他经常接私活的,因此认识不少手艺人,不过还是得去省城一趟,得找物料。

第二天他就去了,当天去当天回,选定了想要的东西,记下商家的电话,又留了几百块钱的定金。

这个定金不是物料定金,而是专线的运输费,因为现在不拿货,等拿货的时候打电话。

然后那边走专线把货运过来,货到付款。

只能这样,没有支付宝、没有微信,银行转账又麻烦,只有这种方式最简单。

但头一次打交道,人家也怕你货到了拒收,那他还要贴运费,收点定金也是为了降低风险。

大问题基本上都算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招人,这一点林月芳很不理解,她非要去帮忙。

所以说她只能当个工人呢。

一个人再能干,他也未必能有二个人干的多,以此类推,想要发展就必须雇人。

没有哪个老板是靠自己干出来的,有这种想法的人注定当不了老板。

因此,在不久的将来,有的人发了财,有的人要当了一辈子的牛马。 第19章 激情热舞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来到了六月底。

姜玮鸣又拿了三千多块钱的提成,然后把手头的客户资料全部给了刘志兵。

这位老哥很失落,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却让他有了世纪之交的恍惚。

其实也对,还有半年,就要跨入21世纪了。

每个人都很兴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跨世纪的骄子。

刘志兵当然也这么认为,他舍不得这个小福将,于是问了理由。

姜玮鸣说的很真诚,刘志兵笑了,甚至有些感慨。

几乎所有人都渴望财富,但真正搞懂赚钱本质的人并不多。

而这个臭小子,可能已经懂了。

刘志兵并没有苛责,也没有怨恨,他诚恳地祝福姜玮鸣生意兴隆、学业有成。

对,这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

……

自由了,也该招营业员了。

营业员这三个字很有时代感,但姜玮鸣卖的爆米花可不想让人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要招一些比较放得开的人。

有这种人的地方可不多。

旱冰城?那是初中生的天下。

音乐茶座和发廊?那放的太开了。

那就只有迪厅了。

不过这种地方一个人去可不行,里面的混混和痞子特别多。

这两种人不太一样,混混虽然没有正经职业,但能搞到钱花。

帮老板看场子,有纠纷了去壮声势凑人头,厉害一点的还能接个小工程做做。

至于痞子,说实话,姜玮鸣一直想不通这种人的思维模式。

打架,吹牛,拉帮结派。

张口就是什么东门太子、西门龙哥,其实兜里时常没钱,就是青皮。

要避免被这样的人欺负,得有人罩着。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老爹战友的儿子,秦帅。

这位哥是白沙有名的大混子,比他大三岁,直接跟老板打交道的那种。

不过秦帅不好找,整天不沾家。

于是他只能先找到秦帅的爹,然后要来手机号,再找个公用电话亭联系他。

秦帅接到电话后就撂了一句话,“来今晚八点门口。”

今晚八点是个迪厅,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蹦。

工作日两场,周末三场,节假日通宵。

到了地方,秦帅笑眯眯地走过来搂住了他。

“哟,大学生不好好学习,怎么想起来找我玩了。”

姜玮鸣掏出一根红塔山递了过去,“在学校跟人打架被休学了,在家待的闷,想出来耍耍。”

秦帅脸色一冷,“特么的个X,那狗瘠薄叫什么?家住哪?”

姜玮鸣很感动,秦帅虽然比他大三岁,但从小就喜欢领着他玩。

他们一起钓过龙虾、摸过鱼、摘过莲蓬,还偷看过人家洗澡。

后来因为姜玮鸣考进了一中,他做了混混,两人的联系就少了些。

但一听说弟弟受了委屈,想都没想就要帮他出头,这份友情还是没褪色的。

姜玮鸣笑了笑,“哥,都是学生,你去了人家不得赫死,咱不惹那个麻烦。”

“嘁。”秦帅笑着吐了口气,“行,先吃饭,到点带你去捞花色。”

捞花色是行话,嘿嘿,就是泡妞,这也是大部分人来蹦迪的真实目的。

当然不否认确实有热爱蹦迪的人,哦,还有那种追求时髦的憨憨。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点,秦帅带着姜玮鸣和几个小弟大大咧咧地走进了今晚八点。

收门票的保安非但不看票,还点头哈腰地散起了烟。

掀开隔音帘,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顿时灌入耳门。

“Ai yai yai I'm your little butterfly。”

姜玮鸣差点泪崩,虽然他已经重生了一个月。

但这首迪厅的经典开场曲才真正让他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找卡座,点消费,待弹簧舞池上的人越来越多,姜玮鸣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躁动。

“走走走,开场了、开场了。”他催促道。

秦帅摆了摆手,“你去耍,我再看看。”

姜玮鸣点头,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一进舞池,他就由衷感谢老天爷,如果不是重生一回,他怎么有可能再次青春。

头甩起来,屁股扭起来,身子抖起来!

“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煽情的MC站在舞池正前方的高台上激情喊麦。

DJ不停地变换着音乐的节奏,角落里的四个重低音炮更是喷出了带有香味的烟雾。

MC继续输出着他的骚话∶“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下面接道∶“因为你爸不在家!”

所有人都接近疯狂,辣妹们的长发到处飘荡,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四处弥漫。

姜玮鸣嗨了,舞动的范围越来越大,人们开始围着他尽情甩头。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刺激,于是把上衣一脱直接爬上了高台。

舞池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MC也跟他屁股对屁股地扭了起来。

秦帅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我靠,尼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疯了?”

迪厅的一场是两个小时,中场休息三十分钟。

姜玮鸣就这样蹦蹦歇歇、歇歇蹦蹦,很快就玩的汗流浃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秦帅拉着他喝了几瓶小啤,刚喝完,场中又放起了“Chilly Cha Cha”。

嗯,第一场结束了,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不过说是休息,也不能冷场,一般会放恰恰或者贴面舞。

尤其是后者,光会打的很暗,懂得都懂哈。

至于恰恰,一般人不敢上,因为跳得好的人不多,所以舞池比较空。

上去跳,就等于是全场的人都在看,灯光也不会故意打暗。

姜玮鸣现在完全已经颠了,他一抹嘴就要上去跳。

秦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靠,你哪来那么大的骚劲,还要跳?”

姜玮鸣此刻的身体一直在抖,他邪魅一笑,“我疯啦。”

说完就跑了上去。

舞池没人,那就一个人跳。

“Baila chilly cha-cha baila chilly cha。”

魔性的节奏伴着他风骚的走步立即引来了众人的欢呼和口哨。

姜玮鸣跳的是横并步,就是横着跳的,看起来尤为嚣张。

终于,台下一个妹子忍不住了,她纵身翻过了舞池边的围栏,贴脸就跟他对了起来。

当然他们的跳法和正规恰恰不一样,因为他们上身也在扭。

甚至为了表现侵略性,整个身子都是往前倾的。

这特么太刺激了,经常会脸碰脸,甚至是嘴。

台下的人眼都看直了,但凡会点的都嗷嗷叫地参与了进来。 第20章 我要找甜妹 凑热闹这种事从来都不缺人做,哪怕他们跳的一笔雕凿。

姜玮鸣也不嫌弃,见人多了,便离开了那个辣妹,然后跟每个人都互动起来。

你要跳前后锁步,就跟你进进退退,你要跳纽约步,就跟你贴脸开大。

同时,他也在舞池一圈鼓励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小美女。

尤其是长得甜的,越甜越好。

他就要招这种甜掉牙,还能放得开的妹子。

半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第二场随之而来,姜玮鸣下了舞池。

秦帅问他:“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骚了?”

姜玮鸣点着了一根烟,然后塞进了秦帅的嘴里。

“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年轻的时候不疯狂,有一天老了回想起来。”

“会不会后悔?”

秦帅叼着烟吐了一个圈,“我能不能活到老还不知道呢。”

搂住他的肩膀,姜玮鸣认真说道:“哥,混世不能瞎混,能往工程上靠尽量去做工程。”

“不好的事能不干尽量别干。”

秦帅拍了拍他,“好了啊,我知道,去捞你的花色吧,骚货。”

姜玮鸣倒是看上了几个甜妹,但绝对不是为了捞花色。

过去和她们搭讪,妹子们秀色百态。

有直接拍拍身边高脚凳让他坐下的,也有小脸通红埋头傻笑的。

不管,厚着脸皮使劲聊,直到把传呼号拿到手。

好在能来蹦迪的基本都是潮妹,BB机一般都是标配。

接连要了好几个妹子的传呼号,姜玮鸣笑颜绽放。

正准备回去卡座,几个歪叼着烟的痞子上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兄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姜玮鸣眼皮一挑,“敢不敢让我喊人?”

谈谈就是把人拉到卫生间或者楼梯口一顿揍。

不用说,必定是因为妹子的缘故。

痞子们见他这么吊,顿时来了劲头,“出去喊,还是场子里面喊?”

姜玮鸣用手一指卡座,“看到没,不远,跟着来?”

“我X你X的,跟我们摆势子是吧?走。”一个痞子一脸乖张地嚎道。

势子是土话,就是凹造型的意思。

其实秦帅早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况,他也知道冲突是必然的。

姜玮鸣今晚那么颠,肯定会有人看着不顺眼。

但他没动,而是拿起一瓶小啤喝了起来。

很快,一群人就涌了跟前,迪厅老炮们敏感的很,纷纷退到一旁准备看热闹。

卡座这边的灯光比较暗,痞子们走到近前才看清秦帅的脸。

带头的那个当场就怂了,“帅哥,你也来玩啊?”

秦帅差点没绷住,不会说话就别说,你特么又不是喔喔喔,什么叫也来玩?

“你想干我弟?”他问道。

“不是不是,哥你听我解释。”带头的两股战战,他的马仔更是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解释什么?春子,教育一下。”

话音刚落,那个叫春子的小弟起身薅住了对方的头发。

然后按着他的头就往膝盖上磕,一下、两下……

“不要挡,把胳膊给我放下来。”

姜玮鸣也伸手搂过来一个痞子,“你刚才要X谁吗?”

那人连忙否认道:“不是,我那是口头语。”

“我去你X的吧。”

姜玮鸣下手并不重,如果那个叼毛不骂娘的话,他甚至都不准备动手。

曾几何时,他也向往这种生活。

也学着山鸡跟姐姐说,我叫山鸡,基eight的基,然后姐姐还能投怀送抱。

或者也遇到个小结巴,来一段凄美而又甜蜜的爱情。

但现在他的瓤子里再也不是那个中二少年。

而这些时代的弃儿们,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的夜里痛哭流涕?

小插曲很快就翻了篇,这种烈度的架在迪厅基本没有什么关注度。

不过,秦帅的出现还是让很多人都躁动起来。

尤其是跟姜玮鸣接触过的女孩子们,脸上的得意肉眼可见。

秦帅很帅,但妹子们一般不敢去招惹,她们不傻,白给的事很少有人干。

但他弟也帅啊,舞跳的又好,性格更棒!

姜玮鸣并没有待到两场结束,那得到十二点半了,回去不好交待。

秦帅也随了他的意,当然,他主要是想照顾一下怀里的妹子。

怎么说呢,各人想法皆有不同。

有的人向往真情,有的人喜爱放纵,还有的人对虚荣感兴趣。

但无论如何,都得付出代价。

……

7月1日,周四。

姜玮鸣终于拿到了门面的钥匙,林世宏告诉他,刚起步,租金三个月后一起算。

他自然很感谢,同时也很感慨。

延迟三个月看似一种不起眼的示好,但有时候成功与失败往往就差这三个月。

那么,人生中的第一个小店,开始扬帆吧。

首先是爆米花机,老姜一口气做了四个,甚至连猛火灶都配好了。

他这是想留冗余,实际用不了那么多。

姜玮鸣追着他问花了多少钱,结果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老爹说∶“要算账是吧?那你把这十八年来的花销都算一下。”

好吧,既然这么大方,那就拉着他去了趟门面。

爆米花机有了,操作台也要,全是老姜的,一个大子都不给他。

姜国庆和林月芳做梦都没想到,儿子竟然能租到市口这么好的门面。

他们是很封闭,但再封闭也知道驺虞路上的门面是个什么概念。

反正他们是租不到,而且听说转让费最少都要大几千。

实在忍不住好奇,林月芳问了这个问题。

结果姜玮鸣满不在意地说道:“宏丰商厦老总是我朋友,这门面是他转给我的,没要转让费。”

“哦对,你们喝的当归茶就是另外一个骆总送的,也是我朋友。”

夫妻俩难以置信,宏丰商厦!

那是招商项目,据说花了好几千万才盖起来的,老总是好大儿的朋友?

能信吗?

姜玮鸣才不管他们信不信,没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餐具、收录机、甜妹、开业气氛组的道具。

先找甜妹吧,要一个一个聊,得CALL一下问问都在哪。

收录机家里有,老姜爱惜东西,音色保持的很好。

餐具去菜市场,CD转录磁带找表哥。

好在歌曲的版权已经批下来了,不耽误用。

可特么气氛组找谁来呢?

这活不够颠的人可玩不起,要在大庭广众下露脸的。

要不就找那两个憨憨? 第21章 爆米花店开业 憨憨是他的两个同学,一个叫张凯峰,一个叫汪林松,都是男孩。

特点是淳朴,淳到看人都是直勾勾的。

倒不是傻,就是不会拐弯,也不怯场。

哥几个玩的很不错,找他们准答应。

时间宝贵,先打电话订物料,然后按照甜妹们报的地址去逐个攻略。

这个年头,是纯真时代的末尾,女孩子们纯的让人感到心疼。

就比如当年的“找到了”和“碧海银沙”聊天室,里面到处都充斥着热情洋溢的人。

甚至有很多女孩子,会把自己的详细地址给你,让你给她写信。

那时候也流行喊老婆、老公。

姜玮鸣第一个网上老婆是重庆的,是在找到了聊天室认识的。

当时两人都在一个叫做“捣蛋家族”的圈子里。

他说:“你能做我的老婆吗?”

她答:“好吖,老公。”

火山喷发、黄石公园爆炸、富士山喷涌!

甜,从头到脚甜的齁人,恨不得立刻跑到重庆去当面喊人家一声老婆。

所以这是时代的烙印,他要找的甜妹也不能免俗。

因此这些妹子都认为姜玮鸣是来找她们谈朋友的。

妈呀,太快了,昨晚才认识的嘛。

不心动吗?怎么可能,这些女孩不过二十岁左右。

略施粉黛就已经足够光彩照人了,而且她们看起来那么单薄。

当然不是指身材,而是一种气质,就像璞玉。

但不能这么干,心中的悸动无非是荷尔蒙素的冲动。

于是他把招聘的事说了出来。

女孩们虽然有点失望,但听说是爆米花和奶茶,还是不经意间露出了粉红色的小舌头。

OK,搞定。

至于那两个憨憨,放学的时候蹲校门口说一声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姜玮鸣白天带着三个甜妹试爆老玉米,晚上指点卧龙凤雏熟悉舞姿。

爆米花多少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

比如油放多少合适,什么时候加巧克力不会糊锅,火候多大才不会有死粒或者糊了。

一锅一锅的做,甜妹们吃的满嘴留香。

哇咔咔,真是来对地方啦,一个月五百,还能吃。

奶茶就不用折腾了,这个年头都是速溶粉冲泡的,只能尝个味道。

忙忙碌碌准备了一个多星期,终于一切妥当,要开始营业了。

7月11日,周日,暑假也开始了。

上午九点钟,驺虞路开始上人,许多青涩而又饱含朝气的年轻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姜玮鸣带着卧龙凤雏走出了门面,站在了宏丰商厦的广场上。

仅仅如此,他们就获得了超高的关注度。

没办法,红白条纹的广告衫,头戴一顶生日皇冠,只不过皇冠上画的是爆米花。

卧龙凤雏脸色有点红,他们每人都扛着一个泡沫广告牌。

上面写着“超级甜心爆米花”,周围一圈都是爆米花的点缀图片。

站了一会,张凯峰实在忍不住了,他悄悄问道:“怎么还不跳,杵这站着就跟傻逼一样。”

姜玮鸣贱笑一声,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流,然后仰脖就嚎了一声:“哦呜……”

卧龙凤雏有样学样,也跟着嚎了起来。

旁边一个妇女正带着小孩路过,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把她吓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正想张口就骂,音乐响了起来。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不会打歌么学打歌,阿哥怎么摆你怎么摆。”

“COME ON!”

好嘛,一个颠佬带着两疯批开始扛着广告牌走走停停,扭扭晃晃。

人们是震惊的,震惊到三观炸裂。

尤其是年纪大的,热烈马,野狼和猛士又不是没听过,但人家那好歹叫跳舞。

你这是什么吊玩意?扛着个泡沫板,又走又不走的,骨头缝缺机油了还是咋地?

可脑子这么想,身体和腿却不这么想,不知不觉中就跟着抖了起来。

老登如此,年轻人会怎样?

血在往头上涌,好土啊,哈哈哈,可是为什么脚却迈不动了捏!

救命啊,他们好有意思。

姜玮鸣不愧是颠佬,他可不走寻常步,一会摇花手、一会学刘皇叔。

这可把来送花篮的林世宏和骆建丰看傻了眼。

龟龟,这小子不是正常人啊。

那是,正常人赚谁的钱?

不信你看,围观的群众都特么不正常了。

气氛烘托到这,独乐乐哪有众乐乐爽?

于是姜玮鸣走到人群前,将那些已经跟着节奏晃动起来的孩子们拉到了场中。

然后立马就有妹子送来了泡沫广告板,这些也是他同学,都是平时要好的朋友。

疯批越来越多,整个广场靠近爆米花店的这一边全部挤满了人。

哦耶斯,大型露天蹦迪现场。

少男少女们都疯了,到处找妹子要广告板,可哪有那么多。

于是奇葩的事出现了,那些现有的广告板就跟流水一样,你扛一会给我,我扛一会给你。

发完广告板,妹子们又从店里抱着满是爆米花的不锈钢大盆走了出来。

免费,试吃,就问你香不香,脆不脆?

我尼玛,这上头的时候,怎么会不香不脆?

久被压抑的学生仔们何曾有过如此放纵的时候。

COME ON,LET GO!

情绪就像是一株被碾碎了的曼陀罗花,它随着热烈的气氛很快就散到了所有空间。

于是七零后的老Disco,六零后的交际舞民间天后,甚至五零后的国标大神开始纷纷下场。

吃,跳,无数激情燃烧的生命在这一天冲破天际。

那么,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意识到,时代将会翻开崭新的一页呢?

姜玮鸣成功了,那是必然的。

三个甜妹已经忙成了梅超疯,来,看我的九阴白骨爪。

她们今天穿的也靓,清一色的冲天炮发型。

纯白色的热裤(比齐那啥的长),光腿,白色船袜,足蹬运动鞋。

上身是天蓝色的紧身背心,身上喷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水。

这些都是姜玮鸣置办的,想要一炮打红就不能抠抠搜搜。

甜妹们开心的不得了,她们发誓,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光彩照人。

这当然有效果,三位小美女的装扮完全跟店外的人流拉开了差距。

就好像8K对720P。

老登们这会也不嫌弃了,纷纷抱着大孙、大孙女举着手里的钞票在那嘶吼。

嗯,原味三块,巧克力五块,果味四块,奶茶三块。

都是甜的。 第22章 众生相 送花篮的自然不止林世宏和骆建丰。

杨春秋和刘志兵也来了,这四位精英都站在爆米花店的外围驻足沉思。

“这小子有点牛逼。”杨春秋说道。

“何止牛逼,反正我是拉不下脸在这大庭广众下又蹦又跳。”林世宏接茬道。

骆建丰跟他们不一样,毕竟是从当归来的人,思想要前卫一些。

他说:“你们看他的生意吼,把人行道都堵住了咯,广场这边更多,都排队了啦。”

刘志兵没敢说话,在场的都比他豪横,能跟他们站在一起就算够幸运的了。

但他也在思考,此子将来必定不凡。

姜玮鸣的父母也来了,但好大儿不让他们到前面去。

只允许在门面后半截的小仓库里帮忙。

老姜不高兴,说他嫌弃自己的老爸老妈。

姜玮鸣做了解释,作为儿子肯定不嫌弃自己的父母。

但外面愿意花钱的衣食父母是冲着什么来的?

猎奇、青春、活力、时髦,当然口味也重要。

他老两口一旦乱入,这个气氛立刻就会变得违和。

坦率点说,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了,当然,他们愿意学愿意改变也不是不行。

但太难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老姜和林月芳还是被震撼的无以言表。

好大儿什么时候这么秀了?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

你看他刚才在场上的样子,如此自信、如此潇洒,甚至还有着超凡的领导能力。

手随便动动,眼神随便瞟瞟,就有那么多人愿意听他调动,跟着他一起疯。

老两口是落伍了,但毕竟经历过集体生活。

这些气质和手段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好大儿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林世宏和骆建丰也在思考。

但无论如何,姜玮鸣今天的操作确实让他们看到了巨大的亮点。

如果商场的路演也这么搞,能不能带来同样的效果?

心动了。

尤其是骆建丰,他强烈建议跟姜玮鸣深谈一次。

林世宏点了点头,“等晚上不忙了,看能不能请他来聊一聊。”

姜玮鸣今天真的很忙,下午的时候他又带着卧龙凤雏来了一场。

结果气氛更火爆,很多人都是得到消息特意赶来的。

没办法,如果非要把1999年做个形容的话。

那么他们这个五线小城就是黑白照片,靓丽的风景线不多见,更何况这么疯。

三个甜妹快要崩溃了,迫不得已,姜玮鸣的女性同学也加入了战团。

也好,青涩与甜美都是年轻的颜色。

就这样一直火爆到晚上六点,姜玮鸣粗暴地结束了今天的营业。

哪怕还有顾客眼巴巴的想买,不卖了。

从早上九点开始,到晚上六点,整整九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

2个爆米花锅一共卖出了两百多份,平均每五分钟一锅。

奶茶没那么火爆,但也有百十来份。

营业额粗略统计下来大概1200元左右,客单价逼近六元。

所有人都累的哭爹喊娘,三个甜妹更是站都站不住了。

姜玮鸣心疼的要死,当场给每人都发了五十块钱。

三个甜妹,两个女同学,还有卧龙凤雏两兄弟。

单纯的人啊,都摆着手不要。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在电脑公司当技术员的那段时光。

随着网吧的疯狂崛起,有一次他和师兄连着干了两天一夜。

老板连夜赶来,一人塞了二百块,他也是摆着手不要的。

“拿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白干的道理。”

虎着脸,挨个塞。

老姜夫妻俩也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林月芳跟着劝道:“拿着吧,太辛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当然她肯定是心疼的,第一天就发出去三百五,明天不会再发了吧?

但好大儿既然这么决定,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七个年轻人羞涩地接过了钱,嘴里都不约而同地说道:“谢谢鸣哥。”

“鸣哥!鸣哥!你比我大也跟着喊鸣哥?”

巴掌轻轻地拍在了汪林松的脑袋上,“我们是同学,以前怎么喊还怎么喊。”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三个甜妹:“你们喊我店长吧,我又不是痞子,喊什么哥?走,大家一起吃个饭。”

吃饭肯定不能去稻香村,太贵了。

但也不能太次,于是就在附近找了个中档的饭馆,也是四个锅子,几个菜。

一共花了一百多,林月芳已经麻了,但还是没吭声。

吃完饭,姜玮鸣掏出二十块钱给了张凯峰。

让他带着同学们打的回家,务必要将他们安全送到家。

这些同学都是十三中附近的工人子弟,离爆米花店比较远。

早上来的时候就是先集合,然后姜玮鸣打的带过来的。

两位女同学已经跟家长报备过了,并且白天他们也来看过。

至于三位甜妹,她们的家都住在爆米花店附近,步行即可。

但姜玮鸣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注意安全。

安排完毕,他又陪着父母回爆米花店取自行车。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世宏和骆建丰站在那唉声叹气。

尤其是骆建丰,他指着卷帘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么早就关门了吼,一点都不敬业啦。”

“人不是机器啊,骆总,我的雇员今天都快累瘫了。”

姜玮鸣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白天的时候,两位老总已经跟父母见了面。

老姜怕耽误儿子的事,就跟两位老总打了声招呼,然后驮着爱妻回家了。

临走前,姜玮鸣跟他说可能回去晚点,叫他们不要担心。

见二老渐渐远行,林世宏笑道:“我特别好奇,看到你父母,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但你做的事,又那么放荡不羁,你到底有着怎样的成长经历啊?”

“林总说话太有文化了,说吧,啥事?”姜玮鸣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路演的事,想请你去聊聊。”

“不是否决了吗?怎么又变卦了?”姜玮鸣疑惑地问道。

骆建丰插话道:“你今天搞的这个演出吼,很棒诶,我们商厦也想搞一搞啦。”

姜玮鸣心里咯噔一下,想要按照他的这个模式来搞。

那可不是个小事,费钱费时间费精力。

他大学还要不要考了?

可刚转了人家的门面,就过河拆桥,好像也不妥。

靠北啦,脑仁要炸。 第23章 新的思路 姜玮鸣非常理解这两个可怜的老男人。

明面上看,宏丰商厦就他们两个老总,但实际上后面肯定有着许多利益牵绊。

投了这么多钱,眼看着要黄,搁谁都难以承受。

那就帮一把喽。

铁观音泡起来,纸笔拿好,小鸣哥课堂开课了。

林世宏首先发了言:“小姜,你上次说招一些中档服装商户去三楼,可能不现实。”

“我们去做了调研,市场上没有什么明确的中档服装概念。”

“即便有,也都是做了很多年的老店,想劝他们进驻商场,太难了。”

姜玮鸣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的确是自己想的太理想化了。

“这样,派人去扫铺,主攻青年路和黄巢街两个市场。”他提了一个新的建议。

“什么叫扫铺?”林世宏问道。

“就是挨家挨户的去筛选,我提几个建议。”

“做批发的不去,老板超过三十岁的不去,老板看起来老气横秋的不去。”

“着重找那些卖女士挎包、裙装、牛仔装、运动装、休闲装、小西装、假皮衣、文胸内裤、时装鞋帽,等会,我喝口水。”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姜玮鸣有点口干。

但骆建丰似乎听出了点感觉,“少年仔,我怎么感觉你说的都跟年轻人有关系呢?”

“对,就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你们可以自己发掘。”

“宏丰商厦是综合卖场,注定不能做低档货,那就只能在特色上想办法。”

“年轻人永远都是时尚的引领者,他们也是最能接受时尚的人。”

“还有,拜托你别再喊我少年仔了,你一喊我就想到了旺仔牛奶,我实在有点受不了。”

骆建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那就喊你小姜咯,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能找三十岁以上的老板?”

“保守、固执、土。”姜玮鸣脱口而出。

这不怪他们,这是他们的成长环境造就的。

已经深入骨髓,很难改变。

当然不是说他们不能接受时尚和潮流的东西,但会很慢很慢。

只有大环境走到那一步了,他们才会被动接受。

所以想指望他们去引领潮流,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有时候还会对抗。

思路越来越明晰。

林世宏也问了个问题,“如果他们就是不来怎么办?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实在摸不透。”

“三楼空闲多久了?”姜玮鸣喝了一口铁观音。

“快半年了,哎。”

姜玮鸣点点头,“定个时间,告诉他们,凡是在这个时间点前搬进来的,免三个月租金。”

“三个月后,再优惠六个月,按平价议定租金。”

“什么叫平价?”林世宏有点跟不上节奏。

“派人去调研青年路和黄巢路门面的租金,然后按照这个结果制定三楼的租金价格。”

“靠近扶梯的按最贵的来,越往里面越便宜。”

“别心疼那点租金,你们现在的问题是要盘活,盘不活一根毛都收不到。”

姜玮鸣提供的这个思路让两位老总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他说的对,三楼空着一毛钱都没得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弄进来。

“还有,招商的时候着重找那些看起来就标新立异的人。”

“越疯越好,越颠越好,当然你们不能真找那种脑子有毛病的。”

“我跟你们讲,年轻人出来创业很多都喜欢彰显自己的个性,但白沙并没有适合他们的地方。”

“他们窝在青年路和黄巢街其实很憋屈,你们如果能把他们聚集起来,他们肯定愿意。”

“你们的优势就是够新,建筑特色也时尚。”

“如果六个月平价期不行,那就加到九个月。”

又是一顿滔滔不绝的建议,直听的两位老总频频点头。

事实就是如此,城市再落后,都有向往个性和时尚的群体。

有的想买,有的想卖,但白沙并没有专门的场所让他们交流。

青年路和黄巢街其实最早是批发市场,主要是往乡镇输送商品。

后来才有零售商去那谋生,没办法,人流量大。

而在这些零售商里,有个性且能算时尚的又只占了一小部分。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分散的很。

两个市场都很长,想买的人必须逛很久才能看到一两件心仪的东西。

所以才有逛街这个说法,不逛怎么可能如愿?

骆建丰已经兴奋地难以名状,他搓了搓手,“那路演什么时候开始哦?”

姜玮鸣咬了咬嘴唇,“三楼入住率达到80%,二楼高档服装员工素质培训做好。”

“哦对,你们一楼怎么样了?”

“很顺利,根据你的意见,已经有不少商家入驻了,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老客户。”

漂亮。

“先这样,等你们三楼入住率到了,我去和他们讨论一下。”

“二楼你们自己宣导,跟那些营业员说,别以为卖个高档服装就觉得自己比谁高贵多少。”

“服务业最注重的就是服务。”

“路演的话,改天再说,你们跟我那个小店不一样,我就一首歌,三个人。”

“你们商厦要搞会非常复杂,还牵涉到资金的问题。”

“对了,有电脑吧?看看配置。”

电脑就在办公室里,CPU是赛扬266的,配了一块845GE的主板。

好吧,板载的显卡和声卡,真够省的。

“我还是那句话,真想做就去买块声卡,创新的。”

“等会我把具体型号写给你们,大概1200到1900块钱。”

“因为我要录歌,当然具体看你们,贵的音质肯定好。”

“哦,再买一个好一点的电脑耳麦,要能说话的那种。”

当然,这也是一种试探,如果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那还是算了吧。

两位老总都笑了,一千多块钱,对于他们来说又算什么?

所以说,不同阶层的人对于时代的记忆是有差别的。

也没什么聊的了,剩下的都是执行。

辞别了两位老总,姜玮鸣伸手拦了一辆天津大发。

本来林世宏要开车送他的,拒绝了。

坐了林世宏的车,肯定还要聊,回头下车还得再客气一次。

累啊,脑仁疼。

重生过来这么多天了,书是根本没翻几次。

毕竟是高考,再扩招也是有录取率的啊。 第24章 学英语 紧迫感十足,第二天早晨七点就起了床,洗漱吃饭二十分钟解决。

然后蹬上山地赛就要走。

老妈忙把围裙一解,嚷嚷道∶“你等等我啊,我还没忙完呢。”

那是,她不去,回头少个人,又要多发钱。

不对,已经少一个了,老姜去上班了。

是啊,老姜都去上班了,别人不用上班吗?

昨天那么火爆,来客的大头就是家长,给孩子尝点甜头,回去好有理由哄他们学习嘛。

什么家庭能天天哄?

把这个道理一说,老妈萎靡了。

她内退,一个月二百多块钱的工资,想拿全额,还要熬几年。

可好大儿一天的营业额就有1200,你要她怎么算,怎么比?

好不容易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又好不容易长出点儿子能赚大钱的豪情。

人告诉她,那是幻觉。

除了叹气、自嘲还能做什么?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还有个事,妈妈要交待你。”

“那几个小姑娘是漂亮,但你不能胡来,尤其不要在店里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忌讳的。”

“另外,你还小,别学人家谈恋爱,啊?”

一定要严防死守,孩子就应该先完成学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注意,是稳定的工作哦。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谈婚论嫁,儿媳妇最好是独生子女,长的不漂亮没关系,一定要贤惠,至少高中毕业。

谈的时候得托人去打听女孩父母的风评,老实诚恳的最好,坑蒙拐骗吃喝那啥赌的坚决不同意。

什么?好大儿结了婚就催他们生娃,还一定要男娃!

我呸!老娘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进步女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封建糟粕的思想。

老娘就爱女娃,小两口什么时候生都可以。

她才不信什么传宗接代的鬼话,用她的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真到了那一天,眼一闭、腿一蹬,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传宗接代,什么养儿防老,她有退休工资,不需要别人养。

是的,这就是她以及老姜的态度。

对与错,不好评判,但他们也有怕的。

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好大儿拉着个姑娘到他们面前说∶“爸妈,我女朋友怀孕了,我们要结婚。”

他们的天就塌了。

未婚先孕,那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姜玮鸣当然知道她的想法。

谈恋爱?暂时没想过,至少高考前没这个打算。

而且谈恋爱很少有不擦枪走火的,这种事一旦开了闸,正常人谁能戒得掉?

于是略做保证,便蹬着山地赛出了门。

到店后,他并未营业,爆米花这种零食,早上一般不会有人买。

所以定的开门时间是十点,周末提前一个小时。

他是来背书的,正好小仓库有个气窗,也不闷。

不背怎么办?他又不是神童,那些诗词古文和英语单词也不会自动往脑袋里钻。

这个时候心态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如果非要把自己定义成半步老登的重生者,那这书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态要年轻,若不是自己都觉得恶心,他甚至希望别人喊他鸣鸣。

想想就特么刺激。

确实刺激,尤其是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

不过他有办法,先用随身听把音标熟悉一下,然后开始英对英训练。

把长单词分段,接着找每段的准音,再大胆连读。

最后边拼边写,一气呵成。

其实就是自然拼读法,强调整体拼读和找特殊发音位。

会读会写之后就是中对英。

简单易记的词不管,主要是那些难记易忘的词。

用小学生的思维造极简句,把单词放进句子里记。

打个比方,比如Man这个词记不住中文意思。

那就造句,JiangGuoqing is an old man!

姜国庆是个老男人,看,多生动形象、简单粗暴。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

沉浸其中,直到九点五十,有人在外面敲门。

开门一看,甜妹王丽莎第一个到了。

姜玮鸣张口就是一句:“Good morning。”

“毛、毛宁。”王丽莎一脸懵逼的边走边看他。

接着是程燕。

“You are very beautiful。”

“啥?”

“他夸你漂亮。”王丽莎翻了个白眼。

最后是孟婷婷。

“Nice to meet you。”

这句大家都听得懂,于是纷纷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一大早的讲什么英文。

姜玮鸣笑了笑,“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们学英语。”

绝非搞笑,是真的,学习最好的方法是把别人教会。

呵呵……三个甜妹冷笑一声开始忙活。

神经病,愿意学英语的话,就不会连高中都没考上。

……

今天的销售果然如姜玮鸣所料,来的都是些学生、情侣和时尚姐。

不是太忙,到了中午的时候,每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姜玮鸣一直在仓库学习,不过这个点他该去买饭了。

嗯,他管饭。

没办法,午餐和晚餐这两个时间段是销售的高峰,总不能把人放回家吃吧。

让她们自己出去买,这事姜玮鸣干不出来。

毕竟是工人子弟,戴过红领巾,唱过SHZY好,享受过工厂子弟的福利。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豆沙冰棒、冰水、绿豆汤、西瓜、苹果……

免费吃、成袋发。

要他当周扒皮黄世仁?做不到,底线不允许。

好在宏丰商厦后面那条街就有卖的。

炒饭、面条、河粉、凉皮、盒饭,姑娘们吃什么他买什么。

3元左右一份,不够就两份,千万不能让她们饿着。

其实他并不指望这个店能赚大钱。

他算过,所有的开支包括工商管理费、卫生费什么的在一起,大概是每月3000左右。

他的毛利有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每天的营业额达到200就能保本。

200按照客单5元算,40个来客就行了。

这个地段、这个市口,40个实在太轻松,一个中午就搞定了。

还有周末呢,那销售额会更多。

而最重要的是,一旦宏丰商厦做起来了,这个地方的人流量会暴增。

因此帮林世宏和骆建丰其实也就是在帮自己。

到时候有了资金,未必只能做爆米花。

他重生前在超市干过烘焙,蛋糕和面包也可以做。

泡芙、蛋挞、金牌手撕包。

大众化的也有,脆皮蛋糕、肉松卷、早餐包。

面包,除了那几十克的面团,剩下的都是水和空气。

毛利率可比爆米花高太多了。 第25章 艺考生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燥热的空气包裹着每一个人。

昏昏欲睡,精神萎靡。

甜妹也不甜了,都无精打采地围在电风扇前。

听歌,是唯一的娱乐方式。

程燕带的磁带,姜玮鸣听的头大。

上来就是王炸,一首过火把他听的直起鸡皮疙瘩。

接下来,宽容、难以抗拒你容颜、挚爱、别怕我伤心、回来。

情歌王子的疯狂输出,让姜玮鸣觉得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而抬头去看程燕,她的眼中充满了忧郁。

甜妹之所以甜,在姜玮鸣的审美里,首先得有一双月牙眼。

笑起来弯弯的,就像蔡卓宜那样。

嗯,还得爱笑。

月牙眼里的忧郁,他无意探究。

可这如镜头般的场景,却恰似人生中的切片一样。

那么多年以后,倘若程燕回首过往,她所看到的也是这般光景吗?

音乐是有毒的,它总是伴随着某种记忆、某处场景或者某个人。

像附骨之疽一样,嵌入你的心灵。

然后当某一天再次听到,那些感受就会突然苏醒。

就如同姜玮鸣刚才那样。

他想起了初中的课间,上学回家的路上,睡觉前的枕边。

还有那每天起床时结成球了的耳机线。

说实话他不想再听张信哲的歌,杀伤力太大,丝毫不逊色于二泉映月。

但去拿掉磁带,他又做不到。

那就出去转转吧,顺便再买两台电风扇,店里的不够用,仓库也要一台。

抬腿就走,刚一露头,就见七八个少男少女朝小店涌了过来。

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他同学。

那还走个屁,只能站好等人家过来。

只不过对面有“贱人”,一个叫王勇的家伙学着偷地雷的步伐晃到了他面前。

“你滴,在这干什么滴家伙?”他问道。

劈头就给了他一巴掌,“我店在这,你说干什么?”

“这店是你开的啊?”班花吴莉莉闪着扑簌簌的大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这妹子被同学们称为冰山美人,姜玮鸣曾经也这么认为。

但现在想来,无非是不爱笑。

什么冰山,只要是真正的学生,只要没在社会上混过,那就不存在冰,也冰不起来。

如果有,那特么叫面瘫。

你看,她现在还冰吗?

“我开的,你们干什么去?”他问道。

“来买你家的爆米花啊。”

她站的是C位,后面跟着的都在点头,眼睛里就像塞了萤火虫。

姜玮鸣微微一笑,扭头跟三个甜妹说道∶“姐妹们,先爆两锅给他们尝尝,不够再说。”

甜妹们每人给了他一颗秋天的菠菜。

“再冲……我数数,七杯奶茶。”

他还回去一颗。

“过来啊,太阳底下不热吗?”

小店的顶沿有遮阳棚,售卖窗有外翻的置物板。

如果从外面看,非常的温馨,就像插画中的街角小店。

同学们爽了,就像一群见了稻谷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挤了过来。

“你要请客呀?”吴莉莉笑的真甜,不过甜度值还是比不上店里的三位。

姜玮鸣也笑,“店如果不是我的叫请客,这叫招待,小意思啦。”

有人跟着插了话∶“你会去参加高考吗?”

他点头。

“可你不去上课要怎么考嘛?”

“意思是去了就能考上?”他笑的更厉害了。

十三中不会再有希望了,其实它本来还不错的。

但在八十年代,周围陆续迁来了几个三线厂,可把它害苦了。

这些厂子有福利,职工子弟考不上大学可以去厂办技校,毕业后就能进厂就业。

也许有人不了解国企职工在那个年代的含金量。

就说一个事,很多人员下放到工厂。

后来恢复职能,很多下放人员是不愿意回去的。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鸡冠在工厂面前就是个弟弟,要福利没福利,要工资没工资。

所以有了这样的兜底,孩子们在学校还会好好学吗?

姜玮鸣的回答让一众同学陷入了沉思。

他们大多都是工人子弟,可惜晚生了二十年,兜底没享受到,还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无所谓了,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去打工嘛,高中学历也是学历啊。

当然,高中学历属于国民教育序列,本来是应该有含金量的。

就像某位专家所说,银行的柜员高中生完全可以胜任,但实际上呢?

不过是牛马认证书罢了,还特么是吃粗粮的那种。

不对,粗粮都没得吃,得吃草。

他们能意识到这些吗?

不,他们的关注点大部分时间都是偏的,就比如现在,吴莉莉又开了口。

“她们都好漂亮,哪个是你女朋友?”

“都是我女朋友。”说着,姜玮鸣接过了不锈钢盘,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爆米花。

“尝尝。”他说道。

浓郁的奶香刺激着同学们的味蕾,吴莉莉一边吃一边说∶“吹牛,你要这么说,那就一个都不是。”

店不大,她的话谁都能听到。

于是三个甜妹瞬间扭头,“鸣鸣……”。

姜玮鸣抿嘴微笑,又眯着眼皱了皱鼻子。

王勇嘬了口奶茶,尖着嗓子就学起了舌∶“鸣鸣……”

姜玮鸣抬胳膊握住了他的手,“晚上跟我睡。”

“我靠!”

一片欢笑。

接下来就是吃,姜玮鸣又让甜妹爆了两锅,分量肯定比卖的多。

有一个同学却提了一个与高考有关的建议。

她说∶“你不如去考艺考生。”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道∶“他都没有基础怎么参加艺考?”

“除非利用这个暑假去报班。”吴莉莉也插了一嘴。

七嘴八舌的建议让姜玮鸣陷入了思考。

艺考生?基础?

仔细想想,他考大学并不是要靠那张纸讨生活,而且说实话,也讨不来什么优越的生活。

那好像艺术类文凭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基础,需要什么基础?

口技算不算?歌“唱的好”算不算?能“写歌”算不算?

“你们知道艺考生的流程和内容吗?”他问道。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班上确实有一个艺考生,但从来没人去问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知道文化课录取分比普通高考生要低。

姜玮鸣也不知道,哪怕重生前也没研究过这些事。

去问问表哥?他不就是白沙大学的音乐老师吗? 第26章 商户代表 7月13日,周三,白沙大学。

表哥王立新端坐在椅子上问道:“你对音乐感兴趣吗?”

兴趣?呃,水瓶座的人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

姜玮鸣点头。

表哥咬着上巴想了想,“我们是师范性质的院校,音乐系也是走师范类的。”

“想参加艺考当然可以,还有一年,但你能专心去学吗?”

“能,但这个流程是怎么走的?”姜玮鸣问道。

表哥拿出了一份去年的统考简章,“先参加全省统考,合格后参加校考,最后是高考。”

“哦,你主要看教育类的分值。”

姜玮鸣拿起简章看了一会,然后猛地抬起了头。

“你笑什么?”表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哥,你这有关于乐理方面的书吗?”

表哥起身从后面的文档柜里抽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音乐理论基础》,李光重编。

“音是由于物体的震动而产生的。”

“乐音体系中的各音叫做音级。”

“现将音的分组用钢琴键盘说明如下:”

姜玮鸣看的非常快,一行一行的扫,一页一页的翻。

表哥眉头直皱,“你当连环画看呢?还是说你能过目不忘?”

姜玮鸣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王立新说的对也不对,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融会贯通。

看过即懂。

深呼吸,不要抖,稳住,感谢金手指的馈赠。

“哥,还要买什么书?你给我列个书单吧。”他说道。

“真有兴趣?”表哥再次询问道。

“有!我就是为了音乐而生的,上次那首舞曲就是我自己写的。”

王立新轻轻歪头,又斜着眼瞄了瞄姜玮鸣。

他是不信的,自己的这个小表弟从一中混到十三中。

只能说明自制力、荣誉感、三观都崩塌了。

而且姜玮鸣也跟他说了休学的事。

除了惋惜,还能有什么情绪?

烂了、废了,上八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现在转头来当艺考生?

呵呵,那不就是病急乱投医吗?文化课分低咯。

哎,叹了口气,又转身在文档柜里找了起来。

能不管吗?从小看着他长大,是顽劣了点,本性倒也不坏。

“真想学就用点心,二舅和二舅妈都不容易,书就别买了,我这有。”

“不过考完试得还给我,爱惜着点。”

说着,表哥竖起食指点了点。

姜玮鸣咧嘴一笑,好嘛,有其父必有其子。

姑父就是个书籍收藏狂,家里的资治通鉴、二十四史之类的书摆了整整一面墙。

这些书别说姜玮鸣不让碰,就是王立新也不行。

“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

“遵命,嘿嘿,我亲爱的哥。”

心情巨好,表哥给的书肯定专业,省了多少事。

还有金手指,一望而知、洞若观火,学习还能这么轻松吗?

回到店里突发奇想,又拿起英语书凝神阅读。

好吧,看来金手指仅对艺术类的东西有效果,有点想不明白。

老天爷是根据什么算法给他配了这种金手指呢?

……

时光如梭,每日早间文化课,下午专业书,雷打不动。

期间杨春秋喊他钓过一次鱼,路亚竿还没到。

其实走邮政是可以的,但害怕被压坏,因此只能等有朋友从当归过来随身带。

小店的生意也逐渐趋于了平稳,每日来客八十到一百之间。

周末能多个百分之四十。

宏丰商厦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林世宏来告诉他说,招商部谈了一百多个意向客户。

都有兴趣,也都认可商场的品牌,但就是害怕搬进去没有生意。

老林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只能请他们派出了代表,希望姜玮鸣能去沟通一下。

没办法,只得放下心爱的书本跟着林世宏去了四楼的会议室。

代表有十几位,没有老家伙,看起来都还算精神。

不过当他们看到姜玮鸣后,却露出了质疑的表情。

“这位小弟弟,听说减免租金的建议是你提的,那如果我们搬进来,生意不好又怎么办?”

一个小姐姐率先提出了疑问。

小弟弟?没有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小不小她说了可不算。

姜玮鸣露出了两个酒窝,“姐姐,如果包赚的话,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吗?”

小姐姐撇嘴,“三楼太高了,一般人都不愿意往上爬。”

姜玮鸣摆了摆手,“别浪费时间说这些没用的,商场里面有扶梯。”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你的商品有信心吗?”

她沉默了。

姜玮鸣又对着所有人问了一遍,依旧还是沉默。

他笑的更欢了,“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啊,你们如果继续待在青年路和黄巢街,最终的下场就是倒闭。”

有人不服,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姜玮鸣噘着嘴摊了摊手。

“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买你们的东西吗?”

没人回答。

“看,这种状态还做生意呢?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在白沙只有你们那能买到价格相对实惠,又勉强可以算得上时尚的东西。”

有人开始点头。

“但很可惜,你们的审美观正在被慢慢污染,因为那两个市场本质上是做批发的。”

“你们不过是见缝插针飘落其间的小草罢了,在那待的越久,你们就越认同那些批发商的审美。”

“也因此丧失了自己的特色,没有了客户,那么你们干得过批发商吗?”

小姐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玮鸣看了看她,“我想说,你们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市场。”

“这样买的人方便,你们还能相互交流。”

“所以,宏丰商厦三楼是你们唯一的选择,要档次有档次,要市口有市口。”

“对啊,我们不是来谈了吗?”小姐姐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谈什么呢?”姜玮鸣环顾了一圈,“我觉得你们应该抓紧去杭州或者上海看一看。”

“比如武林门啊,银泰啊,外滩啊,南京路啊,去看看他们的年轻人是怎么打扮的。”

“然后赶紧去找同款或者类似的,进一批货。”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土喽?”小姐姐很不服气。

“不是吗?”姜玮鸣反问道,“白沙但凡有点钱的,有几个会在本地买衣服?”

“不要斗嘴了,你们应该去做时尚的传播者。” 第27章 要打破桎梏 “好,就算我们听了你的,又怎么保证客流量呢?”

小姐姐面容姣好,条子也还算正,整体给个七八十分是没有问题的。

按说这姿色,看在眼里应该是赏心悦目的。

但姜玮鸣却看到了浓浓的市侩。

这种气质,难怪众代表会以她马首是瞻。

可惜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为几两碎银抹平了靓丽。

那么可想而知,他们应该是很难的。

也罢,年少不知商场好,错把市场当成宝,救救他们吧。

姜玮鸣晃了晃脖子,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首先路演是肯定要做的,商场眼下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缺乏流量。

原因也很简单,商品没有吸引力,这里面既有品类问题,也有价格问题。

所以去杭州上海观摩时尚风潮,并且重新组织进货这件事。

不是建议,是命令。

君不见,白沙的老百姓哪怕在本地买了再漂亮的衣服,一到大城市就傻眼。

都是人家不穿的过时款式。

可恨啊,批发商只管价格,什么便宜、什么利润大就进什么。

专卖店、专柜趾高气昂,大部分也是这个路子。

旧款进货价便宜,回来包装一下甚至能卖的比新款还贵。

他们是“时尚”的定义者,他们卖什么你就得买什么。

甚至在原来的历史线中,一直到2006年,这种状况都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美特斯邦威、三福、纪念日陆续登陆白沙。

年轻人才有了彰显自己个性的地方。

而本土商家,只有寥寥数几的成功者。

比如傻春鞋业,一咬牙将原本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店干到了几千平米。

BB牛仔,也是一两千平方的大店。

很多昙花一现的个性小店,死死死!

“我讲话有点冲,但是字字珠玑。”

“把你们那些土掉渣的货拿去退拿去换,处理不掉的,低价甩卖。”

“一定要记住你们的客户群体是年轻人,不要想着卖正装。”

“你们又穷又菜,既干不过批发商,也干不过专卖店和专柜。”

姜玮鸣磅礴输出,引的旁边一小伙大吼一声:“我靠!”

“靠什么靠?你要有钱早特么去干专卖店了,不是事实吗?”姜玮鸣丝毫没给人家留面子。

“没脾气了。”那人摆了摆手。

姜玮鸣戏谑一笑接着说道:“你们就攻时装,别去想什么大牌子,只要款式、价格合适就能拿货。”

“如果质量也好,那就更完美了。”

“路演只能引流,进店后的转化率只能靠你们的商品和服务。”

引流,转化,这两个词他们似懂非懂。

解释了一遍,茅塞顿开。

哎,可惜了,这年头如果能有直播的条件,姜玮鸣都准备自己开一家像三福那样的公司了。

包赚的。

小姐姐也心动了,脸上的市侩逐渐散去,露出了她本该有的韶华气质。

“小弟弟,路演我们也看过,什么唱歌、跳舞,还有变魔术、耍杂技的。”

“是有人看,可看完就走了啊,除非做促销、搞抽奖,我看也就那样。”

确实,说句良心话,现在的路演都不如旧社会卖金创药的。

人家还知道在胳膊上剌个口子,然后上药展示奇效。

又刺激又把商品的卖点展现给你看了。

不过,老喊小弟弟是几个意思?

“我叫姜玮鸣,我很大,不懂不要瞎说。”他虎着脸瞪了小姐姐一眼。

小姐姐秒懂,嗔怒道:“讨厌,说正事,你这个路演如果也是那样,我觉得没什么用。”

要你说?

“我是超级甜心爆米花店的老板。”姜玮鸣冲她扬了扬头。

捂嘴,转眼珠,小姐姐眉飞色舞地嚷了起来,“那个店是你开的呀?”

“哎。”姜玮鸣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你没去买过,土老冒。”

“你!”小姐姐银牙紧咬,脸上的愠怒如桃花朵朵开,“我们哪有时间去逛街!”

真惨,大清早把店门打开,坐在里面阿弥陀佛的求。

今天多上点人吧,快来买我家东西吧。

结果一直候到晚上关门,一看账本,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甚至都不用看账本,今天进来几个顾客,又成交了几单,心里都是一本清账的。

姜玮鸣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悲悯。

小姐姐整个人垮了下来,“是,你洋气,我左邻右舍都在说你那店。”

“还有来买东西的顾客也在说。”

她的话引起了代表们的共鸣,纷纷加入了话题。

“是啊,都说你开业那天的表演特别刺激。”

“呵呵,我小侄女买过你家的爆米花,我尝了,是好吃。”

“你就是个祸害啊,我女朋友三天两头买,那么甜,回头长胖了我要找你算账。”

姜玮鸣掏了掏耳朵孔,一脸的嫌弃,“啧啧啧,瞅瞅你们说的多热闹。”

“结果一个都没去买过,开个破店都把人开成牛马了,还不如去打工呢!”

“来,听我说。”

他要搞的路演其实就是套个表演的皮。

本质上是走秀,只不过不是T台,而是在跳舞中运动。

演员身上穿的服装就是商品,跳的过程中就已经把商品展示了。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演员的选择。

必须有颜值有身材,没办法,大众审美就是这样的。

上台的必须是卖家秀,不能是买家秀。

还有其三,一个节目结束后,演员并不下台。

而是走到观众面前近距离展示。

主持人此时要说明演员身上穿戴的风格、价格、材质以及促销方式。

对,价格要公示,不能盖着盒子摇。

至于促销,可以是多种形式,比如满减,比如送小礼品。

当然这些都是点缀,最关键的还是商品要吸人,价格要公道。

老百姓不傻,都是过日子的人,他们自己会去对比。

没有线上直播的条件是吧?那就线下直播。

代表们都陷入了沉思,画面感随之充斥脑仁,但没吃过猪肉怎么会认得猪?

他们想的完全是电视里的那种模特,高冷的、比基尼的。

小姐姐舔了舔嘴角,“请模特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姜玮鸣眨着眼看她,“谁说要请模特了?就是普通人。”

小姐姐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普通人谁看啊,你别开玩笑了。”

呼呼哈嘿,真想一拳给她捶死。

“走,去我小店看一眼你们就明白了。” 第28章 叫骆总请个人 现在是下午两点,很热,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几个甜妹蔫不唧唧地围在电风扇前听着歌。

突然,她们看见老板带了一群人往这边走。

哦吼,鸣鸣“拉皮条”的本事好强。

打起精神,来活了!

看着她们热情洋溢的目光,姜玮鸣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买爆米花的,别激动。”

话音刚落,那个小姐姐就冲到售卖窗前嚷了起来:“她们好可爱,好漂亮啊。”

文盲,除了可爱就不会讲别的了,那叫甜。

“说说你的感受。”姜玮鸣问。

“衣服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套。”

好的,视力正常,知道啥叫Beautiful,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小得意,又扭头去看其他人,“哟,脸怎么红了,在想什么好事?”

“我没有,天热晒的。”一个小伙极力辩解道。

……

再次回到会议室,讨论的焦点快进到了路演费用的分摊上。

商户们肯定想白嫖,但地主肯定不能同意。

姜玮鸣敲了敲桌子,“免费是最贵的,情义是无价的,第一次合作就这么吝啬,合适吗?”

“那也不能让我们全出啊。”小姐姐据理力争。

姜玮鸣看了看林世宏,“你让他们全出了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老林否认。

笑了笑,姜玮鸣给出了一个方案。

五五开,商户和商场各出一半。

商户这边因为每层都是统一收银的,系统能记账。

那么他们每户要给的钱就按营业额的比例来分配。

至于一楼和二楼的商户,想让他们参与分配可能有点难。

但也要去试试,不行就直接摊派金额,多少要表示一下吧?

当然那是老林的事。

没人再反对,姜玮鸣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现在已经是7月20号了,暑假没多少天了。”

“你们回去抓紧商量,争取明天能出结果,然后和商场签协议。”

“落实后,我这边就要招演员排练,你们也要赶紧去进新货。”

“我们争取在立秋前把摊子支起来,开学季这个生意一定要抓住。”

代表们暗暗点头,谁不想打个翻身仗?

97年下岗,98年金融危机,今年特别难。

小城市的国企一倒就是一片,私企普遍还在幼儿期。

就业市场惨淡的令人落泪。

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出去打工呢?

不过打工也好,外面挣钱家里花,开学季怎么也得给子女们买套漂亮的衣服吧?

讨论结束,代表们离场,林世宏上前握住了姜玮鸣的手。

“口才真好。”他赞道。

怎么说呢,口才其实没什么用。

就比如你想把姨妈巾卖给单身小伙,你就是说破大天,他也不会买。

没有这个需求,除非是伸着舌头的汪汪汪。

商户代表们之所以愿意听,那是因为他们有着实实在在的痛点。

姜玮鸣也痛。

一台路演搞下来最少一两个小时,哪怕是这种快餐式的表演。

那也要录歌、编舞、设计,一个人肯定干不下来。

“林总,你得先联系一些专业的歌唱和舞蹈人士,到时候需要他们来帮忙。”

“好。”

“然后演员这块,现在也可以去张罗了。”姜玮鸣喝了一口水。

“尽量找学生,而且要有舞蹈基础,哦对,长相要好,条子要正。”

林世宏吧唧了下嘴,“你说的这个舞蹈基础能不能具体点?”

姜玮鸣想了想,回道:“比如艺术生,或者家里人有喜欢跳舞的,她也经常跟着跳的。”

“又或是喜欢蹦迪,而且蹦的不错,嗯,还有就是在学校参加过汇演的。”

重生前他看过很多古早的学校汇演视频,怎么说呢,初看时能把肚子笑疼。

但真要静下心来认真看,其实有很多跳的其实还不错。

之所以让人捧腹,大多是因为编舞和服装不到位。

动作不连贯,有的人甚至穿着羽绒服在跳,那能有什么美感?

因此只要这两样到位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世宏有了具体的目标,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姜玮鸣又问他,“怎么没看见骆总?”

“嗐,杨总都魔怔了,天天问路亚竿什么时候能到。”

“正好老骆有个事要回当归一趟,昨天走的。”林世宏笑呵呵地解释道。

回当归了?

“能联系上他吗?”

“有事?”林世宏挑了挑眉毛。

姜玮鸣深吸一口气说道:“问问他,能不能从当归带个女孩过来参加演出。”

“她叫王欣菱,目前应该在北市的花港艺校上高二。”

“哦对,她也有可能叫王珺茹。”

林世宏狐疑地看着他,这小鬼头上次就说认识一个当归退将的儿子。

现在又冒出来个艺校生,难道这小子家里也有什么亲戚在当归?

不好问,毕竟是隐私。

“这个叫王欣菱的女孩子有什么特别吗?”老林多少有点好奇。

当然,你老林如果请了她,后半辈子吹牛的资本就有了。

要是再能合个影,相信你会将这张照片永远挂在办公室里。

姜玮鸣点了点头,“她DISCO跳的非常好,曾经在《好彩头》这档节目里拿过冠军。”

“好彩头,我没听过啊?”老林一脸懵逼。

“陶晶盈知道吗?”

“知道。”

“好彩头就是她主持的。”

老林猛地一僵,“那得花多少钱请王欣菱啊?”

“她拿奖的时候才12岁,现在还是学生,骆总跟她是老乡,都是新竹县的。”

“能成最好,真要花费多了,那就不请喽。”姜玮鸣如是说道。

“也好,当归小姑娘,要是能请的来,确实能让观众们感到新奇,我这就联系老骆。”

那么骆建丰,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将王欣菱请来呢?

姜玮鸣也很期待。

辞别,回店,写谱。

先不管那些商户能不能商量好,歌要先录起来。

助人为乐啊,可一点都不快乐。

晚上回到家,跟父母沟通了一番。

主要讲两个事情,一是最近忙,晚上有可能不回家,有事请打BB机。

二来,他准备参加艺考,不走寻常路了。

老两口立马变成了哼哈二将,那喷的叫一个狠。

艺考生?别以为写了首摇头晃脑曲就觉得自己有艺术细胞了。

在他俩看来,那东西跟艺术是沾不上边的。

好吧,敌军目前火力太猛,先退避三舍再说。 第29章 套上犁干活喽 又是新的一天,上午还是背书,偶尔到前面看看甜妹。

都很心地善良,孟婷婷甚至问他:“你雇我们三个会不会亏?”

少赚点而已,所以让老妈接手的心思已经断了。

对,闲的时候三个姑娘挤在一起确实扎眼。

但人又不是机器,总要有休息的吧?

姜玮鸣已经宣布了,从下个月开始实行调休,每人每周休息一天。

当然不能在周末。

这个岁数、这个年纪,恋爱总要谈的吧?

还是要跟她们保持一定距离,别到时候让人家的男朋友吃醋。

勤奋学习,不知疲倦,转眼又到了下午。

姜玮鸣走出了小店,去问问声卡买回来没有,歌要先录起来。

刚走到商厦门口,迎头就遇上了林世宏。

“我正要找你,商户们谈妥了,马上就要来签协议,然后入住。”

姜玮鸣点头,“签协议我就不去了,那个声卡买回来了没?我要录歌。”

“买回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林笑呵呵将手里的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姜玮鸣刚才就看见这盒子了,现在怼到脸上才发现是个诺基亚5110。

“你拿着,手机号写在盒子背面,我这天天找你,来回跑实在受不了。”

所以说出门在外要跟老板混呢,看看人家的格局,再听听人家说的话。

可它是真的丑啊,能不能把时间拨快点,哪怕再等两个月拿部3310呢?

砸砸核桃也好啊。

盛情难却,但也得客气一番,“这、这、这不行,太贵重了。”

我不结巴,我就是不好意思。

“拿着!忙前忙后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既然都不好意思,那他也只能不好意思了。

“那就太谢谢林总了,你看,还让你破费。”

这哪是手机啊,这就是个犁,套上它说话的声音都得变。

哞~

不好听?那换一个。

吁吁吁~

也罢,手机是确实需要,跟老板们绑定的深一点也有好处。

林世宏表现的很大方,他说:“卡是我的身份证,你要介意改天我们去过个户。”

“不介意不介意。”姜玮鸣连连摆手,但随即话音一转,“但还是过个户比较好。”

老林歪了歪头。

“林总,我跟你说,身份证这个东西属于个人隐私,最好不要给别人用。”

“打个比方,如果我是坏人,我拿你这个手机号去干坏事,到时候会牵连到你的。”

这个年头,很多人没有这个意识。

姜玮鸣就曾经遇过这样的事,去办理新手机号,发现名下有欠费的老号。

而且归属地还不在白沙,最后好一顿纠扯。

林世宏毕竟是商人,姜玮鸣的话一点他就通了。

于是他说道:“好好,哪天咱俩去过个户。”

“哦对,声卡装好了,你自己去录,密码八个八。”

……

录歌录歌,真特么费嘴。

林世宏偶尔回来一趟,看的两眼发直。

天爷啊,这小子的嘴比机关枪厉害多了,怎么什么声音都能发出来?

“你看看我的嘴像不像欧阳锋?”

老林一愣,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没肿没肿,你太有才了。”

没肿?那怎么火辣辣的。

算了,反正一天也录不完,没必要这么拼命。

“林总,空白光盘在哪?”他问道。

“我来给你拿,要几片?”

万幸,电脑配的刻录光驱,看来他们也有这个需求。

“一片就够了,演员开始招了吗?”

“昨天就发动关系去张罗了,明天应该会有结果。”老林递了一张空白盘过来。

颤抖,明天就要犁地了。

还得为别人操心,比如演员排练一天给多少钱,演出当天给多少钱?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定了个数字。

排练一天20,中午管顿盒饭,演出当天给100。

还不错,如果按十天排练再加一天演出的话,每个人可以拿到300块。

演员也满意,商家也能接受,但活得干好。

金手指啊金手指,全靠它啦。

这玩意挺好用的,但凡仔细去回忆一首歌,脑子里就会出它的MV。

那编舞这块就轻松不少,虽然有很多动作要改,但总不至于无的放矢。

其实姜玮鸣是有压力的,多少人指着这台戏吃饭啊,万一演砸了,或者演完了没效果怎么办?

……

在店里吃过晚饭,又等到七点打烊,满脑子素材碰撞的姜玮鸣回到了家。

手机有了,号码得让父母记下来。

老姜先是一愣,随即默默点了点头。

可林月芳却爆发了,“赚两个花三个!你要买那玩意干什么!”

1995年的时候,姜国庆想要装部固话,2700块,还得付月租。

当时老妈那张脸上的表情,姜玮鸣永远都记得。

手机?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大哥大时代,一万多块啊!

天要塌了,家里折子上的钱也就这么多。

有点心疼,生活在围城里的小工人们还在原地踏步。

外面的弄潮儿已经甩开膀子开始狂奔。

而当这城墙终有一天完全倒塌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陌生而又高冷的世界。

姜玮鸣掏出手机,递到了老妈的面前。

“你太看得起你儿子了,我哪能买得起这个,是林总送的。”

这又说到她的认知盲区了,手机?送的?人家钱多了花不掉还是怎么着?

老姜见识多一点,因而皱起了眉头,“那个林总除了开商场,还干什么?”

送手机这事不是没有,姜国庆也听过。

身边就有个例子,秦帅,老战友的儿子,但他是什么人,干的什么事?

姜玮鸣简直无语了,他哪能不知道老姜在想什么。

给人当马仔能有什么前途?

耗材啊,一拉网不是被抓就是跑反,回头再赏颗花生米,图什么?

“老头,你看我有混世的潜质吗?人家是做正经买卖的。”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这段时间在帮他们搞宣传,拉人气。”

“有个手机方便联络啊,这玩意大概2000多块钱,办卡好像是500。”

“你觉得这点钱对林总来说很多吗?”

老两口沉默了,好半天老姜才又开口道:“那你参与这些事,是打算就此走上社会,不再学习了吗?”

“学。”姜玮鸣非常肯定的说道,“但你们不要愚拙。”

“考大学讲到底还是为了就业,这个平衡我自己来把握。” 第30章 排练 宏丰商厦的四楼除了办公区,一直都是空着的。

因此演员的选拔就定在了这里。

姜玮鸣看着这些少男少女,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忆往昔,在人才市场的大厅里,他也像这些青涩的孩子们一样。

拿着精心准备的个人简历,在一块块招聘启事的牌子下驻足观望。

那个年代的招聘内容都比较模糊,所以给求职者造成了很多错觉。

这个适合我,那个也不错,总经理助理?没写性别要求,去试试。

可真把简历递了过去,那些所谓的人事就跟看牲口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然后撂下冷冷的几句话。

“办公自动化熟吗?会画图吗?你穿成这样可不行啊。”

“知道怎么订宾馆订饭店吗?有这方面的熟人吗?”

“会不会开车,能不能喝酒啊?哦,你是高中学历啊,哎呀。”

局促、自卑、站在那像猴一样咽着口水。

他曾经一度怀疑,这些公司是不是来招保姆的,怎么要干这么多事?

可当他有机会到了大城市后,才明白,上面说的连入门都不算。

再看看这些祖国的花朵,都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可最终能开花的又有几个呢?

选拔开始,姜玮鸣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得站在桌前作自我介绍。

然后即兴发挥一下才艺,跳舞唱歌都可以。

桌子后面坐着商户代表、商场代表和姜玮鸣,当然主考是姜玮鸣。

他的瓤子里藏着一个半步老登,所以孩子们在他眼里几乎就是透明的。

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将他们看的八九不离十。

“你太内向了,以后要多跟人交流,去那边领打的费和饮料吧,下一个。”

“外形不错,胆子大一点嘛,再给你个机会,把个性展现出来。”

“好,通过,下一个。”

……

打的费是五块钱,外加一瓶非常可乐。

一开始商户们不同意,姜玮鸣问他们,如果是你们家的弟弟妹妹来面试。

这么热的天被淘汰了,会有怎样的心情?

还没成资本家呢,就这么冷漠了吗?

小插曲而已。

选拔整整进行了一天,最终选出来六十人,二十个少男,四十个少女。

林世宏找的帮手也到了,这里面有专业舞蹈演员、也有跳广场舞的。

当然这个广场舞和后来的不太一样,他们是跳快三慢三、探戈这种的。

一切就绪,第二天排练就正式开始了。

7月23日,周五,大暑。

宏丰商厦的四楼热闹非凡。

商户们的新货还没到,但排练可不能等他们。

姜玮鸣将六十个人分成了四组,然后每组只表演固定的几个节目。

来帮忙的“舞蹈老师”一共有六位,正好有四位是跳广场舞的。

那么一人带领一组,两外两位做技术指导。

分配好后,姜玮鸣开始安排每组的第一个节目。

他先跳,商场临时派来的工作人员录像。

跳完一支整曲,又开始分段演示,并且做解说。

“你们看啊,这句歌词,大错特错不要来,侮辱我的美。”

“不要来怎么展示?把右手的食指伸到前面摆动,表示拒绝。”

“左手掐腰,脑袋往左撇,要微微抬起来,噘嘴。”

“表情要臭臭的,身体来回轻摇,上身一定要挺起来。”

“这个姿势,这个神情很俏皮,甚至有点刁蛮。”

“那么你们穿在身上的衣服,就会被赋予这种气质,观众会看的很直观。”

“接下来这句,但要是你喜欢我,就快点大声说出来。”

“这个时候,啊,表情立马给我收回来,要羞答答的。”

“然后两个手的食指都放在脸颊上,歪点头,目光下垂。”

“要笑,笑到出酒窝的那种程度,没酒窝的也没事,你就找那种感觉。”

“接着挺到这句,对面那桌男孩今天又来。”

“这个时候,咱们把头往反方向偏,用两只手捂住嘴,然后眼神轻轻投向观众,酒窝要保持。”

“看,可爱、害羞,是不是又表现了另一种能够赋予衣服的气质?”

“记住啊,我们主要是为了展示商品,但商品是死的,所以需要你们给它赋能。”

“多体会一下歌词,然后跳的时候把你们的活力和个性散发出来。”

姜玮鸣今天穿的是大裤衩,上面吊了个小背心。

所以他展示这些动作的时候,很多人都笑喷了。

没办法,舞姿太妖娆,表情太传神,跟服饰一配,就连几个老师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好,喜欢笑是吧,来,第一组试跳。

二十个男生嘛,每组分了五个,站前面,Action!

千姿百态啊。

第一组的五个男生脸红的就像猴腚,动作也僵硬。

女生不错,努力投入感情,姿态也非常优美。

这首歌的鼓点其实适合跳恰恰,因此只要不是关键歌词处,姜玮鸣都是按照前后锁步编的。

他跳的时候因为太违和,几乎所有人都在笑。

但姑娘们跳起来,大家的眼都直了,尤其是小伙子们,怕是孩子的名都想好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男孩子。

就是想打个反差,这些小家伙长的都很帅,也非常阳光。

但日子肯定不好过。

因为如果商户们提供的是裙子,他们也必须穿。

同理,如果是男装,女孩子也要穿。

其实可以分开编舞的,但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第一组安顿好,接着就是第二组。

这组男生可就惨喽,因为他们要跳的是“我是女生。”

笑,到时候叫你们哭!

四组人安排好,老师和指导又跟他聊了一会。

提了一些意见,比如整组人都跳一个步调,是不是不够饱满?

姜玮鸣告诉他们,自己提供的是基调,请他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他们能够分开编舞,那最好。

但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以展示商品为主,而且不能太复杂。

这些事应该难不住他们,因此结束交流后,姜玮鸣又得去录歌了。

来到办公室,林世宏说了一个好消息,王欣菱联系上了。

而且还曾经是骆建丰的老街坊。

她答应来,正好是暑假,就当一次旅行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随行的还有她妈妈和弟弟,通行证正在办理中。

估计要等七到十天左右能办好。

姜玮鸣笑了。 第31章 冲动是魔鬼 宏丰商厦这边忙的飞起,爆米花店就顾不上了。

甜妹们的伙食问题只能由林世宏的人来安排。

又录了两天歌,把所有需要的曲目都刻进盘里,姜玮鸣就整天泡在了四楼的排练场。

偶尔会去一趟小店,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事。

但这天却碰到了一个二百五。

这货拦住了姜玮鸣,并且情绪有点激动。

“你排练搞的那么神神叨叨,上去看一眼都不让是吧?我们也出钱了。”

哦,没让看,生气了。

可仅仅就是看一眼那么简单吗?

瞅瞅这位花了钱的大老板。

腰杆不挺,腿微屈,毛发稀松。

一个大大的鼻子栽在脸上,把其他四官挤的有些委屈。

眉毛也是粗而散乱,目光飘忽无力,胳膊上的黑毛让人看了有些心惊。

姜玮鸣微微一笑,“这事你跟我说不着,你可以去找林总。”

“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出的主意,你就在瞎瘠薄搞,宏丰商厦这么高档的地方,凭什么让那些小商小贩进来?”

大老板不依不饶,开始转移话题。

“哦,你比人家多长一个蛋还是怎么着?”姜玮鸣丝毫不让着他。

“你什么吊意思?”说着,那人掐住了他的胳膊。

“你什么文化水平?怎么张口就是瘠薄吊儿的?这么高档的地方,能文明点吗?”

姜玮鸣根本不去看那只手,而是一脸乖张地尽情输出。

“尼玛X,信不信我抽你?”

“哦,没见过那玩意是吧?你姐你妹不都有吗。”

“我槽!”

噗通,姜玮鸣倒在了地上,大老板懵了。

他发誓这一拳刚刚碰到了对方的脸,没打下去啊。

可吃瓜群众并不这么想。

有热情的大姐开始嚷了起来:“哎哟,刘老三,你怎么打小孩啊?”

“我没有,我都没碰到他。”

“没碰到他怎么睡在地上了?还不赶快带他到医院去看看。”

人越来越多,没过多久,林世宏带着保安赶了过来。

“刘老三,我X你X!”

“林总,你怎么骂人啊?”他还不服。

林世宏哪有心思跟他纠缠,蹲在地上搂起了姜玮鸣的脖子。

“小姜,没事吧?”

姜玮鸣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晕,嗡嗡叫的。”

刘老三急眼了,“我没打到他啊,他在讹我!”

“什么讹你?你上来就把人家胳膊抓住了,然后照脸就是一拳。”

“你五大三粗的,他小孩能招的住你这一拳头?我都招不住。”

热心大姐绘声绘色地说着,旁边很多目击者都纷纷表示确实如此。

刘老三脸绿了,他指着大姐吼道:“我特么都没你壮,我哪里五大三粗了?你个逼女人不要落井下石!”

热心大姐破防了,“你说谁壮?你骂谁逼女人?你个嫑籽养的!”

河东狮吼,猛虎下山,大姐一套九阴白骨爪就挠了上来。

叫骂声越来越难听。

林世宏气的怒吼道:“别闹了!刘老三我告诉你,小姜是活动的导演。”

“你要把他打坏了,老子要不把你腿撇断,老子跟你姓。”

……

人民医院,放射科。

姜玮鸣做检查,刘老三付钱,林世宏焦急万分。

他恨死了刘老三,耽误事不说,还挑起了矛盾。

二楼的那些商户本来就不情愿交钱,是他凭着面子硬收上来的。

其实不收也行,但三楼商户的心里就不平衡了。

难做的很。

搞路演这件事他的压力和姜玮鸣是一样的,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钱是小事,名望、声誉、威信才是大事。

但不搞又不甘心,看看天安大厦,好好的一个商场被做的乱七八糟。

为了回本,什么生意都能进,就这还空了好多铺子没租出去。

租金就别提了,给钱就租。

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搞成了呢?

但二楼的商户不理解啊,以前也搞过路演,也交过钱,毛用没有。

他刘老三今天玩这么一出,还不知道那些商户要怎么议论呢。

姜玮鸣看他火急火燎,也实在是不忍心。

于是说道:“林总,你回去吧,有刘老板在这就行了。”

“那怎么行!”老林的思维已经乱了。

姜玮鸣捏了捏他的手,“商厦忙啊,你不回去家里就乱成一锅粥了。”

林世宏错愕地看着他。

没办法,姜玮鸣只好又眨了眨眼。

“呃,那行,我先回去,刘老三,你要不把小姜照顾好,咱俩没完我跟你说。”

林世宏走了,观察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俩。

姜玮鸣一直喊晕、想吐,医生也没辙,只能留院观察。

刘老三冷着个逼脸拿腿踢了踢他,“别装了,要多少钱,说!”

“把你手机拿出来,人靠过来。”

“你要干什么?”

“打开手机的录音机给我看看。”

“呵,小逼崽子还挺精的来。”

“口袋给我捏捏。”

刘老三也烦,算他倒霉,那么多人看见,想赖都赖不掉。

那只有花钱消灾了。

“说吧,到底要多少钱?”他又问了一遍。

姜玮鸣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

姜玮鸣摇了摇头。

“你特么讹我是吧?一拳头就想要一万,凭什么?”刘老三蹦了起来。

“我找你茬叫讹你,今天这事是你找我茬,我是受害者。”姜玮鸣慢条斯理地解释给他听。

但他不听,“不可能,你BJ吧。”

“呵呵,意思你有人是吧?”姜玮鸣笑了笑。

“赶紧BJ,别说那么多废话。”刘老三厌烦地挥了挥手。

“不急。”姜玮鸣摇了摇头,“我小孩子不懂事,要找家里人问问该怎么办。”

“嘁。”刘老三无所吊谓。

“你等我打个电话啊。”说着,姜玮鸣拨通了杨春秋的电话。

“喂,哪位?”

“哥,我小鸣啊,这我新号码,你记一下。”

“哟,买手机啦,厉害啊,在哪呢?”

“医院,被人揍了。”

“我靠,都被揍进医院了,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人民医院,急诊科观察室,你别来了吧,那么忙。”

“说什么呢,一会就到。”

刘老三有点不自在了,对方喊人很不地道,鬼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你给谁打的电话?”他问道。

姜玮鸣吸了吸鼻子,“白云羽绒的杨春秋听过没?”

想了一会,刘老三脸色一僵,“他是你哥?” 第32章 狐假虎威 姜玮鸣用拇指摩挲着手机的边框,嘴角似笑非笑。

片刻后,那手指又在键盘上按了起来。

刘老三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你又要给谁打电话?”

“我哥。”

“你哪来那么多哥?这个哥又是谁?”刘老三的心在下坠。

“你扛揍吗?”姜玮鸣戏谑地看着他,“我这个哥叫御猫展昭。”

刘老三的呼吸粗重起来。

御猫展昭,三侠之一,混混们再烂,心里总是向往英雄的。

所以这是秦帅的外号,在白沙,几乎无人不知。

当然这个外号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带刀护卫”。

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兄弟,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我就是个空架子,一万真拿不出来。”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但前倨后恭也确实令人发笑。

姜玮鸣笑了笑,“你不是高档人士吗?一万都拿不出来?”

刘老三蹲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手,“商场生意不好你是知道的,我也快熬干了。”

“兄弟,高抬贵手,两千五百块,放我一马可好?”

这货是有理由害怕的。

如果真把秦帅喊来,当场砍他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不是九十年代初。

但劈头盖脸一顿捶还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正餐。

比如喊人去他店里瞎逛,故意跟顾客发生口角。

比如拿J币去买东西,他只要接了,就赖他把钱换了。

再比如,叫个妹子先进去,一会再去几个小年轻。

然后妹子故意往他身上靠,接着蹲地上嚎啕大哭,说他耍流氓。

反正谁都拉不起来,把眼睛揉的红红的,不行就带瓶眼药水。

他否认?不好意思,那几个小年轻都能站出来指证。

什么摸腚喽,掏咪喽,强吻喽,怎么脏就怎么说。

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他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啊。

想平事?好办。

先找人联络这一片的大哥大,吃饭、洗澡来一套。

然后这位大哥大去找秦帅,谈好价钱。

双方再约一顿饭,把钱奉上。

还有大哥大呢,人家忙了一圈不能白忙是不是?

面子、里子全掉在地上了,要花多少钱,那就更不知道了。

不怕?

姜玮鸣俯视着他,摆出了靓坤的表情,“人家还价最多还一半,你这一半又一半,让我很难做啊。”

“三千!我真就只能拿出来这么多了。”

刘老三眼中的期待与忐忑不停变幻,整个人也绷的像只濑尿虾。

姜玮鸣把脸凑了过去,“那你回去筹钱吧,晚点我去拿。”

“你要不服,尽管放马过来,我家还有大人。”

三千块,祸害一个没脑子的小姑娘行不行?

当然可以,姜玮鸣见过不只一个。

钱拿来,就算帮刘老三积阴德了。

刘老三走了没多久,杨春秋就到了。

但看见姜玮鸣活蹦乱跳的,他吧唧了下嘴,“什么情况?”

老实交代了下情况,杨春秋摇着头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对付这种吊人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总之搞得对。”

姜玮鸣怪不好意思的,“哥,我没辙了,只能借你的名头吓唬吓唬他。”

杨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要敢再捣蛋,你就找我,我帮你摆平。”

……

医院人来人往,气氛有些压抑。

于是没聊两句,杨春秋就开车带着姜玮鸣回了宏丰商厦。

姜玮鸣要请他去稻香村吃晚饭,对方笑呵呵的接受了。

进了商场大门,杨春秋说要去找林世宏谈个事,让姜玮鸣先去办自己的事。

那行,四楼安排一下,再去刘老三那里露个头。

外财到手要花掉,给甜妹们买了零食、水果、小饮料。

左手右手满满两大袋,回到店里,自然是引来一片欢呼。

嗯,还有飞吻,姜玮鸣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莎莎,备用钥匙你拿一把,最近我忙的很,店里你辛苦看着点。”

“吃饭的事,你们可能要自行解决了,我先给你五百,不够再找我要。”

“天热,该买冰棒买冰棒,想吃西瓜就买西瓜,就一个原则,不浪费就行。”

没办法,老是麻烦林世宏的人,多少会有些不妥。

甜妹们比较感性,吃个饭能想半天,来帮忙的人哪有时间跟这商量。

还是让她们自己来吧。

抬头看了看挂钟,下午三点半,吃饭还有一会。

于是跟妹子们打了个招呼,抬腿就出了店门。

马路对面是老邮电局,不过去年已经分了家。

现在一个叫邮政局,一个叫电信局。

实际还是挤在一栋楼里办公,只不过挂了两个牌子,中间做了隔断。

花钱,外财不能留。

“美女,办个固话多少钱?”办业务的姐姐长得不错。

“初装费600,月租20。”好吧,态度真是一言难尽。

“今天交钱,大概什么时候能去装?”

美女姐姐翻眼看着天花板,漂亮的脑袋微微倾斜。

“我们要先派师傅去看看你家附近的桩头有没有空位。”

“有空位的话,大概三天之内吧。”

姜玮鸣舔着脸凑了过去,“能不能稍微快点?”

美女姐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看了看他,“师傅的片区很大,什么时候排到你了,什么时候去。”

这就有点玄学了。

现在装电话、装网络的外线人员,可比后来的装维快活多了。

虽然也有投诉,但效果可不一定好,因为基本不扣钱。

所以什么时候排到你,那得看师傅心情。

三天就三天吧,但愿她说的是真的。

交钱,拿票,又问了一句:“美女,你真漂亮,那个我想给BB机换个号,要去哪办业务?”

美女姐姐眉毛拧成了波浪线,“出门右转再右转,电信局大院里。”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的。”

姜玮鸣做了个鬼脸,“你真的好漂亮,谢啦。”

“哼!”美女姐姐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如果仔细看,那耳廓一圈红的更加厉害。

“走了,美女。”姜玮鸣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踏步推门而去。

下午坐车的时候他就想把BB机还给杨春秋。

但人家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于是姜玮鸣又把身份证不要随便给人用的话说了一遍。

杨春秋随口就回了他一句:“那你去换个号吧。”

土豪说话了,如果硬要还他,估计会生气。

也好,自己用不上,那就给老父亲用吧。

一个月20块钱的月租费,洒洒水了。 第33章 杨春秋的忧虑 办完BB机的业务,又回到店里待了会。

杨春秋的电话打了过来,“门口集合,走了。”

效率挺高,当然话费更高,主叫6毛,被叫4毛。

随便两句话,杨春秋和姜玮鸣就为运营商贡献了一块钱。

掐指算算,小灵通什么时候能出来?

上了车,发现林世宏也在,挺尴尬的,自己做东没喊人家。

但这个真不好喊,要顾及杨春秋的感受。

老林还调侃他,“哟,吃饭都不喊我的?”

嘿嘿,只能傻笑。

“我喊不是一样吗,让他付钱,呵呵。”杨春秋打了圆场。

“我逗他呢。”

到了地方,点菜,聊天。

杨春秋今天找林世宏是要谈一件大事,因为他有了危机感。

羽绒生意,靠的是养殖户,一年能产多少绒基本是固定的。

白沙做羽绒的企业并不少,竞争非常激烈。

养殖户就那么多,想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也不现实。

这年头,出去打工才是农民最青睐的选择。

所以他想扩展业务,看能不能对羽毛羽绒进行深加工。

逻辑是对的,问林世宏也没问题,毕竟他是零售终端,对商品的市场敏感度很熟悉。

兴趣看起来很浓,吃饭还在聊,其实翻来覆去也就是羽绒被、羽绒服。

但两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林世宏都有了参股的意愿。

姜玮鸣就听,不说话,一开始两位老总还没在意,但聊着聊着就觉得哪里别扭。

扭头一看,原来是有个小“哑巴”一直不吭声。

于是杨春秋问道∶“大才子,有没有什么意见?”

帽子戴的挺高,其实就是怕冷落了他,这种大买卖,问他是否有点难为人?

林世宏也大概是这个想法,这小子搞艺术可能是有点天分,但做买卖……

那个爆米花店如果也算买卖的话。

姜玮鸣倒也不谦虚,张口就来∶“玩玩可以,想做大不可能。”

两位老总皆是一愣,林世宏更是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白沙是个小地方啊。

“就拿羽绒服来说吧,工艺很复杂的,你们有什么?无非几两羽绒。”姜玮鸣夹了一颗花生米,边嚼边说道。

又不是做大花袄,有点棉花就行了,棉布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羽绒服可不一样,面料本身就是高科技,还有拉链拉锁,内衬,塑料件。

他把这些详细叙述了一遍,但林世宏却不以为然,“这些东西可以从外地采购啊。”

“哦。”姜玮鸣瞄了他一眼,“采购要不要运输?”

“运输要不要成本?你不在这些配件的集中产地,你的成本就注定比别人高。”

“这还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人才,我们白沙是个小地方,又在内陆地区,是吸引不来人才的。”

林世宏抬起了头。

运输成本这个词,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概念,因为不参与经营。

但对于做买卖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大问题。

姜玮鸣为什么这么门清?

杨春秋自然也有这个感受,不过他正在兴头,有些不服气。

“做个羽绒服需要什么人才?有裁缝不就行了吗?”他反驳道。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按照他的认知,那做裤头子和文胸的厂,怕是连裁缝都不要。

有手就行,不就几块布头的事吗?

姜玮鸣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去年波司登的羽绒服就去了南极和珠穆朗玛峰。”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那样的极寒条件下,面料的科技含量重不重要?”

“而面料是人家自研的,有专门的科研团队,还跟各大院校有着合作。”

“这些都是高科技,不仅仅是面料,很多物料都有自己的工艺。”

“还有版型,需要大量的设计人员和实际调研。”

“这一切,不是白沙这样的小城市能够支撑的。”

两位老总沉默了,尤其是林世宏,他时不时地瞄着姜玮鸣。

有见识的年轻人确实有,但那些基本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

见识见识,首先要能见到,还要有认知,这些都是要人来带、来教的。

可姜玮鸣的家庭富裕吗?他有可能连省都没出过。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别闹了,这小子都被休学了,连秀才的边都摸不上。

那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获得这些消息的呢?

姜玮鸣当然不可能跟他说实话,于是又把上网这个借口祭了出来。

杨春秋更加迷惑了,他说:“我也上网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怎么说呢,1999年的网络信息并不丰富,绝大部分企业连官网都没有。

三大门户倒是有了搜索引擎,但很多人连网站的域名都记不住。

要不五月份成立的“好123”为什么那么多人用?

简单易记啊。

搜索引擎真正进入普通网民的世界,还要等几个月后的中文雅虎。

嗯,还有明年的百度。

所以,杨春秋不知道属于正常情况。

就很烦,一腔热血撒了个寂寞,难道做一辈子的鹅毛贩子?

是的,白沙的老百姓,私下里都是这么称呼像杨春秋这种人的。

其实在重生前的历史线中,他最终还是做了羽绒服和羽绒被。

而且就像姜玮鸣说的那样,玩玩,也就玩了几年而已。

那几年,普通人的审美还没上来,注重的是实惠。

就是绒子多不多,价钱便不便宜。

但随着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他的买卖就不行了。

“真难。”杨春秋点了支烟,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世宏也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拿好听的话不停地劝他。

姜玮鸣又夹了个花生米,冲杨春秋扬了扬脑袋。

“你可以做羽毛球啊,为什么非要跟绒子较劲呢?”

杨春秋被气笑了,“羽毛球不就几根毛吗?那玩意能挣钱?”

呵呵,如果他知道鹅毛以后会被称为“白黄金”的话,还会不会这么想?

姜玮鸣清楚的记得,2024年,羽毛球全品类全系列价格疯涨。

AS05的球从每筒120猛飙到160,而且还拿不到货。

一筒才12只球,一场打下来少说要废掉三四只。

记者去采访,一圈走下来,最贵的地方,鹅毛卖到300元一斤。

不赚钱?

全国能产高质量鹅毛的地方才几个?

白沙可是前三甲的源头产地啊,连尤尼克斯和亚狮龙都跑来建厂了。 第34章 华式家长 可这些没办法跟杨春秋说,说了他也不信。

那只能换个方向劝。

很简单,做羽毛球需要的东西少。

而且作为三大国球之一,羽毛球的普及程度非常高。

刚才说的那些非常贵的球,是属于业余选手练习用的。

除此之外,儿童球、娱乐球也是非常大的市场,高中低三档都能做。

杨春秋动心了,他问道:“真能做?”

哎,真神当面他还不信,穿越回来的神,知道不?

你特么当年就是选错了路,做了羽绒服羽绒被才变成矮骡子的。

你的死对头,人家选的是羽毛球,成了豪哥。

无奈,摇了摇头,“随你,你不做也好,等我有钱了,我来做。”

……

一顿饭吃到天黑黑,又是杨春秋送他回的家。

路上没完没了,满血复活,甚至还让姜玮鸣别考大学了。

跟他一起干。

我滴龟龟,当初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敷衍了几句,伸手拜拜,姜玮鸣回了家。

老妈依旧冷若冰霜,嗯,自从听他说要参加艺考,就是这副模样。

在情理之中,林月芳儿时的偶像是武则天陛下。

幸亏自己是独生子女,否则他是不是也要写一首《黄台瓜辞》?

开个玩笑,老妈就是比较保守。

老姜也没什么好脸,姜玮鸣猜他已经放弃了好大儿。

是的,爷俩一个脾气,孤傲,俗称厌蠢。

看到无可救药的人,第一反应是,那还救什么?

我特么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睡会觉不好吗?

把脸堆上笑,从兜里掏出BB机,递了过去。

老姜缓缓抬头看了过来,“搞什么?”

“给你用啊,我有手机了,用不上了。”

“这不是杨老板送你的吗?还给人家啊,你给我算怎么回事?”老姜一脸懵逼。

姜玮鸣走到大桌子旁边倒了一杯水。

“还了,人家不要,有钱人就是这个脾气。”

军情六处的“零零芳”竖起了耳朵。

老姜陷入了混沌,“不是,我就不懂了,他们为什么又送这个又送那个的?”

咕咚咕咚,晚上喝的高度酒,口渴,这会就跟饮牛一般。

“因为我的价值,别人替代不了。”

“就像在厂里,有些设备只有你能修,换个人就不行!”

零零芳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人家那么大的老板,能看中你什么价值?”

姜玮鸣点头,“你会给我买手机吗?”

“想的美!”老妈翻了个白眼。

“所以那些老板都是智障?眼神还没你好?那我就奇怪了。”

“眼这么瞎,他们是怎么成为大老板?”

不孝子DISS老母亲毫不留情,一定要家法伺候!

可惜连祠堂都找不到。

老母亲目瞪口呆,两眼发直,双手微微颤抖。

“好!”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一句话,便不再吭声。

残忍吗?也许是。

但为了这个家能够跟得上时代,认清这个社会的现实。

有的事必须打破,比如家长的威严。

想指望温情脉脉地感化他们?那是痴心妄想。

姜玮鸣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经常埋怨自己父母是奇葩的人。

然后一遇到事,爹妈又亲的不得了。

有种就跟他们抗争啊,只要占理,那就硬刚到底。

什么?父母以死相逼?

说句诛心的话,父母有什么事值得以死来逼迫自己的子女?

除非子女真不是个东西。

对吧?

首先自己要能立起来,立起来之后要坚持自己的主张。

孝顺不是愚孝,不是一味无止境地屈从。

气氛有点紧张,姜玮鸣掰开了老爸的手,将BB机塞了进去。

“月租费我来给,都什么时代了,还没个联系方式,不方便的。”

老姜动了动嘴唇,没吭声。

“哦,这是传呼号。”说着姜玮鸣将一张纸条放在了大桌子上。

然后蹲在了老妈的面前,“这几天会有电信局的师傅来装电话。”

“我明天去买个电话机,妈你在家留意着点。”

林月芳把头一扭,冷若冰霜。

姜玮鸣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我今天挨人揍了,装电话的钱就是从那人赔的钱里出的。”

老姜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他妈滴个X,是谁?你跟我讲是谁?”

林月芳也不端着了,连忙甩开好大儿的手,又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没事,他拳头刚挨到我脸,我就倒下去了,我问他要了三千块。”姜玮鸣笑了笑。

“这不是讹人吗?”林月芳气不打一处来。

姜玮鸣摇了摇头,“我没惹他,他找我茬。”

“本来我不想跟你们说的,但想想还是要说一下。”

“老头你也别火,如果我真被打狠了,你能怎么办?”

“去跟人家拼命?”

老两口不吭声了,脾气不好,在厂里耍耍还有市场。

出了厂,谁会给你面子?

姜玮鸣拍了拍老妈的手,“你看,等电话装上,老头和我你也能联系上,多好。”

“你儿子难道没本事吗?”

……

七月三十日,周五。

骆建丰那边传来消息,通行证已经办理好。

将于明天乘机飞往香港,然后再转飞省城,预计后天能到白沙。

嘿嘿,姜玮鸣邪魅一笑,教主驾到,着实有点激动。

得把配给她的班底调教好,四楼走起。

少男少女们已经练了八天光景,都很用心,效果也是显著的。

带队老师和指导老师可能实在接受不了男孩子穿女装的刺激。

因此给他们编了新的舞蹈。

姜玮鸣看了一会,水平很高。

新的编舞中,当女孩子们表现出娇羞、淘气、矜持状时。

男孩子会做出对应的动作。

所谓绿叶衬红花,很有一番滋味,而且花多叶少,反差感也很不错。

商户们的新货也到位了,正在跟林世宏商量广告的事。

姜玮鸣自然也被请了过去。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但花钱太多他们也承受不起。

一番拉扯,最后敲定了方案。

五十块一套衣服,单件三十,小商品二十。

什么意思呢?

就比如一个演员穿一整套商户提供的衣服,那就给五十块钱。

上几套给几套的钱。

穿半套给三十,挎个包给二十,商户们的积极性非常高。

打广告?这种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很快,演员就不够分了。

节目就那么多,上场的人次是固定的,这怎么办?

姜玮鸣大手一挥道:“先上主力商品,第一天如果路演效果好,第二天继续。” 第35章 教主驾到 时间很快来到8月1日。

中午十二点半,骆建丰打来电话,说等会就要从香港起飞了。

林世宏立即派了一辆依维柯前往省城接机。

姜玮鸣看了一眼,久违的记忆瞬间上头,他想吐。

不是说这车不好,而是重生前每次坐它都会晕车,都会吐。

属于有心理阴影了是,但愿教主能扛得住。

继续在四楼晃,做些服务工作。

条件很艰苦,老林舍不得开空调,能理解。

那就熬绿豆汤,糖和绿豆要多加。

伊利小布丁也要安排上,五毛钱一根,每天下午发二根。

还有大西瓜,三毛一斤,成麻袋的往回搬。

这些都记账了,每次给商户们看,总有搅嘴的。

哎,百样米养百样人,小肚鸡肠的玩意有,大大方方的人也有。

社会风气的好坏其实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当然,绝大部分商户还是很不错的,都帮着姜玮鸣说话。

很感慨,这些人随着社会的发展,还能有多少会保留这份纯真呢?

兜兜转转,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接机的人回来了。

呦吼,去参见教主喽。

下了楼,跟着林世宏出门迎接,却发现几个人正扶着门不停干呕。

坏了,教主没扛住。

赶紧走过去嘘寒问暖,想扶人家,又觉得有些轻薄。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穿着短袖衫,怎么扶?

急死了,别再中暑了。

好在缓了一会,几个人好受了点。

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扇了扇鼻翼转身说道:“大家好,我是王欣菱。”

林世宏连忙伸出手握了上去,“你好你好,我是宏丰商厦的总经理林世宏。”

“非常感谢王欣菱小妹妹来我们商厦助演。”

“这位是姜玮鸣,我们这次演出的导演。”

说完,他放开了王欣菱的手。

“姜导演你好,骆叔叔和我讲了你,很感谢你啦。”说着,她把手伸了过来。

哈哈哈,姜玮鸣心里笑翻了天,这肉乎乎的小手。

不是,她少女时代怎么是这个样子?

说圆脸吧也不够圆,说瓜子脸吧又有点像鹅蛋脸。

长发飘飘,一席碎刘海若隐若现地遮着额头。

看起来尤为青涩、纯朴,甚至、甚至还有点书卷气。

没敢多想,抓着人家的小手轻轻摇了两下,随即松开。

“那什么,外面太热了,快去办公室歇歇吧。”

骆建丰此时也从后面挤了过来,“要死啦,好热好热,快点进商场。”

上了四楼,姜玮鸣喊来几个人,让他们盛些绿豆汤,再搬个西瓜到办公室去。

但王欣菱却不走了,她津津有味地驻足观看了起来。

骆建丰嚷嚷道:“我们先去办公室啦,小菱爱看就让她看嘛,阿鸣,你陪一下吼。”

姜玮鸣举了举手表示收到。

那就先盛碗绿豆汤吧,盛好,端了过去。

王欣菱说了声谢谢,然后喝了两口说道:“太甜了,喝不下咯。”

“嗯,糖放的比较多。”

“我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啦,会长胖的。”她把碗递了过来。

哦,想起来了,她是学表演的,确实需要注意身材。

不喝就不喝吧,于是端着碗往大桶走,可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头。

要干什么?倒回桶里?

他不介意,可这里有几十号人呢,看见了能不介意?

那怎么办?泼了?浪费啊。

自己喝?

教主看见了会不会以为他猥琐?

这叫什么事啊,烫手山芋了属于是。

无助,扭头看了看王欣菱。

妹子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喝水的姿势,“你喝啦,不要浪费哦。”

酱紫纯真的吗?

这感觉就像老妹跟老哥说,喝啦,农民伯伯不容易哦。

想起来了,她家的生活状况以前好像不是太行。

那就喝吧,盯着碗沿看了半天,想避开人家的唇印,但看不着。

嗐,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嘛。

于是送到嘴边仰脖喝了下去,哦哟,这么甜,难道糖真放多了?

抹了抹嘴,走了过去,“妹砸,你觉得节目效果怎么样?”

“妹……砸?”王欣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姜玮鸣一愣,随即笑道:“说快了,应该是妹子啊,后两个字连读就是砸。”

妹砸瞪大了双眼,“还可以这样讲吗?很有意思哎。”

“他们也好可爱,跳的舞很动感,我要跳吗?”

教主大人啊,你猜二十多年后,有多少半步老登为你痴狂?

又有多少醋坛子为你打翻?

姜玮鸣点点头,“我看过你在好彩头上跳的DISCO,好棒!”

“吼,你在哪里看到的?”王欣菱感到很惊讶。

“网上。”对,就是网上,不过是二十多年后的网上。

“那我还是跳DISCO吗?”

NO,甜心教主当然是要跳“爱你”、“睫毛弯弯”、“HONEY”和“DADADA”。

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

小裙子一穿,再问一句:“BABY你是谁?”

还有谁!

在学校里送个情书都要喊人帮忙的钢铁少男们,要不要吸口氧?

拿到情书,脸红的像个红苹果,心中小鹿乱撞的少女们。

要不要也来一套这种衣服?

公主驾到,目光所致,皆是倾慕,哎呀,我要飞起来啦。

哈哈哈,姜玮鸣乐的仰头大笑。

就很莫名其妙,王欣菱撅着嘴皱起了眉毛:“喂,姜导演,很好笑吗?”

“不不不,我为你写了四首歌,刚才在想你配歌跳舞的样子。”

双手虚空下压,深呼吸,不要失态。

王欣菱的脸上充满了狐疑,幻想跳舞的情景为什么会笑?

是很滑稽很丑的造型?

吼,如果是那样,她才不要跳呢。

“你是说,我要跳四首吗?”哼,想累死本小姐吖。

等等,他刚才说的是写了四首歌?还是专门为自己写的?

姜玮鸣赖皮似的笑着,真想把教主的歌包圆了,可惜是商演。

有些伤情的歌不太符合商品的性质,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不过看她这个表情,好像不太乐意?

也是,跳舞对教主来说是工作,谁愿意多干活啊。

得哄骗一番,可要怎么哄?

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中意什么啊。

“你吃西瓜不?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去切。”

现场只有这些消暑的吃食,东西是好东西,但不知道当归来的教主大人会不会嫌弃。

“甜吗?”王欣菱问道。

“甜,咬一口甜掉牙!”嘿,不甜的西瓜谁去买。

“哼!” 第36章 陪教主散步 对,甜心教主没了牙就成甜心奶奶了。

不能这么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最后,王欣菱甚至想过去跟着跳。

但林世宏却带着她的妈妈和弟弟,还有骆建丰走了出来。

“走,我们先去吃饭,给王欣菱小妹妹接风洗尘。”他招呼道。

姜玮鸣看教主有点失落,耸了耸肩。

你说你一个学表演的,怎么看见跳舞就走不动路了呢?

难怪未来会有人评价她唱跳俱佳。

唱歌随了妈妈,跳舞难道是天赋基因吗?

接待的地方叫做“白沙宾馆”,是本地头一号的存在。

但菜上齐了之后,王欣菱一点胃口都没有。

晕车,是件很难受的事。

勉勉强强吃了几口菜,又让服务员安排了几杯鲜榨果汁。

吃饭这件事算是草草结束。

接下来就没姜玮鸣什么事了,宾馆有客房,他又不能跟上去嘘寒问暖。

那就回家,明天开始排练,时间不多了。

于是他依次跟几位客人打了招呼,正准备迈腿离开。

王欣菱却在身后喊道:“姜导演,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出去逛逛吼?”

哟,难怪近四十了还能跳的那么欢,这心态可以啊。

换成其他软妹子,这会不是应该先去泡个澡,然后蒙头就睡吗?

姜玮鸣转过了身子,目光却看向了王欣菱的妈咪。

她叫徐媄茱,印象里是个很严的家长。

“还是难受吗?”她问女儿道。

王欣菱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姜导演了。”说着徐媄茱又转头跟好大儿说道:“仁右,你也去陪着姐姐吼。”

骆建丰顺手就从兜里掏出了皮夹,“阿鸣啊,小菱如果想吃什么吼,你就去买啦。”

姜玮鸣斜着眼看他,“我没钱?”

“不是啦,这个……”

确实是善意,但何必分的这么清。

等骆建丰把房号跟姐弟两说了下。

姜玮鸣打了个响指,“走,带你们去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好吧,晚上去河边有点远,山更远,要六十多公里呢。

要真带着姐俩去了山里,徐媄茱不得拿个AK把他打得稀巴烂。

那就去湖边看看吧,嗯,人工湖。

……

“姜导演,这个湖的名字好好听哦。”

夏夜的晚风带着丝丝清凉,又掠过湖面沾上了点点水气。

当它轻轻抚过身躯,是那么的沁人心脾。

这个湖叫做梦中湖,翠绿的荷叶在湖中夜灯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妖娆。

“商量个事,我比你大,能不能换个称呼?”姜玮鸣扶着木质环廊的扶手,嘴角带着笑。

“小鸣哥?”王欣菱试探着喊了一声。

“嗳……”乐了,又冲王仁右努了努嘴,“你也改个口嘛。”

“小鸣哥啦。”王仁右有点不情愿,“这叫什么湖啦,小小的,不就是个水洼嘛。”

对,小伙子眼睛真毒。

这地方以前就是个水洼,后来整治城市环境扩挖的。

“可这里的环境真的好温馨哦。”王欣菱感叹了一句。

总结的很到位,这地方除了温馨也确实找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

尤其是天天待在阳明山的她,能给出这个评价足以见得其内心是敏感的。

姜玮鸣想到了什么,但随即便将这些心思压了下去。

不熟,有的话不能随便讲。

“好些了没有,去吃点东西?”

王欣菱按了按小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吼,吃什么喔?”

不好办,太甜的不吃,口味重的估计也不适应。

瞄了一眼王仁右,还是小伙子好伺候,给啥吃啥。

“我带你们去吃梅花糕好不好?”

“甜不甜?”王欣菱咬了咬嘴唇。

“里面有豆沙,肯定是甜的,不过他家有两种口味。”

“一种比较甜,一种糖放的少,微甜。”

姜玮鸣盯着她的脸,想要看她有什么反应。

“走啦,也不是一点甜都不能吃的。”

呼,喘了一大口气,还好同意了,不然就要江郎才尽了。

卖梅花糕的就在梦中湖边,走一小会就能到。

制作的工具也很简单,一个蜂窝煤炉子改造的设备。

炉膛一圈都是圆筒形的洞洞,把物料放进金属模具里,然后塞进洞洞里。

然后炉子中间烧蜂窝煤。

旁边有小桌,王欣菱肯定要吃微甜的,王仁右无所谓。

至于姜玮鸣,他晚上吃饱了。

“老板,再上三碗酸辣汤。”

嗯,给姐弟俩开开胃。

“内地也有酸辣汤吗?”王欣菱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玮鸣一愣,这什么意思?难道内地不允许有酸辣汤?

他用手指了指小摊的招牌,“这上面写着呢。”

“哦,第三个字是汤的意思吼。”

笑着点了点头,觉得她很萌。

又突然觉得这样会不会害了她?这么早就把她的歌拿出来唱。

万一改变了历史怎么办?

……

早晨八点,姜玮鸣匆匆赶到了四楼排练处。

王欣菱已经换上了小裙子白衬衫,光着腿蹬了一双运动鞋。

倒也不出众,因为所有的演员都是光着腿的。

晃眼。

见他来了,几个老师都围了过来。

“这位当归的小妹妹怎么安排?”有人问道。

姜玮鸣拿出了节目表,指着上面的曲目说道:“她跳这四首,我先带她一遍。”

“跳这么多?”另一个老师感慨道。

笑了笑,并没有做解释。

大裤衩、小背心,还是这身打扮。

王欣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怎么穿成这样喔?”

“因为要跳舞,我穿的少,他们能看清楚我的动作。”一本正经的撒谎。

其实就是热,还有不好施展。

“你跳舞?”眼睛眨呀眨。

打住,现在还不是甜的时候。

姜玮鸣没再说话,招呼她跟着来到了第一组的场地。

宏丰商厦一层的面积有八千平米,哪怕被办公区占用了一点,可还是很大。

因此四组的排练地分的很开,这样也不会互相干扰。

“我现在跳第一支舞,歌名叫爱你,你要注意我的表情和动作。”

“爱你?”

姜玮鸣歪着头看了看她,“对,爱你,我要跳了。”

深吸一口气,又在心里念叨一句:“各位欣菱老粉,话帮你们当面带到了哦。”

音乐响起,翩翩起舞。

摸头杀、抚腿杀、秋波杀。

王欣菱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当场。

这、这、这也太……

她很想笑,但又觉得姜玮鸣跳的真是太好了。

救命啊,好甜。 第37章 年轻人就应该疯狂 甜吧?

可一个小伙子这么甜怎么办?

姜玮鸣甚至不用看录像就知道自己有多甜。

金手指嘛,BUFF都快要叠到珠穆朗玛峰那么高了。

上头啊,要命啊,不信你看,那五个钢铁少男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我尼玛,你们去看王欣菱啊,再看要弯了喂。

完蛋,后面还有三首。

好不容易把舞跳完,他赶紧跑到五个少男面前。

又把腿抬了起来,然后拔下一根腿毛,接着又做了个沉思者的动作。

都很懵,尤其是王欣菱。

“你在做什么呀?”她问道。

“我在跟他们展示男人的气魄。”

噗嗤,教主捂嘴一笑,“我可以跳了吗?”

“你跳,我伴跳。”

不得不说,王欣菱的天赋太强了。

仅仅跳了一次,动作和表情就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

姜玮鸣大喜,稍稍矫正一番,第二次再跳,少男少女们的眼都看直了。

“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哈哈哈,就是这样的!”

姜玮鸣拍着腿放声大笑,天才啊。

“扎个高马尾行吗?”他问道。

王欣菱歪头噘嘴摊手,“随你啦。”

……

8月8日,周日,立秋。

宜:打扫,合婚,订婚,开业,订盟……

忌:无

好日子就得有好节目。

传单已经在两天前发了出去,王欣菱的照片占据了中间最闪耀的位置。

标题:“当归甜妹舞王助阵宏丰商厦立秋汇演。”

副标题:“金秋开学季,全场优惠为学子喝彩助力。”

早晨六点,所有人员就在商厦门前的广场上忙碌起来。

当然不止演员,四组人是轮换着演的,一组演完下台就得换装。

所以需要很多工作人员组织协调,不然要闹笑话的。

舞台昨天就搭起来了。

姜玮鸣不停地在上面蹦来蹦去,安全问题很重要。

而随着太阳的步步高升,整个城市开始复苏起来。

不到八点,街上的人流明显比平常多了不少。

还不停有人来问,能不能早点开始?

工作人员不敢回答,只好去问林世宏,林世宏又拿起对讲机呼叫姜玮鸣。

热情很高啊,看来白沙人民平时的娱乐活动也不多嘛。

“各部门注意,按宣传口径,八点半正式开演,演员现在开始准备。”

“派人继续在驺虞路上分发传单,保安人员注意维持秩序。”

松开通话键,发现王欣菱走了过来。

招了招手,等她来到身旁,问道:“紧张吗?”

“吼,我会紧张?我可是学表演的哦。”

“来,击个掌,预祝我们演出成功!”姜玮鸣朝她伸出了手。

……

八点半很快就到,表演正式开始。

首先暖场,打歌妹是不二选择,而且这歌很多人都熟悉了。

商厦的音响效果很不错,音乐一起,行人就开始不由自主地颠腿。

姜玮鸣发动了三楼的商户,让他们派人上街拉客。

当然不是硬拉,要神采飞扬地边颠边宣传。

不发达有不发达的好,人们都很羞涩,很难抵御热情的邀请。

气氛燃烧了二十分钟,舞台周围站满了人。

主持人在台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开场词,内容并不多。

也就是七八句话后,第一个节目正式登场。

一段传统乐器的前奏响起后,音响中传出了第一句歌词。

“大错特错不要来,侮辱我的美。”

台上站定如松的演员们瞬间张扬了起来。

对,这个节目给观众们带来的感觉就是张扬。

因为它的动作幅度非常大,而且速度干脆果断。

再加之前后锁步,上身前压和撑地后仰踢腿。

一股放荡不羁的风暴如火山一般蓬勃绽放。

尤其是领舞的姜玮鸣,穿了个漏脐装,戴了顶妹妹头假发。

整个人就像是下了山的猎豹一般,直接怼在了观众们的脸上。

白沙人哪见过这玩意,很多年轻人的脸都涨红了。

脸红了哪行,要浪起来嘛。

于是,他边跳边用手向上摆动,“花骨朵们,抖起来!今天这场秀只为你们而疯狂!”

选这首歌开场是因为它喜庆、轻快、淘气,能够迅速激活观众们的活力因子。

如果是在过年期间开这场路演,那他绝对会选“发财发福中国年”。

就问哪个白沙老百姓不愿意听那一连串的祝福语?

王欣菱在舞台边都看傻了。

她那个脑袋就跟用逗猫棒不停挑逗的小猫咪一样。

整个视线完全钉在了姜玮鸣的身上。

“他、他一直都是这么疯的吗?”

旁边的骆建丰点了点头,“他是挺疯的啦,不过也很有才吼,我很欣赏他喔。”

观众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喜欢蹦迪的孩子们。

有点像MC,但风格完全不同,看久了甚至觉得好可爱。

这就对了,审美观想要在短时间内发生转变,就一定要震撼。

姜玮鸣很满意,商户们选的商品也很不错。

再进行合适的搭配,一种白沙从未有过的青春气息便跃然台上。

很多家长一开始还在摇头,但看着看着就被感染了。

尤其是姜玮鸣还时不时喊上一句:“年轻人不疯狂还叫年轻人吗?跳起来,宝贝们!”

他们就笑了。

这是谁家的小子,很嚣张哦,不过老子/老娘喜欢。

再侧头看看自己的孩子,嗯,是怪土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身得花多少钱?

没关系,一曲跳完,音乐声音调小,演员们全部涌到舞台边缘开始展示。

各种POSE摆起,主持人拿着话筒逐个介绍。

姜玮鸣参与了定价,他给商户们出了个主意,那就是价格里都要带九。

比如:39、49……99。

再比如,99只比100少1块钱。

但顾客的感觉大多都是,哦,还没到100,不是太贵。

对,都不贵的,你看,39不就三十几块钱嘛。

还能满减,还有礼品送,礼品还非常实用。

什么时装腰带、小手包、小钱夹,小娃娃。

这些如果单独去买,差不多要花十块钱。

怎么能不划算呢?

于是挤在最前面的少男少女们开始询问店家的具体位置。

女演员们立即就从口袋里掏出很多小卡片,然后逐个递了出去。

就是名片,写了商家在几楼,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优惠活动。

上了台的演员是自带光环的,到了最后就不仅仅是孩子们趋之若鹜,连很多年长者都纷纷伸出了手。 第38章 爱你 局面打开,整场演出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观众越聚越多,已经完全超出了看热闹的范畴。

他们在审视、借鉴和学习。

姜玮鸣一直认为,所谓时尚应该是花开两朵的。

而无论如何,老百姓都要占据其一。

就像杨白劳给喜儿买的红头绳,就是那个时代作为父亲理解的时尚。

它很单调,但小小点缀却在苦难中生出了希望的嫩芽。

当然,时尚是在不断变化的。

从绿军装到海魂衫,再到熊猫牌运动装,接着是西装。

这些都是时代的印记,但这种印记太过统一,千人一面。

人不应该这样,生命太短,几十年而已。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能展现出自身的个性呢?

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这种的渴望,看看台下的那些观众。

他们看的多认真,美好的事物不需要过多介绍,它完全能够引起内心深处的共鸣。

微微一笑,姜玮鸣又一次站在了舞台上。

而王欣菱则是背对着他,驻足在了他的身后。

超级甜心爆米花的小姜老板,老演员了,观众们纷纷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真能折腾。”有人在台下起了哄。

“多帅的小伙子,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一个大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生子当生姜玮鸣!

她的话引起了一片欢笑。

而围在最前面的少男少女们也有自己的话题圈。

“刚才主持人说,这场是当归来的那个甜妹跳,什么叫甜妹呀?”

“想不通,长相甜美?反正我是冲着她来的。”

“其实小姜老板也挺帅的,就是有点疯。”

“那不叫疯,那叫酷,酷毙了。”

“别说了,小姜老板要唱了,那个当归妹为什么背着站啊?”

背对观众自然是用了教主霸气回归的开场。

没办法,原版MV有点像生活剧,太散,不好用。

姐姐版的开头就很有味道,然后接Live版的舞蹈,完美。

熟悉的音乐响起,姜玮鸣头戴浅紫色Durag,单手捂胸,开始了他的Rap。

他唱的很深情,时而轻摆脑袋,时而眼眸微阖。

这种倾诉般的风格,顿时让他迸发出一种成熟而又深邃的气质。

少男少女们都张大了嘴巴。

“小姜老板好性感啊,可他不疯好不习惯哦。”花痴小女生看的两眼生花。

“不是,他唱的啥?怎么就跟讲话一样。”

“说唱啊,我靠,这都不知道。”

不能这么说,1999年,说唱还是小众,歌手们大部分仍在尝试阶段。

能听懂摇滚鼓点的孩子们,就已经算得上高级票友了。

很多人也就听个节奏和歌词。

少男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突然,整个场中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

就见王欣菱一个转身,玉手从头轻轻抚到脖颈。

接着她美腿微屈,洁白的小臂划过身前,手儿顺着大腿撩起裙摆,滑过腰肢。

然后她伸手比心,又回眸一笑,脸上的妩媚如天罗地网一般撒向了观众。

少男们疯了!不,是所有的雄性都疯了。

有多少人在喉头涌动?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甜,什么、叫、特么的、甜!

“我要跟她结婚!”有个愣头青直接吼了起来。

“特么的,你也配?”眼看着冲突就要爆发。

姜玮鸣半蹲下身子向后指了指,“别闹,听。”

话音刚落,场中立刻响起了第一句歌词。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轰!人群中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吼声。

每个人都涌出了感怀的思绪,打个喷嚏就是有人在想我。

这是多少人共同的小迷信。

尤其是女孩子,那晶莹剔透的玲珑小眼珠里,装满了整个银河系。

而当王欣菱终于唱出那句“爱你”后。

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爱你!”

“我爱你!甜妹!”

“我爱死你了!”

“我比他爱你!”

“我比所有人都爱你!”

不容易啊,猴崽子们平时送个情书,都特么跟偷地雷一样。

今天脸皮怎么这么厚了?

这才对嘛,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

年轻人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

瞅瞅,脑壳都红了,我滴龟龟。

“宝贝们,她叫王欣菱!跟我一起喊,王欣菱我们爱你!”

王欣菱,我们爱你!

一浪接着一浪的表白声把王欣菱震懵了。

她连忙俯身鞠躬,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停止歌唱。

鼻子酸了,眼眶红了,舞跳的更让人血脉喷张了。

徐媄茱站在台边看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女儿很懂事,也很苦命,但她真的很努力。

“妈妈也爱你。”她喃喃地说道。

……

节目演到这,基本就算是稳了。

姜玮鸣唱完最后一句Rap下了台,他是不可能去摆Pose的。

一头扎进商场,发现有些三楼的商户还在门口看的津津有味。

“看一会得了,都有点眼力见,开始上人的时候就赶快回去忙。”

差点忘了,这些商户有很多也是年轻人,凑热闹嘛,可别耽误了正事。

被叮嘱的商户们自然是点头称好,但这话传到二楼商户的耳朵里,却泛起了一些讥笑。

“上人喽,也不知道能上几个人。”刘老三倚着外墙阴阳怪气地说道。

姜玮鸣懒得理他,正准备抬腿就走,另一个妇女也跟了一句。

“姜大导演,我看你跟那个当归小姑娘挺般配的,你这恋爱谈的厉害啊。”

哟,这老妇女怪毒的,还知道杀人诛心来。

说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他姜玮鸣借着路演来泡妞吗?

姜玮鸣转头看向了她,“姐,你有女儿吗?”

“干什么?”老妇女警惕地看了看他。

“你看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人王欣菱是北市花港艺校的高材生。”

“我就一穷学生,跟她谈恋爱?想都不敢想。”

“不过,我确实想谈恋爱,我看你长得怪漂亮的,你有女儿没,我做你女婿要不要?”

老妇女双眼圆瞪,她还真有个女儿,而且跟姜玮鸣年龄相仿。

可女儿还在上学啊,怎么可能谈恋爱。

呸呸呸,什么谈恋爱,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什么花港艺校,我没听过。”老妇女很精明,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姜玮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林智颖知道吧?是王欣菱的师兄,他俩一个学校的。”

“啊!”老妇女两眼放光,甚至连姜玮鸣的手都忘了甩开。

你个老花痴,一说林智颖脸都特么红了。 第39章 小姜老师 姜玮鸣心里很明白,这帮“老贵族”们不爽了。

这跟人性有关,他们都是最早一批下海的弄潮儿。

吃过苦,也赚了钱,否则不会有实力搞专卖店和专柜。

该赞美他们吗?其实应该赞美的,他们是时代的开拓者,有勇有谋。

人大多都是这样,身价起来了,自视就高了,就要彰显自己的地位了。

所以也就变的糊涂了。

林世宏不是没劝过他们,说三楼如果能带动流量,大家的生意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可他们不会听。

小逼崽子们什么身份,也配跟我们在一个商场里卖东西?

这种心态,拿嘴是说服不了他们的,得让他们看到事实。

于是姜玮鸣捏了捏老妇女的手,说道:“姐,多擦点雪花膏,手都剌人了。”

老妇女气笑了,“现在谁还擦雪花膏,你个小兔崽子,还占起老姐的便宜了。”

撒开手,灿烂一笑,扭头就上了三楼。

装,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这么帅,就偷着乐吧。

三楼现在的客流量并不多,也是,节目还在演着,不会这么早就来。

很多商户见他上来了,都涌了过来。

“大才子,下面怎么样?”有人问。

“很火爆,我估计节目结束后会有一波很大的人潮。”

“我现在讲一句,你们必须拿出百倍的热情,不要怕丑,嘴要甜。”

姜玮鸣站在人群中,遵遵教导着。

“你教教我们呗。”问的人嬉皮笑脸,但又含着真诚。

“可以,记住,见到年轻人不要喊美女、帅哥,太土了。”

“我教你们,女孩子要喊小公主,男孩子要喊宝贝,喊的时候一定要真诚。”

“尤其在他们试衣服的时候,要称赞他们。”

“比如,哇,这样穿就真的是小公主了哦。”

“再比如,好帅的宝贝,再骑匹白马就是白马王子了哦。”

噗,有人笑了出来。

“笑什么?”姜玮鸣瞪了她一眼。

“那他要是长的黑怎么办?”原来是谈判姐。

“长的黑难道耽误他骑白马?白马王子,不是白人王子!”

哈哈哈,很多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谈判姐脸色一红,但仍旧不服,“那顾客也觉得自己黑不适合叫白马王子呢?”

姜玮鸣一拍脑袋,“那你就喊他黑马王子行不行?别这么轴好不好。”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还带这样的?

真可悲,其实他们应该想到的。

绝大部分中国的孩子,从小到大很少能够得到别人的称赞。

尤其是在青春期,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外貌。

信不信他们即便看穿了你是在捧他,也会强迫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极度的不自信让他们自卑,他们渴望得到承认。

那就满足他们!

姜玮鸣把这个道理跟众人细细地说了一遍。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撼,因为他们深有体会,但从来没想过。

这小子太特么恐怖了,怎么能把人心研究的这么透?

“我再跟你们说,你夸年轻人,如果他父母在旁边,也会非常开心。”

“这个时候嘴要甜,叔叔阿姨大哥姐姐不要停,要真诚,不要喊大姐,太土。”

“这不是骗人,这叫情绪价值。”

“况且,我们的商品就是棒,穿在他们身上就是好看,这是事实。”

“所以我第一次见你们,就问你们对自己的商品有没有信心。”

“要相信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卖给顾客是在分享自己的个性,懂?”

全部点头,而且很用力。

“小姜老师,你说的太好了!”

得,这一天天的,各种名头纷至沓来,现在升级成老师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说一点。

“家里有闲人的,都喊过来,把服务做好。”

“比如,领顾客去收银台,再带他们回店里。”

“很多人第一次来,两转三不转就迷路了,有人带着,能加快成交速度。”

“你们也别围着我了,赶快行动起来吧。”

夏日的路演其实玩不了多久,因为过了十点,太阳就会热起来。

再有耐性的人,最多坚持到十点半就站不住了。

好在姜玮鸣编的节目并不是太多。

差不多十点一刻,主持人就宣布表演结束,并呼吁观众们赶紧进店凉快凉快。

嗯,今天三层楼的空调全开,还有免费的白开水供应。

姜玮鸣站在三楼,看着自动扶梯的出口,脑海里涌现出一句歌词。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唱的真好,这些顾客真的在交头接耳、相互交流。

……

商场二楼,林世宏哼着小曲从三楼的扶梯上走了下来。

刘老三赶紧迎了上去,“林总,你嘴怎么歪了,该不会要中风吧?”

老林一个趔趄扶住了旁边的立柱,“刘老三,你才要中风,你全家都中风!”

“林总,你怎么老针对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怒火中烧,这个老流氓,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的好吧。

再说,我什么时候嘴歪了?

我特么是在笑,蠢猪,眼睛长进腚眼里了还是怎么着?

“什么事,说!”

“上面的销售怎么样?”刘老三指了指三楼。

林世宏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没长腿吗?自己不会上去看?”

话音刚落,一群打扮贵气的少妇就围了过来。

“林总,我们也看不到销售额啊,上面到底怎么样嘛?”

哟,还嗲起来了,回头再传到你老公耳朵里去。

不想理他们,但作为一个商场的老板,又怎能意气用事?

“已经有单店销售额突破五千的了。”

“这才几点?怎么忙的过来的?”有人惊讶地问道。

林世宏白了她一眼,“人家把父母兄弟侄子外甥女都喊来了,怎么忙不过来?”

“那今天三楼的营业额岂不是要突破五十万?”

哈哈哈,老林一股豪气就涌上了心头,“五十万?你怕是捂着半张嘴讲的吧?”

半张嘴五十万,那一张嘴是多少?

一百万,甚至有可能不止。

“那个林总,嘿嘿,你到我们那坐坐嘛,对了,小姜老板呢?”

“对呀,怎么没看见小姜老板啊?”

林世宏摇了摇头,“我哪有时间跟你们闲扯淡,小姜更忙,过几天再说吧。” 第40章 受欢迎的鸣哥 小姜老板其实并不忙,他正在办公室里吃着水果。

骆建丰也在,高兴的像个喝了假酒的大吗喽。

“哈哈,三楼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五十万啦,阿鸣,我们明天再演一场吼。”

姜玮鸣摆了摆手,“你个老封建,我说周六开演,你非要提黄历,说什么忌讳多。”

“明天是周一,人都上班了,演给谁看?”

骆建丰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但并没有反驳。

见他这副模样,姜玮鸣只好又说道:“没事,你们加印传单,把活动往后延期。”

“别想着一口吃个胖子,你们现在是做口碑的时候。”

“一旦顾客认定了你们的品牌,别人拉都拉不走。”

“对对,就按你说的来咯。”骆建丰一脸陪笑,但随即又懊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吼,就不要给三楼商户那么多优惠啦。”

姜玮鸣立即投去了嫌弃的目光,“骆胖子,你这个黑心鬼,能有点出息吗?”

骆建丰当场石化了,想抗争一下,但始终没敢吭声。

王欣菱吃着马奶子葡萄,一双美目噗嗤噗嗤地闪。

这个小姜导演为什么有如此多的面孔?

对待演员和她像大哥哥,上了台就是人来疯,训起大老板来又这么霸道。

她很想找个词来形容一下,但想了又想总是找不到。

只能费尽脑细胞咂摸,嗯,像一道很好看的菜,咬一口是甜的。

再咬一口又辣的人家满头是汗。

哎呀,烦死了,真想咬他一口,啊呜。

其实骆建丰也想咬,但又怕崩掉牙,只能忍气吞声。

这副表情落在姜玮鸣的眼里,是又气又想笑。

算了吧,人家怎么说都是个老板,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骆总啊,你不允人家九个月的实惠,人家能来吗?”

“咱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对不对?商户和商场应该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还有口碑这个事,不仅仅是对顾客的,也是对商户的。”

“买卖以诚以信立,大家都是中国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

骆建丰愣住了,这小子在教我做人?我有那么烂吗?

“怎么,你不认自己是中国人?”姜玮鸣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靠北啦,我全家都过来了吼,我当然是中国人!”脸都涨红了。

姜玮鸣又把目光投向了王欣菱,“你呢?”

教主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吼,我祖籍是山东的啦,我当然也是中国人!”

“好!那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来干瓜。”姜玮鸣拿起了一片西瓜。

“等等我!”林世宏的脑袋从门边晃了出来。

……

喧闹的一天终于在夕阳离去的余晖中降下帷幕。

三楼收银台的妹子们都快认不得RMB了,太多了,花花绿绿,眼都晃瞎了。

而那些商户们,他们要爱死姜玮鸣了。

这个心疼人的宝贝,竟然还贴心的让工作人员买来了胖大海和润喉糖。

如果林月芳在现场,如果她能窥探到这些人的内心。

她非得吓死!

龟龟,这么多姑娘想打自家儿子的主意吗?

一定要严防死守。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整个三楼日销超过一万五的有三十多家。

很多女店主,笑的抬头纹都多了好几道。

以至于姜玮鸣去一趟三楼,就收获一片小星星。

他还无所吊谓,波澜不惊,气定神闲。

这死德性谁能招的住,那些单身的女店主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使劲亲。

直到缺氧、双唇红肿!

公共场合不好这样的。

开个玩笑。

店主们爽了,这里面有演员的功劳。

于是他绕着三楼走了一圈,挨家挨户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想请那些小演员们一起吃个饭。

饭店其实昨天就定好了,就在商场附近一个叫“大观园”的餐厅。

档次适中,装潢的还不错。

本来林世宏和骆建丰说他们请客,但姜玮鸣想了想。

还是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比较好,这对双方都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个商户反对。

也是,最差一家的销售额都突破了六千,有什么理由不给面子?

心情大好,但可惜的是,店主们都没时间去,生意太火爆。

最后无奈,只能从来帮忙的亲戚中,喊了十几个少男少女作为代表赴宴。

场面还是很大的,足足摆了十桌。

说实话,这个规模跟人家结婚也差不多了,还比他们热闹。

演员们都很兴奋,有钱拿,上台表演还收获了羡慕和赞美。

过了一把小明星的瘾。

而当姜玮鸣举杯说道:“宝贝们辛苦了,我代表商户和商场感谢你们的付出。”

花骨朵们最喜欢听他喊宝贝,哪怕这厮跟他们差不多大。

但就是爱听,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翅膀包裹住一样,惬意、自在、骄傲。

“鸣哥我爱你!”一个男生紧跟着嚎了起来。

一片哄笑,姜玮鸣朝他举了举杯,“晚上别走,我带你睡。”

哈哈哈,少男少女们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鸣哥真好,虽然排练的时候很凶,但一直都关心着他们。

怕他们中暑、怕他们自卑、怕他们受委屈。

鸣哥尊重他们,甚至超过了他们的父母!

姜玮鸣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些情绪,他压了压手。

“宝贝们,你们都是优秀的,我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说。”

“我只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这样热情洋溢、自信满满。”

“人生的路很长,你们一定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好不好?”

“好!”热烈的掌声随即响起。

这掌声犹如战鼓,激荡着人心,甚至生出了部分女生的Big胆。

“鸣哥,我想抱抱你!”

“我也要!”

“还有我!”

姜玮鸣转着眼珠瞟了一圈,牙都快咬碎了。

这些衣着清凉的女孩身上,几乎都飘着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皮肤光滑细嫩,单薄的衣衫下更是如雨后的大春笋。

挺挺玉立。

抱?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圣人,得陇望蜀的心思,说不定就会在心中瞬间勃勃升起。

而真想拿下这些小纯洁小天真,说实话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能这么干,她们还是学生。

于是姜玮鸣微微一笑看向了众女生。

“大家穿的都很少,拥抱难免会皮肉厮磨,因此这个要求我能不答应,女大尚且需要避父,更何况是我。” 第41章 有来有往 多好的孩子啊!

王欣菱的母亲徐媄茱眼神流转,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她是酒吧驻唱歌手出生,似这般投怀送抱的小女生们。

能够像姜玮鸣这般理性拒绝的,她还从未见过。

当然长相不佳的女孩另当别论。

不过,遇到饥不择食的小伙子,相貌其实也无所谓了。

没法比,完全没法比。

而且整个宴会姜玮鸣不允许上酒,只给他们喝饮料。

宴会结束后,也是先让女生走,等一会才放男生离开。

她太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男生嘛,喝了酒会觉得天下我有,都在我手。

表白、争风吃醋,甚至动手动脚都是经常会上演的戏码。

姜玮鸣把这群孩子保护的太好了。

可他也是个孩子啊!

如果是她徐媄茱的孩子该有多好?

姜玮鸣自然不知道徐媄茱的想法,他今天有点累了。

体力上还好,主要是脑子。

因此宴会结束后,他打了声招呼就回家洗了个澡。

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只不过他走时,王欣菱噘起了小嘴,今天还没压马路呢,哼!

……

一夜好睡,呼噜声如沸腾了的开水壶,哨声明亮。

早晨起来,林月芳忧愁地看着好大儿,一天天不务正业的。

怎么办哦!

当然书还是要读,吃过早饭,姜玮鸣蹬上山地赛来到爆米花店。

又在仓库里努力到九点五十,王丽莎拧开了小店的门。

“你今天来的好早呀。”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奇宝宝的眼眸闪烁着七彩宝光。

“嗯,宏丰商厦那边忙完了。”姜玮鸣放下了书,走了过去。

“哦。”王丽莎点点头,顺手放下了挎包,“你今天气色不错哦,有点帅。”

气色好不是形容少妇的吗?

有点奇怪,他撇了撇嘴说道:“帅又不能当饭吃。”

“嘻嘻,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说。”王丽莎神秘兮兮地靠了过来。

八卦阵启动,而当姜玮鸣听完她的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贵”圈这么乱的吗?

王丽莎说她昨天去买饭,正好遇到几个二楼的贵妇在互相调侃。

其中一个说,小姜老板那么水灵,你花点钱把他哄上床,肯定很爽。

我尼玛,大小伙子也可以用水灵两个字吗?

还想把他哄上床?

怎么能如此龌龊!

“她们长得怎么样?”姜玮鸣认真地问道。

王丽莎猛地一愣,“你还真想去做鸭啊?”

“去去去,干活去,姑娘家家的,做什么鸭。”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闪现在了门前,定眼一看,原来是林世宏。

他在笑,而且还是很贱的那种笑。

“林总,你别笑了,瘆人。”姜玮鸣朝王丽莎努了努嘴。

林世宏见小姑娘走的远了点,这才假装正经地说道:“你不是那群少妇的对手。”

“哈哈,我说着玩的。”

林世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信封。

“昨天三楼的营业额突破百万了,这是我们商场的一点心意。”

“太多了吧?”两个信封,肯定是两万,大手笔。

林世宏板起了脸,“嫌少你就不拿,我也不说废话。”

不愧是老炮,一句话就把车轱辘给抵死了。

那就拿着吧,不过也不能拿的这么糙。

于是姜玮鸣笑呵呵地说道:“林总霸气,宏丰商厦有你和骆总,以后的生意必将火遍整个白沙。”

林世宏哈哈大笑,“借你吉言,然后我这还有一个红包。”

说着他又掏出来一个信封,看起来比前面两个还要鼓一点。

“这是三楼商户昨晚凑出来的,有的给了三百,有的给了一百。”

“他们也想表示一下感谢,委托我送过来。”

姜玮鸣脸色一僵,有点意外,但很快就释然了。

三楼的商户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们有良心。

这说明昨天的销售已经让他们自信起来,所以必须表现一下讲究。

其实是在宣战,向曾经带着市侩面具的自己宣战。

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从此攻守易行了。

他们也是讲究人,不再是那种钻研蝇头小利的吊毛。

很好,尊严不是求来的,是挣来的。

所以这个钱,他拿的毫不犹豫,成就了别人,也奖励了自己。

接过信封,正好程燕和孟婷婷也到了。

于是顺手就从里面抽出来十张百元大钞。

“来来来,见者有份,一人三百,另外一百去买零食。”

“至于林总,嘿嘿,我就不给了。”

……

姜玮鸣今天关了门,人家商户有情有义。

他也不能做个貔貅,只吃不吐。

所以,做些爆米花回馈一下吧,有来有往才叫交情。

好在甜妹们的技术已经练上来了,可以三份一锅爆。

因此每爆出十几份,姜玮鸣就带着孟婷婷上楼分发,当然还有奶茶。

三楼的商户们也不客气,伸手就拿,还有来抢的。

更有甚者,借着拿取的由头,使劲往姜玮鸣身上贴。

恨不得像吸猫一样把他也吸一遍。

于是欢笑声、暧昧气、奶香味,充斥了整个三楼。

姜玮鸣苦不堪言,送完一轮就不敢再上去,躲在小仓库里独自疗伤。

好在三楼有些热心的小姐姐,帮忙做起了运输工。

林世宏说的没错,不是她们的对手,太辛苦了。

喧闹持续了很久,直到中午吃过饭,甜妹们把卫生清理好。

骆建丰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说王欣菱一家准备走了,希望姜玮鸣能去送送。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干嘛还特意跑一趟?”

骆建丰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打电话很不尊重你啦。”

姜玮鸣会心一笑,跟甜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上了老骆的车。

到宾馆时,王欣菱正在往车上搬行李。

见姜玮鸣来了,蹦蹦跳跳就贴了过来,然后攀住了他的胳膊。

“小鸣哥!”

单腿挺立,小脑袋微偏,声音如黄鹂般雀跃。

姜玮鸣展颜一笑,“本来就舍不得你走,这样我就更舍不得喽。”

“明年暑假我还可以来呀。”

她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就像花丛中的小蝴蝶,让人看了尤为怜爱。

徐媄茱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但随即又轻叹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女操碎了心。

这小姜老板要是当归人多好,真是造物弄人啊。 第42章 不能做落伍者 教主终于还是走了,带着浓浓的不舍。

这种不舍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些缺失的爱。

她是个很单纯的人。

姜玮鸣单纯吗?应该不属于。

尤其是接下来的十几天,看着三楼商户的周流水日渐稳定。

他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教出来的徒弟混的比师父好,面子怎么挂的住?

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很快就要跟不上大部队的节奏了。

看来是时候把烘焙店提上日程了。

挺难的,投资比较大,所有设备全靠买估计钱不够。

找老姜商量商量呢?

工人其实很厉害的,就像白沙的一些厂子。

很多设备都是他们自己设计和制造出来的。

这些设备还有一个特别名称,叫做专用设备。

土法上马嘛,看起来也许傻大黑粗,但实用性绝对可以。

于是蹬车狂奔回到家,老爸还没下班,等。

但不好等,林月芳晃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店关门了?”她问道。

姜玮鸣摇头,“没关门,莎莎帮我看着呢。”

林月芳心中一沉,这个称呼有问题,“你不会是和莎莎在一起了吧?”

姜玮鸣被问懵了,下意识的就复述道:“我和她在一起了?”

哪知老妈根本没心思听这句话的语调,她觉得天塌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才多大,你就干这种事?”

“万一再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她爸妈到时候来我们家又耍又闹。”

“我跟你爸怎么跟人家父母交待?我们一头撞死算了!”

晴天霹雳,五内俱焚,林月芳不停输出,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莎莎才多大?我跟你讲,未满十八岁周岁你就是在犯罪!”

“她比我大,而且你说错了,未满十四周岁才是犯罪。”姜玮鸣静静地看她宣泄。

“姜玮鸣!你混蛋!你只图自己快活,你让莎莎怎么办?”

“娶回来,给你生个大孙抱抱。”反正闲着没事,演一场呗。

林月芳崩溃了,“她还不够结婚年龄,怎么娶!”

“先把酒席办了,等年龄到了再补证,我要对她负责任!”姜玮鸣挺了挺胸膛。

咕咚,老妈咽了一口吐沫,然后深深的自责起来。

我没把儿子教育好,这么小就出去祸害人家姑娘。

我该死,我愧对D员的身份,我……

“她家住哪?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她爸抽不抽烟?喝不喝酒?”

“你知不知道他平时都抽什么烟?喝多少钱的酒?”

“家里有没有老人?身体怎么样?”

哎哟,这是准备主动上门负荆请罪吗?

那怎么不问问人家要多少彩礼呢?

呵呵,其实也不多,这个年头,企业子弟结亲。

彩礼一般都是六百零半块,大方一点的会给一千零半块。

前面的数字不重要,主要就是后面这个半块。

寓意着“伴”,是父母对小两口的期望。

希望他们能永远相伴、白头到老,所以,它也不能叫彩礼。

不过有一说一,林月芳再怎么样,人格是没问题的。

儿子犯了错,就得承担起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人家父母的原谅,然后给莎莎一个交代。

始乱终弃是不可能的。

但在林月芳的心里,这个关一定不好过。

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不吭声不吭气就让自己的儿子给拱了。

搁谁家父母能饶了她?

恶言恶语都还是好的,遇到脾气爆的,打你又能怎样?

所以她很慌,而且问了半天也没结果。

于是只能叹息道:“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等待是一种煎熬,直到姜国庆下班回来。

林月芳才算找到了主心骨,于是她喝道:“你自己跟你爸说!我张不开嘴。”

老姜一头雾水,“又怎么了?”

姜玮鸣耸了耸肩,“没什么,老妈出现幻觉了。”

砰!林月芳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姜国庆,你儿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姜国庆愣住了,半响后,那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掰竹子的萌二。

“你可是想死!”

不能再玩了,再玩就要男女混合双打了。

“我逗老妈玩的。”赶紧撇清。

“你给我说清楚!”老姜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

于是姜玮鸣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林月芳还是不信,她问道:“你跟她要是没事,为什么喊莎莎不喊全名?”

也是,老爸老妈是五零后,这种称呼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暧昧。

这就是代沟,很难解释。

那就不解释。

“老妈说的对,确实不应该喊的这么亲密,以后我注意。”

“我看你就是有那个坏心眼,别不承认。”林月芳华丽变身狄仁杰。

老姜却是露出了一脸的嫌弃,“谈恋爱?你能给人家什么?”

“对对对。”姜玮鸣也不反驳,“赶紧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请教你。”

儿子说请教他,老姜哼哼一笑,心里却是美的。

于是吃过饭,爷俩便钻进了姜玮鸣的卧室。

“这个叫分块机,就是把大面团分成等分的小面团。”

图纸画的还算清晰,老姜一眼就懂,“哦,你这个又要液压,又要电脑控制,呃……”

液压倒没问题,电脑控制他哪会?

但又不能丢面,于是他接着说道:“加液压可就贵了,你这不能手动吗?”

手动分块机倒是有,但他重生前没见过,因此并不知道长什么样。

老姜看他犹犹豫豫,便拿起笔画了起来。

“你看,做个圆形容器,把大面团放进去压平。”

“然后我把盖子内侧做上环形刀片,再焊个铰链长在容器上。”

“加个把手,你下压盖子不就能把面团切成小块了吗?”

姜玮鸣的嘴咧开了,老爹真是个人才,好主意啊。

见好大儿连连称赞,姜国庆的脸上也是得意满满,姜还是老的辣。

对的,老姜不辣谁辣?

那就接着说,还需要一个醒发箱。

其实姜玮鸣重生前干过的超市并没有单独的醒发箱。

这个功能是由立式旋转烤炉兼备的,白天烤东西,晚上做醒发箱。

很高级,也很贵,更耗电。

姜玮鸣肯定搞不起,只能跟老爹商量一番,最终敲定了方案。

做个电话亭那样的不锈钢箱子。

需要醒发面团的时候,在里面放一盆热水。

当然,没有温控系统,就需要人为观察面团的醒发程度。

只能这样,饭要一口一口吃。 第43章 采购设备 向老父亲的求助只能这么多,其他设备老姜是做不了的。

比如和面机、打蛋机、烤炉,这些就需要买了。

新的肯定贵,姜玮鸣准备买二手的。

但这年头做烘焙的并不多,想找到合适的二手货,难。

那就发动群众吧。

三楼那么多商户,帮忙问问也不算个事。

等啊等,一直等到开学,终于有消息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于是姜玮鸣蹬上山地赛,带上票子,杀向了目的地。

第一站是在工人电影院旁,有一对老夫妻开了间面包店。

做的是牛奶面包和鸡蛋糕。

所谓牛奶面包,就是放大版的早餐包。

橙黄的皮子,中间有很多沟壑,沟壑里再挤上奶油。

这是很多白沙人小时候的最爱。

但现在显然有些过时了,而且老两口的子女在外地安了家。

因此他们不打算做了,要去投靠子女。

设备倒也不多,一台二十五公斤的和面机,一台三十升的打蛋机。

还有一组三层煤气烤箱,一次可烤六盘面包或者蛋糕。

东西都是姜玮鸣想要的,尤其是烤箱。

据老板介绍,这一组烤箱用了不到一年,效果非常好。

当然老王卖瓜肯定会自卖自夸,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歇业。

于是姜玮鸣站在旁边看着老板烤了几盘面包。

从成品表面的光泽和颜色来看,这组烤炉的上下火都跟指示器上标示的相差无几。

不错,保养的很好。

“老板,烤炉给个价吧。”既然满意,那就别犹豫。

然而老板却摆了摆手,“我不单卖的,要买所有的设备都得一把清。”

姜玮鸣递了根烟过去,“可以,那你说个价。”

老板接过了烟,开始盘账。

他说和面机当时买了八千,打蛋机是六千。

烤炉按盘子算的,一个盘子一千,因此六盘就是六千。

怕姜玮鸣不信,他还找出了发票。

“你不用给我看发票,你就说全清要多少钱就行了。”

老板笑了笑,“一万六,你全拉走。”

姜玮鸣也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打搅了。”

然后抬腿就走。

老板跟着就追了出来,“小伙子,可以再谈谈嘛,别急着走啊。”

姜玮鸣扭过了头,“老板,你价要的太狠了。”

“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啊。”老板还在往脸上贴金。

但姜玮鸣几句话就顶了回去。

“是吗?你那个和面机,都老掉牙了,还是单动的。”

“打蛋机也是,唯独烤箱还凑合。”

“但我跟你讲实话,现在流行电烤箱了,温度比你精准,炉膛比你干净。”

“一万六?我疯了买你的设备。”

老板愣住了,不对啊,这小子看起来蛋跟毛加一起都没四两重。

这么懂行吗?

“那你能给多少?说个价。”想卖,不想干了,太辛苦了。

“八千。”姜玮鸣比划了一个手势。

老板一口老痰涌了上来,他挥动着手赌气道:“那你走吧,开什么玩笑,对半还价是吧?”

既然谈不拢,那就走。

可刚走两步,老板娘又在后面喊了起来:“小伙子,你不能这么还价,大家都诚心一点。”

姜玮鸣直摇头,说他们太狠了,根本谈不到一块。

怎么说呢,对于老两口来说,的确是花了这么多钱买来的。

但有些设备也确实过时了,当然用是能用的。

所以他们认为卖这个价并不算过分。

但在姜玮鸣看来,二手货半价是基操。

又不是金子做的,还想保值,怎么可能。

老板还在犟,老板娘让姜玮鸣等一会,然后老两口开始商量。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不想干了,否则哪还用商量。

姜玮鸣倒是没等多久,老板娘走了过来。

“小伙子,我们都往一块站站,一万四你全拉走。”

姜玮鸣依旧摇头,“你的东西不值这个价,而且除了我,你很难在短时间内卖出去。”

“你要诚心卖,我最多给到一万,再多就没必要谈了。”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老伴。

“一万三!年轻人别磨磨唧唧的。”老伴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一万一,再多我真不要了。”姜玮鸣抬了一千。

“一万二吧,我们老两口也不容易。”老板娘抓住了他的手。

姜玮鸣噗嗤笑了出来,“大娘,你看我容易吗?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万二,我去找车。”

再看老两口,却发现他们突然就像泄了气一般。

那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沧桑,但笑容依旧在。

只不过那笑意所表达出来的气氛,是一种浓浓的不舍。

不敢再看了,赶紧扭头找车。

这个面包店其实存在了很长时间,姜玮鸣记事时,它就在。

而今天,也许就是它的死期。

那一个个面包,一个个鸡蛋糕,就是曾经支撑起他们家生计的来源。

它不是活物,但姜玮鸣相信,在老两口心里,它是活的。

摇头轻笑,何时这么伤感了。

把设备接过来,不也算是给它续命了吗?

赶紧找车,别回头再变卦了。

不过车是真不好找,这年头跑短途货运的不多,而且要价不便宜。

好在工人电影院不远处就是汽车站,门口有拉板车的趴活。

问了几个,最终选定了两个老汉,东西太多,一辆板车拉不下。

老汉们也很忠厚,三里多的路程,要了八十块钱。

没还价,出苦力吃饭的人,赚的都是辛苦钱。

而且姜玮鸣还多给了二十,麻烦他们帮忙下货。

东西是要拉到宏丰商厦的,之前就和林世宏说好了。

暂时放到他们的物业仓库,这么多东西,姜玮鸣可搬不动。

一切都很顺利,面包店的老两口没有变卦。

两个老汉也没上演半路加价的戏码。

就是钱包里的票子瘪了下去。

算了算账,原本四万出头的小金库,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万块了。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林月芳,否则可能就要给她买输氧机了。

开玩笑,她的折子上才一万多块钱。

要是知道好大儿门面都没租好,就敢花一万多买这些破烂货。

她不得疯掉。

对,门面怎么办?

姜玮鸣顺着宏丰商厦的外铺溜了一圈。

发现东南拐角处的那间是真不错,跟爆米花店一样,也有两个门脸。

而且它是卖花的,在这卖花? 第44章 梅小寒 这年头买花的人可不多。

因为在普通人的印象里,花是很不实惠的东西,买它就是浪费钱。

那么这家店的生意能好?

揣着心思,姜玮鸣抬腿走了进去,但说实话,并没有那个氛围。

花店嘛,最起码一进门,就会有浓郁的混合花香扑面而来。

然后满眼翠绿,其中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才对。

但这家店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香味也很淡。

甚至能看到大片的墙体。

而花店特有的温馨感,在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体现。

这开的什么花店?品种单调、数量稀少。

连个活物都看不见,人呢?

又抬腿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老板原来正在藤椅上呼呼大睡。

那睡的叫一个香。

我靠,生意都烂成这个吊样子了,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喂,醒醒喂。”

感受到了远古的召唤,老板先是哼哼了两声,然后腾地睁开了眼。

“买、买花吗?”她局促地问道。

难怪她的花卖不掉,这什么形象啊?

姜玮鸣摇了摇头,“不买花,进来看看。”

“哦,随便看。”老板使劲揉着眼,仿佛才回过来魂。

接着,她撩了撩散落在面前的秀发。

哦哟,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那文静的气质跟花实在太配了。

看来还是生意差,才导致她心气渐衰、不顾形象的。

要和她聊聊吗?可聊什么呢?

跟她说,你不适合做生意,不如把门面转给我吧。

她会答应吗?又会要多少转让费?

很纠结,人家并没有贴转让广告,就这么问,肯定会被当猪宰。

而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话术的时候,老板却把头伸了过来。

“小姜老板?真是你啊!”

好嘛,合着刚才没看清他的模样是吧?

倒也省事,不用自我介绍了。

于是姜玮鸣笑着点点头,“呵呵,是我,瞎转,看你这挺清静的,就进来了。”

“那就坐会?”老板顺手拉过来一个椅子,又转身端来了一壶茶。

看来“坐会”并不是询问哈,那就坐呗。

茶水满上,姜玮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问道:“姐姐怎么称呼啊?”

“我姓梅,叫梅小寒。”口齿清晰,不疾不徐。

女人真是善变,刚才假寐的时候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小寒姐,你这生意应该不错吧?”嗯,我就是个瞎子,你别介意。

看看,破防了吧,瞅瞅那幽怨的眼神,“都快倒闭了,你没看见花都少了很多吗?”

姜玮鸣露出了质疑的眼神,“怎么会呢?最起码情人节、母亲节,还有小年轻会买吧?”

梅小寒撇了撇嘴,“买,怎么不买,一次买一两朵,套个塑料盒,再扎个丝带就送出去了。”

这么抠的吗?不配点别的花作为点缀?

“那你这租金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贵吧?还有半年房租,到期我就得关门大吉喽,小姜老板。”

龟龟,那还得等半年啊?看来这家是没戏了。

哎,只能去别家转转了。

不想浪费时间,他正琢磨着如何脱身,梅小寒却问了一个问题。

“小姜老板家住哪啊?”

“轴承厂。”

“哦?那你认识一个叫林月芳的阿姨吗?”

这可不兴不认识啊,不认识要挨揍的。

“她是我妈。”姜玮鸣笑道。

梅小寒整张脸都舒展开了,那笑色更是毫不遮掩地绽放出来。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小鸣鸣!”

“穿开裆裤的时候吗?”

“对,那时候你才两三岁。”

“敢问姐姐芳龄?”

“二十八。”

好吧,白沙很小,随便逮个人问问,都能攀上关系。

这位姐姐如此一说,姜玮鸣的脑海里慢慢就有了印象。

她妈妈应该是自己老妈的师傅,就是工厂里那种传帮带的关系。

但真的不熟悉,因为林月芳86年就从纱厂调往了轴承厂。

后来听说她的那位师傅患病仙逝,就再也没有了来往。

老辈如此,小辈更不可能有交集。

挺陌生,但人家这么热情,也不能置若罔闻。

于是姜玮鸣客气了一句,“不如晚上到家吃个饭?”

“好!我很久都没看到林阿姨了!”

是吗?呵呵,那行吧。

反正家里的固定电话也装好了,拨号。

“喂妈,我在商厦这边遇到小寒姐了,晚上去吃饭,你准备一下哈。”

“哪个小寒姐?”林月芳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就是你纱厂老师傅的女儿啊。”

“哦哦哦,你让她接电话。”

甜甜地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两人聊的那叫一个欢,姜玮鸣眼珠子直转。

6毛、6毛、6毛……

既然是去吃饭,那就不能等到打烊后再去。

姜玮鸣回店安排了一下,又跟几个甜妹聊了会天。

结果四点没到,梅小寒就撑着个小花伞款款而来。

哟,还画个了淡妆?

想想也是,开花店的嘛,精致女人。

“你不是现在就关门了吧?”姜玮鸣问道。

梅小寒晃了晃脑袋,“我那店,早关晚关能有什么区别?”

倒也是,可这位姐是迈着两条腿来的,她没车?

哪怕有辆自行车呢。

“行,那我们走吧,去拦辆的。”说着,姜玮鸣就要往路边去。

梅小寒却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不是骑车了吗?打的又要费钱。”

不是,这么精致的女人愿意坐在自行车后面?

而且打的最多五六块钱,谁给不起是怎么着?

但看她的神色尤为坚定,姜玮鸣还是点了点头。

开锁,上座,示意梅小寒上来。

她倒是上来了,可是横着坐的。

“我说姐,你这样坐很不安全的。”姜玮鸣皱了皱眉头。

梅小寒挑眉一笑,“我穿的裙子,你难道要我叉着坐?”

奶奶的,幸亏瓤子里藏的是个半步老登。

要是换个小年轻来听这句话,不得当场弯腰。

你瞅她穿的,光脚小凉鞋,一身碎花丝缎百褶裙,还不过膝。

叉着坐?那是怪硌的。

不能再想了,再想真正的老登都要跪。

横着坐就横着坐吧,无非骑慢一点,棒小伙体力好,不怕累。

蹬起来喽。

“小鸣,我搂下你的腰啊,不然我坐不稳。”

你是姐姐你说了算,你想搂哪就搂哪。

可甜妹们不这样想啊。

尤其王丽莎,见梅小寒搂着姜玮鸣的腰愈行愈远。

她当场大吼道:“坏了,鸣鸣真去做鸭了!” 第45章 救救姐姐吧 回到家,林月芳开心的不得了,拉着梅小寒就聊了起来。

能够理解,自从内退之后,老妈几乎就是足不出户。

没了社交,整天围着爷俩转,生活必然是枯燥的。

所以上门推销就怕遇到林月芳这种人。

你要跟她聊,她能跟你聊到太阳下山,当然,骗子不怕她。

两个女士聊天,姜玮鸣也插不上话。

只能按照老妈的指示摘菜、洗菜。

他可不是惯宝宝,打小就被逼着洗手帕、洗袜子。

大一点开始拖地、刷碗、淘米煮饭。

这个淘米还跟后世的不太一样,因为米里有沙石。

要一个一个捡出来。

这是姜玮鸣最恐惧的家务活,捡不完要挨骂的。

不过自从上了初中,老妈就很少让他干了。

现在更不会让他动手。

但今天来客,还是自己招来的,他不干谁干?

干着活,堂屋里时不时传来两位女士的话语。

听了一会,才知道梅小寒原来这么可怜。

父亲早就走了,母亲也在她十七岁那年仙逝,当时林月芳还去过。

据梅小寒自己说,后来邻居们看她可怜,帮忙说了门亲。

但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因为查出来她子宫发育异常,不能生育。

真惨,还是别打她花店的主意了吧。

摘洗好菜,林月芳开始上阵,姜玮鸣又陪着梅小寒聊了会。

等到姜国庆下班回来,家宴就开始了。

四菜一汤,很平常,但实惠,四个人边吃边聊。

气氛尤为温馨。

尤其是梅小寒,一个劲地夸赞姜玮鸣。

说他在商厦那边特别受欢迎,很多人都喜欢他。

林月芳满脸笑色,连连摆手,“他就是瞎搞,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真的!小鸣现在就跟明星一样,好多人围着他转。”

“就他?”老姜也不信。

“嗯嗯。”梅小寒使劲点头,“小鸣帮商厦组织了一场演出。”

“电视台都来了,还有当归的舞王,哦对,那个舞王是个小姑娘。”

“她可喜欢小鸣了,晚上经常拉着他一起散步。”

“林阿姨,你以后可能会有个当归的儿媳妇哦。”

老两口相视一望,又把目光投向了姜玮鸣。

“说说怎么回事吧?”老姜眯着眼问道。

有杀气,先是王丽莎,现在又有当归舞王。

好大儿莫不是投靠了田伯光?

姜玮鸣转了转眼珠,开口道:“小寒姐不了解情况。”

“就是个商演,我负责接待,晚上陪人家去转转也在情理之中。”

“谈恋爱?呵呵,她是当归人,又是林智颖的师妹,你们觉得可能吗?”

老爸老妈不追星,但林智颖还是知道的。

那要这么说,看来是真误会了。

但家长的威严已经摆出,也不好收回来。

于是林月芳插了一嘴,“你小寒姐把你都夸上天了,你难道不应该帮帮她吗?”

嗯,饭前聊天的时候,梅小寒就把自己的窘境说了。

老妈听的唉声叹气。

这姑娘命太苦了,娘家没人了,丈夫也抛弃了她。

开个店又是这副光景,往后怎么办啊?

姜玮鸣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我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

帮她?

“说话啊,哑巴啦!”老妈催促道。

好好好,人家说你儿子牛逼,你就真信是吧?

合着人情让你得了,我去干苦力?

没脾气,一点脾气都不敢有,这关系到母上大人的颜面问题。

“小寒姐,我实话说,你那个店不可能有起色的。”

梅小寒吹了吹头顶的刘海,“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姜玮鸣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是你选的地方不行。”

“咱白沙不能跟大城市比,想赚小年轻的钱,有点困难。”

“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门口开个花店。”

“医院门口?”梅小寒投来了请教的目光。

嗯,只有这个地方才可能常年有人买花。

去看望病人啊,而且都是成年人在消费。

小年轻?就像梅小寒自己说的,情人节也只买一两朵玫瑰花而已。

指望他们不得饿死。

“看望病人真的会有人买花吗?”梅小寒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点怀疑。

姜玮鸣笑了笑,“人民医院肯定不行,但中医院可以。”

老姜有点看不懂了,小兔崽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中医院就可以?”他问道。

“因为中医院有一块区域叫做老干部疗养所。”

姜玮鸣傲然一笑,然后伸手拍了拍老姜的肩膀。

老男人,你懂什么?

全国十大将军县,白沙市就占了两个,老红军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前辈一旦生病,去看望的人会少?

哦,都拎着补品水果,有什么新意?

没谁是笨蛋,有的话一点就透,梅小寒更是眉飞色舞起来。

“对对,小鸣说的对,在那卖花肯定行。”

然而姜玮鸣又摇了摇头,“别急着高兴,咱们能想到的,人家也能想到。”

“我印象里,中医院附近好像有一家卖花的。”

好吧,梅小寒又萎了。

“不过咱有绝招!”

梅小寒又挺了,“什么绝招?”

姜玮鸣打了个响指,“咱还卖精品水果、无糖礼盒、精装粗粮。”

一条龙嘛,看望病人不能只买花吧。

水果,补品要不要带一点?

都给你配齐了,省得到处跑。

什么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各位顾客请看过来,这是无糖的,随便吃。

这是粗粮,养人啊,包装还好看,能拿得出手。

“怎么样?小寒姐。”

小寒姐都快激动死了,嘴里只剩一个字,好!

老姜和林月芳也傻了眼,两人对视了很久,就得出一个结论。

咱俩是笨蛋!

否则为什么好大儿能想到这些,他俩想不到。

难道这孩子是抱来的?

姜国庆憋了半天的气,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拍在了姜玮鸣的肩膀上。

“不错,脑子比你老子活络。”

老父亲的肯定,不容易。

姜玮鸣看着他笑了笑,转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梅小寒。

“小寒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去你那是想盘你门面的。”

“在商言商,如果你赞同我的建议,那到时候能不能把你现在的门面转给我。”

“然后就是转让费,你大概想要多少钱?” 第46章 思想工作 一语惊起四面雷。

老姜、林月芳、梅小寒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而这其中,老妈反应最快。

她立即质问道:“你怎么又要租门面,你想干什么!”

其实姜玮鸣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趁热打铁才能把东西捶出来。

“我要开个烘焙店。”他迎着老妈的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干洗店?”林月芳哪懂什么叫烘焙。

“不是,就是做蛋糕和烤面包的店。”

“做鸡蛋糕租什么门面,在家干不就行了?”老妈的怒气值开始猛涨。

姜玮鸣就知道她会这么想。

蛋糕面包,统统等于鸡蛋糕和奶油面包。

鸡蛋糕是怎么做的?

娘俩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上鸡蛋,然后去某个家属区的住宅里。

把鸡蛋交给人家,然后人家出面粉和其他物料。

最后做出来鸡蛋糕。

便宜、实惠,鸡蛋是我自己提供的。

干净卫生啊,朋友们。

至于奶油面包,那也是在家做好。

然后推着个带玻璃柜的小车,往路口一站。

“卖面包喽,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喽。”

你还别说,工厂区就是这样的,说到底就一个字,穷。

曾经有个卖药品的来工厂区开店。

干了一段时间不由感慨道:“玛德,市区人家买创可贴都是一盒一盒买。”

“工厂真穷,几个几个买。”

还有卖鸡蛋的也崩溃,尤其是不按斤计价的时代。

有的工人会带个铁环,凡是能穿过去的不要,太小了。

反正是论个卖的嘛,你管我要哪个。

所以,林月芳有这种认知也不足为奇。

“我不卖鸡蛋糕,我卖的是生日蛋糕。”

“还有泡芙、丹麦、法棍、德棍、慕斯、虎皮、蛋挞……”

来来来,给你报菜名,让你涨涨见识。

老姜听的两眼发直,“什么?卖棍子?还有虎皮?你不是卖面包吗?”

“法棍,法国的一种面包名,长的像棍子,德棍也是。”

“虎皮,也是面包,烤出来表面的纹路像虎皮。”姜玮鸣解释道。

“你会?”

哎,老姜同志,你就不能私下问吗?

待会又要智商碾压你,还有外人在呢,要不要面子了?

“我雇人。”

“还雇人?你就想当甩手老板是吧?”林月芳的怒气槽满了。

好,这是你们逼的。

姜玮鸣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顿时深邃起来。

“老妈,你卡上应该只有一万多块钱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月芳猛地一愣。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我只想告诉你,拿着你的钱出去转一圈。”

“看看能买多少大件物品。”

老妈沉默了。

“一部手机好几千块,一辆车十几万,一套房五六万。”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尤其是房子,以后会更贵。”

“一百万也许都买不到什么好房子。”

老妈瞪大了双眼。

姜玮鸣继续说,“靠一个人慢慢干,慢慢攒?”

“出去看看吧,人民电影院门口卖瓜子的王老太。”

“人家都开炒货行了,十几个人玩了命的炒。”

“你猜她一个春节能挣多少?”

“像王老太这样的,你以前能看得起她吗?”

“不好意思,她现在穿金戴银,出入都是小轿车。”

“你去站在人家面前,看看现在是谁看不起谁了?”

王老太是时代的缩影,古早时期,她每天挎着个小篮子。

在人民电影院门口卖炒瓜子。

一杆小秤,再把报纸折成漏斗状,这就是她家瓜子的卖相。

整个白沙谁没买过她的瓜子,又有谁曾经把她当成个人物?

但人家现在发了,不仅仅只炒瓜子了。

很多饭店餐前的小零嘴都是她在供应。

什么炒瓜子、炒黄豆、炒小板栗,什么挣钱干什么。

更不要说春节期间了,供不应求是常态。

指望她自己炒?

尼玛变成哪吒也忙不过来啊。

姜玮鸣的这番话就如同大山一般横在了头顶。

直压的老两口脸色发白,无力反驳。

气氛一时间沉闷无比。

梅小寒有点紧张,于是壮着胆子说了几句。

“小鸣,我那门面是从商厦租的,不要转让费。”

“但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在哪进货。”

“真不行,我就不干了,你把剩下的房租给我就行。”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就像受了伤的小松鼠。

卑微、无助、弱不禁风。

林月芳的眼泪彭的一下就飙了出来,她一把搂住了梅小寒。

“你不干了,吃什么?”

“我去给小鸣打工,别嫌我笨就行了。”嘴角带笑,还挺真诚。

姜玮鸣摇头,“小寒姐,我讲话直,你小资情调太重,干不了烘焙。”

“烘焙的活不轻松,油烟也重,而且你本心是喜欢花花草草的。”

“你放心,只要你还想开花店,我帮你。”

听到好大儿开始大包大揽,林月芳立即接过了话茬。

“对对,让他帮你,你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哪能轻易不干了。”

“好。”梅小寒用手抹了抹林月芳的泪花,“我听阿姨的。”

姜玮鸣气的直挤眼,不是,老妈干什么了?

她就动了动嘴皮子喂。

老母亲哪里不知道好大儿的心思,但那又如何。

生他养他,如此泼天大功,有再大的不满都得给老娘受着。

“你要开那什么烘焙店,钱够不够啊?”不过也要关心一下。

呵!存折上只有一万多块的人,敢质疑他的实力?

扭头钻进小卧室,把现金拿了出来。

“这是两万九千多,前两天买设备花了一万二,怎么样?”

“你那小店这么赚钱?”林月芳压根不信。

姜玮鸣骄傲地昂起了头,“我一个演出就赚了三万多。”

“你对你儿子的实力一无所知。”

老姜咕咚咽了一口吐沫,“我滴乖乖,三万多?我要干三年啊。”

林月芳不吱声了,再想想自己那个存折,仿佛成了笑话。

见天又被聊死了,梅小寒从林月芳的怀里挣了出来。

然后开始捧哏,“小鸣很厉害的,很多商户都在说,是他救活了商场。”

“我还听说,演出那天,仅三楼的销售额就突破一百万了。”

一百万!是多少?堆起来有多大多高?

老两口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姜玮鸣微微一笑,“确切的说,是一百二十万。” 第47章 她是我表姐 姜玮鸣算优秀的孩子吗?

应该算的。

但老姜两口子不敢相信,他们怕这是个梦。

嗯,梦里什么都有,比如挨揍。

还怪真实的,老爹拿着破鞋底使劲抽他的腚,疼啊!

“醒醒!”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炸雷,姜玮鸣睁开了眼睛。

嘶,怎么醒了腚也那么疼?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打呼噜那么响,啊?”

看着几近崩溃的老姜,姜玮鸣眨了眨眼睛。

嚯,原来不是在梦里挨的揍啊?

算了,明天他还要上班,不计较。

于是拿着枕头换到了另一头,又打着哈欠说道:“快睡吧,不早了。”

嗯,今晚跟老爹一起睡的。

没办法,林月芳母爱泛滥,硬不让梅小寒走。

还把自己珍藏的毛巾、牙刷找了一份出来。

哦,还有一支非常小的牙膏赠品。

说到这个毛巾,姜玮鸣就很崩溃,老妈存了整整一大箱。

舍不得用啊,非得旧的用秃噜皮了,她才肯换新。

真会过日子。

又是一夜好睡,第二天起床,发现老姜的眼圈有点黑。

嘿,甭生气,有本事找老妈理论去。

家里多个人,早上洗漱就不方便,老姜要上班,就仅着他先来。

然后是梅小寒、姜玮鸣,林月芳在最后。

然后吃饭,开路。

临走时,林月芳遵遵教导,“用心帮你小寒姐,我没女儿,她就是我女儿。”

能理解,梅小寒孤家寡人,老妈母爱泛滥。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一大早的,两人一同出门,邻居看见了要怎么想?

家属院里的老妇女们不比农村大姨逊色。

一张张嘴能把你喷成半残废信不信?

尼玛昨天骑车带梅小寒回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背后叽叽歪歪了。

这又过了一夜,口碑要塌。

果不其然,刚出门没走几步,就有个邻居似笑非笑地打了声招呼。

“哟,这是鸣鸣的女朋友吧?”

哎,梅小寒啊梅小寒。

你要是真长了一张二十五岁的脸倒也好解释。

但你看看你穿的,再看看你的模样,弱柳迎风啊。

还那么斯文清秀,要怎么解释吗?

“刘阿姨,可不能乱说,这我表姐,来串门子的。”

“哦哦,表姐啊,不好意思,没怎么见过。”邻居微微欠身,连忙道歉。

“阿姨好。”梅小寒也不傻,跟着就喊了一声。

“好,好,你也好。”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加快步伐迅速出了家属院大门。

姜玮鸣立即掏出手机往家打了个电话。

“怎么搞的?是不是东西忘拿了?”林月芳在电话那头问道。

“不是,有人误会我和小寒姐是男女朋友,回头他们肯定要去问你。”

“我跟他们扯谎,说小寒姐是我表姐,你到时候别说岔了。”

“老爸中午回来你也跟他说一下,他实在,人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姜玮鸣快速将情况汇报给老妈,林月芳连连称好。

这种事,还是要妥善处理一下的。

否则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越传越广,可就有点麻烦了。

至于梅小寒在意不在意,偏头一看,竟然在笑。

“这么开心?”他问道。

“我笑那个阿姨眼睛不好,我都二十五了,你才多大。”

“你长的精致,看起来不大,上车吧。”

还是老样子,梅小寒横着做,搂他的腰。

到了地方,姜玮鸣说道:“你先去店里等我,我忙好就陪你去找门面。”

梅小寒点头离去。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开门,然后进仓库读书。

依旧是九点五十,王丽莎进屋。

这妹子就像福尔摩斯一样,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姜玮鸣的腰。

“累不累?刺激不刺激?”

“呵呵,你懂的还挺多?”气笑了,但又无可奈何。

“她长的还挺好看的,怎么样,挣了多少钱?”

姜玮鸣拿眼瞪了过去,“她是我表姐,昨晚去的是我家。”

王丽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哦,是这么回事啊。”

“店交给你了,我要陪表姐去找门面,她在这生意不好。”

……

到了花店,梅小寒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裙子。

而且头发也有点湿,看来是洗澡了。

她店里有个小卫生间。

其实昨晚也洗了,但没换内衣,这会应该是换了。

“头发要吹吗?”姜玮鸣问她。

“不吹了,出去一会就干了。”梅小寒答。

那就开路,不过今天打死他都不骑自行车了,又累又热。

出门招手停,四块钱到了中医院。

从出租车的价格就能看出,这个地方不是太繁华。

是的,中医院所在的路叫做“劳动路”。

道路两旁大多都是行政单位和它们的家属区。

因此商业很凋零,很多路段都是单位和家属区的栏杆。

门面非常少。

中医院也是这种情况,正门两旁全是栏杆。

要走七八米才有一排很老旧的门面。

这些门面大多都是做餐饮的,卫生环境有点糟糕。

没办法,白沙市直到今年才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住小区。

商业地产更是稀少,而且都集中在了驺虞路上。

像劳动路上的这些门面,其实都是各个单位自己盖的。

而且还会存在很长时间。

条件就是这样,实在没法细看,只能矮子里选将军。

于是看来看去,相中了最靠近正门的那间。

而且它也贴了转让广告。

不过这家店的老板真是个奇葩,竟然在医院门口卖文具。

哦,还有塑料拖鞋、毛巾、脸盆、水桶、饭盒。

想想也对,病人确实需要这些,而且前方三百多米处有个小学。

那他到底是以文具为生,还是以杂货为生呢?

先进去瞧瞧吧。

进了门,靠墙各有一排木质货架,上面摆着文具。

还有磁带、连环画和各种贺卡。

老板也躺在藤椅上睡觉,也是个女的,年纪也不大。

梅小寒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嗯,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但这个女老板睡的浅,听到笑声就醒了过来。

“买什么?”她起身问道。

姜玮鸣微笑着问道:“你这门面怎么转?”

女老板猛地抬头,那稍带惺忪的睡眼立刻清醒了起来。

“货要不要?”

姜玮鸣咽了一口吐沫,“我们不做文具,你的货……”

“不是文具,是门口的那些东西。”女老板摇了摇头,又将手指向了店外。 第48章 帮忙搬家 姜玮鸣顺着她的手瞄了过去。

很头疼,要这些破烂干什么?

见他犹豫,女老板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在小学门口盘了一间门面。”

“就只做文具了,那些货你能带着最好。”

“我们还是先说说转让费吧,那个不急。”广告上写了转让费面议。

女老板有些失望,于是语气生硬地报了个数:“一千五。”

这个价倒也算不上宰人,但那些破烂实在影响心情。

可不要她又不高兴,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那些东西呢?”

“五百,我还有三个月房租,每月是一千块。”

她还挺可爱的,谈到现在没有绕弯子,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一千五+五百+三千,那就是五千块钱。

姜玮鸣看了看梅小寒,但这娘们两眼朝天、不闻不问。

这特么叫什么事?她才是主角啊?

算了,人家有鸡毛令箭,回头再去告状。

“那个,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四千六,你那货我也不要。”

女老板咬了咬上巴,两只眼睛扫过来又扫过去。

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道:“四千八,一口价。”

“我也不瞒你,这门面是我从中医院直接租来的。”

“但我在小学那边盘的门面,转让费就是一千五。”

懂了,那些货进价三百。

“成交。”姜玮鸣朝她伸出了手。

女老板终于笑了,也伸出手来跟他握在了一起。

“不过有个事还得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们跟医院重新签个租房合同?”

开玩笑,这门面可不是谁都能租到的。

要不就是跟医院有关系,要不就直接是医院的人。

不重新跟医院签个长期合同,等三个月后医院不租了。

找谁哭去?

女老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放心,签多久都行,包在我身上。”

价格谈妥,接下来就是腾退的事。

女老板叫邹媛媛,今年二十二,中专毕业没找到工作。

她爸在中医院干后勤,本来是可以托关系进医院步步为营的。

但她不愿去,能理解,学的师范,进去也是接她爹的班。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姜玮鸣问她:“媛媛姐,咱什么时候能搬?”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但我要去找人帮忙。”

在理,她是独生子女,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帮衬。

“那大概是哪天?”

“今天才周二,那要到周末了,我朋友都只有周末有时间。”

来,掰手指头算,二、三、四、五、六。

五天啊,然后搬完还要等到下周一才能找医院重新签合同。

这哪耽误的起?

“那个,媛媛姐,能借到三轮车吗?”

嗨嗨嗨,我姜玮鸣真是老母猪迈银还倒贴!

邹媛媛眼睛一亮,秒懂他的意思,“你等着。”

怪淳朴的,也不怕人家偷拿她东西。

不过也没等多久,就见邹媛媛蹬着个三轮车,从中医院里晃晃悠悠地骑了出来。

坏了,这妞骑的不熟。

你看你看,老往一边歪。

“刹住!再骑要撞墙了!”姜玮鸣大喝一声,赶忙跑了过去。

可还是迟了,邹媛媛忙中出错,一头撞上了栏杆下的石墩。

虽然骑的不快,但惯性还是让她伏在了车把上。

姜玮鸣上前将她轻轻扶了起来,“没撞到哪吧?”

邹媛媛满脸通红,两只胳膊紧紧的向内夹着。

懂了,要么胸口疼,要么胸大肌疼。

不好再问,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没过多久,邹媛媛吐了一口气,“好了,不疼了。”

“你下来吧,太危险了。”姜玮鸣托住了她的胳膊。

“嗯。”

三轮车不好骑,但姜玮鸣什么车没骑过。

这车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干活,把货整整齐齐码进车斗,又拿了块旧床单铺在上面。

最后用皮条捆上几道,妥了。

关上店门,两位女士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姜玮鸣开始蹬脚踏。

说实话,很辛苦,尤其是起步,得站起来蹬。

怎么这么重呢?

嘿嘿,这特么才哪到哪,抬头看看喂,前方五十米就是上坡喂。

姜玮鸣两眼一黑,只得把牙一咬踩了下去。

眼下已是孟秋的尾子,太阳不毒,但闷。

待到上坡时,他的汗水就开始不停往外飙,呼吸也粗重起来。

两位女士也没闲着,一人一边努力推着车斗。

这般景致就好似一副画,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时代的特色。

创业的年轻人啊,多年之后再次回首。

是会感到不值,还是会为自己鼓掌呢?

马路对面一位驻足观望的摄影师举起了相机。

喀嚓,他记录了下了这一切。

三百多米的路程倒也不长,到了新店,姜玮鸣也没歇。

又帮着邹媛媛将货搬下了车。

她在地上铺了一个块彩条布,后续整理就只能她自己来做了。

锁好门,继续做搬运的小蚂蚁,两位女士也坐在了车斗的两侧。

回程是下坡,徐徐清风吹的人心情怡然。

邹媛媛掏出来一方帕,想都没想就帮姜玮鸣擦起汗来。

就很突然,也很感慨,这年头,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真不少。

她擦着还说着,“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搬家。”

“举手之劳,我看最多三车应该能拉完。”姜玮鸣偏着脑袋应道。

两人的互动让梅小寒非常尴尬。

她还顶着个姐姐的名头呢,都不知道帮弟弟擦汗。

没带手帕是借口吗?

袖子也可以啊,她今天穿的衣服就是长袖嘛。

太失败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体贴。

她在这反躬自省,姜玮鸣又开了口,“媛媛姐,你会电脑吗?”

“学过五笔字型算不算会电脑?”

呃,算吧,毕竟这年头很多人连键盘都不知道怎么按。

“那你学过办公自动化吗?”姜玮鸣又问。

邹媛媛摇了摇头,“看过,但没学过,怎么了?”

姜玮鸣想了想说道:“姐,有空最好学下办公自动化。”

“还有打印、复印、扫描、传真这些。”

“为什么?”邹媛媛问道。

为了赚钱啊,好姐姐。

她是不知道,越往后家长们越卷。

什么讲义、重点学校搞出来的卷子、学霸笔记。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打印和复印的,而且数量非常巨大。

姜玮鸣把这些一说,邹媛媛立即表示收到。

嗯,听劝的女孩最美了。 第49章 被盯上了 门面腾出来了,合同也重新签了三年。

租金是半年一付,因此补了三个月的房租。

再加上邹媛媛的钱,姜玮鸣一共掏了七千八百块。

梅小寒亲眼看着他将钱一张张数了出去,心里有点暖暖的。

于是脑子一热说道:“小鸣,你就给这么多吧,反正这边也交齐了半年的房租。”

女人都是这么感性的吗?

商厦那边是两千一个月,半年就是一万二。

一万二减去七千八等于四千二。

别说现在是1999年,就是放在2024年,这也不算小钱啊。

她竟然敢不要了?

姜玮鸣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姐,你离婚几年了?”

“三年多,怎么了?”梅小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中间有找过人吗?”

“谁会要我啊?”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所以四千两百块对你来说是小钱吗?”

本来嘛,离婚三年多,又没有男人和父母做依靠。

一个女人,还这么无脑呆萌,日子过的能好吗?

“我看你也没多少钱了,你也要开店啊。”

哎,这是真圣母啊,不是动动嘴皮子的那种。

她在这以身饲虎,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也要装潢、进货的吗?

姜玮鸣摇了摇头,“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朋友多,上哪借不到钱啊。”

“你去借钱干什么?”梅小寒突然提高了声调,“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你听我的。”

嗯,很有姐姐的风范,看来她已经代入了这个角色。

能够理解,自己一个人漂了三年多,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

现在终于有一个家庭愿意接纳她、帮助她。

再加上她的这个性格,有这种表现是正常的。

但姜玮鸣怎么可能占她便宜。

于是他说道:“哦哟,姐你这么有钱的吗?我这边还差好几万呢。”

“你赶快回去拿折子帮我取点,回头我还给你。”

梅小寒瘪着嘴把头扭到了一边,“我说不过你。”

……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跑装潢的事。

梅小寒已经完全没了主见,思想上就如同一只八爪章鱼。

紧紧地盘住了姜玮鸣。

那还能怎么办,背着她跑啊。

店面采用暖色系,以橙、黄、草绿和白色为主。

这些颜色活泼俏皮,能够将植物的翠绿映衬的更加鲜明。

还有水果柜,下面都装了万向轮,因为要推到店外展示。

商品方面,姜玮鸣建议多进一些康乃馨和百合花之类的。

哪知梅小寒撇嘴一笑,“这是我的专业,还需要你教呀。”

一个人的心态是可以从她的言语中感受出来的。

这个呀就很传神,最少年轻十岁,随她吧,开心就好。

花店终于开张,梅小寒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做“知心花店”。

鲜花已经上满了货,姜玮鸣差她的四千两百块也都全部花完。

这当然不够,超支部分都是梅小寒自己补上的。

至于她从哪来的钱?哎,卖房子剩下的。

房子是她父母的房改房,离婚后就成了她唯一的立锥之地。

但去年为了开花店,她竟然将房子卖了。

现在是租房状态,位置就在宏丰商厦附近,离她的新店有点远。

没办法,房租也剩半年,只能等期满后再去中医院附近租。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现在鲜花、水果都到位了。

构想里的无糖以及粗粮食品还没有货源。

那就等等再说吧,毕竟姜玮鸣自己的事也迫在眉睫了。

细细盘点了一下,30升的打蛋机还缺一台。

烘焙店最赚钱的肯定是生日蛋糕,会做的,毛利率能干到百分之六十。

是不是很恐怖?

所以啊,竞争肯定非常激烈,那么蛋糕的口感就得比别人强。

生日蛋糕的坯料,最基础的有三种。

分别是海绵、天使和戚风。

海绵蛋糕属于全蛋蛋糕,就是蛋白蛋黄一起打发。

说白了,大号鸡蛋糕。

听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其实是有的,主要是火候。

烤老了,能把人噎的翻白眼。

烤嫩了,一凉就腥不拉几的。

目前白沙绝大部分能做生日蛋糕的店,用的就是这种。

然后是天使,这玩意只用蛋白。

在姜玮鸣的印象里,好像沃尔玛就喜欢用这种坯料。

他不准备用,因为蛋黄不好处理。

而且这种蛋糕技术含量比较高,培训起来见效慢。

因此姜玮鸣中意的是戚风。

其实戚风也挺繁琐,需要将蛋白和蛋黄分开打发。

然后按照比例混合再打。

但它的口感好,一点都不干,润润的。

那么,就需要两台打蛋机。

因为在蛋白和蛋黄分开打发前,两者是不能混在一起的。

哪怕一点点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买呗,又是花钱的事,还得买个小一点的鲜奶打蛋器。

生日蛋糕要裱花啊。

哎,看着荷包里的钱如流水般减少,姜玮鸣的心有点慌了。

还要装潢、买原物料和模具,冰柜还要来一个。

甚至一个可能都不够。

怎么办?

老母亲的折子上只有一万多,且不说能不能要来。

就算要来了,够不够用?

难道真得去找那几位老板借钱吗?

心情不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爆米花店。

几位甜妹都看出了他的异常,纷纷过来询问原因,还帮他捏起了肩。

跟她们说有什么用呢?

找个借口随便糊弄了一下,王丽莎却说了一件事。

她说最近几天,总有个人拿个本子站在店外面。

只要有人来消费,那人就用笔写写画画。

她们都很害怕。

姜玮鸣眯着眼睛想了会,不能够啊,他这个小店又不是特别赚钱。

怎么会惊动那种人呢?

很显然,这帮人是搞市场调研的,而且还定了点。

那就说明,有人盯上了他的店,值得吗?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来?”姜玮鸣问道。

“中午和吃晚饭的时候来。”

哦,还知道卡点,是专业人士。

“没事,他们是竞争对手或者想干这一行的人派来做市调的。”

“别怕,你们别理他们就行。”

这种事姜玮鸣也没办法,人家不犯法,也不值当找人揍他们一顿。

而且爆米花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想捂着不让人家琢磨。

根本不可能。

不过事虽小,却刺进了姜玮鸣的心。

小打小闹走偏门还是没什么发展前途。

烘焙店啊,要上哪筹钱呢? 第50章 市调的真相 9月12日,周日。

姜玮鸣枯坐在爆米花店里一筹莫展。

荷包里的钱只剩下两千块,装潢还在继续,原物料一样没进。

心里在较劲,去借钱肯定能借到,但也会欠下人情。

虽然他很清楚,大部分人创业都是负债的,甚至不负债都不叫创业。

但他就是不甘心。

这其实是错的,太保守了。

而这种保守完全是来自于原生家庭的环境影响。

心态问题,没人能帮他,需要他自己来转变。

可是坐了那么久,仍然不能下定决心,他气的照腿就是一巴掌。

怂包,怕什么,去借!

于是虎躯一震,就要往外走。

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却挡在了门前。

“买爆米花去那边买吧,这里是员工通道。”姜玮鸣眯着眼指了指售卖窗。

这家伙肯定不是来买爆米花的,他心里一本清账。

果然,那人露出了商业化的笑容,然后递过来一张名片。

“姜先生您好,我是爱辉集团驻上海代表处的版权合作经理。”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康启华。”

秒懂,老猫闻着腥味撵过来了。

“请进请进。”姜玮鸣将康启华让进了小仓库里。

“不好意思啊,我这条件简陋,你别见怪。”

康启华仍旧笑的很有亲和力,“您客气了,不碍事的。”

“是这样的,您前段时间创作的那些歌曲,我们很感兴趣。”

“尤其是爱辉当归那边,特意致电上海代表处,希望能与您沟通一下。”

“哦。”姜玮鸣点了点头,“那你们想怎么沟通呢?”

康启华坐直了身子:“我们想购买这些歌曲的版权。”

“行。”姜玮鸣很干脆,“你出价吧。”

康启华有点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痛快。

但专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住了沉着的气质。

“每首五千元RMB,您看如何?”他报了价。

姜玮鸣笑了,他舔着后槽牙说道:“呵呵,买卖不成情义在,康先生慢走。”

康启华也笑了,“姜先生可能对音乐版权市场缺乏了解,这个价已经不低了。”

他说的没错,姜玮鸣重生前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肯定对版权市场不甚了解。

但不了解就得接受他的报价吗?

沉默、冷脸,表明了姜玮鸣的态度。

康启华一点都不急,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姜先生,您这家店的周流水大概在四千元左右,按月就是一万六。”

“我们以百分之四十的毛利率算,再除去房租、开支。”

“您的月净利润应该不到五千元。”

哦哟,原来在店外面搞市调的是他啊。

果然是小日子的风格,战术精细,战略稀碎。

就不怕得罪人吗?这么狂。

姜玮鸣看了看他,“你知道白沙的普通人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

“知道,五百到一千二百元左右,所以我们给的价真不低了。”康启华劝的很真诚。

但这厮会错意了,姜玮鸣想表达的是,他不缺钱。

没法谈,谈不拢的。

于是姜玮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姜先生。”康启华终于有点急了,“那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能透露一下吗?”

“十万一首,而且我还有附加条件。”

“这不可能!”康启华的音调高亢了起来,“恕我直言,您的名气不值这个价。”

姜玮鸣静静地看向了他,“那就怪了,我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

“有什么值得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又在我店前市调了那么久?”

“你们出行住宿吃饭,难道不花钱吗?图什么呢?”

康启华语噎了,确实,上门求着人家的买卖,本来就很被动。

但他是吃这碗饭的,拿不下怎么回去交待?

“姜先生,我承认您很有才华,而且您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名气肯定是能涨起来的。”

姜玮鸣摇了摇头,“我真有事,康先生请回吧。”

说着,他就抬腿要往外走。

康启华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他也不装斯文了。

直接上手搂住了姜玮鸣的胳膊,“兄弟,你给个实价,我好回去争取啊。”

姜玮鸣嘿嘿一笑,“十万,一个大子都不能少,而且我只能卖给你们四首歌。”

“这四首歌还得是我指定的人来唱,否则免谈。”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找我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我也有路子,宏丰商厦的老板就是当归人,懂?”

话说着,手上也在拉,一直把康启华拉到小店门外。

“拜拜。”姜玮鸣挥了挥手,然后蹬上山地赛就莽了出去。

至于去哪?鬼知道,要不绕着梦中湖转一圈?

或者去梅小寒那看看?

反正那个康启华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他答案。

那就去梅小寒那看看吧,她比梦中湖要好看多了。

车骑的比较慢,快到知心花店的时候,遇上一对中年夫妻正在边走边吵架。

八卦心顿时上头,就骑的更慢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们是去看望病人的。

但妻子嫌弃丈夫买的东西太次,拿不出手。

骂的也很欢,什么抠门啊,不会买东西啊,不长心啊。

到了最后,来了句绝杀:“尼玛三块豆腐干高,我瞎了眼才找到你的。”

大庭广众之下,路上还不时有行人穿梭而过。

可想而知丈夫要囧到什么程度,所以他反驳了。

“对,你长得高,热烈马买的时候喊你去,你不去。”

“现在我买回来了,你又在这逼逼叨叨,你那个逼嘴就这么会讲呢?”

姜玮鸣要笑喷了,忍都忍不住。

那还了得,丈夫扭头就拦住了他,“你笑什么?”

咳咳咳,不行,喘不过来气了。

妻子怕他惹事,赶紧上前劝阻道:“你跟人家小孩子发什么邪火,松手!”

姜玮鸣艰难地顺了口气,“叔叔,阿姨讲的对,你买的东西确实拿不出手。”

“前面有个知心花店,里面卖的花和水果送人都合适。”

“你带阿姨去看看吧,都走到这了。”

丈夫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说了句:“我看你是那个店的媒子吧?”

姜玮鸣又笑了起来,“不是媒子,那个店是我表姐开的。”

“哼。”丈夫打了个响鼻。

妻子却说道:“去看看怎么了,不好不买就是了。” 第51章 我好想你 梅小寒这家店的位置还是不错的,离医院大门只有七八米。

而姜玮鸣印象里的那家花店,开在了马路对面。

只卖花,不卖别的。

因此这对夫妻没有什么选择,再加上梅小寒的热情接待。

他们最终还是买了一束花和几样水果,那么丈夫先前买的那些小桔子、小苹果,就不能再拎去了。

于是打了个招呼,将东西暂存在这,回头再来拿。

送走了顾客,梅小寒喜笑颜开,雀跃的像只百灵鸟。

她似乎变轻了,连走路都显得灵动无比。

“你猜猜我一上午做了多少单?”她问道。

姜玮鸣抬头看了看挂钟,十一点二十。

就算八点开门,也才营业了三个多小时,又是新店,能做多少单?

“五单。”他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嘿嘿,加上刚才那单,一共十一单。”梅小寒摇头晃脑地说着,像极了幼儿园老师教小朋友唱儿歌的样子。

有点神奇,不是指销量,而是指她这个人,怎么感觉跟前段时间完全不同了呢?

尤其是气质上的,仿佛用抛光机打磨了一遍似的,甚至涌现出了青春的光彩。

逆生长了?

“你怎么不说话?”梅小寒把脸凑了过来,还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姜玮鸣露出了两个酒窝,“恭喜发财啦,不过下午生意肯定会差一点。”

在医院门口卖花有利有弊,因为一般人是不会在下午来看望病人的,有忌讳。

梅小寒当然也知道这些事,但她看的开,而且这里的生意要比宏丰商厦好太多了。

“我知道,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稳步进行中,很快就能开业了。”

对,再没有资金来源,很快就要猫逼了,但这些话跟她说没意义。

“那我以后到你那吃面包,你不会收我钱吧?”

姜玮鸣把脸一板,“收,不但要收,还要收的比别人贵。”

“你个坏东西,中午我请你吃饭。”

前面五个字,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略显俏皮。

看来心中的古神已经慢慢苏醒。

她要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姜玮鸣点点头,“等那对夫妻把东西拿走再去。”

……

吃完饭,姜玮鸣把梅小寒送到店里,然后回了宏丰商厦。

他要去等康启华,当然五千是不可能的。

这四首歌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都达到了百万张的销量,不能贱卖。

读着书,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康启华来了。

他站在门外笑的很真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玮鸣“无可奈何”的将他请了进去。

“康先生,省省力气吧,谈不拢的。”

康启华叹了口气,“姜先生,你知道十万块是个什么概念吗?”

“十万块,可以在上海郊区买套房,在你们白沙,甚至可以买套别墅。”

“你要价真的太高了。”

姜玮鸣静静地听着,那要这么说,确实贵了。

但卖低了,他还是不愿意。

康启华看他不说话,有点急了,于是套起了近乎。

“兄弟,一万五一首,这是我的权力上限,给个面子好不好?”

“不给,一万五不卖。”姜玮鸣怼了回去。

“那我出去打个电话行吗?”康启华投来了期盼的目光。

集团是势在必得的,这关系到他们在亚洲区的发展。

而且重点其实是在姜玮鸣身上。

这货太妖孽了,一口气拿出来六首新歌做商演。

如果不是看了视频,如果不是做了深入调查,打死他们都不信。

因为这绝对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只能说明姜玮鸣是个音乐天才,他值得被投资。

但姜玮鸣却有点嫌弃,现在才去打电话,中午干嘛去了?

“随你。”淡淡的一句话,代表了他的不满。

康启华能有什么办法,白沙这个小地方,五千不少了。

电话没有打多久,很快他就回到了小仓库。

他忐忑地说道:“兄弟,三万一首,最终价,别为难我了。”

姜玮鸣没吭声,他在算账,三万目前能在白沙买到五十平方的商品房。

2024年同样的地段,五十平方大概值三十五万。

这个价格确实不少了,而且康启华说的对,他没有名气。

如果硬咬着不放,真谈崩了,对他来说肯定不算好事。

缺钱,那就卖吧。

他抬起了头,“只卖四首,爱你、睫毛弯弯、Honey和DADADA。”

“不过你们得和王欣菱签约,由她来唱这四首歌。”

康启华点了点头,“那个女孩我们知道,爱辉当归本来就准备签她。”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写进合同。”

“不。”姜玮鸣挺直了身子,“你们先和她签约,然后我再卖歌。”

“也请你们放心,后续我还会为她写歌。”

康启华为难了,他没有这个权限。

“我去请示一下。”他说道。

“好,如果你们签了她,请转告王欣菱,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哦,她有我的号码。”

康启华这次出去的时间比较久。

但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轻松的。

“同意了,今天就签,我陪你等电话。”

姜玮鸣伸了个懒腰,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一直都听说小日子的企业注重效率,那就看看这个效率到底有多快。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直等到下午五点。

姜玮鸣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来今天是没戏喽。”

康启华陪了一个笑,“再等等,应该可以办妥的。”

于是等到五点二十,姜玮鸣的手机终于响了。

“喂,是小鸣哥吗?”电话的那头,响起了王欣菱的声音。

“肯定是我嘛,签了没?”

“签了。”声调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嘿嘿,你有这个能力啊,所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小鸣哥,我好想你!”抽噎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就像是在生日宴上得到了心仪的礼物一般。

“唔,或许过段时间你就不想了。”姜玮鸣紧跟着说了一句。

“绝不可能!我会时时刻刻、想着小鸣哥!”

铿锵有力的倔强压住了哭哭啼啼,听起来像是一种誓言。

姜玮鸣故意搞怪道:“吼,怎么可能,那样脑子不就搞坏了?”

“偶尔想想是可以的,等你成了大明星,我就去跟你混。”

“我真的能成明星吗?”她问道。

“当然,毋庸置疑。” 第52章 骆建丰的人脉 尘埃落定,姜玮鸣次日去银行办了折子。

然后签合同,转让版权,等待转账。

四首歌12万元,还要交个人所得税,嘎嘎嘎。

具体的计算公式是:(120000-120000*0.2)*0.2。

应缴税款19200元。

怪心疼的,但康启华却说他很幸运了。

爱辉是小日子的企业,一直都想进军亚洲市场。

所以1995年在上海设立了代表处。

又于1998年的7月在当归设立了“现地法人股份有限公司”。

如果不是他们迫切的想要打开局面,是不可能给这么多钱的。

现在歌有了,艺人也签了,爱辉当归分公司也必然会随之设立。

姜玮鸣听的一脸懵,搞了半天,爱辉当归分公司还没成立呢?

看来他又搅动历史了。

也还好,只是提前了一点,大方向没歪就行。

转账需要两到三天,康启华说,公司要走流程,让他别急。

怎么能不急,兜里快没钱了。

要不问康启华借点?

算了,怪丢人的,等吧。

等人打款是最耗心神的事,就像吃了媚药的吗喽。

五脊六兽的。

康启华也没回上海,他说要等款子到位后才能走。

还挺负责的,于是姜玮鸣就和他聊了起来。

“你在上海混的怎么样?”他问道。

腔调很江湖气,康启华有点不习惯,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混,到底是指的哪条道?

“你说的是演艺圈吗?”他问道。

姜玮鸣摇头,“你跟商业有往来吗?”

“你具体点。”

“烘焙店。”

康启华陷入了沉思,倒是经常买,可要说业务往来?

“没有。”他如实答道,但随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我们同事好像有亲戚在做烘焙,还是个大牌子,坏了,我一时记不起来了。”

“85度C?”

“不是不是。”

“克莉丝汀?”

“哦,去过,但不是这个。”

“元祖!”

“对对对,就是元祖。”

姜玮鸣一拍大腿,快活的像头驴。

一定要把康启华逮住了,无论如何!

烘焙店啊,最重要的就是员工的技术。

他是会,但自己教实在太慢了。

尤其是裱花师,那是需要大量练手才能培养出来的。

元祖好,元祖是老店,如果能派人去他们店里学习。

那简直了。

于是姜玮鸣脸上堆起了笑,“嘿嘿,华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康启华立即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华哥都喊上了?这特么得是多大的事!

“你说。”带着浓浓的防备,华子说道。

“是这样的,我准备开个烘焙店,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我想派一批人去元祖培训一下。”

果然不是小事,康启华有点头疼,“可能不好办。”

“难点在哪里?”姜玮鸣问道。

康启华想了想,把为难的地方说了出来。

他那个同事的亲戚是HK区一家集体企业的管理人员。

元祖刚到上海的时候,就是跟这家企业合作,然后在四川路开的第一家门店。

现在是不是还在合作康启华不知道,只知道他同事的那个亲戚还在元祖干。

但这个人到底有多大能量,能不能讲上话,那就不知道了。

姜玮鸣泄了气,其实原本他是没这个心思的。

因为搞不起,但现在有钱了,期望也就大了。

烘焙店的技术代差越大,存活的时间就越久。

相对的,利润也就越大。

康启华看他蔫了,就劝道:“我回去帮你问问,反正我有你手机号。”

姜玮鸣摇了摇头,门面已经拿到手了,开不开业房租都要交。

问问?这一问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就算问好了,培训也要时间啊。

“元祖的老板是当归人,你不是说宏丰商厦的老板也是当归人吗?你去问问他啊。”

康启华突然灵光一动,提了一个建议。

对啊,当归人喜欢搞同乡会,也许他能搭上线呢?

事不宜迟,姜玮鸣跟康启华告了声歉,然后嗖的一声奔向了宏丰商厦。

上了四楼进办公室,骆建丰正在喝茶。

见他来了也不惊讶,只是笑着指了指椅子,“来来来,喝茶。”

都是熟人了,没必要太过客气。

因此姜玮鸣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骆建丰张着嘴点了点头,“那是绣菀姐的店吼,我跟她熟悉啦。”

“不要急,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龟龟,这个骆建丰人脉可以啊,能直接跟人家电话联络吼。

拨号,大概等了七八秒,那头接听了。

骆建丰讲的是家乡话,姜玮鸣只能偶尔听明白其中的某些词。

心是忐忑的,生怕人家不同意。

“几个人去吼?想学什么?”骆建丰突然看向了他。

“五个,学裱花和整形。”姜玮鸣立即回答。

骆建丰点了点头,又凑到话筒边说了起来。

不过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聊的不仅仅只有这件事。

因为他时而欢笑,时而点头,应该也聊了些家常。

人情世故,要多跟人家学学。

骆建丰也没聊太久,大概五六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姜玮鸣投去了期盼的眼神。

“她同意啦,但培训地点在金陵的中山店哦,她说那里近一点。”

确实,从白沙到上海有五百多公里,而到金陵就只有二百多公里。

她真的好细心好体贴啊。

看他很高兴,骆建丰又接着说道:“她还说培训费就不要啦。”

“另外中山店有员工宿舍,你的人可以进去住,不会收你钱咯。”

“但她有一个要求,你不能打元祖的牌子。”

姜玮鸣懂,人家的意思,不仅仅是招牌,甚至连师承都不能说。

短期培训嘛,只能学个皮毛。

回来再蹭人家的热度,那不是砸她招牌吗?

老骆真给力,必须请他吃饭。

但骆建丰却摆了摆手,“你没钱了吧?需要我借一些给你吗?”

呵,这家伙,够朋友!

“今天卖了四首歌,赚了十万块,过两天就到账了。”

姜玮鸣也不藏着掖着。

“哇。”骆建丰挑了挑眉毛,“你很厉害哦,不过吃饭就算啦,你还是去忙吧。”

好吧,也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于是告辞,又去店里和康启华、王丽莎打了声招呼。

然后回家了。

这五个人不好找啊,尤其是裱花师,简直就是宝贝。

培养的周期很长,一旦跳槽,万事皆休。

所以必须要找可靠的人。 第53章 点兵点将 回到家,老妈正在摘菜,然后看了他一眼。

“又是莎莎在帮你看店啊?”

“对,亲爱的妈妈,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林月芳愣住了,这小东西今天嘴是抹了蜜吗?

求她办事?她能办什么事?

“什么事?”她问道。

“我需要三个妇女,45岁左右,结婚要早,孩子必须是高中毕了业的。”

这是什么要求?三个45岁左右的妇女?

又在生什么幺蛾子,难道是要开家政公司?

“你又想干什么?”老妈满面愁容地质问道。

姜玮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根本没意识到要回答老妈的问题。

“对了,最好会做面食,性格要温顺,人品要好。”

怎么又跟面食扯上关系了?

“你倒是说说要干什么啊?”老妈有点着急。

“我要派她们去金陵培训,然后回来帮我做面包。”姜玮鸣解释道。

林月芳的脑子开始转了起来,找谁呢?

“妈,时间来不及了,我门面都拿到手六七天了,你要帮我啊。”

“就是你小寒姐的那个门面?六七天?我的妈呀,好几百块啊。”

林月芳感觉心在滴血。

“对啊,老妈,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帮我找人。”

“发动你所有的关系,最好是纱厂的下岗女工,速度要快。”

白沙有句名言,叫男不打铁、女不纺纱。

凑巧的是,姜国庆退伍就分配在钢厂,林月芳招工去了纱厂。

一对苦哈哈。

是真的苦,尤其是纱厂,就是纺织厂。

劳动强度高、噪音大、时间久。

当年林月芳都快生了,还在车间干活,以至于姜玮鸣成了早产儿。

所以能吃下这个苦的女人,都是金子!

“好好,我去打电话。”林月芳慌了,好大儿成年后第一次求她。

千万不能掉链子。

老妈这边忙着,姜玮鸣捡起菜篮摘起了菜。

三个妇女是做整形的,整形就是把面团做成各种形状的面包。

如果会做面食更好,两者是相通的。

还缺两个裱花师,这个岗位就必须是年轻人了。

最好是女孩子,因为女孩子比较感性,有艺术感。

上哪找?

思绪纷飞,一直到姜国庆下班回来。

姜玮鸣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爸,你帮我找两个年轻姑娘!”

老姜差点瘫在地上,“你在说什么!我帮你找两个年轻姑娘?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误会、误会,姜玮鸣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老姜蓝屏了,“我上哪给你找年轻姑娘?”

“战友!我记得你有好多战友都是女儿。”

“呃,我去问问。”

用父母朋友的子女,其实有点小心思。

她们大多都是企业子弟,受原生家庭影响,比较保守,喜欢稳定。

只要姜玮鸣不做亏心事,她们基本是不会跳槽的。

而且有长辈的牵绊,感情上会更加亲近。

两个字,牢靠。

……

次日一早,姜国庆依旧上班。

林月芳却跟着姜玮鸣出了门,要去拜访那些有意向的朋友们。

挨家挨户的走,三个妇女,哦不,是三个阿姨都非常激动。

她们买断后过得很不如意,主要靠打零工来贴补家用。

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摆在眼前,而且还是老同事儿子给的。

安全感瞬间爆棚。

尤其是在听到要去金陵培训后,那种兴奋就更加强烈了。

好高级的感觉,烘焙、培训。

听说外国人就是天天吃面包喝牛奶的。

因此,几乎每个人都湿了眼眶。

林月芳看在眼里,心中如波涛一般不停翻滚。

轴承厂一天不如一天,已经有风声传出,明年将要改制。

如果姜国庆也下来了,那么她的家庭会不会也像这几位老同事一样?

她恐惧了,害怕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还关乎尊严!

她的目光看向了姜玮鸣,我的好儿子,你确实很优秀!

姜玮鸣看懂了妈妈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欣慰。

努力没有白费。

接着就是去姜国庆的战友家,有两位叔叔的女儿正在待业中。

说是待业,其实就是混日子,混到谈婚论嫁。

找个男人结婚生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都是老朋友,林月芳跟他们也非常熟。

当然叔叔那里肯定没意见,主要想当面问一下孩子的想法。

去了第一家,阿姨、女儿都在,昨天说好的,要在家等着。

姜玮鸣把情况一说,这个叫韩悦悦的女孩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小鸣哥,我要去学!”

姜玮鸣朝她露出了两个酒窝,其实小时候都在一起玩过。

多少还剩一些感情。

“悦悦,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不是因为哥做的不好,你不能跳槽。”

“嗯。”韩悦悦使劲点了点头,“我就跟着哥,我不跳槽,但我怕我学不会。”

姜玮鸣洒然一笑道:“学不会可以慢慢学嘛,哥相信你,你肯定能学会!”

“嘿嘿。”小姑娘侧着脑袋,骄傲的像只天鹅。

很顺利,悦悦妈要留吃饭,但时间宝贵。

必须抓紧去下一家。

这家的女儿比姜玮鸣大月份,她叫田恬,是个很活泼的人。

活泼到一进门就勾上了姜玮鸣的肩。

“老弟,什么都别说了,我跟你混。”

姜玮鸣低着头笑个不停,“那咱可说好了,不许跳槽。”

“嘁,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敢跳槽,我爸不得把我呼死!”

看看,这就是老朋友的好处。

主角都表了态,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吃饭。

其实她们没有理由不答应,烘焙是门技术。

大学考不上,学门技术是很多家长的普遍共识。

更何况这门技术太阳晒不到,雨淋不到,说出去也好听。

很多人想学还没门路呢。

所以整个吃饭过程都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吃完饭,姜玮鸣又照例嘱咐田恬,将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准备好。

在家等候通知。

而他则是给老妈打了一辆的,然后急匆匆地赶往了宏丰商厦。

到了四楼办公室,跟骆建丰说了下情况,他希望能够尽快启程。

老骆滋着牙看他,“你的行动能力太快了吧,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兵贵神速,做事情千万不能拖拖拉拉、犹犹豫豫。

于是骆建丰又帮他联系了一遍。

得到的答复是,后天可以过来,因为那边也需要安排。 第54章 想捡漏 所谓安排应该就是收拾宿舍,以及通知店员做好培训准备。

培训免费、住宿免费,人家给的人情不可谓不大。

那就只剩下吃了,至于要吃多少天,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培训的内容需要到场后详谈。

但无论培训多少天,这个伙食费都是要准备的。

回家吧,款子还没到位,只能先找老妈要一点赞助。

不过这个一点似乎有点多。

听听林月芳的语气就知道,“你要多少?一万?”

虽然知道儿子赚钱比他们厉害,但一万还是让她的心在颤抖。

“对,一万,先借我用用。”

老妈咬了咬嘴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钱了?那你这店怎么开的起来?”

姜玮鸣进屋就将转让合同拿了出来。

“我有钱,卖歌卖了十二万,去掉税还剩十万零点,就是还没到账。”

林月芳颤颤巍巍地接过了合同,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十万?”她简直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

我的老天爷啊,有十万为什么还要去折腾?

这些钱难道不够花吗?

姜玮鸣急的要死,“我又不是不还给你了,你再不去取钱,银行要下班了。”

“你、你是准备把这些钱全都投进去?”

“嗯。”姜玮鸣点点头,“有可能还不够,你别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还不够!你要搞多大的阵仗啊?”老母亲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姜玮鸣摇了摇头:“妈,钱放在家里不是钱,要拿出去投资才是钱。”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你要相信儿子的能力,去取钱吧,我真等着用。”

钱最终还是取回来了,但她的魂也没了。

一直到上床睡觉,她还在嘀嘀咕咕:“国庆,他、他赚了十万块钱啊。”

“哎,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知道了。”其实老姜心里也在砰砰跳。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那十万块钱要过来,帮他存起来。”

“我害怕啊,这孩子现在就跟疯了一样,万一生意做砸了怎么办?”

林月芳是真的怕了,十万啊,她要攒多久才能攒到?

姜国庆叹了口气,“那是他自己挣的,你凭什么要过来?”

“而且他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要过来,他怎么办?”

“那、那我问他要五万行不行?”林月芳试探着问道。

姜国庆看了看她,“你觉得他会给你吗?”

当然不会,钱是会贬值的,而且贬值的速度令人不安。

那就要超过它的速度。

清晨起床,快速解决杂事,姜玮鸣骑着车先去了趟知心花店。

到的时候梅小寒已经开了门,正在往外面推着水果柜。

穿的也很干练,一身运动装,还系了个绿色的围裙。

姜玮鸣停好车子,赶紧过去帮忙。

梅小寒一脸惊喜地问道:“咦,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要带人去金陵培训,有可能好几天不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培训?”梅小寒歪着头想了想,“那你的店岂不是要空置很久不能营业?”

姜玮鸣点点头,“没办法,做事情哪有那么刚刚好的。”

“行,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

朝阳徐徐,一缕橘黄抚过了梅小寒的额头。

那浓密的发根下,有几粒晶莹的汗珠,正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这一幕不由让姜玮鸣想到了一首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她是草,但在朝露的滋养下,也能够绽放出蓬勃的生机。

而这朝露,便是她额头上那晶莹剔透的汗珠。

轻快一笑,姜玮鸣回道:“我那店十点才开门,不急,帮你忙会。”

“哦对了,无糖和粗粮食品的事别急,我得空问问我哥,他应该有路子。”

梅小寒把头一伸,“你哪个哥?”

“不是亲哥,一个朋友,白云羽绒的杨春秋,你应该听过。”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有钱哎。”

……

忙到九点多,姜玮鸣离开了知心花店。

然后他给韩悦悦和田恬分别打了个电话。

然后再致电其中一位阿姨,让她去联络另外两个人。

通知她们明天出发,早晨六点在长途汽车站售票厅集合。

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也要带齐。

有点小紧张,带这么多女士出门,安全问题必须要注意。

不过好在其中三位年纪比较大,应该有一定的社会经验。

正想着,王丽莎来了,跟她说了下要出门的事。

妹子表示这个店有他没他都一样,叫他不要操心。

多好的姑娘,可惜有男朋友了。

第二个到的是康启华。

就很奇怪,他为什么一定要等款子到位才回上海呢?

姜玮鸣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对,你这两天忙,我没好意思说。”他承认了。

耐性真不错,就是借口不够高明。

“想签我当作曲家?”

“嗯嗯,我觉得作曲家比做烘焙有前途。”康启华说的很真诚。

呵呵,他觉得可不行。

姜玮鸣又不是小孩的坤巴,是谁都能随便扒拉的吗?

拒绝是肯定的,不过要稍微温柔点。

“非常感谢,但我是水瓶座的,不喜欢受约束,华哥你要理解。”

康启华知道劝不动了,但对这个拒绝的理由表示无语。

他还射手座的呢,不也要给人当牛做马吗?

话虽如此,脸上的功夫却不能丢。

他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理解,若有新歌一定要先通知我。”

这话让姜玮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爱辉当归不会把那四首歌都做进一张专辑吧?

如果是这样可就浪费了,那四首歌全是主打歌啊。

一念至此,他立刻说道:“新歌太简单了,只要你们肯花钱,我现在就能写。”

康启华整个人变成了二次元卡片,视线里的景象也逐渐失了焦。

他想到了一个传说,那就是“天授唱诗人”。

所以这小子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你听听他在说什么?太简单了?

“那新歌也是要让王欣菱唱吗?”他问道。

姜玮鸣点点头,“我给你们的四首歌,你们有什么看法?”

康启华想了想,“轻快、活泼、可爱、活力四射。”

“所以你们不能把这四首歌都做进一张专辑。”姜玮鸣认真地说道。

“那简直就是浪费。” 第55章 分别 康启华沉默了,一张正规的专辑最少要有十首歌。

就算把那四首都做进去还差六首呢。

这小子竟然还要分成四张专辑?

“兄弟,冒昧问一下,你另外两首歌为什么不卖?”

爱辉本来是打算把六首歌都拿下的,但没有如愿。

这在康启华看来毫无道理,还留下两首歌干嘛呢?

“这两首歌不符合王欣菱的风格。”姜玮鸣解释道。

“而且我还给你们提个建议,最好不要让她走成熟路线。”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因为成熟路线对于王欣菱来说,有点显老。

康启华吐了口气,“行,我会把你的意见带到的。”

“还有你刚才说,新歌可以随时写,没骗我吧?”

“是不是也能达到那四首的水准?”

姜玮鸣回答道:“每个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

“但我可以保证,歌曲本身的水准绝对没问题。”

“你还能写几首?一个月内。”康启华急切地问道。

姜玮鸣笑了,“九首,帮你们凑张专辑还是没问题的。”

……

康启华走了,有些事他是无法做主的。

当然姜玮鸣也没指望能做爱辉的主,人家那么大个集团。

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还会来买歌的。

思索间,他走进了小店,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烘焙店的裱花和整形算是妥了,剩下的岗位就是打面和烤炉。

打面不难,掌握好面水比例,然后会看膜就行。

烤炉主要是记温度,还有一些装饰活。

这些他准备亲自教。

得找个男人,一袋面五十斤,女人怕是搞不动。

正低头想着,眼前突然多出来一双脚。

抬头一看,原来是孟婷婷。

她的表情很局促,甚至带着一丝难为情。

想请假?还是想预支工资?

“怎么了?”姜玮鸣问道。

“我……”女孩欲言又止。

“没事,说。”

“鸣哥,我爸妈要到外地去做生意了,所以……”

姜玮鸣心头猛地一沉,“什么时候走?”

“国庆节,鸣哥对不起。”她的眼睛红了,另外两个女孩也低着头默不作声。

姜玮鸣用手使劲捋着头发,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其实相识不过二个月而已,但大家在一起共事是快乐的。

这突然要走,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孟婷婷看他这样,一下就绷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她蹲了下去,哭的很伤心。

姜玮鸣起身将她拉了起来,“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舍不得你们,呜呜呜。”

“谁舍得呢?”姜玮鸣将头别了过去。

王丽莎和程燕也走了过来,她们三个抱在了一起。

深呼吸,揉揉眼,再扭过头时,姜玮鸣的脸上挂着笑。

“去外地是好事,可以长长见识,不哭,又不是不见面了。”

也许还能见面,但多久见一次呢?

或者说,再见面时,还能有这份情深义重的感情吗?

人生的路上,总会丢掉一些朋友。

姜玮鸣能给的只有祝福。

气氛有些压抑,小店是待不住了,出去转转吧。

出了门,并不知道该去哪,那就由腿做主,一直走到梦中湖边。

曾经有人说过这里很温馨。

她错了,这里并不温馨,温馨的是人心中的感触。

就这样站着,直到有电话打了进来。

“你最近挺忙啊,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是吧?”

“来四楼喝茶,速度。”

杨春秋,确实有很长时间没跟他亲近了。

也好,正愁没处去。

上了楼,林世宏不在,骆建丰正陪着杨春秋闲聊。

见他来了,春秋哥投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姜玮鸣嘿嘿一笑,贴着他就坐了下去,“哥,你去非洲了?”

“靠,天天在外面玩路亚,肯定黑啊,听说你又要开店?”杨春秋搂住了他的肩膀。

“搞着玩的。”

“你太能摆势子了,都要派人去金陵培训了,还搞着玩呢?”

好大哥不买他的账。

姜玮鸣挠了挠后脑勺,“在你们面前不就是搞着玩吗。”

杨春秋吹了个口哨,“小伙子膨胀了啊,你还不如跟我合伙开羽毛球厂呢。”

不干,这玩意需要一个发展过程。

杨大哥有钱能熬,也不急,他可不行。

“咱俩合伙的话,我是能给钱,还是能帮你看场子?”姜玮鸣问道。

“你可以出主意啊,你脑子怪好用的。”杨春秋冲他昂了昂头。

“所以不合伙我就不能出主意了是吗?”

“呃……那我不能亏待你啊。”

姜玮鸣用肩膀顶了顶他,“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嘿嘿,我正好有事求你。”

“说!”

“哥你是搞农业的,认不认识卖粗粮和无糖食品的老板?”

杨春秋不动了,拧着眉毛想了一会。

“我经常被叫去开会,倒是结识了一些搞种植的。”

“种粗粮的肯定有,但无糖食品应该不算农业吧?”

“食品是轻工业啦。”骆建丰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哦对对对,食品不是农业。”姜玮鸣拍了拍脑袋。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杨春秋问道。

“家里有个亲戚是开花店的,想带点这玩意试试。”

“又是你出的主意吧?没事,哥现在就帮你问。”

说着,杨春秋掏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

他是七零后,还不到三十岁,但看起来很成熟。

这种成熟不是年龄上的,而是一种气质。

很自信、很大气、也很有张力。

所以姜玮鸣在潜意识里就相信,他一定能把这件事办成。

这或许就是人格魅力吧。

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打,好大哥是一点都不嫌烦。

他又叫姜玮鸣从骆建丰那要了纸和笔,然后伏在茶几上记着地址和电话。

两种商品的货源都找到了,还不止一家。

而且都在省城的“相王台”批发市场。

这个地方姜玮鸣熟,他爆米花的配料就是在那批的。

打完电话,杨春秋又叮嘱道:“你去了就说是我表弟,否则又要解释半天,麻烦。”

姜玮鸣皱了皱眉头,“说是你表妹行吗?”

杨春秋身子一僵,“怎么个意思?你要去做变性手术啊?”

“不是,也许是我亲戚去,她是我表姐,比你小。”姜玮鸣连忙解释道。

杨春秋愣了愣神,“哦,那没问题,说表妹也行。” 第56章 金陵 事办妥,杨春秋邀请众人晚上一起吃个饭。

但骆建丰说有安排了,改天再聚。

姜玮鸣表示改天他来请,所有人都同意了。

又聊了会,他回到了店里,还是很压抑,几个甜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也插不上嘴,想了想,还是去梅小寒那吧,顺便把进货地址给她。

到的时候,正好有顾客在买花,梅小寒拿着剪刀和花站在打包台前忙碌着。

手法很熟练,植物搭配的也很养眼,看的出来,她确实热爱这个行业。

姜玮鸣没去打扰她的工作,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水果柜。

看来今天早上的销售很不错,柜子里的水果缺了很多。

没过多久,梅小寒那边就忙完了。

她摘下手套洗了洗手,然后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你拿个苹果吃,可甜了。”

“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姜玮鸣很严肃地说道。

梅小寒噘着嘴瞪他,“对,使劲减,最好减成小丫头那样,给我当妹妹。”

呵呵,减肥就能让男人变成女人,那整形医院要失业了。

不跟她斗嘴,把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进货渠道有了,在省城的相王台市场,无糖和粗粮的礼盒都有。”

梅小寒接过纸看了一眼,“你是让我自己去进货吗?”

好吧,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她没怎么出过门。

她害怕。

“我陪你去,不过要等我从金陵回来才行。”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那天在家说过的要帮她。

果然,梅小寒露出了灿烂的笑,“那我们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医院门口的生意,真关一天门也不碍事。

因为它很难有固定顾客,就跟车站是一个道理。

但她这么问,明显是舍不得上午半天的进账。

“随你,不过下午去时间有点紧张,万一回不来就得留宿,你看哪头划算。”

梅小寒想了想,“等你回来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了。”

……

9月16日,周四。

早晨六点半,姜玮鸣带着他的五位虎贲坐车离开了白沙。

搞的很仓促,说好的六点集合,但那三位阿姨竟然拖到六点一刻才到。

不生气,能理解,这么早没有公交,也很难打到车。

她们是结伴走过来的。

七里路,走了四十多分钟,还背着包,算快了。

只不过这个包有点老旧。

从白沙到金陵,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

所以姜玮鸣选择了最早的一班车。

即便如此,他们到的时候也已经十点多了。

五位虎贲都很局促,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出过门。

是这样的,2007年姜玮鸣跟朋友去杭州打工。

第一次看见那么高的楼,还是蓝色的外墙,非常震撼。

然后在武林门坐公交,他们大包小包地拎着。

周围都是异样的眼神,甚至连售票员都假装看不见他们。

直接把门关上了,最后不得不打车前往目的地。

五十块!还有什么堵车费?

没办法,沿海地区跟内陆差距太大,需要慢慢适应。

那就赶紧找车,一辆还坐不下。

“师傅,去中山东路和黄埔路交叉口多少钱?”

“打表打表,起步价七块,你们具体到哪块去?”

“元祖烘焙店。”

“哦,那坐不下哎,我帮你再喊张车?”

“那你喊。”

话音刚落,司机就把头从窗户里伸了出去。

“呆逼哎,过来过来,有活。”

韩悦悦悄悄地问了句:“他怎么骂人啊?”

姜玮鸣笑道:“那不是骂人,那是昵称。”

呆逼的车也是红色夏利,三个阿姨坐了上去。

姜玮鸣则领着两个妹子进了第一辆车。

出发,先上中央门立交桥,接着沿龙蟠路一路狂奔。

然后过了和平门没多久,一片湖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韩悦悦还在感叹立交桥的宏伟。

田恬张口就问:“这是什么湖?”

“这是玄武湖,啊晓得?”司机大哥介绍道。

“这就是玄武湖啊?我在电视上看过。”小姑娘一脸惊喜。

“你们么的四的时候可以过来玩玩。”司机的服务意识不错。

但田恬应该是听进心里了。

看情况吧,有机会就带她们来玩玩。

从中央门长途汽车站到元祖大概有十公里。

起步价七块钱三公里,之后每公里一块四,没有燃油费。

两台车姜玮鸣一共付了三十多块钱。

五位虎贲看的直咋舌,这么贵的吗?

那能不贵吗?这是金陵啊,六朝古都。

下了车,六个人站在元祖中山店的门口相当扎眼。

店里的工作人员推门就走了出来,“请问你们是白沙来的学员吗?”

姜玮鸣赶紧答道:“姐姐好,我们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客气,张总已经说过了,我叫刘娟,是这里的店长。”

张总就是骆建丰口中的绣菀姐,但姜玮鸣肯定不能这么喊。

她跟林月芳是差不多年纪的人。

“娟姐好,我叫姜玮鸣。”

“我知道,这样,我们先去宿舍,安顿好后你们去吃饭,附近就有卖吃的。”

“然后这五位同仁先跟着岗位熟悉,你在店里等下,张总要过来见你。”

刘娟的语速很快,安排的也很得当。

“好。”姜玮鸣点了点头,“张总也来金陵了吗?”

“对,她来视察工作的,那我们先去宿舍?”

跟着走,也不是很远,在斜对面的解放路6号小区。

安顿好,吃完饭,五位虎贲跟着刘娟进了操作间。

而姜玮鸣则是坐在门店里等张总。

下午一点半,张总终于来到了店里,姜玮鸣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张总好,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张总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是我不好意思了,在这会面,还请见谅。”

她普通话说的很好,气质也很干练。

姜玮鸣双手交叉在身前,脑袋微微下垂道:“您客气了,”

“坐吧,小骆跟我说了,你是他朋友,没想到这么年轻。”张总挥了挥手。

两人双双坐下,有人端来了茶水。

姜玮鸣笑道:“骆总很照顾我,我很感激他。”

“也非常感激张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想请您吃个饭可以吗?”

张总笑了,“小姜,没有这个必要的。”

“我来见你,就是想听听你对创业的想法。” 第57章 张总的考教 大佬当面,也不敢揣测她的心思。

既然感兴趣,那就说说,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张总,白沙比较落后,目前生日蛋糕用的坯料还是全蛋的。”

“面包的种类也很单调,配方也过时了。”

“所以我是想做一家与众不同的烘焙店。”

“哦?”张总嘴角露出了浅笑,“那你想用什么坯料做生日蛋糕呢?”

“戚风。”

“不错不错,你确实研究过。”不过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玮鸣腼腆地笑了笑,“戚风我自己就会做,天使也可以。”

“还有重油、慕斯,翻糖都行。”

张总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会?”

“我确实喜欢研究,有个小姨也喜欢西点,她家有烤箱。”

脸不红,心也不跳。

“哦……那你在家做这些,用的是泡打粉吗?”

“不是,我用的是小苏打加柠檬汁。”

张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确实会做,那为什么不自己教她们呢?”

“我会的太少了,而且是家用的。”姜玮鸣笑的很甜。

“小伙子,你挺有意思的,那你是准备就开一家店吗?”张总越来越有兴趣。

姜玮鸣摇了摇头,“我们那是县级市,开店周期最长可以拖到两个月。”

“开店周期?”张总挺直了身子,“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

“我自己想的,我认为大城市应该半个月开一家新店。”

“中型城市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小城市可以拖到两个月。”

姜玮鸣本来想按照一二三四五线城市来说的。

但眼下好像还没有这个分类。

“为什么?”张总紧紧地盯着他。

这套理论在她刚到上海的时候就被执行了。

如果是同行说出这些话,她不惊讶。

但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按道理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啊。

姜玮鸣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打品牌啊,一个城市那么大。”

“想要让品牌植入人心,就需要把店开的到处都是。”

“这样消费者才会觉得品牌高级、有实力。”

“而且烘焙是服务性行业,生日蛋糕又是易碎品。”

“如果能在自家附近买到的话,也能切实方便到顾客。”

“这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张总的脸上充满了惊奇。

“嗯。”姜玮鸣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门店铺开了,你要雇用多少技术人员?”

她又在考教吗?

“想过,可以做中央工厂,门店只保留少量的技术人员。”

“不过冷链运输这一块就需要投资,还有信息配送系统也要跟上。”

张总投来了欣赏的目光,“小伙子真不错,我难以置信。”

“你如果不是自己想开店,那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的。”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如此爱才,活该她能成功。

至于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聊这么多。

应该是想看看骆建丰识人的眼光吧。

因此聊到这里,也就基本算是结束了。

后续说的都是培训的事,张总建议最多一个月。

姜玮鸣自然要听从她的安排。

张总很忙,一旦结束谈话,就要去别的地方。

因此她告了个歉,潇洒离去。

又等了一会,五位虎贲从操作间走了出来。

姜玮鸣从口袋里掏出来三千块钱递给了其中一个阿姨。

“张阿姨,你年纪最长,生活费我就交给你了。”

“不够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省,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只希望大家能好好学,我就指望各位啦。”

张阿姨接过了钱,脸上满是慈祥,“鸣鸣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们。”

姜玮鸣点点头,又对着两个女孩说道:“你们千万要听张阿姨的话。”

“不要去做危险的事,不然我没办法跟你们老爸交待。”

女孩们也是极力保证。

“我得走了,不然没车了,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再次回到中央门长途汽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姜玮鸣着急忙慌地往售票厅赶。

刚进去,他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省城打过来的。

不应该啊,省城有谁会知道他的号码呢?

难道是诈骗电话?

不对不对,这年头哪来的诈骗电话。

那就接吧,还要漫游费,也不知道是多少。

电话接通,那头响起了梅小寒的声音,“小鸣,你回白沙了吗?”

姜玮鸣直接愣在了当场,这傻娘们自己去进货了?

“你怎么会在省城啊?”

“我、我看你太忙了,就想着自己也许能行。”

那语气就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道。

梅小寒在那头答道:“我选了一下午,选不好了。”

不错不错,还能找到市场,挺不容易的。

“现在都三点半啦,你选不好就回去啊。”

“可回去不是还要来吗?你在哪呢?”

姜玮鸣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我还在金陵,你在哪?”

“我在相王台市场门口的百货商店里,你能来吗?”

我Giao!个死脑筋,不去又怎么办呢?

“哪个门啊?”

“好像是东门。”

“你别好像,问一下。”

“东门。”

“在那等着,哪都别去,我来买票。”

挂断电话,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五分钟后发车。

全程两个半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刚出站准备打辆车,一个妇女贴了过来。

“住店吗?有大学生。”

姜玮鸣看了她一眼,“我也是学生。”

“哦,你也是大学生啊,有少妇。”

“阿姨,我还是中学生,你不能这样啊。”

“哦哦,不好意思啊。”

阿姨跑了,他上车了,此去相王台还有十一公里多点。

坐的夏利,起步价五块,公里价一块。

到了地方付款十三元,这个数字真不好听。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天都黑了。

梅小寒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得赶紧找到她。

于是姜玮鸣快步来到东门前,就见一个身影站在大门的立柱旁。

正在不停地跺着脚。

秋天早晚凉,这娘们是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吗?

穿厚一点啊。

哦对,她估计没算到今天不能回去,冤枉她了。

“喂,别跺脚了,赶紧过来跟我去吃饭。”他喊道。

梅小寒抬头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灿烂。 第58章 开一间房 吃饭,简单炒两个菜,又叫了一个汤。

姜玮鸣开始调侃起来,“快活了吧?明天你那店还得关门。”

梅小寒叹了口气,“哎,看了一圈,根本就不知道该选什么,我太笨蛋了。”

“那就先回去啊,明天我再陪你来就是了。”姜玮鸣一脸的不解。

“那不划算,你看,来回车费三十,打的二十六,还有白沙的打的费八块钱。”

“明天再来又要花六十四,不对,还有你呢,应该是一百二十八。”

嗯,做生意的就是会算账。

“那你留在省城不要住宿吗?”姜玮鸣问道。

梅小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在长途汽车站打听过了,旅馆只要十块钱一晚上。”

“那是通铺。”姜玮鸣直摇头,“好几个人睡一间房的。”

“啊?”她懵了,“那单间多少钱啊?”

“白沙一个单间都要二十,这是省城,我的姐,最少三十。”

梅小寒咬了咬牙,“三十就三十吧,那还能省下来九十八呢。”

“就开一间房啊?咱俩睡一张床吗?”姜玮鸣瞪大了双眼。

“那怎么了,你睡一头,我睡一头就是了,我睡觉很老实的。”

对,他也很老实,但问题的关键点是这个吗?

“姐,我成年了,不是小男孩啦。”姜玮鸣提醒道。

梅小寒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是把对方当成了小男孩,大六岁呢。

不就凑合一晚上吗?又不睡一头。

姜玮鸣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按说不会啊,相处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她私生活混乱啊?

不敢多琢磨,不想住旅馆,于是商量道∶“姐,旅馆乱的很,还是住宾馆吧。”

梅小寒看了看他,“宾馆要多少钱?”

1999年的宾馆多少钱姜玮鸣还真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应该是2002年才开始接触宾馆的。

那还是因为出差的缘故,价格就更记不清了。

“大概一百吧。”宾馆也有档次之分,普通的应该就这个价。

“这么贵?”梅小寒一脸的懊悔,“那就开一间,听到没有?”

行行行,一间就一间。

……

吃完饭找宾馆,附近就有一家。

进门前姜玮鸣问她带身份证没。

她说,带那玩意干嘛?

哎,没带就没带吧,反正这年头管的也不严。

来到前台,姜玮鸣掏出身份证说道:“开个标间。”

前台接过去后问道:“两个人住?那她的身份证也要提供一下。”

“她没带。”姜玮鸣说道。

前台只得拿出个大本子,“那登记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吧。”

梅小寒接过笔,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前台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好年轻,真看不出来。”

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梅小寒笑了笑,“没事。”

姜玮鸣却瞄了前台一眼,心说你想看出来什么?

不跟她计较,拿钥匙领着梅小寒进了屋,结果她好像恍然大悟一般。

“难怪要收一百,原来有两张床啊。”

这个逻辑对吗?一张床的房更贵要怎么说?

“你没住过宾馆吗?”姜玮鸣很好奇。

梅小寒的回答则很朴实,“我没事住宾馆干什么?”

也对,这年头的老百姓如果不是外出办事和旅游。

确实没有住宾馆的必要。

但她不是子宫发育异常吗?难道婆家没带她去外地医院看过?

不好再问,再问就没礼貌了。

可是现在八点都没到,难道他俩就在房间里坐着?

“看会电视?”他问道。

“我先洗个澡吧,跑了一天都是汗。”

梅小寒扒着卫生间的门框,正在打量着里面的布置。

“好好,你洗,我出去一趟。”

人家洗澡,自己待在房间里总归不合适。

洗完澡总要出来吧?

那是裹个大浴巾还是穿戴整齐呢?

梅小寒也嗯了一声。

离开房间,姜玮鸣径直去了晚上吃饭的地方。

老板看他又来了,就问道:“东西忘拿了?”

“不是。”他浅浅笑了一下,“老板我麻烦你个事行吗?”

“你说。”老板很客气。

“你能帮我熬点红糖水吗?”

老板拿着菜单本愣住了,旁边的老板娘见状接过了话茬。

“你女朋友来身上了是吧?”

“嗯嗯。”

“呵呵,你这个小伙子,光熬红糖水没用,还得加生姜和红枣。”

老板娘一边笑,一边打量着姜玮鸣。

是个愣种,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问,也没见他有一丝难为情。

这个年纪,少见。

姜玮鸣怎么可能难为情?

“那大姐你能帮我熬点吗?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老板娘点点头,“行,十几分钟的事,小伙子不错,知道心疼女朋友。”

女朋友就女朋友吧,反正这是省城。

也传不到爸妈的耳朵里去。

等了一会,老板娘将红糖水倒进了一个保温桶里。

然后递给了他。

“给十块钱吧。”她说道。

“那这桶,我留个押金吧。”姜玮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百块钱。

老板娘摇了摇头,“用完还给我就是了,要什么押金。”

千恩万谢,拎着桶进了宾馆。

前台立即投来了审视的目光,“帅哥,你拎的什么呀?”

“红糖水,来点?”

都是成年人,前台的脸瞬间就红了,“我用不上,呵呵。”

不再废话,直接上楼。

待他走后,前台才和旁边来闲聊的同事说道:“就是他,姐弟恋。”

“哦,就他啊?挺帅的小伙子,怎么找了一个大六岁的女朋友?”

“好看啊,那女的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气质也很好,不过,嘿嘿。”

“你笑什么?”

“她来那个了,今晚这房算白开了,我猜他们应该是异地恋。”

“那他今晚不得难受死?”

难受吗?姜玮鸣没这个感觉啊。

进了屋,发现梅小寒还在洗,女人洗澡实在太慢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在里面问道。

“你洗你的,我再出去溜溜。”

“那你别走远,我一会就洗好了。”

“好好,我就在门口,你洗好了敲下门就行。”

在门外站着,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点恐慌。

这万一要是冒出来几个人,会怎么看他?

贼?发小广告的?变态?

还是特么来捉奸的? 第59章 分成 再次回到屋中,梅小寒已经穿戴整齐。

就是头发湿漉漉的。

这宾馆档次不高,也没配吹风机,她只能用毛巾不停地揉着头发。

“这保温桶哪来的?”她问。

姜玮鸣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去下面饭店拿的,里面是红糖水,给你喝的。”

梅小寒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古怪起来。

“你挺懂的啊?”

“嗯。”姜玮鸣点点头,“都说了我不是小男孩,趁热喝,对痛经有缓解作用。”

“我不是痛经。”梅小寒的语气冷淡了起来。

耶,这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是痛经为什么总去按小肚子?

难道是子宫病变了?

“那你是?”有点担心她。

“你个小孩瞎问什么?放那吧,我待会喝。”

姜玮鸣耸了耸肩,迈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随你吧,我洗澡了。”

男人洗澡就是快,随便搞搞,十来分钟就完事了。

出来前他让梅小寒把灯关一下,然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睡觉,坐了一天的车,腚瓣都是酸的。

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有心猿意马的想法?

也许重生前的这个年纪会有,但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氛围。

……

次日一早天刚亮,梅小寒就在床上坐了起来。

那桶红糖水她昨晚喝了,很甜,很暖,也确实缓解了她的疼痛。

但到底是不是痛经,她不确定。

因为自从青春期开始,她就没用过姨妈巾。

这是她的秘密,难以启齿。

真羡慕姜玮鸣啊,你瞅他呼噜声打的,房顶都要被震开了。

父母双全,身体健康,活力四射。

前面两个真的比不了,那只有在最后一个上奋斗了。

加油,保持好心态。

然后努力攒钱,把病治好,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豪言壮志固然令人热血沸腾,但实操还是一地鸡毛。

相王台市场,她就像个跟屁虫,毫无主见地听着姜玮鸣跟人攀谈。

很羞愧,她觉得自己来不来都一样。

还浪费钱,哪怕昨晚的住宿费是小弟付的。

那也心疼啊,这里外里又是车费,又是营业损失的。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呢。

姜玮鸣当然没有这个心思,来一趟省城也好。

反正他烘焙店也是要采购原物料的。

那就顺便看一看。

先找面粉,几个熟悉的牌子都有,比如金像、红铁人、红牡丹。

其中红铁人最贵。

当然便宜的也有,一个国产牌子,叫环球。

这都是高筋粉,做面包用的,蛋糕需要低筋粉。

转了一圈,基本把所有的原物料都摸清楚了。

他们也该回白沙了。

……

回到白沙的第二天,爱辉的转账就到了。

把一万块钱还给老妈后,姜玮鸣就开启了暴走模式。

他把整个白沙的下辖县都跑了一趟。

然后带回来很多东西。

有十大名茶之一的白沙茶,专门去了一趟原产地。

有石斛和黄精,纯野生的。

有大湖里的银鱼,举起来对着太阳可以透光。

有双金边兰花草,不是人工干预的,而且带着原生地的土。

有野生猕猴桃,特别好吃。

还有鹅肥肝,塞了很多冰块在箱子里。

林世宏、骆建丰、杨春秋都有份。

不过杨春秋的最少,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稀罕,所以他没全要。

姜玮鸣只好陪着他玩了一天路亚。

林世宏和骆建丰也不是什么都要,就比如兰花草和鹅肥肝。

而每样都有的那份,是送给元祖张总的。

当然送肯定是由骆建丰来安排。

人不能不懂事,人家给了方便,那就要及时回报。

但这些佬们又不缺钱,那只能选择土特产。

骆建丰是非常高兴的,他说张总对这些礼物很感兴趣。

而且一直在夸姜玮鸣有能力、爱思考,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这不就是在夸骆建丰嘛。

这期间,王欣菱和康启华也有电话打过来。

王欣菱主要是跟他说公司的一些情况。

爱辉当归分公司正在筹建中,估计很快就能完成组建。

到时候她也要重新换合同。

不过在专辑的问题上,公司内部发生了争执。

因为歌太少,短时间内想补齐整张专辑有点困难。

所以就有人提议先做EP版的。

EP版又叫迷你专辑,只有一到三首歌,比较适合新人试探市场。

但另一部分人却反对这个计划。

他们说,EP版的市场很有限。

而爱辉当归初创,必须一炮打红才能高歌猛进。

姜玮鸣想了想,觉得这部分人说的有道理。

那么他们还在等什么?赶紧送钱来啊。

所以康启华就给他打电话了。

说了好几个方案。

比如四首歌入一个专辑,让他补齐另外六首。

又比如四首歌分成两张专辑,他先补八首。

姜玮鸣表示怎么样都行,关键问题是,能给多少钱?

康启华扭扭捏捏来回拉扯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露出了他的小裤衩。

想玩分成,而且给的价格也不高,卖出去一份给五毛。

姜玮鸣当场就怒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他不懂行吗?

而且五毛难道不是在侮辱人?

哪怕一块呢,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啊。

就不接电话了,然后特意跑到音像店看了一番。

现在CD的平装版大概在三十八元一张,精装版是五十八,单曲十八。

磁带便宜点,九块八。

那是越看越生气,热烈马的,这帮牲口给的钱,连汤都算不上啊。

他不接电话,康启华慌了,只能天天打、不停打。

姜玮鸣晾了他两天,然后甩给他一个新的价格。

这个价格是姜玮鸣自己设计的一套算法。

把磁带、平装版、精装版的价格汇总,然后算平均数。

得出三十五元的均价,然后按照这个价格取了百分之十。

所以他要三块五。

简单粗暴的算法,让康启华破了防,这小子每次要价都这么高。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三块五公司肯定不会答应的,因为这年头买磁带的人会更多。

按照他这个比例,都已经占到磁带价格的百分之三十了。

怎么可能?

因此他只能虚以委蛇,安抚住姜玮鸣。

再把这小子惹毛了,不接电话,事情就大条了。

他得往上汇报,然后拿到公司的最终价。

这样谈得拢谈不拢就跟他没关系喽。 第60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时间如过隙白驹,转眼就到了9月23日。

这天是秋分日。

元祖中山店,店长刘娟看着桌子上的纸箱浅颦轻笑。

这里面有白沙茶、石斛、黄精、银鱼和猕猴桃。

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姜玮鸣的几段感激之言。

“你们请假去汽车站就是拿这个的?”她笑意盈盈地问道。

“嘿嘿嘿。”田恬皱着鼻子憨笑了起来。

“你们老板也是,这么破费干什么嘛。”

白沙茶刘娟是知道的,很有名,而且纸箱里的那些,看包装就不便宜。

还有石斛她也知道,五大仙草之一。

尤其是白沙产的石斛,其品质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礼物很贵重。

韩悦悦见田恬只会笑,赶紧接过了话茬。

“娟姐,我们在这麻烦您,小鸣哥觉得很不好意思。”

“一点小礼物,也是他表达感激之情的心意。”

“呵呵呵。”刘娟笑的更欢了,“小姑娘嘴真甜,谢谢你们了。”

“哦对,小姜叫我明天给你们放假,都知道吧?”

韩悦悦点点头,“知道的娟姐,小鸣哥在电话里说了。”

姜玮鸣早上给中山店打了电话,刘娟接的。

两人聊了一会,电话就交给了带队的张阿姨。

明天是中秋节。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好在她们有五个人,孤独感应该不会那么强烈。

但姜玮鸣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于是他请求刘娟给五位虎贲放一天假,让她们好好玩玩。

这种要求,又有谁能拒绝呢?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小姑娘。

她们没出过门,大城市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其实三位阿姨也是,只不过年龄大了,比较稳重。

午饭还是在面馆解决的,不过这次吃的都是荤面。

还让老板给每人都煎了两个蛋。

田恬不解地问道:“张阿姨,今天怎么不吃素面了?”

张阿姨叫张冬梅,她哭了。

众人慌的一批,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想家了?

于是拿纸的拿纸,拍背的拍背。

张冬梅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下心情,然后她说道:“鸣鸣生我气了。”

“啊?”田恬嘴巴张的老大,“为什么呀?张阿姨你也没做错事啊。”

“他说、他说……”抽噎声再一次响起。

“说什么呀?”

“他嫌我安排的伙食费太低了。”

田恬咬了咬牙,“那不行我们再找一家更便宜的。”

“恬恬姐,你耳朵打苍蝇啦,小鸣哥是说我们的伙食费太低了,不是高了!”

韩悦悦龇着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默不作声了。

张冬梅叹了口气,“他在电话里很生气,说十块钱一个人每天怎么够?”

“他要我早饭最少要保证大家有一瓶牛奶和一个鸡蛋。”

“午饭不准吃素面,晚饭必须要炒几个菜要一份汤。”

“呜呜呜,我儿子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

哭声再一次响起,另外两个阿姨也流下了眼泪。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时代的骄子。

出门说一声,我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工。

那羡慕的眼神便纷沓而来。

但现在?

她们是时代的弃儿,是别人看不起的下岗工人。

打零工、做家政,甚至去卸货。

牛马什么样,她们就是什么样,谁会拿她们当回事呢?

所以她才把伙食费安排的那么紧。

她害怕,害怕花多了,老板会不高兴。

哪怕这个老板是老同事的儿子。

“鸣鸣是个好孩子。”张冬梅擦着眼泪做了总结。

“嘿嘿嘿。”田恬又傻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天天吃素面和盒饭,我都吃烦了。”

“哦对,鸣鸣让司机带的两千块钱还在我这,张阿姨,我来拿给你。”

让司机带钱纯属无奈之举。

五位虎贲都没带存折,转给刘娟,再让她代付又不太合适。

所以姜玮鸣只能托老爸找了车队的战友。

又通过这个战友找到了专跑金陵的一个司机。

然后买了一条红塔山,委托他帮忙把钱和给刘娟的礼物带过去。

接过了钱,张冬梅终于笑了。

“鸣鸣说了,让我们明天尽情的玩,所有开销都是他的。”

“恬恬、悦悦,你们年轻,回头去问问哪有租相机的。”

“再问问附近都有什么景点。”

“玄武湖!”田恬一拍大腿就嚷了起来。

韩悦悦也跟着喊道:“还有总统府、明故宫,这一片好多地方可以玩!”

……

年节这些事,姜玮鸣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

在重生前,他甚至都记不住节日的具体日期。

甚至有一年,都年三十了,他还以为是年二十九呢。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爷爷很早就病故了,那一年,姜国庆才一周多。

所以老爹也是独生子女,五零后的。

不光荣哈,人丁不旺,饱受苦难。

至于另外三大天王。

也都在姜玮鸣上小学的时候,就相继离世了。

妈妈这边的亲戚也不多,有一个大姨和一个老舅。

不过大姨嫁的很远,基本算是断了来往。

老舅下岗了,去年带着一家三口去了广东,蒸包子卖。

所以在白沙还能算得上亲戚的,就都是远亲了。

有来往,但不多。

也好,清静,他是没有亲戚恐惧症的。

中秋节转眼就到,歇业。

每人包了二百块的过节费,孟婷婷搞死不要。

不要屁股给她打烂喽!

昨天就这么说的,今天姜玮鸣的屁股要被打烂了。

“你怎么还在睡?起来了,去把你小寒姐接来过节!”

林月芳拿着个鸡毛掸子,施展出了打狗棒法。

姜玮鸣叹了口气,这越搞越魔幻了。

在白沙,凡端午、中秋,准婆婆是要安排儿子去接准儿媳来过节的。

那么把梅小寒接来,招摇于家属区的大院之中。

要怎么平息众人的八卦之心?

对,说是表姐,难道她没有家人?

中秋节不在自己家过,一个人跑到亲戚家算怎么回事?

她父母呢?

看看,非得拔出萝卜带出泥,后面跟着解释吧。

他并非不想接,梅小寒一个人孤苦伶仃,搁谁都会心疼。

但人言可畏,总得想个法子堵住悠悠之口吧。

“妈,你不行认小寒姐当干女儿算了。”

“有人再问,你就把她的真实情况说一下。”

“这天天编瞎话的,编到最后万一露了馅,就真说不清了。” 第61章 谁会要我 林月芳否决了这个建议,她也有自己的主见。

“不需要那么麻烦,她妈妈跟我是以姐妹相称的。”

“所以今天来让她改个口,喊我小姨就行了。”

“干女儿?太外了。”

言之有理,姜玮鸣拍了几句马屁,然后蹬上山地赛就飞奔而去。

得换个交通工具,自行车太慢了。

目的地还是知心花店,想都不用想。

梅小寒肯定不会窝在出租屋里,太冷清,还不如与花做伴。

到了地方果然如此,她正捧着本书在看。

今天哪会有什么生意?

姜玮鸣下了车便开始把水果柜往店里推。

梅小寒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你干什么呀?”

“你不过节啊?还在这守,你看看隔壁还有几家在营业的。”

“嘿嘿。”她傻笑了两声,然后扭过了头,泪水夺眶而出。

姜玮鸣看的直龇牙,深呼吸,我是坚强的男子汉。

“别愣着了,赶紧推啊,你搞那边,这边交给我。”

“嗯。”梅小寒低着头走到了另一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店外的东西收拾完毕,梅小寒锁上了卷闸门。

旁边一个还没收摊的店主看了过来,“小寒关门啦?去男朋友家过节吗?”

“这是我表弟。”梅小寒坐在后座上,认真地解释道。

“哦哦,不好意思,那你去那你去,中秋节快乐哈。”

“嗯嗯,姐你也中秋节快乐。”

节日的劳动路更加冷清,大部分人都去了驺虞路。

梅小寒坐在后面眉头紧皱。

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小鸣,别人总这样误解,会不会耽误你找女朋友?”

“我还是小男孩,找什么女朋友嘛。”将军(象棋术语)!

“我说真的。”

“蒸的没有炒的好吃,还操心我,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我不能生孩子,没人会要我的。”

“嘶,那这个就没办法治了吗?”

不能生育确实是个大问题,而且真不好治。

后世很多女人迫于无奈去搞试管。

花钱不说,还遭罪,尤其是取卵子的时候,据说非常疼。

“我是幼稚子宫,而且错过了最佳的治疗年龄。”梅小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姜玮鸣冥思苦想,最后试探着问道:“很小吗?”

“对。”声音细若蚊蝇。

姜玮鸣闭嘴了,这个话题太私密,不好深入聊。

于是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家属区大院。

今天特别热闹,什么克格勃、军情六处、FBI都在路上闲聊着。

那走的叫一个艰难。

“哟,小鸣都谈女朋友啦?”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女朋友家哪的啊?”

对,先前对外的宣传口径是表姐,但有些人没见过梅小寒啊。

姜玮鸣无奈,只得停了下来,“姐,你先走,我跟他们聊会。”

梅小寒点了点头,边走边跟邻居们打着招呼。

有人还在问:“小鸣,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

姜玮鸣把食指放在嘴边说了声:“嘘。”

邻居们顿时安静了下来,那眼中的三味真火却更旺了。

直到梅小寒转进了巷子里。

姜玮鸣才又说道:“她是我表姐。”

“哦,那以前怎么没见过啊?”有人问。

姜玮鸣叹了口气,“有点远,最近才有了联系。”

“表姐就表姐,搞那么神神叨叨的干什么?”一个糙汉叔撇了撇嘴。

“她父母不在了,我妈心疼,叫我接她来过节。”

“你们老是问,万一说漏嘴,她不难过吗?”

姜玮鸣的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走了,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祝你们中秋节快乐哈。”

得赶紧走,再不走就要问上学的事了。

回到家,梅小寒已经系上了围裙,正在帮忙。

那脸上的笑容,就像春风一般,和煦温暖。

其实多个人也挺好的,能够丰富话题。

吃饭时,林月芳时不时地问着她的近况。

而梅小寒也会把生意中的一些趣闻拿出来分享。

其乐融融。

气氛到了,林月芳就把改口的事说了下。

梅小寒嘴巴一瘪,两行清泪就流了出来。

“小姨。”

“小姨夫。”

姜国庆脸上满是笑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有什么困难都来家说。”

“嗯。”

老两口一直说喜欢女儿。

但姜玮鸣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女儿。

真要是有女儿,估计又得说喜欢儿子。

呵呵。

吃完饭,梅小寒抢着洗碗,林月芳拗不过她,只好帮忙打下手。

姜国庆跑到卧室看电视了。

姜玮鸣则是坐在厨房里听她们娘俩聊天。

哪有那么多话聊,于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梅小寒的身上。

“小寒,你不打算再找个人吗?”林月芳问道。

梅小寒凄凉一笑,“我不能生育,不会有人要我的。”

好嘛,又说了一遍,真残忍。

“治不好吗?”

姜玮鸣终于有点心疼她了。

就这种问题,应该有很多人问过吧?

那么问一次,是不是就等于揭一次伤疤呢?

“她是幼稚子宫,而且错过了最佳的治疗年龄。”

姜玮鸣心直口快,帮梅小寒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月芳腾地转过了头,“你都知道?滚到你爸那去,别在这偷听。”

哇咔咔,气煞我也!

明明是她把话题挑起来的好吧?

嘴里嘟囔着,也只得起身离开了厨房。

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听,尤其还当着老妈的面。

来到爸妈的卧室,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少年英雄方世玉》。

恬姨真漂亮,风韵犹存。

姜国庆看了看他,嘴里说道:“不识相,女人聊天,你凑那干什么?”

哟,老爸觉悟挺高啊?

“我听说你们厂马上要改制了,有什么想法?”坐下,询问。

老姜翻了个白眼,“改制又怎样?还能少我的活?”

有傲骨!

“改制了可就是私人老板了,私人老板可没公家好说话。”

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吧。

老姜想了想,“那还能怎么办?你妈身体不好,江浙那边倒有老板找我。”

“工资给的也不低,但我走得掉吗?”

“要不自己干?咱爷俩到时候合计合计。”姜玮鸣盯着老爸的脸看。

老姜打了个响鼻,“我可不会像你那样扭屁股赚吆喝,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耶,你个老…… 第62章 散伙 梅小寒晚饭也是在家吃的。

照例留宿,照例第二天送她去店里。

姜玮鸣的床只有一米二宽,他也不想跟老爸挤。

尤其是晚上还要被破鞋底扇醒,找谁说理去?

特么的,康启华是被卖到非洲去了吗?

怎么还不来电话?

蔫不唧唧地待在店里,还有一件事萦绕心头。

孟婷婷离职的日子越来越近,得去招个妹子来顶替她。

再去一趟迪厅?

没那个精力了,随便找个吧。

一旦烘焙店开业,爆米花店就真的没时间管了。

今天又没看书,在仓库里迷瞪着了。

睡的正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声。

接着,有人推开了仓库的门,摇醒了他。

“鸣鸣,快醒醒,程燕和她爸妈在店外面吵起来了。”

哼哼了几声,姜玮鸣睁开了眼。

“谁和谁吵起来了?”他看向了王丽莎。

“程燕和他爸妈。”

什么情况?又要走一个?我靠。

快步走到店外,就见战火正浓,一个妇女正劈头盖脸的骂着程燕。

周围很多人都在看。

咦,程燕旁边站着的那个愣种又是谁?

“他谁啊?”姜玮鸣问道。

“程燕的男朋友,她爸妈不同意,找到店里来了。”王丽莎答道。

厉害,这都能逮到,怕是盯了很长时间了吧?

“那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每次都是看你不在才敢过来。”

我尼玛,这个老六,太猥琐了。

很生气,但也不能不管,于是上前劝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程燕的父母是见过姜玮鸣的,见他出来了,赶紧打起了招呼。

“小姜老板啊,你要帮我劝劝燕子啊。”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

怎么劝?燕子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这特么应该是那个愣种的台词吧?

有点头疼。

“来来来,到这边来说,阿姨,人都看着呢,别这样。”

倒也听劝,一行人转移到了人少的地方。

“程燕,怎么回事?”他首先开了口。

“我妈嫌张兵家穷,不让我跟他谈。”

哦,愣种原来叫张兵。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都去打听过了,他家现在住的还是土坯房。”

老母亲当然要辩解,但还没完,她又补了一刀。

“你一个城里的姑娘,就应该找像小姜老板这样的男朋友。”

姜玮鸣看了看她,龟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又看了看张兵,满脸通红,拳头紧握。

好!这仇恨拉的有水平,我特么谢谢你啊。

“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姜玮鸣盯着程燕的妈问道。

“哎。”她先叹了口气。

接着放低了姿态,“我家燕子是个好姑娘,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看着她吃苦啊。”

“小姜老板,你看你多好,又能干,长的也俊。”

“而且你父母人也不错。”

鬼扯,她又没见过姜玮鸣的父母。

所谓人不错不就是有退休金吗。

再看张兵,整个人已经绷的快要断了。

“你认准张兵了?”姜玮鸣转头问起了程燕。

程燕低着头,“嗯,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小死丫头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今天不打死你,我是你丫头!”

程燕的妈破防了,她扶着老公的胳膊就要脱鞋。

姜玮鸣挡住了她,“你再喊,让人家都听见,是你脸上有光,还是你女儿好看?”

呜呜呜,老母亲哭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俩在一起了,你先好好想想。”

说完这些,他站在了张兵的面前。

姜玮鸣非常能理解这家伙现在的心情。

“你家是农村的?”他问道。

张兵抬起了头,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悲愤,“是的,小鸣哥。”

“兄弟姊妹几个?”

“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比我大一岁。”

“父母亲多大年纪?”

“不到四十。”

“准备什么时候盖新房?或者在白沙买房。”

张兵愣住了,不是哥,我家现在还在住土坯房啊。

“没这个打算?”姜玮鸣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

“我、我。”他支支吾吾,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来,看看你女朋友!”

“就在这大街上为了你,跟她父母反目成仇,脸皮都扒拉下来了。”

“你就一点担当都没有吗?”

姜玮鸣的话音刚落,程燕的妈就把话茬接了过去,“你看,他根本就没有规划。”

“阿姨,你先别插话,你也应该看的出来。”

“程燕是要死心塌地跟他的,而且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姜玮鸣劝了两句,又把目光投向了张兵。

“你没有兄弟,不存在分家,你父母不到四十,还能干。”

“你更年轻,要是这点志气都没有,你就不要祸害程燕!”

“我有!”张兵挺直了腰杆。

“哦,那说说看你要怎么保证?”

“我保证对燕子好。”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兵,我脾气不好,你要再说不到点子上,我可就要扇你了。”上压力。

“我叫我爸妈去打工,我晚上再兼份工,争取三年内在白沙买套房!”

姜玮鸣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嗯,很真诚。

“他打牌喝酒吗?”姜玮鸣看向了程燕。

“不打牌也不喝酒。”

“你给我说实话!”

“他真不打牌,也不喝酒,店长。”

“叫哥!”

“哥。”

姜玮鸣转身把手搭在了张兵的肩膀上。

“张兵,程燕这声哥可不是喊着玩的,我真会管她的事。”

“所以你要兑现你的承诺,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鸣哥。”

程燕妈懵了,不是,他凭什么就把事定了啊?

“小姜老板,你……”

姜玮鸣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阿姨,你跟我说实话,除了穷,你觉得张兵怎么样?”

“人挺老实的,长的也还行,但他家真的太穷了。”老母亲倒也公正。

“穷不怕,就怕人不行,穷的事我来解决。”姜玮鸣拍了拍她的胳膊。

说完,也不等她说话,转身又走到了程燕的面前。

“我跟你商量个事,你把我的爆米花店转过去吧。”

程燕目瞪口呆,“哥,我没钱啊。”

姜玮鸣瞟了张兵一眼,“我作价一万二,你每个月给我两千,半年结清。”

“哥。”她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

张兵更夸张,那腿想弯又不想弯。

姜玮鸣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没出息!” 第63章 真正的秘密 程燕的事解决了,她父母也放弃了抵抗。

她爹更是握着姜玮鸣的手连连道谢。

他说张兵其实挺好的,就是家太穷,太谢谢小姜老板了。

送走了程燕父母,又赶走了张兵。

姜玮鸣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的事一旦决定,就不要拖泥带水,今天就把店给他们吧。

但王丽莎急眼了。

她拦在仓库的门口质问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姜玮鸣挥了挥手,“放假放假,回家玩去。”

“孟婷婷也是,都放假,工资照发。”

王丽莎根本不买账,“婷婷放完假就走了,那我呢?”

姜玮鸣跺了跺脚。

“跟我去干烘焙,学蛋糕裱花,你慌什么嘛?”

“这段时间在家待着,工资照发,我临时有事会打你传呼。”

“等金陵培训的人回来,你就来正式上班,行不行?祖宗。”

笑了,脸上开满了桃花。

东西收拾好,姜玮鸣把三个甜妹叫到一起,然后发了九月份的工资。

又把原物料的联系方式给了程燕。

她说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

姜玮鸣把眼一瞪,张口就想说,把她屁股打烂。

但想想又觉得不合适。

只得换了个说法,“一码归一码,我缺你这点钱?”

程燕最终还是哭了,“哥,谢谢你。”

“得得得。”姜玮鸣直摆手,“太煽情了,我受不了。”

“但我有几句话要劝你,你们小两口不要都窝在这个店里。”

“最好还是让张兵有自己的事做。”

“好,我听哥的。”程燕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这行以后肯定会有竞争,你也不要死脑筋。”

“该转行的时候就要转行。”

“嗯。”

“最后一个,哎,算了,祝你们幸福。”

他们会幸福吗?鬼知道啊。

其实农村的、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观念。

双方的原生家庭不对等,必然会有很多理念上的冲突。

张兵那小子还太稚嫩,他的敌人太多了。

父母、姐姐、丈母娘,我尼玛想想就头疼。

姜玮鸣离开的时候拿走了营业执照。

他要拿去注销,然后再通知程燕重新办理。

然后又留了两百块钱给王丽莎,让她找时间带姐妹们吃个分家饭。

王丽莎说:“伙食费还有一百多呢。”

“那就照三百多吃啊,我就不去了。”姜玮鸣回道。

就是不想去,没道理的。

……

不拖拉,先去工商局注销营业执照。

然后跑到修摩托车的地方,花几百块钱买了台二手的嘉陵50红公鸡。

本来想买玉河50的,但一想到这货启动起来特别麻烦,放弃了。

其实就是个过渡,后面肯定要买轿车。

但驾照没学,钱也不够。

康启华快来送钱啊!

有点想他了。

骑着红公鸡回到爆米花店,跟程燕说了下营业执照的事。

又找来绳子把山地赛绑在了后座上。

回头看了一眼“超级甜心”,拜拜了。

正好两个半月,净赚不到一万块,快抵上老姜一年的工资了。

但程燕估计赚不了这么多,因为已经有人开始模仿了。

不操心,回家。

烘焙店的装潢已经结束了,设备、货柜、前台也都相继就位。

他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回到家,林月芳看他骑了一辆摩托车,又把山地赛驮了回来。

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问道。

姜玮鸣站在门口解着绳子,“哦,我把店转给别人了。”

“爆米花店?”

“嗯,马上烘焙店开了,我就没时间管那个店了。”

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提前说出来。

林月芳欲言又止,两个眼珠不停在转。

姜玮鸣推着山地赛进了小院,“别想了,你干不了。”

老妈没吭声。

“你又不会骑车,而且你还要给老爸做饭,不现实。”

林月芳瞪了他一眼,“那你还说让我接手,一天到晚尽说瞎话。”

放好山地赛,姜玮鸣又将红公鸡骑了进来。

“我那会也没想这么多,对了,昨天跟小寒姐聊了些什么啊?”

老妈瞪的更狠了,“女人的事,你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

姜玮鸣撇了撇嘴,“现在医学发达了,未必不能治。”

“我朋友多,本来想着帮忙问问,算了,我嘴贱。”

说着,他就要往卧室里走。

林月芳却喊住了他,“我跟你说,你不要到处乱传。”

“我跟谁说去,我有病啊?”姜玮鸣把头凑了过来。

老妈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寒姐除了是幼稚子宫,还是个石芯子。”

“什么芯子?”

“就是石女!”

姜玮鸣愣在了当场,难怪不怕跟他睡一张床呢。

那确实没有任何风险。

“那她妈妈难道没发现吗?”

不可能啊,到了年龄还没来那个,家长不起疑吗?

但这个问题让林月芳为难了。

从内心上讲,她是不愿意跟姜玮鸣说这个的,不太合适。

但万一好大儿真能找到地方治呢?

思索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前小姑娘来的没现在早。”

“有好多到十四五岁都正常,她妈妈又是细纱车间的。”

“细纱车间是最累的,一个苦娘们带着个女儿,你想想有多苦多累?”

“等查出来的时候,她都十六周岁了,当年她妈妈就去世了。”

姜玮鸣伸了伸脑袋,“不是十七岁吗?”

老妈没有反驳,“都对,十七说的是虚岁。”

“哦。”姜玮鸣侧着脑袋想了想,“那既然如此,她是怎么结的婚?”

石女,幼稚子宫,他实在想不出别人娶她的理由。

林月芳叹了口气,“哎,没结成啊,婆家是邻居帮忙介绍的。”

“她胆子小又不敢讲实话,浑浑噩噩就答应了。”

“到了婚检那天,还是工作人员问她,男方知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人家就劝她如实相告,不要白白糟蹋了头婚的名声。”

姜玮鸣也跟着叹了口气,“那说实话就是了,为什么要隐瞒呢?”

老妈瞪了他一眼,“你让她怎么说?你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这种事会受到歧视的,尤其在封建迷信的人眼里,她是不详的。”

懂了,第一次来家是以客人的身份。

实话实说怕遭人嫌弃。

第二次喊了声小姨,觉得不能再瞒着,于是赌了一把。

看来赌对了。 第64章 上网 姜玮鸣不是梅小寒,也代入不了对方的思维。

在他看来,石女是一种天生的缺陷。

她应该是很痛苦的,那么再歧视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应该能治吧,牛皮都跟老妈吹下了。

当然所谓问问朋友肯定是瞎扯的,那几个老爷们懂什么?

他就是想知道梅小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嘛。

得分开来看,如果纯粹就是恶趣。

打听完了图一乐,甚至口无遮拦到处宣传,那就是伤害和歧视。

但如果愿意伸出援助之手,那便是温暖。

明天去网吧走一趟吧。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去?

因为附近没有网吧,为数不多的几家基本都在白沙大学那。

天安大厦后面好像也有一家。

于是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姜玮鸣就骑着他的红公鸡朝白沙大学驶去。

还没到大学门口,就看见一个网吧,叫做“E网情深”。

那就它吧,停好车、走进门、问价格。

“七块一小时。”老板一副高科技人才的神态。

哦吼,掉价了?

姜玮鸣记得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好像是十块钱一小时。

反正就是贵。

再贵也得用,于是登记,写下姓名、身份证号。

然后老板接过笔看了看挂钟,“现在八点二十六,给你算八点半哈。”

说着,他便在姜玮鸣登记的那一栏后面写下了上机时间。

有自知之明,开机估计都要两分钟。

找了个空位,按下电源键,又随便看了一下网吧的布置。

十六台电脑,分成四行摆放,每行四台电脑。

怪整齐的,大腚显示器垛在卧式机箱上,很像古早的电脑培训学校。

这个规模不算小了,老板还算有魄力的。

开机并没有两分钟,操作系统是98。

桌面上的东西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不过查资料有个IE就行,速度,七块钱一小时呢。

查的很辛苦,虽然中文雅虎已经上线,但网上的信息特别少。

尤其是石女的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学术研究的报道。

对,不是学术研究资料,是报道。

而关于这种缺陷的治疗手段,倒是描述的很统一。

就是管道再造术。

通俗点讲,就是用外科手段造一个管道。

然后从身上其他部位弄点皮来,植在里面。

术后还要不断扩张,以防粘连。

我尼玛,太可怕了,那得多痛苦?

还是看看幼稚子宫吧。

说实话,要不是听梅小寒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名词。

又查了一会,从众多网页的只言片语中总结出了答案。

治不了,真的错过了最佳治疗年龄。

哎,他叹了口气,查了个寂寞。

梅小寒啊梅小寒,你咋就这么命苦呢?

带着怜悯的心,姜玮鸣又胡乱看了会网页。

然后看见了一个新闻。

爱辉当归分公司已于九月二十四日中秋节正式成立。

公司力推花港艺校新人王欣菱。

并准备于近期推出首张个人专辑《爱你》。

还有一段视频,标题是:昔日小舞王,今日甜甜妹。

这年头的视频没有预览功能,必须播放才知道内容。

于是姜玮鸣点了播放键,结果弹出来一个提示,需要下载插件才能播放。

瞄了一眼,原来是RealPlayer的插件。

RM或者RMVB是吧?

嗯,很多学习资料也是这种格式。

他点了下载,但很快就有人不乐意了。

就听见一个声音咆哮道:“谁在下东西?我都卡死了!”

老板闻言歘的一声就从吧台窜了出来,“你们别下东西啊,网速不够。”

“要下什么跟我说,人少的时候我帮你们下。”

姜玮鸣举了举手,“不好意思啊各位,点错了。”

说完,他取消了下载。

老板扭头就走了过来,“你要下什么跟我说,我回头帮你下。”

姜玮鸣笑了笑,“点错了,你这是163拨号的?”

“对,网速不稳定,有时候只有二三十K。”

“换个ISDN或者DDN啊?”

老板咧了咧嘴,“你懂的还挺多,那玩意太贵,用不起。”

“哦。”姜玮鸣站起了身子,把脑袋伸到了机箱后面。

“怎么还在用同轴电缆?上五类双绞线啊。”

“挺懂啊,用双绞线得买交换机,太贵了。”老板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呵呵。”姜玮鸣笑了笑,“所以你这是四台电脑用的一条163专线?”

老板点了点头。

我靠,那不卡就鬼了。

别说下载,就是看图片它也占带宽啊。

你瞅瞅,那边还有玩联众的,不会掉线吗?

哦哟,还有玩文字ZMD的,侠客行还是笑傲江湖之精忠报国?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UO啊!

哥们,别费劲了,这游戏不上64K或者128K的ISDN能玩吗?

摇了摇头,跟老板说了声下机,然后掏了张十块的递出去。

老板找完钱问了句:“你说我是不是该上ISDN?”

姜玮鸣想了想,“同行都用什么?”

“市中心有一家用的就是ISDN。”老板递了根烟过来。

“那你不能跟市中心比,你这大部分是学生,好伺候。”

“不过,等ADSL出来,你真得换了。”姜玮鸣点着了烟,吸了一口。

“ADSL?”老板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放弃,“我不道啊,啥叫ADSL?”

姜玮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信息,“快出来了,商用最低带宽应该有1M。”

“价格嘛,好像是一千五一个月,商用包月的。”

“这么快?”老板惊讶了,接着又说了一句:“这么贵?”

姜玮鸣笑了笑,“走了,哦对,你那个网吧名字得换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个体户的经营名称不允许带英文,估计很快就要你整改了。”

说完,姜玮鸣绝尘而去。

老板还在回味中,想了半天。

突然自言自语道:“他是怎么知道一千五一个月的?”

他当然知道,2000年在天安大厦做电脑技术员。

整天就跟网吧老板打交道,什么话不聊?

骑上红公鸡,想了想,去烘焙店一趟吧。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白沙大学离宏丰商厦只有三公里左右。

因此没用多久就到了。

门是关着的,可门口却站着一个人。

她手里拖着一个麻袋,身上的衣服也是黑黢黢的。

头发凌乱,脸色发黄,就像一只流浪猫。

看见姜玮鸣来了,她开口问道:“哥哥,这里的花店搬到哪去了?” 第65章 芸豆豆 姜玮鸣紧紧盯着她的脸,半响后才答道:“搬到中医院去了。”

“是大门口那里吗?”少女追问道。

“对,就在大门西边的第一家。”

少女讨好般的笑了笑,“哥哥,那它还叫小寒花店吗?”

姜玮鸣摇了摇头,“改名啦,叫知心花店。”

“谢谢哥哥。”说着,她鞠了一个躬,然后拖着麻袋就准备离开。

“你等等。”姜玮鸣喊住了她。

少女转过了身子,表情里充满了不解。

“花店老板是我表姐,我正好要去,带你一起吧。”

少女的身子蜷缩了起来,眼神更是开始左顾右盼。

姜玮鸣气笑了,他长得很像坏蛋吗?

“你别怕,花店的门面就是我转过来的,准备做面包店。”

说着,他打开了卷闸门,“喏,现在信了吧?”

少女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了看,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那我还要先去把废品卖了的。”她怯生生地说道。

姜玮鸣摆了摆手,“我陪你一起,商厦后面就有一家。”

“嗯。”少女点点头,“我知道,奶奶以前经常带我去卖废品。”

姜玮鸣没吭声,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看来奶奶是不能动了或者不在了。

“走吧。”锁好了门,姜玮鸣骑上了红公鸡,然后拍了拍后座。

但少女纹丝不动,“哥哥,我衣服脏。”

“不碍事,脏了洗洗就是,上来,拎的动吗?”他问道。

“拎得动,东西不多的。”

少女跨上了后座,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姜玮鸣启动了摩托车。

袋子里的废品确实不多,一共只卖了十一块钱。

而且她连麻袋也送给了老板。

再次启程,姜玮鸣在前面问道:“以后不捡废品了吗?”

“不捡了,街道说,要把我送去上技校。”

少女绷着个身子,尽量不让自己靠上姜玮鸣的后背。

“你多大了?怎么不上高中?”

“我十六周岁了,今年没考上高中。”

小学渣,看来是七周岁才上的小学。

不过女孩子上技校学什么呢?

车磨刨铣钻?整天跟皂化油、切削液打交道吗?

一站站一天,头发、皮肤都是脏兮兮的。

“你叫什么名字?”姜玮鸣问道。

“哥哥,我叫芸豆豆,你呢?”

“姜玮鸣,你这名字是谁起的啊?”姜玮鸣心中咯噔一下。

“奶奶起的,她说豆子好长好养。”

懂了,估计是跟狗剩、铁蛋一个意思。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就到了知心花店。

梅小寒正在门口理货。

见姜玮鸣骑着个摩托车,后面还带了个小姑娘,顿时惊讶不已。

“你这是什么情况呀?”

姜玮鸣轻轻摇头,让芸豆豆下了车,然后他再把车停好。

“买了辆二手摩托车,方便一点。”他说道。

“那这个小姑娘是?”

“在你原来的店门口看见的,问你的店搬到哪去了,我就给带过来了。”

“哦。”梅小寒点点头,接着走到了芸豆豆的面前。

“小妹妹,你找我有事吗?”

芸豆豆突然就哽咽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梅小寒,眼神中充满了……

心疼?

绝对没错,姜玮鸣看的清清楚楚,这是什么情况?

“小妹妹?”梅小寒见芸豆豆突然情绪失控,有点懵。

好在那种情绪转瞬即逝,芸豆豆吸了吸鼻子说道:“姐姐,我想买束花。”

“可以可以,你买花是要送给谁的呢?”

“送给我奶奶,今天是她的忌日。”

嗡,梅小寒笑色一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傻,从芸豆豆的穿着就能看出,也是个苦命人。

现在又听说今天是她奶奶的忌日。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小姑娘家里也没人了?

“你爸爸妈妈呢?”她问道。

芸豆豆瘪着嘴答道:“我没有爸爸妈妈,是奶奶收留了我,我是弃婴。”

梅小寒一把捂住了嘴,眼泪如泉涌般喷了出来。

“姐姐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梅小寒现在哪能听这个,伸手就将芸豆豆揽入了怀中。

而姜玮鸣,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来她曾经过的这么苦。

可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一瞬而过。

这个叫芸豆豆的少女就是他的前妻芸木樨。

他发誓绝对错不了。

就很难受,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还有感官上的。

因为他没法将眼前的芸豆豆,与他的前妻芸木樨合为一体。

在他的情感里,这是两个人。

但在思维里,又觉得她们应该是一个人。

要命啊。

只能看着她们哭,同命相连、相近相戚。

不过也没哭多久,梅小寒就拉着芸豆豆进了店。

然后仔仔细细地帮她选起了花。

选好后,又认认真真地搭配、打包。

芸豆豆双脚挤在了一起,整个上半身都在往里收。

她说:“姐姐,我钱不多,买不了这么多花。”

梅小寒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姐姐送你的,不花钱。”

芸豆豆摇着头拒绝。

梅小寒拉住了她的手,“听话,对了,你奶奶葬在哪里?”

“青山公墓,是MZJ的叔叔阿姨帮忙办的。”

“青山公墓?”梅小寒抬头看了看挂钟,“那挺远的,你怎么去?”

芸豆豆想了想,“我坐农班车去。”

姜玮鸣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农班车车次少,你去了,未必能坐上回头车。”

“你们搞快点,先带她去买几件衣服,然后小寒姐再帮她洗个澡。”

“好。”梅小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芸豆豆还是拒绝。

淦!犟种,一直都是这样,真想把她屁股打烂。

“芸豆豆,你既然是去祭拜先人,那就应该懂一些礼节。”

“沐浴焚香,最起码要洗个澡吧?”

“再有,你穿的这么脏,你奶奶的在天之灵看见了会不会心疼?”

姜玮鸣看着她,遵遵教导道。

芸豆豆愣住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

“我什么我?你小寒姐叫你听话,你就听话。”

“再磨蹭,你可就来不及了。”

姜玮鸣语速急促,根本不让她有顶嘴的机会。

梅小寒白了他一眼,“豆豆,你小鸣哥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去买衣服。”

说着,她将花递给了芸豆豆,然后朝姜玮鸣扬了扬脑袋。

于是关门,出发。

姜玮鸣骑摩托车,她俩打的。 第66章 三人行 现在还没到十点半,今天梅小寒没计较关门早。

三个人很快就在宏丰商厦碰了面,然后直接上了三楼。

芸豆豆很局促,全程低头不语。

嗯,这是她的风格,有点社恐。

至于程度有多深?

呵呵,在原来的历史线中,姜玮鸣跟她是网恋的。

然后约了十几次都约不出来,而且不视频、不发照片。

后来好不容易约出来了,还是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戴口罩,全程低头。

急的姜玮鸣兽性大发,一把抱住了她。

然后这丫头扯下口罩就咬,都快把他肩头上的肉咬出血了。

铁嘴铜牙芸木樨,哦不,现在叫芸豆豆。

三楼是姜玮鸣的主场,什么大姐姐小妹妹。

就像欢迎花魁一般欢迎着他。

那一路打招呼、想上来贴贴的娘们简直不要太多。

姜玮鸣心都是提着的,万一再把芸豆豆干应激了。

于是只好掏出皮夹子递给梅小寒,让她带着去买。

自己则是留下来应付这些女“流氓”。

梅小寒怎会接他的皮夹子,拉着芸豆豆扭头就走。

走之前还说了一句:“你怪风流的啊?”

呸,我特么是受害者好不好?

女人买东西按说是很慢的。

但半个小时之后,梅小寒就带着芸豆豆过来了。

“这么快?”姜玮鸣有点难以置信。

“她老是要走,就买了一套卫衣。”梅小寒埋怨道。

姜玮鸣微微一笑,“内衣和秋衫秋裤买了吗?”

“买啦,你还挺细心。”梅小寒把腰一掐,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是,天气凉了,不穿秋山秋裤怎么行?

撤!

出了商厦,三人又步行来到了梅小寒的住处。

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三十多平方,一厨一卫一卧。

厨房就算是客厅了,比较局促,但屋子里非常整洁。

这还是姜玮鸣第一次来到梅小寒的“闺房”。

“我带她去大众浴池洗个澡,你去不去?”

梅小寒拿好塑料盆、洗发膏、肥皂、浴花和毛巾等物品,问道。

姜玮鸣伸了伸脖子,“你们去洗澡为啥还把我领到这来,我在商厦等就是了。”

“不是你自己跟来的吗?算了,你就在这等吧。”

说完,两姊妹就出了门。

姜玮鸣坐在厨房的小椅子上想了半天。

我自己跟来的?我又不是痴汉,怎么用词这么怪呢?

一切就绪已经是中午一点多。

姜玮鸣包了辆天津大发,管来回,给了人家五十块。

芸豆豆就像只受了惊的小鸟。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还不起这个人情。

呵,谁让她还了?

不过这一身换上真好看,就像个邻家小妹妹。

当年这个小妹妹一口咬下去之后,姜玮鸣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

就一眼,他便醉了。

青山公墓离市区比较远,大概有十五公里左右。

说实话,这个地方有点阴森。

一座座墓碑沿着土丘逐级而上,站在其中就令人不寒而栗。

但梅小寒和芸豆豆却毫无畏惧。

这份勇敢,其实姜玮鸣也有过。

只不过已经被冲刷殆尽,因为他的父母现在还活着。

姜玮鸣帮芸豆豆买了些水果,还有纸钱。

她则是跪在墓碑前呆呆地看着上面的照片。

而随着口中的呢喃声越来越多,那悲伤的情绪终于到达了顶点。

“奶奶,我好想你,呜呜呜。”

“我还没有孝敬你,你就走了,我好不甘心啊。”

“昂昂昂。”

没人去劝,来这不就是为了倾诉吗?

梅小寒也流泪了,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姜玮鸣靠了过去,“你爸妈葬在哪?”

“观龙山公墓。”

“下次我也陪你去。”

“好。”

……

悲伤终有时,好在芸豆豆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一行人结束了祭拜,驱车回了城。

再一次来到梅小寒的住处,芸豆豆竟然提了一个请求。

她说:“小寒姐,我不想去上技校,我能在你的花店帮忙吗?”

梅小寒为难了起来,她现在的生意自己完全能够应付,雇个人就不划算了。

而且芸豆豆好像还没成年,难道真就不上学了吗?

“豆豆,姐姐付不起你的工资啊。”

“我不要工资,只要你管我吃住就行。”芸豆豆很坚定地看着她。

姜玮鸣却在此时插了一句:“你现在住哪?”

“奶奶留下来的公房,等我满十八周岁,就要收回去了。”芸豆豆看了过来。

“到我那去学裱花好吗?你小寒姐暂时还养不起你。”姜玮鸣微笑着劝道。

“我不要工资,我每个月还有120块钱的补助。”

犟种!她那一百二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梅小寒看她这么坚定,就问了句∶“豆豆,能告诉我为什么想来店里帮忙吗?”

芸豆豆流露出了恳求的目光,“小寒姐,我想学花艺,以后也想开个花店。”

“而且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我想有个人陪着。”

姜玮鸣吧唧了下嘴。

害怕?那她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这丫头可是很坚强的啊。

但梅小寒的心却软了下来,她看了看姜玮鸣,“那不行我们去街道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说。”

也对,如果芸豆豆真要去花店帮忙,那是该问问街道,十六周岁算不算童工。

于是三个人出门,去了趟街道。

芸豆豆是在街道里挂了号的,工作人员见她领来了两个陌生人。

立即就警惕了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她问道。

姜玮鸣站了出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结果讲完后,工作人员瞪了他一眼,然后将芸豆豆拉到一边劝了起来。

“豆豆,你还未成年,不上学怎么能行?”

“街道一直在跟技校协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要听话,啊?”

芸豆豆眨了眨她的那双月牙眼。

回答道∶“阿姨,我不想进厂,我想跟着小寒姐学花艺,这样我以后也能开花店。”

“谁是小寒姐?”

“就是那个姐姐。”芸豆豆指了指梅小寒。

“你这身衣服也是她买的?”

“嗯,阿姨,我想问问你,十六周岁去当学徒,算不算童工?”

“这……”工作人员咬了咬上巴,“不算,但工作内容有要求,重活危险活都不能干。”

“豆豆,你真的不想去技校吗?”

“嗯。”芸豆豆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67章 不学习怎么行 白沙的技校大部分都是厂办的。

因此主要培养的是设备操作手。

而这个教学用的设备,基本都是老掉牙的玩意。

学会了又怎样?跟不上时代了。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学会,那里面太乱了。

其实街道何尝不知,帮扶芸豆豆,是任务也是形式。

现在小姑娘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当然要尊重她。

于是工作人员拉着芸豆豆来到了梅小寒的面前。

她说道:“你回头把营业执照和你身份证复印件拿一份过来,我们登记一下。”

“然后去LDJ报备,豆豆是未成年人,你不能让她干重活和有危险的事。”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做那些事的。”梅小寒保证道。

从街道出来,芸豆豆有些迫不及待,她今晚就要搬到梅小寒那住。

无奈,跟她去了奶奶留下来的公房。

到了地方,梅小寒瞠目结舌,这也可以叫房子吗?

它是倚着邻居家的山墙建起来的,很矮。

红砖之间的水泥已经风化,拿手一抠,扑簌簌的往下掉。

房子只有一间,最多十五平米,中间用木头做了隔断。

前面是厨房,后面是卧室。

灯泡发出的光很暗,估计只有十五到二十五瓦。

没有什么家具,床、书桌、饭桌、五斗柜,就这几样。

问了下,就这些还都是好心人不要了送给她们的。

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难熬。

以前有个奶奶陪着,还能有一丝温情,现在只剩下冰冷了。

梅小寒看不了这个,连忙催促芸豆豆收拾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要收嘛,这穷的贼都不愿意上门。

姜玮鸣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最近已经很少抽烟了,但此刻需要来一根缓缓心境。

前妻芸木樨是个很闷的人,也很土。

第一次见面,她穿的就像是九十年代的老妇女。

但凡姜玮鸣渣一点,绝对会扭头就走。

结婚后,她也只说自己是个孤儿,有个小名叫芸豆豆。

但对过往只字不提。

这个住址姜玮鸣是知道的,户口本上写的有。

重生之后,他曾数次想来看看,最后还是放弃了。

看了又能怎样呢?再续前缘吗?还是给她钱?

更何况他现在也给不了多少。

而且莫名其妙帮助她,会不会让她起疑呢?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自强,以后有机会再循序渐进地帮助她。

可谁想到现在竟是这种情况。

其实梅小寒的住所也紧张,两个人挤在一起能方便吗?

猛吸了几口,将剩下的半截踩在了脚下,他走进了屋。

“你们收拾完打辆的,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回头我去找你们。”

梅小寒扭头看了看他,“好,你忙你的,没多少东西。”

于是出门,先到宏丰商厦取摩托车,然后直奔中医院。

附近有很多家属区。

姜玮鸣骑着红公鸡在里面到处打听哪里有租房子的。

问了一圈,看了好几家,终于相中了一个单门独院的小平房。

房东问他:“小伙子,是你自己住吗?”

姜玮鸣笑吟吟地答道:“阿姨,不是我住,是我表姐和她妹住。”

“哦,你表姐是做什么的?”

“开花店的,就在中医院门口,您放心,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人来。”

房东笑着点点头,“那行,一个月两百,半年一付。”

“哦对,回头让你表姐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一张。”

价格合理,要求也不过分。

姜玮鸣掏出钱包数了一千两百块给房东。

然后又让她打了一张收条。

……

再次回到梅小寒住处的时候,两位女士正在重新布置房间。

卧室里的床很小,看起来只有一米宽。

所以梅小寒打算再买一张小床并到一起。

姜玮鸣摇了摇头,把钥匙扔给了她。

梅小寒一脸懵,盯着他看了半天。

“搬家,我给你们租了新房子,就在中医院旁边。”

“可我这房租还有五个月才到期啊。”梅小寒说道。

姜玮鸣瞪了她一眼,“买床不要钱?你们每天来回走路的时间不算钱?”

“走路时间怎么能算钱?”梅小寒反驳道。

“时间就是金钱,没听过吗?”

“赶紧收拾,那边房租我已经付过了,半年的。”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呢?多少钱?”梅小寒的声音有些愠怒。

“两百一个月。”

梅小寒生气了,她喘着粗气嚷道:“我这才一百一个月!”

对对对,会算账行了吧,啰里八嗦的,好烦。

“单门独院,两个卧室带一个客厅,院子里还有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

姜玮鸣开始介绍起房子的布局。

但梅小寒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恼的气喘吁吁。

我不听!我不听!

五百块啊,就这么不要了?真烧包。

她这副做派把芸豆豆被搞得不知所措,这都是因为我?

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梅小寒的身边,然后攀上了她的胳膊。

“小寒姐,你别生气了,房子都租了还能怎么办?”

“张狂!”梅小寒拍着床恶狠狠地瞪向了姜玮鸣。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跟女人计较。

“姐,豆豆还未成年,书不能扔下啊。”

“你看你这屋子,连个学习的地方都腾不出来。”

“还有你,难道要当一辈子的文盲吗?”姜玮鸣抱着胳膊倚在了墙上。

“谁是文盲?”梅小寒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怒气。

“初中生不就是文盲吗?你俩先一起报个自考大专吧。”

“我又不去打工,要文凭干什么?”梅小寒眉头紧蹙。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芸豆豆。

姜玮鸣说的有道理,她才十六周岁。

而且身体健康,以后的路还长。

姜玮鸣见老虎慢慢变成了猫,便故意叹了口气。

“人不都这样吗,你文凭好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而且读书学习这个事,总比你天天看言情小说有意义吧?”

“你这么年轻怎么能自甘堕落呢?”

“谁说我堕落了?”梅小寒一脸的不服气,但声音却不响亮。

“自考难吗?”

“难。”姜玮鸣微微一笑。

“它需要你有自制力、时间管理能力、自我学习能力和不耻下问的精神力。”

“所以,自考文凭是很硬的,因为得到它就能证明你是个有毅力的人。”

“搬家吧,要听劝。” 第68章 救救小寒姐吧 梅小寒搬家可就不像芸豆豆那么简单了。

零散的东西太多,尤其是一些上了锁的小盒子。

问她是什么,她说有小时候的照片,还有玩具。

都是她父母曾经买给她的。

不问了,干活。

把梅小寒珍藏的纸箱子用胶带恢复起来,装箱。

然后又去找了两辆板车,一路杀到新租的房子。

打开门,把箱子依次搬进屋中。

原本怨气冲天的梅小寒顿时眉开眼笑。

“这个院子真不错,可以栽好多花啊。”

姜玮鸣吐着舌头扮起了鬼脸,又阴阳怪调地模仿着她的话。

“我房租还有五个月才到期呢。”

“讨厌。”梅小寒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啊,我死了。”姜玮鸣头一歪,作势就要往地上倒。

便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康启华。

稳住身形按下了接听键,就听这厮急切的问道:“兄弟,半个月能交八首歌吗?”

“怎么,你们找的人没搞定?”诈他一下。

“没有没有,我们没找人,一直都是想跟你合作的。”

“报价吧。”姜玮鸣说道。

“最终价,卖出一份给你一块钱,兄弟,给我个面子。”

呵呵,他又不是话事人,给他面子有个屁用。

姜玮鸣想了想,按份收钱虽然赚的多,但时间跨度太长了。

还得等他们结算后才能拿到,太被动。

于是他说道:“好,我给你个面子,你先挂电话吧。”

“别急着挂电话啊兄弟,你是在白沙录还是来上海?”

康启华心中一阵激动,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姜玮鸣打了个哈欠,“你搞错了,我说的面子,就是你先挂电话。”

“要不然我把电话挂了,你多没面子。”

那头沉默了,但很快康启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兄弟,单价是真到位了,你如果不同意,那就还按上次的模式来吧。”

姜玮鸣想起了早晨上网时那个没看的视频。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但看来反响应该很不错。

“每首三万,如果你还要叽叽歪歪,那就挂电话吧。”

“好好好,都听你的。”康启华忙不迭地答应道,“兄弟你还是在白沙录吗?”

“对,录好通知你,你来签合同,我还有事,挂了。”

挂断电话,发现两位女士都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把手机放回了裤兜。

梅小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说每首三万,是什么意思啊?”

“哦。”姜玮鸣笑了笑,“有家公司找我买歌,一首三万,买八首。”

“三八二十四。”梅小寒脱口而出,“二、二十四万?”

姜玮鸣点点头,“要扣税的,上次卖了四首,十二万到手只剩十万了。”

“你这么有钱?”姐姐很震惊。

“啊。”姜玮鸣有点无语,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见他这副神态,梅小寒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

于是赶紧夸赞道:“我是说你好棒,挣钱这么厉害。”

姜玮鸣捋了捋小板寸,“还行,呵呵,东西回头再收拾吧,先去吃饭。”

……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两个女士在屋里收拾着东西。

姜玮鸣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

可他刚跨上摩托车,院门又被打开了。

芸豆豆从里面跑了出来。

就很纳闷,这丫头想要干什么?

“你跟我过来。”她命令道。

姜玮鸣猛地一僵,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他从摩托车上一跃而下。

然后默不作声地跟着芸豆豆走到了外墙的拐角处。

“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她问道。

姜玮鸣咽了一口吐沫,“你问这个干什么?”

芸豆豆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小寒姐现在非常危险?”

“什么危险?”他问道。

“她是一型管道闭锁,下段粘连,经血排不出来,倒灌回了子宫。”

“我估计她的子宫已经变形了,再不治就会得癌症。”

芸豆豆的语速非常急促,声调中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姜玮鸣瞪大了双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玮鸣。”这一声喊仿佛穿越了时空,显得那么深邃。

姜玮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木樨?”

“是我。”芸豆豆伸头看了看院门,“你手头有钱,现在只有你能帮小寒姐。”

姜玮鸣颤颤巍巍地掏出来一根烟。

还没点着,就被她一巴掌扇在了地上,“少抽点,你到底帮不帮?”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姜玮鸣百思不得其解。

芸豆豆又伸头看了一眼院门。

“当年奶奶去世后,小寒姐收留了我。”

“我俩相依为命,生意不好,她没钱去治,最后发展成了子宫癌,没了。”

闻言,姜玮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久之后,他低沉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六年,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求求你帮帮小寒姐吧。”

“玮鸣,我给你跪下了!”

噗通,她跪下了。

噗通,姜玮鸣也跪下了。

“你跪什么啊?我又没说不帮,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芸豆豆抹了一把眼泪,“自杀!”

轰,姜玮鸣的脑仁一颤,“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啊!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牵挂?”

姜玮鸣哭了,“我们都离婚了,你特么有病啊!”

芸豆豆哭的比他还凶。

“对!我是有病,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了!”

“奶奶、小寒姐、你!”

“你让我怎么办!再去找一个男人吗?我做不到!”

姜玮鸣低着头泪流满面,“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刚来。”芸豆豆答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盯着我看了很久。”

长心眼子了,原来她白天是在演戏。

“那家里的房子怎么处理了?”

两人离婚时,姜玮鸣把家里唯一的一套回迁房给了芸木樨。

他自己后来申请了公租房。

“卖成钱捐了,你放心,爸妈那我也去上过坟了。”

“好好,不过你现在又能看见他们了,别跪着了,起来吧,小寒姐的事我包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你要把我什么事包了?”

姜玮鸣嗷唠一嗓子蹦了起来。

月光下,三张脸对在了一起,显得尤为诡异。 第69章 兵贵神速 梅小寒虽然有点呆,但绝对不傻。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刚刚认识,转头就面对面跪在了一起。

不给个说法,那绝对不行。

可姜玮鸣在琢磨,这万一把实情说出来,再把她吓着了怎么办?

于是他向芸豆豆扬了扬脑袋。

“别打小报告,你们是不是以前认识?”梅小寒在客厅里掐着腰质问道。

芸豆豆撇了撇嘴,“以后认识。”

“什么?我有点听不懂了,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以后认识?”

“他是我男人,不过后来离婚了。”芸豆豆解释道。

梅小寒歪着脑袋四处乱瞟,估计脑仁快要烧坏了。

姜玮鸣使劲揉了揉鼻子。

“简单点说,我们都是来自于未来,嗯,2024年。”

“哦?”梅小寒伸长了脖子。

“我先来的,六月一号那天,她后来的,就是今天。”

梅小寒根本不信,抿着嘴不屑一顾。

芸豆豆拉住了她的手。

“姐,你是一型管道闭锁,每次来身上都疼痛难忍,那是因为经血回流了。”

梅小寒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芸豆豆攀住了她的胳膊。

“因为如果不是姜玮鸣先穿越回来,你一定还在宏丰商厦卖花。”

“然后你一定会遇到我,接着你会收留我,再接着你会得子宫癌。”

“还有六年,你就会死!”

梅小寒整个人一软颤声道:“你别吓我!”

芸豆豆抱住了她,“你问问姜玮鸣,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梅小寒把目光投向了姜玮鸣。

“她叫芸木樨。”

“木樨?这是我的小名字啊,你……”

芸豆豆哭了,“姐,你没了后我就把名字改成了芸木樨。”

“我恨自己拖累了你啊,我、我做梦都在想你啊,姐!呜呜呜……”

看着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姊妹俩。

姜玮鸣终于明白芸木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了。

老天爷怪有意思的,这是让他回来还债的吗?

……

治病不是一蹶而就的事,得先检查。

第二天下午,在姜玮鸣的强烈督促下,芸豆豆陪着梅小寒去了趟医院。

而他则是给表哥王立新打了个电话。

要赚钱啊,鬼知道那个什么管道再造术要多少钱?

得买台电脑,不能总去用别人的电脑录歌。

表哥接了电话,问他:“学的怎么样了?”

那肯定学的倍棒。

表哥很欣慰,问他来电话有什么事。

姜玮鸣说想买台电脑,看能不能介绍他在省城的同学认识一下。

那当然可以,甚至王立新要把他换下来的那套送给表弟。

好意心领了,那个老掉牙的Cyrix实在不堪重用,配的还是72线的EDO内存。

以后想升级都没法升。

配一台可以的,还能给老妈打打游戏、解解闷。

他准备明天就去省城把电脑配了。

而从医院检查归来的梅小寒,也带回了关于她治病的信息。

万幸,子宫没有病变,但有轻微的变形。

至于手术费用,检查得知梅小寒的锁闭区域并不多。

医生估计最多三万块钱就能治愈,不过白沙治不了,得去省城。

而且他还建议越快越好。

这是大事啊,姜玮鸣不敢自己决断,就带着梅小寒回了家。

姜国庆中秋节的时候说过,有困难来家说。

小孩子一定要听大人的话。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两口听完后没有任何犹豫。

林月芳甚至要去银行取钱帮帮场子。

姜玮鸣大喝一声,358团你给我站那,我独立团不需要别人帮忙。

梅小寒感动的一塌糊涂,连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去省城吧。

不过去之前姜国庆两口子联系了一个远亲,他儿子在省立医院。

外地就医,挂号都是个问题。

次日一早,三个人就坐车离开了白沙。

现金取了四万,姜玮鸣带两万,女士们各带一万。

林月芳也要跟着去,但被拒绝了。

她自己身体都不是很好,还要照顾姜国庆的饮食,怎么去?

到了地方先联系远亲的儿子,算是姜玮鸣的表哥。

号已经挂好了,表哥带着他们直接去了科室。

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把在白沙的检查资料拿了出来。

医生看了看,说不清晰,需要重新做下检查。

一路绿灯,直到安排病房,准备明天手术。

手术的时机还挺凑巧的,正好赶在梅小寒经期结束的第八天,很符合手术的要求。

姜玮鸣拉着表哥的手,非要请他吃饭。

表哥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弟,不是大事,而且我跟你说实话。”

“有空我还想多睡一会呢,没事的,有问题直接找我。”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重生前就听说医生这个职业很忙,眼见为实,确实忙。

看来这个人情还得爸妈去还。

梅小寒住下了,从躺上病床的那一刻,她就真的变成了病人。

看起来弱柳迎风、虚弱不堪,这难道是因为自我心理暗示?

还好手术的时间并不久,听医生说大概只要两个多小时。

但术后不能下床,必须住院三到七天。

这会梅小寒没有心疼她那个小店了,毕竟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行。

那么就得有人陪护,姜玮鸣肯定不适合,于是芸豆豆去租了个陪护床。

这姑娘会过日子,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套小被褥。

还有洗漱用品和饭盒什么的。

姜玮鸣害怕她用麻袋装,临时跑去买了个装被子的包。

真的很了解她,朴实的令人抓狂,而且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因此以前只要吵架,姜玮鸣就喜欢说她是土老冒。

而她永远都只有一句话,“你有钱吗?”

哼,我现在有钱了。

安排好姊妹俩,他就成了多余的摆设,杵在病房里像根柱子。

芸豆豆剥了一个桔子递给了梅小寒。

接着又剥了一个递给了他,温柔的像一汪水,转性了?

“你不是要去买电脑吗?这里暂时没事,你快去吧。”

现在去买电脑,回头放哪呢?

梅小寒明天就手术,他又不能今天回去明天再来。

他倒不是心疼钱,主要太麻烦了。

“等小寒姐做完手术后再去买吧,我先出去看看附近的宾馆。”

“哦对,中午你们都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

芸豆豆张口就来,“盒饭吧。”

梅小寒跟着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第70章 手术 当天晚上梅小寒没吃饭,手术安排在次日早晨的九点。

在进手术室之前,她显得尤为紧张。

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也白的可怕。

姜玮鸣和芸豆豆分别握住了她的两只手,不停地安慰着。

“别怕,一台小手术而已,我们在外面等着你。”

姜玮鸣温言细语,芸豆豆使劲点着头。

“我害怕疼。”梅小寒说话都带着颤音。

“打麻醉的,不疼。”姜玮鸣露出了他的酒窝。

梅小寒的脸上依旧恐慌,“那你们别走远了,好吗?”

姜玮鸣心中猛地一悸,做个手术就已经怕成这样了。

那在原来的历史线中,当得知自己患上子宫癌后。

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更不用说在病痛的折磨下,在将要死亡的弥留之际。

她会恐惧到什么程度?

姜玮鸣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不走远,我们会一直守着你。”

手术如期进行,大概做了两个多小时。

梅小寒被推回了病房。

医生招呼姜玮鸣到办公室去交待事情。

芸豆豆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你们不要紧张,就是个小手术,很成功。”医生笑吟吟地说道。

“谢谢您。”

姜玮鸣昨天封了信封,但人家抵死不收。

还把他批评教育了一顿,所以感谢之情只能口述。

医生摆了摆手,“谢什么,本职工作,我现在要交待你们一些注意事项。”

“您说。”

“住院结束后,你们要定期陪她来复查。”

“创面正常一到三个月就能愈合,在此期间不要剧烈运动。”

“刺激性的食物不要吃,更不能同房。”

姜玮鸣只管点头,她连男朋友都没有,跟谁同房?

医生接着说,“她的情况很不错,恢复好后跟正常女性没有什么区别。”

“那太好了!”芸豆豆激动的说道。

昨天手术前医生就说了这个情况。

梅小寒不需要管道再造,她有,因此做的是管道扩张术。

就是把闭锁的区域打通就可以了,而且很短。

芸豆豆的激动获得了医生的赞同。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情况,我们在术中发现,梅小寒不算幼稚子宫。”

“啊?”芸豆豆都快要哭了,“那就是说她能怀孕了?”

医生啧了一声,“这个我不能保证,因为确实比正常的小。”

“后期用激素试试吧,但愿它还能长一点。”

芸豆豆高兴的不得了,有希望就行。

嘱咐到这里,姜玮鸣认为该说的应该差不多了。

但医生又说道:“创面愈合后需要持续扩张,否则管道的手术部分可能会挛缩。”

“所以她要佩戴模具,最好是有男朋友。”

姜玮鸣低着头没敢吭声,模具,不就是那玩意嘛。

医生看他这副做派笑了笑,“难为情很正常,但我要跟你们说清楚。”

“模具它毕竟不是人体组织,比较僵硬。”

“长期放置可能会引起管道痉挛、疼痛和出血。”

“而且平时行动起来也不方便,护理也麻烦。”

“能同房是最好的,频率也要高一点。”

她的话讲完,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着办公桌。

最后还是芸豆豆打破了寂静,“那要戴多久呢?”

医生回道:“创面愈合后先要持续戴三个月,三个月后就可以间歇佩戴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保证同房的频率,那不戴也行。”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回到病房的时候,梅小寒还没醒。

芸豆豆让姜玮鸣去买电脑,她留下来照顾。

姜玮鸣没有答应。

说好的守着人家,中途走了岂不是失信于人?

因此他一直等到梅小寒醒来,又温柔地安慰了一会。

两个女人都知道他很忙,于是纷纷劝他去办自己的事。

芸豆豆更是表示,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安排好。

姜玮鸣确实很急,康启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候他。

虽然闭口不提录歌的事,但鬼都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至于芸豆豆的保证,他毫不怀疑。

两人曾经还是夫妻的时候,她就能把所有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既然如此,姜玮鸣也不矫情。

他握着梅小寒的手温言道:“那我先走了,别怕,会好起来的。”

说完,又转身看向了芸豆豆,“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

治疗费没有他想的那么夸张,手术费只花了一万多。

其实这个钱梅小寒自己是可以付得起的,但造物弄人。

她第一次被发现是管道闭锁的时候,是在十六周岁。

发现后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谁能够帮她呢?

她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些事。

而且那个时候的医疗手段应该也没有现在先进。

再就是卖房子的时候,她手头上是有一笔钱的。

相信她应该是去问过医生的,但就像这次一样。

白沙医生说的价格有点高,她或许退缩了。

现在闭锁问题解决了,至于生育能力,那就只能求老天爷开恩了。

一念至此,他快步走出医院,然后伸手拦了一辆车。

电脑配了六千多,用的赛扬433+810套装。

回到家,林月芳详详细细地问了梅小寒的治疗情况。

在得知一切顺利后,她很高兴。

姜玮鸣给了她一千块钱,委托她买些礼物去拜访一下那位远亲。

老妈白了他一眼,“我难道连买礼物的钱都没有?”

姜玮鸣咧着嘴笑道:“哪有帮忙还倒贴钱的道理?”

林月芳愣了愣,又把好大儿仔细端详了一番。

“那你给钱就不是倒贴了?”

对啊,跟老妈这样说好像有问题哦。

那意思就仿佛他跟梅小寒更亲一点,林月芳是个外人?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意识?

姜玮鸣看着老妈,脑子转了几下。

然后说道:“我赚钱比较快,你跟我争这个干什么?”

老妈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就把钱接了过去。

但她还是嘀咕道:“买礼物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啊。”

姜玮鸣回了一句,“那你就不能去买点瓜子花生在家嗑着玩啊?”

“那得买多少瓜子花生?嘴皮嗑破了都。”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好啦,我要去工作了。”

嗑瓜子能把嘴皮嗑破他没见过,但录歌真有这个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他就钉在卧室里吹拉弹唱。

那张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麻木。 第71章 回家 再次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10月3日了。

在此期间,姜玮鸣完成了和爱辉的版权交易。

去掉税,到手二十万零点。

重生前上网时,经常看到有人讨论。

几几年有多少多少钱就是富翁了。

那他现在算吗?

眼下手头加上先前剩的,大概有二十五万左右。

跟普通老百姓比起来确实不少了。

但也只不过能在大城市买套像样一点的房子。

还得继续赚钱啊。

接梅小寒回程包了一辆车,两百块。

从病房到医院外还有一段路,得步行出去。

她走路很不方便,一开始是两人掺着的。

后来姜玮鸣嫌慢,干脆把她背了起来,倒是不重。

梅小寒双手搭在他的胸前,脑袋微微扬起。

尽量不与他做更多的肢体接触。

芸豆豆却是目光流转,一双月牙眼眯成了一条线。

她劝道:“姐,你搂着玮鸣的脖子啊,你这样他不好背。”

梅小寒偏头憨笑,“嘿嘿,有点不好意思。”

芸豆豆嘴一撅,直接上手帮她环了起来。

“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挺那么高干什么?他累你也累。”

梅小寒点点头,靠了上去。

就像在做梦,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

难以置信,但看他们之间的默契,又不得不信。

但无论如何,她是开心的,安全感爆棚。

就是跟姜玮鸣这么亲近,芸豆豆会有想法吗?

他俩会不会旧情复燃呢?

真希望他们能和好啊。

这个问题姜玮鸣考虑过,但它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工人以及他们的子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提当年勇。

当然他们确实风光过。

因此这群人就跟遗老遗少一样,过去都是美好的。

嗯,还有一个群体也喜欢这样,叫知青。

这些人觉得自己是最根正苗红的接班人。

因此在思想上喜欢穷讲究、甚至好为人师。

心高气傲才是他们内心真正的底色。

他们认为,人是应该有追求的。

而芸豆豆又是另外一种状况。

她是弃婴,先是被一个拾破烂的老奶奶收留。

接着又被一个同样命运悲惨的女人收留。

她很自卑,甚至活的小心翼翼。

这两种人碰撞在一起,说实话,思想的交锋比较激烈。

他们也实践过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姜玮鸣提出离婚。

说到底,他不如芸豆豆心理成熟。

而芸豆豆有点熟过头了,熟的没了向往、没了浪漫。

谁对谁错呢?

姜玮鸣重生后,亲眼目睹了她的悲惨。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错的多一点。

所以还需要进步啊,等什么时候包容心够了,再来考虑这些事吧。

更何况,他要关注的并不仅仅只有芸豆豆。

还有父母,甚至梅小寒。

回到白沙后,他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

梅小寒那边完全由芸豆豆照料,甚至花店的生意都没停下来。

能干的女孩。

而姜玮鸣又招了三个小伙子。

都是农村的,家里也不富裕,很老实。

对,城里的不要,心思太活了。

还自我感觉良好,有父母在后面撑着嘛。

就讲一句话,这些城里的普通孩子,在以后的日子里。

未必干的过农村娃。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一直过到10月14日。

姜玮鸣坐上了去往金陵的大客车。

该接虎贲们回家了。

……

他很庆幸自己选的人,尤其是在听到店长刘娟的夸赞后。

她夸这些虎贲聪明、勤奋、能吃苦。

姜玮鸣照单全收,然后请客吃饭。

拉扯肯定是要拉扯的,但最终还是坐到了一起。

当然不止刘娟一个,所有中山店的员工都被请了过去。

席间畅谈,老师傅们都赞不绝口,尤其是对三个阿姨。

不但学会了整形,还把打面和烤炉都搞明白了。

裱花也不错,各种线条和花型练的炉火纯青。

十二生肖以及巧克力装饰也都像模像样。

那就行了,基础打牢,剩下就是自己琢磨的事了。

而且姜玮鸣也能教。

饭是晚上吃的,中午肯定聚不齐,因此大家又在金陵玩了一天。

中秋节的时候她们去了玄武湖,整整玩了一天。

像总统府和明故宫都没来得及去,今天正好。

晚上姜玮鸣找了个宾馆。

次日一早,等中山店开了门,一群人终于打道回府了。

走的时候,五位女士抱着自己的师傅们痛哭流涕。

姜玮鸣站在一旁目光徐徐。

回到白沙后,他给每人发了五百块钱的实习工资。

没有一个人要的,她们会算账。

在金陵培训的日子里,光伙食费就花了将近三千块。

还有两次游玩和给刘娟的礼物以及请客吃饭呢?

技术被自己学走了,怎好意思再拿工资?

姜玮鸣没吭声,他先把钱给了韩悦悦,瞪着给的。

韩悦悦左右看了看,收了。

然后是田恬,这丫头还想用嘻嘻哈哈来抵抗。

但看到他那双恶狠狠的眼睛后,怂了。

最后就是三位阿姨。

姜玮鸣拿着钱递到跟前,沉默不语,就盯着她们看。

也就七八秒吧,张冬梅说了话,“拿,我们拿。”

他展颜一笑张口说道:“再放假三天。”

“鸣鸣,不能再放假了,门面放在那每天都要给房租啊。”

张冬梅比他还急,房租她是知道的,一个月两千块。

姜玮鸣摇摇头,“出去一个月了,应该休息几天跟家人团聚一下。”

“而且谁家没点事要安排呢?别争了。”

田恬嘿嘿一笑,“我和悦悦没事,明天就去店里帮忙,卫生总要打扫吧?”

“对对,我俩可以先去。”韩悦悦也跟着说道。

姜玮鸣依旧摇头,“刘娟店长都跟我说了,你们在金陵非常拼命。”

“你们两个也回去陪陪父母,就这么定了。”

当年他在超市干的时候,也被单位派去外地进行了培训。

回来后只放了一天假,当时就感觉有点缓不过来劲。

三天应该够了吧?

跟五位虎贲分了别,姜玮鸣骑着红公鸡去了趟知心花店。

走进店里,梅小寒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芸豆豆正在帮人打包鲜花。

姜玮鸣笑呵呵地问道:“叹什么气啊?”

“你看看豆豆都忙成什么样了?”她心疼道。

芸豆豆微微一笑,“姐,我是熟手,你懂的。”

梅小寒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对了,小鸣,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打个欠条。”

“好,回头我算算。”姜玮鸣说道。 第72章 新的事业 三天后,时光烘焙店。

姜玮鸣看着眼前的九员大将,心里乐开了花。

卫生打扫了半天,又烤了几盘桔子和洋葱除掉了烤炉里的味道。

到了下午,姜玮鸣亲自打了十斤面粉。

主要是为了教学,以及测试醒发箱的醒发时间。

面粉少是很不好打的,因为它速度快,稍不注意就打过了。

小伙子们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

姜玮鸣说道:“配方我都给你们了,记不住贴墙上。”

“我们今天打的是甜面团。”

“面粉、水、酵母、糖、奶粉、黄油、鸡蛋和盐的比例一定要按配方来。”

“你们现在是新手,肯定看不出来面打好了没有。”

“那就要随时关注,打到面团外表比较光滑的时候,把电源关了。”

“然后揪一点下来,就像我这样,把它抻开,看看中间的膜均匀不均匀。”

小伙子们一脸严肃,就跟要上战场一样。

“鸣哥,什么样才叫均匀呢?”有个胆子大点的问了一句。

姜玮鸣把手上的面团递了过去。

“看,这个膜中间还有颗粒状的东西。”

“什么时候没有了,就是均匀了,就像边缘这块一样。”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再强调一遍啊,机器在运行的时候,千万不要往里面伸手。”

“我看到一次,直接开除,不开玩笑啊。”

其实搅拌机的搅拌棍是螺旋状的,只要不往中间伸就没什么事。

姜玮鸣以前干烘焙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关机器的。

这不是好习惯,必须纠正。

面很快打好,用手动分块机分割,然后静置十分钟。

接着搓圆,没有搓圆机,只能用手搓。

姜玮鸣曾经的老师傅告诉他,用手搓能练技术。

高手一次能搓三个面团,练熟了,搓什么都不在话下。

后来超市倒闭了,据说老师傅去了小日子。

至于是不是还干烘焙,那就不知道了。

搓好后就是整形,这是三个阿姨的主场。

因为今天是试做,就没有选择复杂的品项了。

做了一些豆沙排、肉松卷、椰蓉包、吉士包和奶酥包。

做完后放在多层不锈钢货架车上,推进了醒发箱。

然后就是蛋糕这一块了。

两个培训过的女孩正在制作戚风蛋糕。

王丽莎就像个土拨鼠一样,只会转着脑袋到处乱看。

姜玮鸣走了过去,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什么叫打发啊?怎么看的出来有没有打发?”她很懵啊。

“很简单。”姜玮鸣关掉了打蛋机的电源。

然后找了根筷子从里面挑了一点出来。

“你看这团面糊的小尾巴,是不是直的?”

“嗯。”

“直的就是没打发,打发了会弯掉。”

“哦。”

说完,姜玮鸣又按动了打蛋机的开关。

“这个不难,难的是裱花,努力吧。”

他很欣慰,田恬和韩悦悦在金陵的努力没白费。

基本没让他操什么心。

就是在烤的时候,三个人讨论了一下温度。

姜玮鸣说:“把上火和下火各往上调5度,注意观察窗里的实时情况。”

韩悦悦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元祖的设备比我们先进啊,它指示板上的温度和炉膛里的应该没有误差。”

“我们的炉子有可能温度达不到。”

依计行事,烤了二十分钟,蛋糕出炉。

看表面的纹路和光泽,正正好。

这次是用方盘烤的,姜玮鸣拿锯齿刀将它们切成了小块。

然后放置到凉。

“都尝尝,呵呵呵。”

做烘焙的必须自己试吃,不吃怎么知道好不好呢?

就像重生前待的那个超市,食品部经理天天问姜玮鸣。

你们课做的蛋糕好吃吗?你试了没有?

试了,吃的都想吐。

一开始课员们还很羡慕,可以免费吃哎。

哼哼,没过多久,他们也不碰了。

你看,五个培训过的女士都是慢腾腾地拿。

那三个小伙子和王丽莎恨不得把嘴长在盘子里。

尤其是王丽莎,吃着还说着:“好软啊,一点也不噎人。”

姜玮鸣问小伙子们:“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嗯,好吃,好香啊,比鸡蛋糕好吃多了。”

那是肯定的,还没加红豆呢,加了红豆更好吃。

戚风一共烤了六盘,三层烤箱的温度都测了出来。

基本相同。

四位新人吃了不少,到最后不好意思吃了。

姜玮鸣让所有人把剩下的分分,带回家去。

而此时,天也快要黑了。

“行吧,今天就到这了,走之前弄盆开水放进醒发箱里。”

“然后你们三个小伙子明天早晨五点要到啊。”

“教你们烤面包、装饰面包,还有看醒发程度。”

烤炉这个岗位有点辛苦。

姜玮鸣干过的那个超市,一般都是早晨四点要到岗。

他得把排面上需要补货的面包全部烤出来。

因为现烤面包的保质期非常短,不能头天烤好,第二天卖。

所以一旦滞销,就得打折出清,否则只能切片烤成面包干。

面包干倒是能保存很久,但往后越硬,最后只能扔掉。

……

新的事业在一片激情中迅速崛起。

开业那天并没有重复爆米花店的模式。

烘焙必须给人稳重的感觉,因此走的传统路线,发传单。

然后就是做口碑加熟人宣传。

宏丰商厦的大部分业主都是熟人,他们也愿意帮姜玮鸣宣传。

面包这块没有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产品。

主要是以餐包和吐司为主,稍微带了点小花样。

想赚钱,那就要做生日蛋糕。

个性化在这个年头还不能完全被满足。

因此时光烘焙店的生日蛋糕是有模板的。

做成了类似菜谱的画册,基本样式是固定的。

顾客只能在限定的范围内选择花色、线条和装饰。

档次也有分别。

贵的用动物性鲜奶油加戚风,便宜一点的就只能用植物性鲜奶油了。

再便宜,好吧,海绵蛋糕打底。

但姜玮鸣有良心,鸡蛋多放,面粉少放。

吃起来也是香糯可口。

而且他的蛋糕不用盆状模具,全部是方盘烤出来的。

然后一层一层的叠。

这当然会有损耗,但口感绝对不一样。

而且每层之间还会抹上果酱或者其他配料。

这样干,在白沙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一个多月后,时光烘焙店迅速声名鹊起。

而此时,新的一年也即将到来。 第73章 真表姐驾到 11月23日,周二,小雪。

姜玮鸣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上午的书。

有点累,就走了出来。

所谓办公室是他在烘焙店一隅,隔出的一个小房间。

初心不能忘,学习要跟上。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他又招了一批人,包括吧台。

他要开第二家店了。

因此店里非常热闹,人很多。

跟大家聊了会,就见一个女士走进了店里。

她来到吧台前,说想做一个八寸的生日蛋糕。

给父亲过生日用的。

吧台拿出画册,详细的跟她介绍了一番。

最终选定了一款,正要交定金,姜玮鸣喊了一声:“姐。”

女士猛地抬头,然后笑了起来,“你在这干什么呢?”

姜玮鸣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交什么定金,大姨夫过生日你们也不说,要你什么钱。”

“这店是你开的?”女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嗯,没想到吧?哈哈,大姨夫的生日蛋糕算我的。”

女士名叫谢晓娟,她的妈妈是林月芳的大堂姐。

因此她就是姜玮鸣的姨表姐。

谢晓娟把嘴一撇埋怨道:“那你开店不也没说嘛,通知一声,我们来捧捧场啊。”

“嘿嘿。”姜玮鸣一脸憨笑,攀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小打小闹,不值得说。”

谢晓娟翻了个白眼,“别谦虚啦,我在单位一说要买生日蛋糕。”

“好几个同事都推荐你家的店,不行,我得给钱,你做生意嘛。”

“你不收钱,下次我还好意思来吗?不想做我生意就直说。”

姜玮鸣撒起了娇,“姐,第一次来我就收钱,那多不好意思啊。”

“下次一定收,好不好,你给我面子嘛。”

“你呀。”谢晓娟看了看店里的一众员工。

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晚上就要,能做出来吗?”

“嘿,瞧你说的,别人不行,姐还能不行吗?”

“你放心,做好了都不用你来,我亲自给送去。”

姜玮鸣放开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谢晓娟微笑着点点头,“好,我还有事,得先走,你晚上去吃饭啊。”

“哦对,把小姨和小姨夫也喊上,回头咱们再聊,啊?我走了。”

姜玮鸣立正敬礼道:“是。”

真表姐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通知老妈晚上不要做饭,一起去大姨家吃。

林月芳错愕地问道:“为什么?”

“今天大姨夫过生日,表姐来我店里订蛋糕,正好遇上了。”

“就邀请我们一家去吃饭。”姜玮鸣答道。

“哦,好好,几点去啊?”老妈问。

“老爸下班,你让他洗个澡。”

“然后你们就从家走,打个的,别骑车了。”姜玮鸣叮嘱道。

“好好好,我来给你大姨打个电话。”

“嗯,哦对,大姨夫属什么的?”姜玮鸣问。

“属鸡啊,你俩一个属相。”

“好好,你们不要买东西啊,我来买。”

挂掉电话,姜玮鸣又进到裱花间跟韩悦悦说道:“做个八寸的双层。”

“用动物性鲜奶油,花型要稳重一点,色彩稍微亮点。”

“再加个生肖鸡,大公鸡啊。”

“收到。”韩悦悦皱着鼻子笑了笑。

安排完这些,他又转头进了宏丰商厦。

然后来到一个卖手机的柜台前。

老板看见他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哟,小姜老板,稀客啊。”

“嘿嘿。”姜玮鸣咧嘴一笑,“姐,来部诺基亚3310。”

老板一愣,“你记错了吧,是3210吧?”

3310不是1999年出的吗?

“哦对,就是3210,多少钱?”

“哎呀,老熟人了,3200吧。”老板笑了笑。

“行,不过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明天给你。”姜玮鸣说道。

老板撅了撅嘴,“拿去用就是了。”

“嘿嘿,明天一准给你,真急用,不好意思啊。”

“你看你说的,我还能怕你跑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拿到手机,道了声谢,又跑去办了一张移动卡。

然后驱车就来到了梅小寒处。

“你今天不忙?”梅小寒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忙,忙的大胯都抽筋了,我要一束花,给人过生日用的。”

梅小寒问道:“寿星多大年纪啊,男的女的?”

“我大姨夫,虚岁五十五,你看着搞。”姜玮鸣进店倒了一杯茶。

“这部手机你先拿着用,我联系不上你,还要跑一趟。”

说着,他将那部装有3210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梅小寒又把脸绷了起来,“我说你有点钱就烧包是怎么回事?”

“这手机又多少钱啊?”

姜玮鸣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加卡3700,什么烧包啊,有事都联系不上,不耽误事吗?”

“多少?”梅小寒眼看着就要炸毛。

芸豆豆拽了拽她的胳膊,“拿着,他有钱,不要白不要。”

呃……

梅小寒开始转动起智慧小脑仁。

这是借着自己的名义给芸豆豆买的?

对,一定就是这样。

“好好好,我拿着我拿着。”梅小寒接过了塑料袋。

她话刚说完,姜玮鸣就冲着芸豆豆说道:“你别急,这台手机是赊的。”

“一次赊两台,老板估计不愿意,你的我明天去买。”

他身上只有两千多块钱,还要买别的礼物。

梅小寒的手猛地一抖,就听见芸豆豆说道:“你怎么不给爸妈买?”

“嘁。”姜玮鸣指了指梅小寒。

“你看到她什么样了吧?你觉得我给爸妈买会是什么结果?”

“跟他们斗,要循序渐进。”

芸豆豆哑口无言。

梅小寒牙关紧咬,眼睛里满是三味真火。

姜玮鸣冲她扬了扬脑袋,“别不识好人心啊,那个花最好能搞多养几天的品种。”

“我大姨是剧团的,喜欢花。”

“知道了!”

“花我可不给钱啊。”

“看把你能的。”

姜玮鸣嘿嘿一笑,放下了茶杯,“走了,我还要买别的东西。”

“花我回头来拿。”

说完,跨步就走出了花店。

梅小寒在后面喊道:“你骑车骑慢点,别就跟闯王一样。”

姜玮鸣挥了挥手。

嗯,还得买点补品,这玩意得去驺虞大厦买。

白沙三大楼,驺虞大厦、宏丰商厦、天安大厦。

只有第一个卖保健品,它在胜利路上。

到了地方,直奔主题,商场电视上正在放着广告。

“今年孝敬咱爸妈呀,送礼还送脑白金。”

咦,今年的广告词怎么和印象中的不一样呢?

哎,就它吧。 第74章 走亲戚 一盒脑白金太单薄了。

大姨夫酷爱钓鱼,那就再去买根四米五的迪佳大物师。

至于大姨……带两罐吴裕泰吧,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入口柔一线喉,搞错了,那是酒。

东西太多,来回跑了几趟才把它们聚集在烘焙店。

五点五十,林月芳打来了电话。

“你爸洗好了,你大姨让我们先去,你什么时候走?”

姜玮鸣回道:“你们要是先到了,就在巷口等我,我东西多。”

“我要先到了,就等你们,我现在就走。”

商量好,他出门叫了一辆天津大发,吧台帮忙将东西送上了车。

“去哪?”司机问道。

“娣伟家属区。”

就在劳动路上,也不远。

家属区大部分都是平房,楼房基本都是宿舍。

天津大发一直开到巷口,姜玮鸣将东西卸了下来。

主路上人不少,个个都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送礼的?这么嚣张的吗?

不像不像,还拎了个生日蛋糕?还有鲜花?

谁送礼送这个啊?

还好有人认识姜玮鸣。

“哎哟,小鸣啊,好长时间没看到你啦,去你大姨家啊?”

“对对对,大姨夫今天过生日,我来吃饭的。”

一头冷汗啊。

“那进去啊,你站这干嘛?”他是大姨家的邻居。

“我拎不下,在等我爸妈来。”

“哎呀,你这孩子,去喊你大姨啊,来来来,我帮你拎两个。”

盛情难却,可还是拎不下。

幸好姜国庆和林月芳也到了。

“哎哟,马大哥,怎么能让你拎呢?”

林月芳赶紧从他手上接过了东西。

姜国庆光速掏烟,嗯,今天没掉链子,买的红塔山。

三人客气了几句,然后浩浩荡荡朝大姨家走去。

路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

哦,原来是走亲戚的啊,敏感了、敏感了。

大姨家的门是敞着的,家属区都这样,没有关门的习惯。

跟马大哥/马伯伯打了声招呼,一家人直接就进了门。

大姨从院子里的厨房走了出来。

“哎哟,好好好,都来了都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

林月芳满面春风,“都是鸣鸣买的,要给他大姨夫庆祝庆祝。”

“哎。”大姨把头一犟,“五十五岁生日,都没喊人来,快进屋。”

进了屋,把东西放下,大姨夫已经站在客厅里给姜国庆散起了烟。

照例是一顿责怪,说花钱干什么?

不过当他看到那竿迪佳大物师后,还是表现出了欣喜之色。

大姨夫的作风怎么样不敢妄加评论。

但从他的钓具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连根碳素竿都没有。

其实大姨跟林月芳有点像,省、抠、不爱乱花钱。

这是时代特征,不分男女。

稍微寒暄了两句,林月芳就拉着大姨去了厨房,三个爷们聊了起来。

当然主题肯定是在姜玮鸣身上。

大姨夫是吃黄粱的,又是长辈。

在了解到他因为打架被学校休学后,有点生气。

但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还是以劝导为主。

“哎,这十三中的学风确实有问题,我回头上班去找找人。”

“看看能不能把你搞到一中或者二中去借个读。”

姜玮鸣摇了摇头,“大姨夫,为我这点事不值得。”

借读这事可不好办,一中和二中是省重点。

全国各地的校友多的一批,你跟他废话试试?

没有相当的关系,人家都不带理你的。

当然大姨夫的段位到了,但所需要调动的资源肯定也不会少。

费那事干嘛呢?

大姨夫没有再说,而是问起了他的打算。

姜玮鸣说自己在自学,高考肯定要参加的,只不过准备考艺术生。

这自然就提到了表哥王立新。

王立新的妈妈是姜国庆的堂姐,而他的外公则是姜国庆的大伯。

大姨夫表示知道他,还知道他的爱人在电视台工作。

其实姜玮鸣的亲戚还是很多的,有不少混的也挺不错。

除了表嫂,还有一个表叔也在电视台,好像是录制部的。

但又怎么样呢?

有的过年走一趟,有的压根就没有来往。

当然真要有事求到人家了,多少也会帮点忙。

姜玮鸣的打算在大姨夫看来就是敷衍。

生意都做上了,哪还有心思学习,这不扯淡嘛?

但也不好直接点破。

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要是真考上了,生意又怎么办呢?”

小姜看了看老姜,“我爸他们厂快垮了,到时候交给他呗。”

“哦。”大姨夫多少信了一点,然后看向了姜国庆。

“国庆啊,你们厂确实撑不了多久了,自己创业也是一条路。”

老姜一脸懵,好大儿整天一屁三谎。

上次忽悠林月芳去接手爆米花店,现在又拿他来当挡箭牌。

以前不这样啊?

还能怎么说?只得点头称是。

大姨夫又问姜玮鸣雇了几个人?

姜玮鸣说有十几个,一小半都是纱厂的下岗职工。

“哦,是吗?”大姨夫来了精神,“好好好,鸣鸣干的对。”

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一直是市里的工作重点。

作为干部,这个觉悟是有的。

姜玮鸣看他高兴,又继续说道:“剩下的就都是小年轻了。”

“我找人把他们都培训了一遍。”

“到时候就算不在我这干了,自己也能搞口饭吃。”

大姨夫是GAJ的副GZ,分管治安工作。

因此他的眼中充满了赞许的目光,“好!很好!”

小年轻啊,不就业能干什么?

“湾仔一向我大晒,我玩晒,洪兴掌管一带。”

“刀光剑影,让我闯为社团显本领。”

干这个吗?

“有没有什么困难?”大姨夫接着问道。

姜玮鸣腼腆一笑,“暂时还没有,嘿嘿嘿。”

大姨夫眯着眼睛看了看他。

“有困难就来找我,只要你不胡来,我都支持你。”

姜玮鸣缩了缩脑袋,露出了乖巧的憨笑。

“嘿嘿,大姨夫,我是调皮捣蛋了点,但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

“呵呵呵。”大姨夫笑了,然后看向了姜国庆。

这话他基本相信,姜玮鸣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品性这块的确没有大毛病。

“好好干,好好学,我暂且相信你在自学,啊。”

“父母都不容易,你也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不要让他们太操心。”

最后这一句,大姨夫的语气陡然温柔了起来。 第75章 第二家店 吃饭的时候果然没有多少人。

姜玮鸣一家三口,大姨一家五口。

表姐谢晓娟已经成家,丈夫是WSJ的,两人育有一女。

都很客气,就是小外甥女有点认生。

席间,谢晓娟询问他有没有给员工买社保。

姜玮鸣很认真的说道:“就在考虑这事呢,但不知道怎么弄啊。”

“挺麻烦的。”表姐啧了一声,“你办的是个体户吧?”

“对对。”

“税务登记申报了吗?”表姐问道。

“申报了。”

“哦,那就简单了。”表姐呵呵一笑,把需要办理的事宜说了一遍。

她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作,社保的事绝对专业。

叮嘱完,她又说道:“抓紧办,你明天就把该带的东西带着,到局里去找我。”

“嗯嗯。”姜玮鸣使劲点着头。

表姐说完,表姐夫也凑了过来。

“你那个烘焙店啊,有紫外线灯、更衣室和消毒池吗?”

“有的姐夫,办卫生许可证的时候上门检查过。”

“哦对,他们要上门检查的。”表姐夫点点头。

“鸣鸣,一定要注意食品安全和卫生。”

“吃的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表姐夫说的对,表姐说的也对,大姨夫说的都对。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要按照规矩来。

家宴比较轻松,也没人劝酒,气氛还是很温馨的。

第二天,姜玮鸣就开始准备材料,下午去了趟表姐的单位。

然后来来回回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把社保问题解决了。

这对于员工们来说无疑是件振奋人心的事。

尤其是农村来的小年轻。

他们跑去问那些阿姨们,是不是自己也能有退休金了?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这些人都有了新的憧憬。

但也有极少数人不想买,因为自己要交一部分。

白沙市今年的社保缴费基数是482。

表姐告诉他可以按照基数的60%买,但姜玮鸣选择了100%。

他心里是有榜样的。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

中间表姐夫竟然来了一趟。

他是WSJ的专业人士,绕着操作间转了一圈,给了点意见。

说大体没有问题,就是地方有些小,局促了。

姜玮鸣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门面的进深有点浅,所以第二家店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场地其实早已经看好了,就在天安大厦的外铺。

虽然这个大厦楼上的生意不好,但楼下的人流量是可以的。

他看中了一家生意冷清的服装店,主营牛仔衣裤。

有两间门面,而且都一样大。

单个开间六米,进深十米,非常漂亮。

于是托人从侧面询问了一下。

店主表示有转让的意思,但目前还没想好去哪。

姜玮鸣亲自出面跟她谈了几次,还指出了她的困境。

把门面搞这么大,销售又跟不上,那是既压货又占资金。

她没有反驳,坦言自己快撑不住了。

不破不立,姜玮鸣劝她不要把目光只放在那些存货上。

应该有所创新,最好去宏丰商厦的三楼继续经营。

她今年三十多岁,喜欢穿牛仔服,因此看起来很干练。

眼光其实还不错,看她卖的货也不算土。

而且敢租这么大的门面,说明这位店主是有魄力的。

因此在听了姜玮鸣的多次建议后,她决定搬。

宏丰商厦的三楼还有一些空铺,但位置可能靠后一点。

姜玮鸣找了林世宏。

希望他能在扶梯这块区域帮那位老板做些广告。

林世宏自然不可能拒绝。

而且表示,一旦有好的位置腾出来,就帮她换铺。

这是有可能的,生意有进有退。

等优惠期结束,谁在浅滩、谁在深水,自是一目了然。

一切谈妥,转让费给了一万二,又补了她一个月四千块的剩余房租。

是的,这地方也是两千一间每月。

不过门面的产权已经被开发商卖给了私人。

于是把房东请来协商,重新签订了三年的合同。

并约定每年租金递增10%。

房东表示认同。

根据他的判断,未来几年这一片门面的租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10%可以了,而且一签就是三年,多省事啊。

房租是一年一交,因此补了十一个月的租金。

那么仅这两间门面,姜玮鸣就花了六万。

不敢耽误,迅速开始装潢、订设备。

这次用新货,电烤炉,一组三层十二盘。

也就是一层每次能烤四盘,所以炉膛比那个煤气烤炉要深。

搅拌机是双速双动的,打蛋机也买了一台。

再加上一台鲜奶搅拌机和一台面包切片机,设备一共花了三万多。

创业难吗?真的很难。

不说别的,重生前很多人都喜欢讨论。

九几年工资多少钱,房价多少钱,汽车多少钱。

仿佛那个年代人人都没什么钱。

其实并非如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早已经拉开,而且非常大。

运气是一部分,背景是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观念。

就像现在,把二十五万给姜国庆他会干什么?

他甚至都不会买房,因为有福利分房的房改房住着。

他会听从林月芳的建议,把二十万存个定期,另外五万存活期。

多么完美的计划,多么滋润的生活。

而当他意识到,存进银行里的那个定期,开始贬值的时候。

一切都晚了。

姜玮鸣并非看不起他爸,他如果不是重生者,大概率也会是这种想法。

而且即便他是重生者,也未必就比现在这个年头的人聪明到哪去。

因为重生前他就是个普通人,所获得的信息也是很有限的。

如何利用好这些信息,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加速认知的提高,这才是最重要的。

哦对,还要买几个冰柜,因为他决定采用中央工厂的模式。

以后面包和蛋糕坯的生产,就全部放在天安大厦这边。

其他所有门店均不生产商品,只保留裱花和销售人员。

那么就牵涉到运输,买冷链车肯定搞不起,只能买三轮车。

后面加装不锈钢车厢,然后用双层泡沫箱运输,夹层之间放置冰袋。

蛋糕坯用方盘放置,运输时覆以保鲜膜。

外面再套个食品级塑料袋,然后放进泡沫箱里。

表姐夫说的对,做食品必须要做好安全和卫生。

否则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所以三轮车和泡沫箱都得及时消毒和清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得有个人看着。 第76章 新的世纪 1999年12月22日,清晨6点26分。

装潢一新的“时光烘焙天安店”打开了店门。

受骆建丰影响,姜玮鸣也开始迷信起来。

查黄历得知,卯时“喜神西南,财神正东,福神西南。”

宜:搬家、开业、安床、盖屋、作灶。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生了一回。

那就再请他老人家来帮帮场子吧。

姜玮鸣昨天买来了红灯笼。

凌晨五点就让员工们挂在了店门的两侧。

至于宣传,还是老套路,找人发传单。

主标题是:冬至也可以吃面包和蛋糕。

副标题:阴阳调和,中西合璧,共祈平安与丰收!

今天是冬至,是天地间阴阳互换的时刻。

所谓阳极而阴生,阴极而阳生,阴阳调和才是中庸之道。

那么,既然如此宣传,相应的产品自然也要跟上。

面包这一块,整形工作站做了豆沙包、奶油包、奶酥包等品项。

单只的,拿到手就能吃,促销价每样一块钱。

蛋糕也少不了。

巧克力妙芙、法式香浓慕斯、法式蜜豆、香橙、小纸杯等等等。

价格从一块钱到三块钱都有。

哦对,还有蛋挞,做了两种。

一种是加朗姆酒的,一种是加炼乳的。

所谓“赔本赚吆喝”。

刚才列举的每个品项,单拿出来一种都能去支个摊子。

更何况如此便宜。

姜玮鸣搞的热闹,爱辉当归也不逊色。

12月24日,平安夜。

王欣菱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爱你》在两岸三地同时发售。

也对,祈祷人人平安嘛,虽然它本来的意思并非如此。

不过也没有必要在MV里,安排那么多和苹果有关的画面吧?

编舞和情景设计的不咋地,姜玮鸣很嫌弃。

还是太仓促啦,估计是想蹭圣诞节的热度。

但愿能火吧。

这话说着,千禧年的钟声就敲响了。

白沙的市民们都很兴奋,他们成了跨世纪的人。

姜玮鸣更激动,因为他两个店的日流水加起来达到了四千。

综合毛利率直逼60%。

而且他的房租低,人工也不高。

哪怕再除去包装、水电、损耗和运输成本。

净利润也始终能保持在35%左右。

也就是每月能赚四万多。

说实话,这个收入,他重生前都没挣到过。

……

1月1日,康启华打来了元旦祝福电话。

姜玮鸣问他《爱你》的销量怎么样?

这厮欲言又止,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哦,那就是卖的不好,问题出在哪呢?

想想啊,MV做的太塑料感。

表情也不自然,编舞更是有点用力过头了。

还有唱腔,爱辉当归擅作主张,减缓了节奏。

那么给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就像有个人捧着一盒子糖,然后慢慢撕开给你吃。

所以他们还没发现问题吗?

难评,只能程序化地鼓励两句,然后挂断电话。

1月6日,小寒,梅小寒的生日。

下午的时候,知心花店就关了门,她和芸木樨在厨房里忙的飞起。

对,芸豆豆跑到PCS把名字改了。

姜玮鸣亲自操刀,做了一个八寸的蛋糕。

还提前预定了小公主摆件。

哦对,生日帽也订了一个金灿灿的皇冠。

老姜照例下班洗澡,然后携爱妻前来赴宴。

吃完饭,许愿吹蜡烛,姜玮鸣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姜国庆和林月芳笨拙地跟着唱,芸木樨轻轻拍着巴掌。

梅小寒哭的就像一只小花猫。

有多久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了,记不清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给自己煮一碗鸡蛋面。

鸡蛋是实心的,咬在嘴里很踏实,但咽下去,这种踏实感就没了。

就像今天,很感动、很高兴、很温暖。

可是这种被呵护起来的感觉,能维持多久呢?

小姨小姨夫终将老去。

姜玮鸣和芸木樨无论会不会复合,他们总是要结婚的。

想紧紧抓住眼前的一切,又害怕这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她,甚至有点恐慌。

……

姜玮鸣很亢奋,他已经在筹划第三家店了。

地点选在了北城,离宏丰商厦大概有三点五公里。

白沙一中就在这个片区,附近有一些清水衙门的家属区。

还有一个驺虞中专(师范类)、一个小学、一个D校和一个电子厂。

其中驺虞中专正好处在这些单位以及他们家属区的正中间。

说实话,这地方可以的,家属区里有很多陪读的。

清水衙门和学校的家属们收入也不错,而且会越来越不错。

因此姜玮鸣喊上了芸木樨,带着她前去踩点。

为什么要喊她?因为姜玮鸣懒,而且芸木樨比他细心认真。

开店的首选地肯定是驺虞中专,它正对着胜利路。

胜利路和驺虞路是交叉的,也是市内的一条主干道。

天安大厦就紧挨着这两条路的交叉口,离这里大约有三公里。

由此可见,天安店和宏丰店离的有多近,所以市中心不能再开店了。

芸木樨的任务也很简单。

姜玮鸣给她买了一个空白作文本和一支笔。

然后两人蹲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人走过去,就在作文本的格子里画一笔。

随便画,画什么都行。

这个过程是很无聊的,姜玮鸣几次点烟,都被芸木樨扇掉了。

火大,于是转变思路商量道:“你在这画着啊,我去撒泡尿。”

芸木樨斜着眼看了看他,“把打火机和烟交出来,还有钱包。”

不尿了行吧!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中午过后,两个人才饥肠辘辘的找地方吃饭。

姜玮鸣很好对付,直接就要去学校大门旁边的一家饭店。

但芸木樨却不同意,她想吃点馄饨或者饺子。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哪有卖这玩意的。

找人问了问,说电子厂家属区那有卖的。

于是姜玮鸣骑着红公鸡带上芸木樨奔了过去。

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这个家属区有点特色,是建在工厂前面的。

也就是说,从胜利路上下来,得先穿过家属区,然后才能进厂。

因此家属区被分成了两半。

而所谓的门面,其实就是沿途的职工拿住房改的。

所以看起来非常不整齐,而且很破旧。

倒是真有卖饺子和馄饨的,不过馄饨店已经收摊了。

只剩下饺子店还在营业,但姜玮鸣真不想进去。

破旧的门头上写着“大姐水饺”四个字。

斑驳的墙体尽显沧桑,看起来就跟要倒了一样。 第77章 大姐水饺 芸木樨无所谓,抬脚就走了进去。

姜玮鸣也只有跟着进。

饺子店不大,目测只有十几平米,一看就是拿客厅改的。

侧边的卧室门也被封上了。

朝后面还有一个门,应该是包饺子和煮饺子的操作间。

店里只有两张深色的小方桌,卫生倒是搞的挺干净。

但仍然改变不了用餐环境的简陋。

这地方的饺子能好吃吗?

老板是个女的,看不出来年龄,因为她一脸的苦相。

哪怕在笑,也是苦哈哈的。

见有客进店,她问道:“吃饺子吗?”

这不废话吗?进饺子店不吃饺子还能吃什么?

一点都不自信,她应该问吃什么饺子才对。

姜玮鸣一边看着墙上的价格表,一边问芸木樨∶“你吃肉的还是素的?”

“肉的。”

“吃几块钱的?”

“两块钱的吧。”

她家的饺子品种很少。

鲜肉的,一块钱七个。

香菇的,一块钱八个。

韭菜的,一块钱十个。

两块钱的鲜肉饺,就是十四个,她的胃口不错。

“阿姨,我也来两块钱的鲜肉饺。”

虽然看不出来老板的确切年龄,但四十岁肯定有了。

姜玮鸣可不敢喊她大姐。

“好嘞,那你们坐一会啊,我去煮。”

她转身进了操作间,芸木樨把作文本递了过来。

仔细数了数,人流量还可以,当然不能跟市中心比。

没过多久,饺子就端了上来,用的荷叶碗。

就是仿青花的那种,边缘带点波浪,图案主要是荷叶荷花。

这碗好看又古朴。

很多家庭都喜欢用它盛面或者盛汤,印象分加一。

“桌上有醋,要小碟子吗?”老板善意地提醒道。

姜玮鸣摆了摆手,直接将醋瓶拧开往碗里倒了一些。

然后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了嘴。

咀嚼,品味。

肉馅很软不死板,毫无粗重的颗粒感。

没有土腥味,也吃不出生姜和料酒的味道,就是肉本身的香味。

饺子皮软硬适中,不粘牙,很丝滑。

嗯,好吃。

接着夹,接着往嘴里送,吃到最后连汤都没剩。

老板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她问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真好吃。”姜玮鸣竖起了大拇指。

她脸上的苦瞬间全部消散,一抹慈祥悄然爬了上来。

芸木樨跟着就问道:“阿姨你这饺子皮是自己擀的吗?”

“对对,我自己擀的。”

“难怪。”

呵呵呵,老板笑的更满足了。

姜玮鸣拽了一截纸巾抹抹嘴,这个纸巾的质量是真烂。

又小又粗糙,剌嘴皮子。

“阿姨,你这一天能卖五十碗吗?”

老板吓了一跳,“五十碗哪能卖的到,最多二十几碗。”

哦,那平均也就二十碗左右。

而且不是人人都能吃掉两块钱的。

“你这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啊?”姜玮鸣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算。

“我们这便宜,两百块钱就行了。”

是便宜,但营业额也不高啊。

姜玮鸣点点头,“这旁边为什么堵上了啊?”

“房东租给人家当住房了。”

“那房东住哪啊?”

“住到他丈母娘家去了。”

沃喔,真特么会精打细算,住到丈母娘家难道不别扭吗?

摇了摇头,他又说道:“那你这也赚不了多少钱啊?”

老板叹了口气,“我是化肥厂的下岗工人,孩子他爸去广东了。”

“我在家只能干干这个,没别的手艺。”

“那找个市口好的门面啊。”芸木樨提议道。

老板笑的很勉强,“我就卖个饺子,能赚多少钱啊。”

“市口好的门面,它贵啊。”

“呵呵,你们是在驺虞中专上学的吗?”

小孩哪懂生活的苦,一看你俩就是不好好学习,偷偷谈恋爱的。

姜玮鸣微微一笑,“阿姨听过时光烘焙吗?”

“听过,我都去买过生日蛋糕的。”老板有点小自豪。

但很快她就愣住了,“你不会就是小姜老板吧?”

好嘛,这四个字快成招牌了,连这地方都知道。

他点点头,“对,我就是小姜。”

“哎呀呀。”老板侧着脑袋将他看了又看。

“真年轻、长的也俊,难怪他们都在夸你。”

“还说你要能在这开个店就好了,也省得跑那么远。”

意外之喜,民心可用。

但事以密成,开店的事暂时还不能说。

不过姜玮鸣倒是对老板起了兴趣。

下岗工人能出来创业的其实并不多。

因为大部分工人已经习惯了集体生活,独立性很差。

所以做事有点前怕狼后怕虎的。

这阿姨可以,而且饺子包的也好吃。

窝在这个地方实在有些可惜了。

那宏丰商厦的四楼还在空着呢。

能不能把像她这样的人集中到那去呢?

姜玮鸣还担着林世宏和骆建丰的人情。

两个大老板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到处招商,想把四楼的餐饮做起来。

他们甚至去找了“开封菜”和“金拱门”。

但人家估计是嫌弃白沙太落后,不愿意来。

姜玮鸣觉得不来也好,来了,两位老板估计就要变心了。

因为请它们来就是为了撑场面的,所以免租几年是大概率的事。

甚至还会给人家装潢补助。

那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谁来填上这个窟窿呢?

结果不言而喻了对吧。

实际上未来很多商场就是这么干的。

拿这些所谓的大牌忽悠小经营户进场。

然后就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割。

还好现在不是这样,可四楼要怎么样才能做起来呢?

突出单店特色?也不吸引人啊。

就像这位阿姨,只卖饺子。

再怎么宣传,也夸不出来花。

饺子谁不会捏,干嘛非要到她家去吃。

所以还是要想出一个切入点,能够引起顾客的关注才行。

暂时没招,于是跟老板闲聊了一会,然后掏钱走人。

人头还是要去数的,尤其是在晚饭的时候。

但第二天姜玮鸣就没带着芸木樨了。

他自己也只在饭点的时候过来看了一下。

人流量没有什么变化。

想来也是,这附近的住户相对稳定,就像乌托邦一样。

只要不是寒暑假,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店址肯定就选在驺虞中专了。

正好学校大门两旁的门面有贴着转让广告的。

都记下来,回去慢慢谈。 第78章 胜哥的邀请 裱花师和前台得先招聘起来。

尤其是裱花师,非常难培养,只能以老带新。

这次要多招几个人,再引入淘汰机制,领悟能力慢的只能去做前台了。

忙碌着,一月份就快过半了。

十二号的早晨,骆建丰给姜玮鸣打了个电话。

他说元祖的张总来省城考察市场。

希望骆建丰和姜玮鸣都能过去聚一聚,并且特意说明,不要带东西。

那就去呗,于是老骆开车,一路奔向了省城的“明都国际酒店”。

这是一个十层建筑,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停好车,骆建丰给张总打了个电话,随即两人走进酒店。

然后,他们在一个女生的帮助下,刷卡上了十楼并来到了张总的房间。

姜玮鸣感觉自己变成了刘姥姥。

客厅里有一个大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湖。

带客厅的房间属于哪种级别?

也不敢问,因为张总伸出了手,赶紧握了上去。

她旁边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正冲着他微微点头。

张总说道:“这位不需要我介绍了吧,你应该知道的。”

确实,李宗胜都不认识,那也太丢人了。

“知道。”姜玮鸣微笑着点点头。

于是很快,两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

“想去衮石吗?”李宗胜上来就开门见山。

那必定是对他进行了调查,否则不可能这么直接。

但姜玮鸣却回道:“不想去。”

你自己都要跑,还忽悠别人去。

这个回答让张总怔了一下,她挥了挥手,“坐下说、坐下说。”

众人依言坐下,李宗胜问道:“为什么不想去?”

因为衮石在走下坡路啊,而且一走就是很多年。

这段历史姜玮鸣重生前看到过。

从2000年开始,衮石的艺人和制作人纷纷离去,大批厂牌倒闭。

到2006年,最后的两个招牌也跑了。

究其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是因为MP3借着网络的便利迅速传播,唱片的销量受到了冲击。

二是衮石太急功近利了,导致某些投资出现了大问题。

所以必然会产生债务危机。

那么一旦没钱了,歌手的培养、产品的制作和宣发只能停下来。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没钱的,估计也快了。

姜玮鸣看着李宗胜,说出了他不想去的理由。

“当年罗达右的之乎者也,你们预估只能卖2000份。”

“但还是做了,最终卖出去14万份。”

“这样的衮石我愿意去,有理想、有胆量。”

“但现在呢?你们只想着赚钱了,我不能认同。”

赚钱肯定是对的,但衮石的方式错了。

他们现在也很少培养人了,就让歌手翻唱棒棒、小日子和东南亚的歌。

然后快速形成粉丝效应,继而变现。

那不砸锅才怪。

没了原创,就没了特色,歌迷又不是傻子。

姜玮鸣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李宗胜的心头。

他何尝不知,可又能怎么办呢?

现在公司的一些重要会议,有时候都不喊他了,嫌他格格不入。

他早就想跑了,只不过现在还在犹豫。

发现姜玮鸣是个意外之喜,如果能把他拉进衮石。

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和交待了。

可这小子竟然不愿意。

于是他劝道:“衮石是个大公司。”

“你无论是来做词曲作家还是制作人,都比现在有前途。”

姜玮鸣端起茶杯,然后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待茶汤入了喉,他才问道:“你觉得我给爱辉的那些歌怎么样?”

呵呵,李宗胜笑的有些勉强。

“我不去评判那些歌的质量,我只看中你一点。”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单独写出来这么多歌。”

“我觉得你值得培养。”

别闹,他那是挂,你还真想教会他写歌啊?

怎么可能嘛。

姜玮鸣嘿嘿一笑。

“李总,我胆肥喊你一声胜哥,我这个人怕受约束。”

“而且我喜欢给有眼缘的人写歌。”

“最重要的是,我还要参加高考上大学呢。”

“我也不可能去当归坐班啊。”

听听这小子多么狂妄,让他写歌,还得他看着顺眼。

呵呵,李宗胜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有才嘛,怎么可能不傲呢?

“不坐班也可以啊,你只要按照要求交歌就行了。”

“现在网络也发达了,你完全可以在家谱曲填词。”

“对了,你准备考什么专业啊?”

姜玮鸣答道:“音乐专业,师范类的。”

那太好了,去大学深造一下,当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反正李宗胜对姜玮鸣现在的期望也不高。

能谱曲能填词,做个词曲作者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

至于制作人,那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李宗胜有足够的耐性来慢慢培养这小子。

“怎么样?考虑考虑嘛。”他问道。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场拒绝也不好。

于是姜玮鸣问道:“那我要是加入衮石,一年得写多少首歌呢?”

李宗胜当即回答道:“先签一年,我们有个歌手叫梁婧如。”

“去年出了第一张专辑,但运气不好,遭遇了南投地震。”

“宣传完全被耽误了,因此销售很差,今年还要再推她一下。”

“你来,第一年不给你定任务,辅助我完成梁婧如的新专辑就行。”

姜玮鸣听明白了,这是要培养他,可他不需要培养啊,他那是挂!

“那我的收益大概是怎样的呢?”

李宗胜很认真地说道:“词曲作者最高能拿到销量的8%,税前的。”

“如果词曲不是一个人完成的,那这8%就平分。”

“你要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可以给你保底。”

“保底是什么意思?”姜玮鸣来了兴趣。

“呵呵。”李宗胜笑了笑。

“比如你创作了一首歌,通过了,我就给你2万,只是比方啊。”

“然后它上市销售,如果销售额的8%没到2万,那你就拿2万。”

“如果超过了2万,那你的收益就按分成来。”

姜玮鸣有点感动了,这老哥人真好,还能为他考虑这么多。

但这个事吧还真要考虑考虑,看看能不能忙的过来。

于是他说道:“胜哥,我得考虑考虑。”

李宗胜点点头,“可以的,你就算不签也能参与梁婧如新专辑的制作。”

“那我能保留词曲版权吗?”姜玮鸣问道。

李宗胜再一次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只授邻接权就行了。” 第79章 《勇气》 李宗胜说的邻接权是什么意思,姜玮鸣不懂。

回去后得查一下。

不过他刚才提到了梁婧如的新专辑,那应该就是勇气了。

姜玮鸣问道:“她的新专辑是什么主题呢?”

李宗胜端起了茶杯,“爱情主题,讲一个女生为了感情而努力的故事。”

说完,他举杯喝了一口。

“爱情?”姜玮鸣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不就是一种勇气吗?”

“对对对,勇气这个词总结的好,有思路吗?”李宗胜问道。

没思路,但有现成的歌,就怕突然弄出来,会吓到他。

所以,怎么才能让这件事不会显得太突兀呢?

咳咳咳,他醒了醒嗓子。

然后开始清唱了起来。

“爱……”

“爱真的……”

这两句试唱用的是他自己的声线。

张总都不敢听了,这也太勉强了。

李宗胜也没说当场就要写出来啊,那么好强干什么呢?

即兴发挥是挺酷的,可万一搞不出来,不伤自尊吗?

她一脸的担忧。

突然,姜玮鸣的声线一变。

一段完整而又清晰的歌曲便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李宗胜库查一声就站了起来,“我的天啊,你还能模仿梁婧如的声音?”

“嗯嗯。”姜玮鸣点了点头,“只要是我听过的声音,都能模仿。”

“梁婧如的第一张专辑我听过,刚才唱的还行吗?”

“行,行,你能把旋律哼一段吗?”李宗胜还在回味。

哼有什么意思,直接上钢琴伴奏。

姜玮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

然后张嘴就“弹”起了那首贯穿全曲的钢琴伴奏。

李宗胜的眼睛歘的一下就放大了一点五倍。

那鼻孔也抻的硕大,脸上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张总也吓了一跳,这种口技绝活她还从来没听过。

实在是太震撼了。

骆建丰倒是听林世宏说过,但没有现场见识过。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他们三个都没敢吭声,一直等姜玮鸣表演完,才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李宗胜的脸色一片赤红,“你,简直是个妖怪啊,太可怕了。”

“为什么那么像?不对不对,不是像,就是!”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张总和骆建丰。

“如果拿个东西遮住他,我绝对会认为是梁婧如在这唱。”

“你这口技是跟谁学的啊?”他又问姜玮鸣道。

姜玮鸣腼腆一笑,“嘿嘿,我小时候喜欢看洛桑的表演。”

“然后自己琢磨的,真的很像吗?”

这种事没法跟他们解释,只能装憨。

李宗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简直就是个鬼才啊。”

姜玮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首《勇气》,李宗胜给了他二万块,当然是在整曲交付后。

而且不是永久授权,只有七年。

七年后,衮石拥有优先续签权。

当然8%的分成就没了。

他不跟衮石签约,李宗胜就不会给他分成。

午餐是在酒廊吃的,这里的酒廊一天有五顿。

李宗胜和张总正好一人带一个,白嫖。

到了晚上,本地的当归同乡会做东,邀请他们四人一同赴宴。

张总喊骆建丰来就是为了参加同乡的聚会。

也是想帮他多扩展一下人脉。

而把姜玮鸣喊来,纯粹就是李宗胜的个人想法了。

虽然张总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但还不至于主动邀请他参加当归人的同乡会。

不过现在,她对姜玮鸣的看法,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这小伙子太有意思了,多才多艺的,真可爱。

当天夜里,姜玮鸣和骆建丰就在省城随便找了一家宾馆。

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回白沙了。

走之前,李宗胜还是希望姜玮鸣能加入衮石。

姜玮鸣表示得回去跟父母商量商量。

真是个好孩子,李宗胜的嘴被堵住了。

在回白沙的路上,骆建丰很自然的跟他提到了四楼的事。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甚至都有放弃的心思了。

其实姜玮鸣大概已经有了思路。

昨晚在宾馆看电视,看到了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

是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朋友,放学回家喊饿。

这不是最早的版本。

最早的是一位大姐挑着个担子,然后带了个小姑娘在街巷里叫卖。

就是那种感觉,复古、温馨。

这才应该是宏丰商厦四楼要营造的气氛。

于是他跟骆建丰说道:“你们想办法去档案馆或者文史馆拍一些老照片。”

“就是白沙五六十年代或者七八十年代的街景。”

“拍那个干什么啦?”骆建丰不明白。

姜玮鸣解释道:“搞主题餐饮啊,把四楼改造成那种街景的样子。”

骆建丰陷入了沉思。

姜玮鸣在他耳边继续说道。

“你怀念小时候爸爸妈妈带你去买东西吃的情景吗?”

“那些记忆里的小吃以及字号还有印象吗?”

“能不能回想起那些曾经蹦蹦跳跳穿梭过的小巷呢?”

骆建丰摆了摆手,“你不要再说啦,我马上要掉眼泪了。”

“嗯。”姜玮鸣点点头,“这不很好嘛,你看你已经共情了。”

“你很贱呐!不过你确实说进了我的心里。”骆建丰吸了吸鼻子。

姜玮鸣嘿嘿一笑。

“多派人到白沙的街头去找特色小吃,一定要吃。”

“把口味好的挑出来,别看不起那些小吃,做好了日流水不低的。”

“多找一些,然后跟他们谈,模式也按三楼的来。”

“先免他们几个月的房租,得让他们生长起来。”

“最重要的就是装潢的事,多拿照片跟他们商量着来。”

“他们都是老白沙了,那种对于过往的眷恋感,只有他们最明白。”

骆建丰已经完全被他说服了,他恨不得将车开到三百码。

因此一回到白沙,他就直接去找林世宏了。

而姜玮鸣则是骑着红公鸡回了趟家。

他要把《勇气》这首歌录出来。

倒不是为了赚那二万块钱,而是李宗胜值得他投资。

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姜玮鸣其实还有个打算,他想怂恿李宗胜出来单干。

这并非不可能的,再过几年那个执行长不就带着人另起炉灶了吗?

那李宗胜为什么不行呢? 第80章 老姜内退 社交开始扩大,相应的事也就越来越多。

姜玮鸣的内心敲响了警钟。

烘焙店的食品安全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但他又不能保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面。

因此吃晚饭的时候,姜玮鸣打起了他爹的主意。

“老头,我忙不过来了,你能过来帮我吗?”

“你想让我怎么帮?说说看。”老姜这次问的很认真。

于是姜玮鸣把自己遇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他让姜国庆去办内退,越快越好。

然后到时光烘焙当总经理,月薪三千。

老姜想不明白,他问道:“我去帮你忙,怎么还拿工资?”

姜玮鸣无言以对,因为如果父子俩角色互换。

姜国庆肯定也会问出相同性质的问题。

“你帮老子干,要拿什么工资?”

不拿工资,那无论是老子还是儿子。

最终都会沦落为对方的附庸,成为经济不独立的奴隶。

老姜在真实的历史线中,就是因为厂子改制后。

他接受不了被私人老板奴役的现实,最后郁郁寡欢。

人呐,长期在郁闷的心情下能有什么好?

他一走,林月芳也崩溃了,很快也就随他而去。

所以老两口的性命问题,关键在于姜国庆。

姜玮鸣劝道:“你不要工资,家里的生活开支从哪来?”

老姜愣了愣,也是,不可能伸手问好大儿要吧?

“那也不用给我三千啊。”

姜玮鸣翻了个白眼,“你当了总经理还抽小龙泉吗?”

“上班也穿劳保鞋或者布单鞋?”

“还是说,你准备继续穿着工作服去店里啊?”

“这……”老姜从来没想过这茬。

姜玮鸣看他语噎,又继续说道:“你穿好看的了,那老妈呢?”

“我穿什么不行?哪有那么多讲究。”林月芳在旁边嚷道。

“你给我闭嘴。”好大儿瞪了她一眼,“你儿子我现在可是场面人。”

“你们不说穿的多时髦,那最起码也要跟上时代吧?”

老姜有点认同他的观点了,“那我不抽小龙泉,我抽什么?”

姜玮鸣张口就来:“最低红塔山啊,你是总经理,不能抽太差的。”

“那就说定了,你明天去办内退,我回头给你买部手机。”

姜国庆连忙摆手,“我不要手机,我要手机干什么?”

“你不要手机,我有事找你怎么办?”

“你店里不是有固定电话吗?”老姜说道。

“那你要是在外面呢?我有急事怎么办?”姜玮鸣质问道。

姜国庆使劲眨着眼,想了半天发现没招。

只好妥协道:“那把你的老手机给我用,你去买个新的。”

姜玮鸣知道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然后他又跟林月芳商量了起来,“妈,咱们不如到市中心租个房子住吧。”

老妈这回没有反驳,她在思考。

好大儿新开的天安店是总店,离家大概有三点五公里左右。

听起来不长,但每天来来回回也不近。

现在姜国庆也得去天安店上班,那这老房子确实不方便了。

好大儿的要求不算过分。

至于买房?一家三口都没有考虑过。

老两口是觉得没必要。

姜玮鸣也这么认为,他的钱要开店。

而且就算想买,也没有什么合适的。

白沙市目前能算得上正规小区的只有一个,还不在市中心。

另外两个就跟城中村改造房一样,看不上。

老姜内退的事,姜玮鸣本来以为很容易。

但第二天下午,当他回到家后,才发现老父亲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果断。

厂里的领导来了,说要跟他谈谈。

那就谈吧,一群人坐在客厅里说了起来。

领导说,老姜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内退了谁能顶得上去呢?

姜玮鸣问他们,不内退给加工资吗?

一个个默不作声装哑巴。

于是他立刻冲着老姜说道:“别人家给你戴两顶高帽,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看见了吧,干活的时候喊你姜工,分钱的时候没你的份。”

带队的领导很不高兴,他质问道:“小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姜玮鸣挥了挥手,“走吧,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转得动,无非多花点钱。”

领导还不死心,他绷着个脸问姜国庆道:“老姜,你倒是给个话啊。”

老姜看了看好大儿。

但好大儿并没有看他,“连远近亲疏都分不清,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姜国庆扔掉了手中的烟蒂,他说:“我听我儿子的,你们走吧。”

……

租的房子就在天安大厦的后面。

离时光烘焙只有几十米远,260一个月。

也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个院子,家属区的房子基本都是这样的。

但因为它在市中心,所以贵点。

老姜的内退最终还是办了下来。

把老手机给他,又陪着他和林月芳去了趟商场。

该买的买,该花的花。

捯饬一番后,二老都焕发出了新的风采。

然后就是搬家,租的房子家具又少又丑又破,实在忍不了。

找到房东,跟他商量,把那些破烂家具都扔了行不行?

房东梗着脖子就嚷了起来,“你把家具扔了,我以后怎么租啊?”

姜玮鸣说,他去二手家具市场买点好看的回来。

如果不租了,也不带走。

房东直接爬上了他的红公鸡,非要跟着一起去买。

那行吧,就带着他去了趟二手家具市场。

回来的时候,房东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开心就好。

买家具、扔家具、搬家,一共花了两天时间。

梅小寒和芸木樨第二天下午把店门关了,过来帮忙。

这也是二老第一次见到芸木樨。

林月芳喜欢的不得了,眼睛都快要长到她身上了。

甚至偷偷问姜玮鸣,认她做干女儿行不行。

姜玮鸣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别闹,她在这个家只能是儿媳妇。

如果不能有这个身份,那别的身份也不应该有。

林月芳没敢多问,好大儿否定的这么坚决,肯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放下了这个心思,张罗着要去买菜。

姜玮鸣拦住了她。

这眼见着天就要黑了,现在去买菜能买到什么菜?

无非就是卤菜、熟食。

而且都忙了一整天,老妈难道不累吗?

在外面吃一口得了。

林月芳没有反对,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第81章 胜哥的教诲 姜国庆干过车间主任,管理经验是有的。

因此有他在店里统筹,姜玮鸣就能腾出时间来看书。

这让老姜感到很诧异,他都已经放弃了,好大儿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姜玮鸣选择了沉默。

这个社会,大部分人还是喜欢以文凭来给人分类的。

而且他穿回来的时候定下了考大学的志向,那就不能轻易放弃。

读书,学习。

期间跟李宗胜交易了《勇气》的邻接授权。

然后时不时就怂恿他出来单干。

还说别老往加拿大跑,做吉他哪有干老本行快活。

老李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是个妖孽。

他是怎么知道做吉他这件事的?

姜玮鸣也不跟他解释,反正东打一枪、西放一炮。

又恐吓他说,衮石瞎瘠薄扩张,已经扯到蛋了。

再不跳,船就要翻了。

他甚至专门去网吧申请了一个电子邮箱。

隔三差五就给李宗胜发邮件。

亲爱的胜哥:

你人脉广,有威望,不出来单干太可惜了。

你夫人今年期满就不会跟衮石续约了吧?

我跟你说,传传明年就得跑。

魔岩厂牌下的那么多歌手,衮石也不培养,你猜会不会跑?

还有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个乐队,我估摸着也得跑。

李宗胜每次看到这些邮件,牙都是酸的。

因为姜玮鸣讲的差不多都对。

他不明白,这小子是从哪得到这些信息的。

其实姜玮鸣也很急。

王欣菱给他打电话说,《爱你》的销量很差,公司想跟她解约。

为什么会这样,是选歌的问题吗?

爱辉当归将“爱你”和“DADADA”放进了这张专辑。

姜玮鸣补的八首歌,是从《Cyndi Begin》里选的。

去掉了“幸福背后”和“当你”这两首。

难道是风格上有所冲突?

还是因为爱辉当归减慢了“爱你”这首主打歌的节奏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已经影响到了王欣菱的职业生涯。

姜玮鸣不想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搅动而落寞。

因此他给康启华打了个电话。

康启华这个人还是很有素质的,他并没有表现出厌嫌的情绪。

他说销量确实很惨淡,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超过三万份。

爱辉当归那边已经将这件事判为了投资失败。

所以跟王欣菱解约是必然的事。

而且他们还打算卖掉几首歌,用来回血。

姜玮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卖啊?”

康启华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别不高兴。”

“当初买歌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没有名气,3万的价格不算低了。”

“现在唱片的销量又这么惨淡,爱辉当归想出手,特别难。”

“怎么你想回购吗?”

“呵呵。”姜玮鸣笑了笑,“被人否定了当然不舒服。”

“是有回购的打算,但我现在手头没什么钱。”

这是真心话,他不相信这歌火不了,肯定是爱辉自己的问题。

不过他现在只有二十一万了。

开天安店花了十二万,两家店营业赚了八万。

因此这段时间的收入是负四万。

康启华试探着问道:“虽然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问下,你能买几首歌?”

“按原价吗?那最多四首。”姜玮鸣也很诚恳。

四首就是十二万,他还要留钱开第三家店呢。

康启华迅速接话道:“我帮你去问问,看看爱辉当归那边怎么说。”

姜玮鸣轻笑一声,他刚才明明说爱辉当归出手特别难。

现在好像又变成了自己求着他们一样。

“别问了,我还没想好,也许不回购。”

康启华就跟没听到一样,他说:“按原价应该可以,没事的,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那么到底是谁更着急一点呢?

康启华再次打来电话是六个小时后。

他说:“爱辉当归同意以原价出售四首歌。”

姜玮鸣问他是哪四首?

康启华说,就是第一次交易的那四首,但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爱你”和“DADADA”这两首歌要免费授权三年的邻接权。

嗯,能理解,虽然销量不好,但专辑毕竟做出来了。

姜玮鸣一旦回购了“爱你”和“DADADA”。

他们的唱片就没法再卖了,免费授权三年,想白嫖。

姜玮鸣跟他们还价,免费两年再加王欣菱一年的合约。

爱辉同意了,康启华三天后来交割。

结束了与他的通话,姜玮鸣坐在办公室里思索着。

这四首歌拿回来该怎么安排?

强行为王欣菱续了一年的合约,之后呢?

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最初的想法是帮王欣菱早一点成名,然后远离那些不靠谱的人。

但越帮越忙,再帮下去,他就成“不靠谱”的人了。

谁不想有人帮呢?

他拨通了李宗胜的电话。

老李问他有什么事?

姜玮鸣把王欣菱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宗胜听完后,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你先来衮石签一年的合约。”

姜玮鸣无奈地说道:“胜哥,我暂时还没考虑好,我是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李宗胜直接打断了他。

“那就不用谈了,以后也没必要再联系了。”

很显然他不爽了,但并没有挂断电话。

姜玮鸣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因为什么生气?

“胜哥,你这是……”

李宗胜冷笑了一声,“跟我标榜什么清高?这世界就唯独你讨厌约束是吗?”

“那你去做独立音乐人啊,去看看好不好做?”

“我都跟你说了,你进衮石,第一年我不压你任务,还不够宽松吗?”

姜玮鸣吐了吐舌头,“够宽松。”

李宗胜顺了口气,“我不可能直接去帮王欣菱的,凭什么呢?”

“我看中的是你,但是你现在名声不显。”

“所以我让你来衮石一年,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想不明白吗?”

“现在想明白了。”姜玮鸣感到很惭愧。

老李还在说,“你又想利用唱片公司的资源,又不想被约束。”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最后问你一句,签不签?”

“签!我听胜哥的。”

李宗胜吐了口气,“又不要你来坐班,在家谱谱曲填填词。”

“该考大学考大学,该上课上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合同我会邮寄给你,工作我们就用邮箱沟通。”

“哦对,我的合约年底才能到期,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姜玮鸣答道。 第82章 器乐练习 李宗胜说,他的合约年底“才能”到期。

刻意说一下想表达什么?

到期后要单干吗?

也不说清楚是公历年还是农历年。

单干应该需要很多钱吧?

胜哥有钱吗?

胡思乱想中,康启华带着爱辉当归的合同悄然而至。

仔细看了看,没坑,那就付款、交割版权。

不过他有点好奇,那剩下的八首歌,爱辉当归要怎么处理?

问了一下。

康启华说,除了“Baby baby tell me”,剩下的他们还要考虑考虑。

他这样说,姜玮鸣一下就明白专辑的问题出在哪了。

就以《Cyndi Begin》这张专辑来说。

它的主打歌是“灰姑娘的眼泪”。

那么另外九首歌,是要来烘托它的。

而爱辉当归嫌弃“Baby baby tell me”。

应该是跟“As time goes by”这首歌做了对比。

那很容易就能到一个感官,有点幼稚化。

这还是本专辑内的歌曲呢,都是良莠不齐的。

所以姜玮鸣用《Cyndi Begin》去填《爱你》的坑。

这主题怎么能搭呢?

他还把“当你”和“幸福背后”这两首歌藏了起来。

那就不能怪爱辉当归要把“爱你”这首歌的节奏减缓了。

得跟《Cyndi Begin》里的八首歌去配合啊。

他们绝对看出来问题了。

所以留下那八首歌,是准备再去攒两首,然后拼一个新的专辑吗?

不稀奇,爱辉当归也喜欢从棒国和东南亚搞些歌回来翻唱。

比如“爱你”,原版就是棒国的“听我说”。

LIVE版里的那几个棒妹其实也挺甜的。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他更心疼荷包里的钱。

1月19日,衮石的合同也寄了过来。

签的是词曲作者,李宗胜在合同里体现了他的承诺。

保底2万一首,然后分成给到8%,这已经很高了。

给他的任务也不重。

除了“勇气”这首歌,姜玮鸣还需要单独再完成两首。

这是对他的考验,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水平。

实际上李宗胜已经相当满意了。

“勇气”已经被定为了梁婧如新专辑的主打歌。

她本人、晓虫、光靓都很满意。

尤其是光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宗胜开心的不得了。

有人夸他慧眼识珠,有人说他是伯乐。

开心之余,他又有点担心姜玮鸣,生怕他完不成任务。

哎,一个有挂的人需要他关心吗?

姜玮鸣在收到任务的第二天就把两首歌都搞定了。

一首是“半个月亮”,另一首是“爱你不是两三天”。

只不过还没给他。

姜玮鸣在愁另外一件事,表哥王立新给他打了电话。

表哥说,艺术生省统考的报名时间定下来了。

在3月1日到3月5日之间,还必须去省师大报名。

省师大全称“江河省师范大学”,也叫“江师大”。

它不在省城,而是在江城市,离白沙有两百多公里。

考试也要去那个地方,时间定在4月12日到4月17之间。

也就是说,他要跑两趟。

他是最讨厌坐车的,而且报名肯定也要排队,烦死了。

还得去找表哥王立新。

姜玮鸣选的是师范类音乐。

因此他要考乐理、听写、视唱、声乐和器乐这五项。

前四项都不是问题,但器乐有点小问题。

他从来没有实操过,金手指给不了反馈。

什么意思呢?

就像有的人耳朵可以动,有的就不行。

其实大部分人都能动,只要找到牵动它的肌肉,然后建立感觉就行。

因此姜玮鸣需要实操一下。

不犹豫,直接骑上小摩托去了白沙大学。

表哥不在办公室,问了其他老师,说是在音乐教室。

那正好。

按照指点,他悠哉悠哉地来到了音乐教室门口。

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一看,有学生在上课。

表哥则是坐在钢琴前弹着歌,仔细听了听,原来是茉莉花。

悠扬的音乐声中,王立新戴着眼镜,弹的非常投入。

学生们也听的很认真。

这副画景,再配上茉莉花的背景音乐。

师生们就如同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像表哥这般纯粹。

一曲终了,王立新偏头看见了他,于是挥挥手让他进去。

他脸皮厚,不怕丑,推门就走了进去。

学生们在做笔记,这是一节表哥开的小课。

因此有时间跟他闲聊两句。

“遇到困难了?”

“啊对,哥,我想问问这个器乐到底考什么?”

王立新傻了眼,“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你还不知道考什么?”

“你没报班吗?”

哼哼,挂逼还要报班?

姜玮鸣嘿嘿一笑,“我没时间报班。”

表哥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那你别去考了,开什么玩笑?”

姜玮鸣趴在钢琴梆子上恳求道:“你让我试试看。”

表哥瞅了瞅他,“试什么?你想弹钢琴啊?”

他的话刚说完,学生中就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姜玮鸣瞪了她一眼。

“小姜老板,你钢琴学了多久啊?”那女生一点都不怕他。

表哥倒是很惊讶,“看不出来,你挺出名的?来来来,给你弹。”

说着,他站了起来。

姜玮鸣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上去。

不就弹钢琴嘛。

他把手摆好,随即看向了架子上的伴奏谱。

也就是五线谱和数字简谱都有的那种。

呵呵,像他这种“天才”当然是看五线谱了。

前面有个高音谱号,那中央C就在下加一线。

首音在第一线,是咪,第二个音还在第一线,那也是咪。

继续往后看,第二线是嗦、第二间是拉、第三间是更高一个音的哆……

数着,他就开始弹。

因为不熟,所以看起来就是二指禅,跟不会打字一模一样。

教室里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王立新是既生气又欣慰。

生气的是,就这弹奏水平还去考什么试?

欣慰的是,小表弟确实学了,不然怎么会识谱的呢?

姜玮鸣舔了舔嘴角。

这五线谱怪麻烦的,还要数,其实用简谱也行嘛。

谁又不比谁高贵。

“想通了”这一点,他又按照简谱弹了起来。

这回没人笑了,因为弹的比较连贯。

而且左手的修饰音也有表现。

表哥百思不得其解,这似乎有点违反常理,第二遍就能有如此巨大的进步?

那小表弟还真是个天才。 第83章 胆子不小 第二遍弹完,先前嘲笑他的那个女生惊讶地嚷了起来。

“小姜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第二遍就能这么熟练的?”

姜玮鸣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一开始逗你们玩的,我有个电钢琴,五千多买的,一直在练。”

表哥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什么牌子的。”

“呃……”姜玮鸣笑容一僵,“雅、雅马哈吧。”

“你自己买的什么牌子都不清楚?”

“就是雅马哈。”见表哥还想再问,他赶紧换了个话题,“哥,我不考钢琴考古筝行不行?”

王立新被强行换了频道,心情很不爽。

而让他更不爽的是,小表弟是不是有病?

电钢琴都买了,为什么又要换古筝?

摇了摇头,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可以考古筝,但考场只有钢琴,你考古筝得自己带琴。”

那好说,去买一个呗,正好姜玮鸣也有此意。

他其实一直都很羡慕有艺术细胞的人。

这些人能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东西,用各种形式表现出来。

感觉特别畅快。

就比如刚才站在教室外面看表哥弹茉莉花。

他那种完全投入进去的享受感,散发出了深邃的张力。

姜玮鸣也想在闲暇之余这样玩一玩。

而之所以选择古筝,是因为它携带方便,摆在那也不占地方。

当然,现在主要还是为了考试。

于是他又问道:“哥,那乐器考什么样的曲目呢?”

王立新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说道:“你准备三首曲,自己选一首演奏,考官再选一首让你演奏。”

“原创的行吗?”姜玮鸣看出了他的不耐,纯粹的人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行,大才子。”表哥的脸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称呼当然是揶揄他的。

还原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是为了给他留面子,王立新现在就想踹他一脚,太狂妄了。

失望透顶啊!

钢琴弹的好好的,继续练下去是完全有可能过的。

现在又要换古筝。

离考试还有两个多月,这点时间怎么可能把古筝练好?

姜玮鸣知道表哥在想什么,他其实是恨铁不成钢。

没办法跟他解释。

两遍茉莉花弹下来,金手指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反馈。

若是再弹两遍,那演奏水平就要超过表哥了。

换成别的乐器也是如此。

他有挂,不怕。

……

从表哥那出来,姜玮鸣去琴行买了台古筝。

梨花木的,要价三千,还到两千八拿下。

转头回了天安店,刚把琴放好,外面就来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老姜看了看他,问道:“怎么回事?”

姜玮鸣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赶紧迎了出去。

“怎么了同志?”他朝着带队的人问道。

“你是这的老板?”

“对。”姜玮鸣应道。

带队人掏出了证件,“我们是卫生防疫站的,有人举报你们卫生脏乱差。”

“现在要对你们的生产区域进行检查,请你配合一下。”

“我叫刘波,这是我证件。”

姜玮鸣迅速看了一眼,食品卫生科执法大队副队长。

于是立即陪笑道:“好好,我们的操作区就在后面,刘队长请随我来。”

头前引路,一行人穿过销售区来到了操作间。

刘波便安排起同事开始检查。

而姜玮鸣却走到一个员工身旁吩咐了起来。

“你出店悄悄观察一下,看有没有谁在特意盯着咱们店。”

“如果有,你跟着他,瞅瞅他会去哪。”

“注意安全,有危险就立即回来。”

这名员工是个小伙子,他看到有穿制服的人进来检查,本来就很火。

现在姜玮鸣又安排他做这事,瞬间就明白了。

于是他点点头,又带着一腔怒火跑了出去。

刘波见状默不作声地贴了过来,“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告诉你是谁举报的。”

姜玮鸣秒懂,表姐夫肯定跟他打过招呼了。

“刘队长,我理解我理解,这是原则性问题。”

“不过我们平时卫生管理的都很严格。”

“关于举报的事,我们有则改正、无则加勉。”

刘波笑了笑,不再跟他说话,而是加入了检查。

十几分钟后,他们结束了检查。

问题肯定是有的,都是小问题,也没下整改通知单。

就口头说了下,要求限期改正。

积极保证,又热情的将他们礼送出店。

走之前让前台拿了一些面包蛋糕送过去,被拒绝了。

这是必然的,但不能不送,态度要到位。

派出去的那个小伙子也不见了踪影,姜玮鸣有些担心起来。

又在店里等了七八分钟,小伙子终于回来了。

他说,有个半大小子一直在店外瞅着。

然后看到防疫站的人走了后,这小子也走了。

于是跟了上去,发现他进了一家叫做“幸福糕点”的店。

破案了,红眼病,很好。

不过它有什么脸来举报别人呢?

这一片的老住户都知道,“幸福糕点”的东西有点问题。

偶尔会让人腹泻。

就这种货色,还敢恶人先告状?

姜国庆气的一批,非要过去教训教训对方。

姜玮鸣从裱花间拿出来两把锯齿刀,然后递给他一把。

“走,咱爷俩去给他店血洗了,一个活口都别留。”

老姜劈头给了他一巴掌,“我是要去评理,不是杀人!”

“嘁。”姜玮鸣冷笑一声,“你觉得这种人渣能跟你讲理?”

“那我们就活该受这窝囊气?”老姜很不服。

“那是不可能的,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搞。”

姜玮鸣出了店门,骑着摩托车去了趟宏丰店。

现在宏丰店的扛把子是王丽莎,她带了两个新人。

韩悦悦和田恬现在天安店坐镇,并负责培训新人。

王丽莎看见他来了,立即从裱花间迎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姜玮鸣很严肃地说道:“有小人举报我们卫生脏乱差。”

“我是来提醒你的,裱花间的卫生流程一定不能省略。”

“千万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王丽莎一下炸了毛,“是哪个不要脸的这么坏?”

“幸福糕点。”姜玮鸣没有瞒她。

“什么?”王丽莎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家老板昨天通过我闺蜜联系了我,想挖我过去。”

“我就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跟你说呢。”

姜玮鸣终于被激怒了,很好,胆子很大。 第84章 挖墙脚 晚饭的时候,姜玮鸣委托老妈明天去大姨夫家走一趟。

中午就别回来做饭了,他和老爸在外面随便搞一口就行。

林月芳有点紧张,她问道:“我去说什么呢?”

姜玮鸣安慰道:“什么要求也别提,你只说一件事。”

“那就是相信主管部门会不偏不倚,公正客观的。”

“哦。”老妈点点头,“公家不就应该这样吗?”

“对对,所以咱是去汇报思想的。”

交待好了老妈,第二天他又给秦帅打了个电话,约他在避风塘茶楼一叙。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有一些来往,只是没那么密切。

两人在避风塘见了面,姜玮鸣把幸福糕点的事说了一下。

秦帅问道:“晚上逮他个黑头可行?”

逮黑头是行话,就是在僻静的地方,拿麻袋把人套住,然后干他。

这样可以逃避指证。

姜玮鸣觉得这还不够,应该搞点更刺激的。

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胆肥的妹子。”

“怎么,你想给他下仙人跳?”秦帅来了兴致。

幸福糕点的老板叫黄德奎,是个六零后,今年还不到四十。

他姓黄,人也黄,据说爱瞟。

所以用仙人跳来对付他,其实很对症下药。

但姜玮鸣有点不忍心,就算找的是精神小妹,那也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咱不干那么龌龊的事,我需要一个愿意学裱花的妹子。”

秦帅脑子短路了,“这跟你报仇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幸福糕点为什么经常把人肚子吃坏?

都是做这一行的,有些信息自然瞒不住姜玮鸣。

黄德奎是个奸商,他为了降低成本,买的鸡蛋是有问题的。

都是蛋商的破损蛋和陈蛋。

尤其是破损蛋,蛋商只要看见烂蛋,就直接扔进一个桶里。

然后论斤称给需要的人。

那么这种蛋到底有多恶心,诸位可以尽情发挥想象。

所以姜玮鸣需要有人潜入到幸福糕点的操作间去。

秦帅不是外人,他把这个计划完完全全说了出来。

“你比我狠,你这是要断他的生路啊。”秦帅听的啧啧直响。

“哼哼。”姜玮鸣冷笑两声,“黄狗逼自己作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千块钱递了过去。

秦帅愣住了,“糙,这是什么吊意思?”

“你白忙?”姜玮鸣问道。

“我是你哥!”

姜玮鸣打了个响鼻,“那我下次再找你帮忙,你也不要钱?”

“这……”秦帅皱着眉毛左顾右盼了两下,“太特么别扭了。”

“有什么别扭的,办事收钱,亲兄弟还得请你吃顿大餐呢,收了。”

秦帅没再扭捏,伸手接过了钱,“特么的,收弟弟的钱,哎。”

“嘿嘿。”姜玮鸣憨笑两声,“有人想花这个钱还没门路呢。”

……

胆肥的妹子很快就来了,她叫张慧。

虽然来时穿的很清纯,但那种桀骜不驯的太妹气质仍然熠熠生辉。

姜玮鸣跟她握了握手,“坐,我想跟你聊聊。”

张慧笑了笑,“小姜老板,你长的不丑,谈个朋友怎么样?”

“不谈,我还是个学生。”姜玮鸣摇了摇头。

“哟,假正经。”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真心学裱花?”

张慧一脸懵,“不是说装个样子吗?”

“对,你就简单学几个花型和线条,然后就能潜伏过去了。”

姜玮鸣点点头。

“那你问真心不真心学干什么?”张慧满脸疑惑。

姜玮鸣搓了搓手。

“我的意思是,裱花毕竟算一门手艺,学好了能多条谋生的路。”

“你在关心我?”张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博爱,只要是我店里的人,我都想关心关心。”

张慧的目光失了焦,半响后她问道:“难吗?”

“比砍人难。”

“我特么没砍过人!”

“不难啦,用点心就行。”

……

张慧是个奇才,因为她学的非常快,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姜玮鸣分析了下原因。

最后觉得应该是她的性格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个妹子的性格很飒,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故而表现在裱花上就是敢干。

而且她的悟性特别好,能很快从失败中找到原因。

审美也在线,姜玮鸣跟她说的一些抽象概念,她基本都能听得懂。

因此七八天后,她就能做一些简单的裱花蛋糕了。

而此时,已经是公历1月28日,后天就是小年了。

所有的烘焙店都忙的飞起,包括黄德奎的店。

因为除了要做生日蛋糕外,像饼干和糕点也是要做的。

这都是过年的传统零食。

时光烘焙自己做了一部分,然后又从元祖进了一些成品糕点。

销售旺季,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其实黄德奎不笨的,他一直在盯着时光烘焙。

而且他看明白了姜玮鸣的套路,那就是一定要开分店。

所以这厮也想模仿,但他没有人员储备,尤其是裱花。

他是夫妻店,两口子的技术也比较烂。

比如最赚钱的生日蛋糕,坯料是全蛋的,裱花是土掉渣的。

那花看起来月季不像月季,玫瑰不像玫瑰,而且巨大。

基本三五朵就能把一个蛋糕铺满了。

这种卖相怎么可能干得过时光烘焙,两者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所以他一直都想挖姜玮鸣的墙角,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王丽莎出场,她跟好闺蜜说自己肯定不能过去。

但她带了一个徒弟,叫张慧,学的非常好。

只要黄老板愿意多给点工资,她有把握说服这个徒弟。

2000年2月1日,黄德奎一锄头撅走了宏丰店的张慧。

姜玮鸣闻讯骑着红公鸡,急匆匆地赶到了幸福糕点的门口。

黄老板走了出来,两人对峙的目光中充满了真火。

姜玮鸣冷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对方,“别作过头了,我警告你。”

黄德奎歪着脑袋讥笑道:“你咬我蛋?”

“你让张慧出来,我要问她几句话。”姜玮鸣目光冰冷,表情中充满了暴戾。

“滚蛋,你算老几?”黄德奎是恨姜玮鸣的。

如果没有这小子,他哪用这么折腾。

姜玮鸣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日尼玛吊本事没有,就会玩阴招。”

“你给我小心一点,别栽在我手里。”

黄德奎放声大笑起来,一个人如果开始放狠话了,那他就是没招了。 第85章 里应外合 姜玮鸣走了,黄德奎骄傲的像只孔雀。

他应该高兴的,今日紫气东升,既压得竞争对手恼羞成怒。

又得了一个漂亮的裱花师。

哼哼,张慧能挖的来,王丽莎难道不行?不过时间尔。

嗯,暂且让他高兴高兴。

当天晚上,张慧同志去了避风塘。

姜玮鸣开了个包厢,同去的还有秦帅和他的小弟。

要研究一下怎么对付黄老板。

张慧一脸的痛苦,她说幸福糕点简直太恶心了。

用的鸡蛋是用红塑料桶装的,有人专门送过来。

其实就是蛋液,里面还包裹着蛋壳和鸡屎。

所以用之前要先过滤几遍。

然后再加上柳丁油、香精,以中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臭气。

黄德奎说,不要紧的,高温烘烤一下什么病菌都没了。

这已经够恶心的了,还有更恶心的。

那就是黄老板会经常偷窥张慧。

秦帅听完都气笑了,他虽然是混世的,但也不会这么龌龊。

就问姜玮鸣要怎么弄。

“慧姐,黄狗逼那一桶蛋液大概能用几天?”姜玮鸣问道。

张慧是比他大一点,但这么喊绝对不是出于年龄的考虑。

太妹嘛,喜欢这套。

张慧想了想,“我看今天就用掉一半了呀,明天下午应该还会送。”

“春哥,那明天中午你就先去买几个蛋糕呗。”姜玮鸣看向了秦帅的小弟。

他就是那天在迪厅里出手的人。

“我可不吃啊,我这两天拉的腿都站不住了。”

姜玮鸣笑了起来,“不吃,掰一半扔了就行。”

秦帅也在旁边嘱咐道:“明天多带点人,别到时候捂不住他。”

春哥点点头,问道:“那咱们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送呢?”

姜玮鸣掏出手机递给了张慧。

“手机你拿着,如果明天送蛋液了,你就打我爸电话。”

“通讯录里备注的就是爸,接通了你就说,我想吃鱼了。”

张慧接过了手机,“搞的就跟间谍一样,真刺激。”

……

2月2日,周三,后天就是除夕夜。

中午时分,春哥到幸福糕点买了两盒小蛋糕。

然后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每盒都抠掉一点扔了。

下午三点半,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幸福糕点的门口。

有人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桶进入店中。

张慧随即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接通后,她说了一句:“我想吃鱼了。”

十分钟后,春哥带着四个人赶了过来,两男两女。

一进门,他将两盒小蛋糕往地上一摔,然后伸手就薅住了黄德奎的头发。

“我日尼玛,老子吃了你家的蛋糕拉到现在,赔钱。”

黄老板压根没反应过来,只有本能的去掰他的手,春哥劈脸就是一拳。

老板娘一下就炸了毛,她张牙舞爪的想要上来助拳。

结果被两个太妹死死地按在了柜台上。

张慧从裱花间里跑了出来,她喊道:“你们怎么打人啊?”

说完,她朝旁边那个红色塑料桶努了努嘴。

春哥看了看身边的小弟,后者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起来。

“喂,是防疫站吗?我们在幸福糕点买了蛋糕,现在拉肚子了。”

“你们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怀疑他们卖过期产品。”

闻言,黄德奎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他加大了挣扎的力度。

春哥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薅着头发就将他从店里拽了出去。

黄老板开始绝地求生,他和春哥撕扯在了一起。

有人当场就打了妖妖灵。

几分钟后,JC来了,然后春哥就被按在了地上。

“周建春,你给我老实点!”

他是PCS的老熟人了。

春哥被制,黄德奎终于没了束缚。

他像发了疯一样往店里冲,但被春哥的小弟们拦腰抱住。

未久,一个太妹拎着红色塑料桶,又捏着鼻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嚷道:“这就是他家用的鸡蛋,我要吐了。”

老板娘本来是要阻止她的,但被另一个太妹缠住了。

当然张慧也在“拉架”。

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就有人嚷道:“好臭啊。”

yue……还有人干呕了起来,“我才从他家买的鸡蛋糕。”

春哥梗着脖子冲JC嚎道:“看见没,我才是受害者,放开我!”

JC不得不松开了春哥,然后把目光转到了黄德奎身上。

便在此时,防疫站的人也到了。

黄德奎倒打一耙,“刘队长,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在栽赃我!”

刘队长就是刘波,他没有接黄老板的话。

而是迅速安排同事进店检查,并对那桶蛋液拍了照。

很快,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就在店里找到了另外几个塑料桶。

还有过滤蛋液用的不锈钢筛网。

刘波走到了黄德奎的面前说道:“栽赃喽?黄德奎,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光天化日、证据确凿。

黄老板萎靡的低下了头。

春哥情绪激动地指着JC吼道:“看见没?这种人渣你们都不抓吗?”

一个老同志上来就搂住了他的肩膀。

“别瞎叫唤,有事就说事,扯那么多干什么?”

“防疫站的同志不是在处理了吗?”

嗯,防疫站当场就开出了处罚单。

停业整顿十五日,罚款五千,交待蛋液来源。

至于春哥,双方友好的协商了一下,获赔一千块。

黄老板整个人都蔫了,他颓废的蹲在店门口抽着烟。

刘波走时警告他,若再不改正,就要吊销他的卫生许可证。

他又不傻,已经猜到了是谁在搞他。

但又能怎样,他不是白沙本地人,他怂了。

那个叫周建春的痞子据说很厉害,这种人一旦沾上了,不死也得蜕层皮。

真的很憋屈,不甘中,他竟然看见姜玮鸣朝着他走了过来。

“小逼壳子,你来干什么?”

姜玮鸣看都没看他,而是朝店里喊了句:“走了,慧姐。”

“来了来了。”张慧拍了拍身上的面粉,走了出来。

路过黄德奎的时候,她抬腿就踢了过去。

“草泥马,天天都偷窥老娘,你个死人渣!”

黄老板很委屈,你特么才来几天啊?怎么就天天偷窥了。

越想越气,他冲着姜玮鸣咆哮道:“你除了玩阴的还能干什么?”

姜玮鸣笑了笑,然后走到他身旁俯下了身子。

“玩什么你都不行,我是土生土长的白沙人。”

“我没去欺负你,你特么竟然敢来惹我?”

“不服再来,希望十五天后,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第86章 张慧的决定 姜玮鸣是很生气的。

特么一个外乡人竟然敢跟他撒野?

嗯,这就叫排外。

城市越小越严重,姜玮鸣也不能免俗。

当然,他不会主动去欺负别人。

这一次,是黄德奎自己作的。

得到了什么呢?

罚款加赔偿花了六千块,停业整顿十五日。

就他那个店,月流水最多也就七八千块钱。

净利润按40%算,夫妻俩月入三千多到顶了。

这就相当于两个半月白干了。

还有口碑呢,这玩意一旦砸了。

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挣回来的。

说实话,黄老板这次被整的很惨了。

可姜玮鸣还是不解气。

他和秦帅商量,等有机会再逮他个黑头。

最少要让他在床上躺十几天。

但姜国庆制止了这种想法。

老爸说,人家有老婆孩子要养。

你把他打的起不来床,他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姜玮鸣没有反驳,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像黄德奎这种人,从老家来市里创业。

选对了行当,挣到了钱,然后就膨胀了。

他应该是没怎么吃过亏。

不揍他一顿,估计以后还会牛逼哄哄的。

这事暂且按下吧,还有一件事亟待处理。

那就是张慧,这丫头想要留在店里上班。

姜玮鸣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当初她来的时候,曾经劝过她用心学。

其实只是一念之想,未有更深入的展望。

后来,这姑娘在裱花上展现出了绝佳的天赋。

实在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而且她的性格爽朗,做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非常适合做分店的店长。

姜玮鸣肯定是想要她的。

但她之前是个太妹啊。

这种女孩,能把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吗?

毕竟她最近几年的生活轨迹是混乱的。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现在突然要按照规定的时间做规定的事,她能不能坚持下来?

“你朋友多不多?”姜玮鸣问道。

“男的女的?”张慧反问。

“就是以前在一起混的。”他解释了一句。

张慧的脸上爬满了凶相,“你看不起混世的对吧?”

姜玮鸣笑了笑,“你跟我争论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做生意的,最看重的是稳定,你说对不对?”

“哼。”张慧转身就要走。

姜玮鸣拉住了她的胳膊。

“撒手,别占我便宜。”她露出了小虎牙。

“看不起我这样的人,还拉我干什么?”

姜玮鸣撒开了手,“那我换个说法,你如果来上班,还混世吗?”

张慧斜着眼看向了他,“我要混世干嘛来上班?”

“有道理。”姜玮鸣点点头,“那你要答应我,上班就好好上班。”

“最好不要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再来往。”

“呵呵呵。”张慧冲他抛了个媚眼,“怎么,你想管着我吗?”

姜玮鸣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欣赏的是你裱花的才华,又不是别的。”

“我在跟你谈事业,你非要跟我谈暧昧,到底是谁看不起你?”

张慧那张满是妖媚的脸僵住了。

他是在放屁吗?

男人不是都想上床吗?

我一个女痞子,他欣赏我的才华?

“你搞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问道。

“真的。”姜玮鸣肯定地答道。

“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去混世了。”

“我是做生意的,我不希望我的员工是个痞子。”

“痞子就意味着他的社会关系会非常复杂。”

“这对我和我的员工来说都是一种危险,你明白不明白?”

“我懂。”张慧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去混世了。”

张慧为什么会去混世?

姜玮鸣很想搞明白这个问题。

毕竟主动堕落和被动裹挟不是一回事。

秦帅给了他答案。

他说,张慧高中时谈了一个痞子男朋友。

懂了,为了爱情,真特么伟大。

张慧的工作已经来不及安排了,转眼就是年二十九。

对,今年没有年三十。

宏丰店下午两点关的门,然后全部到天安店集合。

天安店两点十六分关门,姜玮鸣在店里给所有员工发了过年红包。

二十多个人一共发了万把块,把姜国庆看的直挤眼。

但他没说什么,毕竟发的多赚的也多。

发完钱,姜玮鸣宣布放假,年初八上班。

天安店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年轻的员工最为活泼,他们或勾肩搭背、或相互嬉闹。

但无论是哪种状态,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这种自信可以从他们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和说话的口气中一览无余。

甚至有点狂。

姜玮鸣无可奈何,狂就狂点吧,只要不疯就行。

“把钱都装好了,别只顾着闹再弄掉了。”他喊了一嗓子。

小年轻们赶紧捂了捂口袋,然后说起了告别词。

“鸣哥,明年见啦。”

“鸣哥,姜叔,祝你们春节快乐哈。”

“鸣哥,我会想你的,哦对,还有姜叔。”

老姜跟他们一一挥手,脸上爬满了慈祥的笑。

年轻人走的差不多了,年纪大的员工也涌了过来。

张冬梅率先开口道:“鸣鸣,我们也走了,同事们托我跟你说声谢谢。”

话音落下,一圈老将都跟着送上了感谢之言。

姜玮鸣搂住了张冬梅的胳膊。

“又不是我一个人干出来的,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嘿嘿。”

“我就不废话了,我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更好。”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些老将基本都是纱厂的下岗女工。

她们是金子,更是姜玮鸣最坚强的后盾。

欢声笑语中,父子俩目送走了所有的员工。

然后锁门回家,就是租的房子。

林月芳已经忙成了哪吒。

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脚上再踩两个风火轮。

所以姜国庆就被抓了壮丁,老妈给他安排了不少活。

姜玮鸣也很自觉,赶紧去找了一条围裙。

正准备系,林月芳伸手给夺了去。

“家里有我跟你爸够了,你去花店帮帮她们。”

“要是没什么生意,就早点关门,然后都过来吃年夜饭。”

“好好好。”姜玮鸣洗了把脸,然后骑上摩托车就溜了。

临出门前,他瞅了一眼站在水池边洗菜的老爸,脸上露出了贱笑。

姜国庆冷着个碧莲骂道:“滚滚滚。”

嘿嘿,今年过年热闹,能有五个人了。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的事。 第87章 还不掉的情 到知心花店的时候,两位女士正在收摊,见他来了,都是微微一笑。

姜玮鸣停好车走了过去,“我来接你们去过年。”

芸木樨看了一眼他的摩托车,“坐不下,我们打车吧。”

“不好打,我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什么车。”姜玮鸣一边说,一边推着水果柜。

三个人一起推,很快店外就清干净了。

芸木樨拿铁钩拉下了卷闸门,又用钥匙将它锁好。

梅小寒在一旁说道∶“先回家洗个澡吧。”

芸木樨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又一起回了租房处。

芸木樨先洗,洗完后梅小寒接着洗。

她拿吹风机吹了一会头发。

然后跟姜玮鸣说:“你先把我送过去,我去帮妈忙忙。”

“回头你再来接小寒姐。”

姜玮鸣表示可以。

跟梅小寒通了个气,芸木樨便坐上姜玮鸣的摩托车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她开口说道:“小寒姐已经戴了两个月的模具了,痛苦的很。”

姜玮鸣耸然一惊,这才想起当初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

梅小寒是去年10月3号出院的,医生说一到三个月创面会愈合,然后要坚持佩戴三个月的模具。

今天是2月4号,整好四个月,那就是说她的创面在两个月前就长好了,看来身体素质不错。

“坚持坚持,再戴一个月就不用持续佩戴了。”姜玮鸣回应了她的话。

芸木樨啧了一声,“不用持续佩戴又不是不用戴了。”

“那破玩意又硬又凉,戴上了,坐站蹲躺都不方便。”

这些感受应该都是梅小寒告诉她的。

姜玮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不再作声。

芸木樨也不在乎,她继续说道:“医生好像说过同房比戴模具好,对吧?”

对,但她连男朋友都没有,跟谁同房?

“玮鸣,你喜欢小寒姐吗?”

姜玮鸣小腿一抖,“喜欢喜欢。”

芸木樨愣了一下,“那你娶她好吗?”

“好好好,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我来跟爸妈说。”

芸木樨咬了咬牙,“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你别敷衍我!”

姜玮鸣笑了笑,“不同意没事,我跟他们断绝关系,或者我带小寒姐私奔。”

“你……”芸木樨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玮鸣仍旧在笑,“你要报她的恩嘛,我就是你的耗材。”

“你金口玉言的,我哪敢反驳啊?”

他俩为什么会离婚呢?

不就是因为芸木樨太固执了嘛。

比如你不冷,但她觉得你冷,你就必须加衣服。

你不加衣服,她就跟你打冷战,认为你不听话。

姜玮鸣的抱怨让她蹙起了眉。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就小寒姐这状况。”

“很难找到真心对她好的人,我看也只有你了。”

“啊对对对。”他根本就不反驳。

“其实不结婚也行,只要你对她好就行。”她还在那自顾自话。

姜玮鸣使劲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今晚就搬去跟她一起住,好吧?”

“你能不能严肃点。”她还不高兴了。

“小寒姐是个好女人,配不上你吗?”

“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我帮你们带运。”

姜玮鸣哑然失笑。

“有没有可能,我如果喜欢她的话,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呢?”

“或者说,我喜不喜欢她,并不需要你来安排呢?”

将她送到地方,姜玮鸣回头去接梅小寒。

去的路上,脑子里难免要想很多事。

没办法,芸木樨开了这个头。

她的想法很直接,那就是梅小寒现在需要一个男人。

甭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姜玮鸣都应该顶上去。

因为她不认识别的男人,也不相信别的男人。

芸木樨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考虑问题,习惯以目的为导向。

就比如重生前谈恋爱的时候,姜玮鸣想跟她发生关系。

她想的并不是男朋友是否过分,要不要给,在什么地方比较浪漫。

她仅仅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先把结婚证领了。

有证就有家,有家才可靠,可靠了做什么事都行。

其他的,在她眼里都是不稳定的。

错了吗?

非但没错,还完全正确,就是没什么意思。

因此以前过情人节、七夕或者三八妇女节。

但凡姜玮鸣想要搞点仪式感,她就会问,要花多少钱?

如果瞒着她花了钱,那一定会吵的不可开交。

那个时候,她是把自己和姜玮鸣看成一个整体的。

她要维护这个整体的利益。

而现在,姜玮鸣被踢出去了,梅小寒代替了他的位置。

那么她提出这个建议。

是不想再跟姜玮鸣复合了吗?

……

年夜饭在一阵阵爆竹声中盛大开席。

一向没有饮酒习惯的老姜,今天也开了一瓶葡萄酒。

林月芳还别出心裁的兑上了雪碧。

两口子都很高兴。

虽然两个姑娘并非他们亲生,但过年能坐在一起。

那也算得上“儿女双全”了吧?

梅小寒也很激动,今年终于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过除夕夜了。

而且在坐的都是“亲人”。

她多么希望以后每年都是这样啊。

可现实真能如此吗?小姨小姨夫终将老去。

姜玮鸣和芸木樨即便不会复合,也肯定是要结婚的。

真到了那一天,她还能像现在这样被邀请来共度除夕吗?

她的目光看向了芸木樨。

这丫头昨天夜里爬上了她的床,并且跟她聊了很久。

她问梅小寒,等身体恢复了要不要找个男人?

梅小寒掐着她的胳膊说不知道。

芸木樨又问,如果找到了男人,那跟他同房的时候会想到谁呢?

梅小寒不解,问她什么意思?

小丫头说出了一番令她无比震惊的话。

“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带着你求医问药,然后又把你背了回来。”

“作为一个女人,你身体上最私密的部位,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你跟别的男人同房,真的不会想到他吗?”

“那么什么样的男人才会为你做这些事呢?”

一字一句听进了她的耳中,又砸在了她的脑海,最后涌上了她的心头。

梅小寒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跟姜玮鸣已经纠缠的这么深了。

甚至她觉得在姜玮鸣的面前,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一般。

有些情是能还的,比如手术费,比如那部手机。

可有的情,就比如芸木樨说的这些。

她,要怎么还? 第88章 谁对谁错 吃完年夜饭看春晚。

姜国庆两口子和梅小寒看的津津有味。

但姜玮鸣和芸木樨却意兴阑珊。

两人都在打哈欠,实在没什么兴趣。

于是姜玮鸣提议道:“爸妈,小寒姐,我跟木樨出去转转。”

芸木樨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出去转转了?

林月芳皱着眉头问道:“外面这么冷,你跟木樨去那转啊?”

姜玮鸣指了指头顶,“去看看人家放烟花,这春晚没什么意思。”

“对吧,木樨?”

梅小寒也帮腔道:“对对,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出去转转也行。”

芸木樨神游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啊。”老妈嘱咐道。

骑上摩托车一路向东,凌冽的寒风扑打着姜玮鸣的脸。

芸木樨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你骑那么快干什么,要去哪啊?”她问道。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回道。

在原来的历史线中,梅小寒没了后,芸木樨去学了裁缝。

然后她去了一个服装厂,直到跟姜玮鸣结婚。

但那个厂现在应该还是一片荒芜。

“你是不是有病,去那干嘛?”

姜玮鸣嘿嘿一笑,“去重温一下我们的爱情。”

“回头,重温什么爱情,我们都离婚了。”芸木樨掐了一把他大腿上的肉。

可惜穿的比较多,掐不动。

“我后悔了,我要把你追回来。”姜玮鸣幽幽地说道。

芸木樨闭上了嘴。

结果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当初见面的地方。

还没开发呢,到处都是小山丘。

“找啊?怎么不找了?”芸木樨戳着他的脑袋质问道。

怪丢人的,这地方现在特别荒凉,万一遇到坏人就麻烦了。

只好掉头,去了梅小寒的出租房。

芸木樨很不理解,问他想干什么?

姜玮鸣郑重的告诉她,老妈一直都很心疼梅小寒。

因此每次去都会留宿她。

家里就两张床,睡不下的,所以今晚他就在这睡了。

“你给小寒姐打个电话说一声,省得她们担心。”姜玮鸣说道。

其实能睡下,家里还有张折叠床,是房东留下的。

芸木樨想了想,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接通后,把情况一说,梅小寒表示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进卫生间配了些温水开始洗脸。

姜玮鸣也挤了进去,等她洗好后,伸手就拿起她的毛巾也洗了把脸。

芸木樨看着脸盆里的水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倒掉了。

“嫌弃我?”姜玮鸣翘起了嘴角。

“你自己看看那水,都黑了。”芸木樨一点也不掩饰。

对对对,臭男人都脏,不争辩。

于是她又配了一些温水倒进了脚盆,开始坐下洗脚。

姜玮鸣舔着脸就坐在了一旁,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脚伸了进去。

四只脚叠在一起,他笑嘻嘻地看向了芸木樨。

“有意思吗?”她问道。

姜玮鸣不吭声,用脚搓着她的脚。

搓了一会,又伸手拿来擦脚布帮她擦干。

芸木樨看了看他,“我去睡觉了,你睡小寒姐的床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姜玮鸣至始至终都没吭声,只待她进了屋,又等了几分钟。

然后直接闯了进去。

脱鞋,脱外套,上床,钻被窝,从后面抱住她,一气呵成。

芸木樨微微一颤,随即平静了下来,她问道:“是憋不住了吗?”

“你逼我的。”他答道。

“我逼你什么了?”

姜玮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考虑问题只顾自己的想法吗?”

“梅小寒可怜,需要人爱她,所以我就得顶上去?”

“那我是什么?住家陪睡男保姆?你有这个能力拉郎配吗?”

芸木樨沉默不语。

姜玮鸣接着说,“我要是喜欢梅小寒,那不需要你来搭桥。”

“可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事。”

“而且自从知道你也过来后,我是想跟你复合的。”

“可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算什么?”

芸木樨挣扎了一下,“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是你提出来的。”

“而且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想要和我复合。”

“我想撮合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和你说了。”姜玮鸣搂的更紧了。

“晚了,我已经跟小寒姐说了这件事,你放开我吧。”

芸木樨再一次挣扎起来。

姜玮鸣霸道的将她身体掰了过来,然后看向了她的眼睛。

“说了又怎么样?你是皇帝啊,金口玉言啊?”

芸木樨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还是老样子,说不过就装哑巴。

姜玮鸣俯身就啃了下去。

芸木樨又腾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使劲推他。

“放……唔……”

拳打脚踢、银牙微错。

“晃……开……五!”

姜玮鸣扛不住疼痛,放开了她。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滚下去!”芸木樨吼道。

滚就滚,姜玮鸣穿上外套蹲在了床边默不作声。

“到小寒姐的屋里去睡觉。”芸木樨再次吼了起来。

“芸木樨!”姜玮鸣猛地站了起来。

“你特么不要以为我老实,对你有愧疚,就总是命令我。”

“对,离婚是我提的,可你就是圣人吗?”

“整天固步自封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活成了行尸走肉。”

“你是为别人活的吗?”

“自杀?你特么对自己都不负责任,有什么资格为别人谋划未来?”

芸木樨银牙紧咬,眼泪弥漫,她浑身颤抖地喊了起来。

“命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你来说道!”

“好好好。”姜玮鸣点点头,“你牛逼,你清高。”

“那行,梅小寒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守着她吧。”

说完,他穿好鞋,踏步朝卧室门走去。

“你要去哪?”芸木樨从床上坐了起来。

姜玮鸣转过了身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滚呐,包叫你以后看不见我,满意了吧?”

“你给我回来。”善变的女人啊。

姜玮鸣吐了口气。

“咱俩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理解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明白的。”

“你应该能看到,我在积极的改变,可你还是这副模样,白死了吗?”

芸木樨喘着粗气,哽咽道:“我们能一样吗?你到现在还有父母在疼爱你。”

“我有什么?你把我抛弃了,现在又要来说复合。”

“凭什么你说分就分,合就合,你告诉我!” 第89章 挽回 “我跟你分了,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吗?”姜玮鸣也吼了起来。

“生活上抠,感情上畏畏缩缩,就连过个夫妻生活也特么就一个姿势。”

“万年不变!稍有埋怨就打冷战,老子天天吃自助餐。”

“就这,我还坚持跟你过了五年。”

“孩子也不要,动不动就说没钱,都快熬成高龄产妇了!”

“你爱我吗?”

芸木樨库查一下掀开了被子。

然后光着脚冲到了他的面前。

“哼嗯嗯嗯……”她哭着撕扯起了姜玮鸣。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我饭不让你做,衣服不让你洗,碗不让你刷,就连烟我都给你买好。”

“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姜玮鸣心头猛地一坠,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挣扎,他使劲,她咬人,他硬扛。

哎,地上凉,他又将她拦腰抱起送到了床上。

她还在咬,并且发出了母兽般嘶吼。

“特么再咬肉要掉了!”他终于疼的遭不住了。

“咬掉了活该!”

嗯,说话了,不咬了,姜玮鸣再一次吻了过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嘴角,咸咸的。

她哭累了,咬累了,撕扯的累了。

所以她不再反抗了。

姜玮鸣贪婪地笋西着她的味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吻她了?

分居大半年,离婚后再加七年多。

哦对,还有重生后的八个月。

吻了不知有多久,他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嘴。

芸木樨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是不是还想睡我?”她问道。

姜玮鸣点了点头,“我不否认,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那样又能改变什么呢,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他很清楚,就算芸木樨愿意给他,也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

其结果无非就是发泄兽欲罢了。

听他这么说,芸木樨轻轻叹息道:“我要怎么面对小寒姐啊。”

姜玮鸣不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姜玮鸣眼睛一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杀人诛心呐,这丫头压根就没给梅小寒留后路啊。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平。”

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芸木樨瞪着他,“下去,到小寒姐的屋里去睡。”

姜玮鸣撇撇嘴下了床,然后走了出去。

但很快,他又回来了,手里还端了一盆水。

放下盆,拽过她的脚,开始洗,洗完再把它擦干净。

不过这一次,他亲了亲脚面,很漂亮。

芸木樨的条件非常好。

她皮肤白皙细腻,长相柔和甜美。

线条也是曲折的恰到好处,身上更是没有一块赘肉。

这让姜玮鸣一度认为自己捡到了一块美玉。

嗯,是美玉,就是石皮太厚了。

想要让她完全散发出应有的光芒,简直太难了。

姜玮鸣亲她脚的时候,她没再挣扎。

嘴都亲了,还在乎这点吗?

洗完脚,把盆推到一边,他再次脱掉外套上了床。

还是从身后抱住她,然后用鼻子轻轻地蹭着她的后颈。

很好闻,很香。

可惜没闻多久,芸木樨主动把身体转了过来。

她伸出手抚摸着姜玮鸣的肩头,那里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玮鸣,我们生个宝宝吧,过完今天就是龙年了。”

她在流泪,就像那涓涓的溪流一般。

姜玮鸣把嘴凑到了她的眼睛上,吻着她的泪。

“你别总是玮鸣玮鸣的,太老气了,我们现在是年轻人。”

“哼嗯嗯嗯……”她哭的更凶了。

龙宝宝确实有很多人喜欢。

但她才多大?身体不要了吗?

而且姜玮鸣也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候。

就在刚刚,仅仅吻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沦陷了。

所有对芸木樨的埋怨都被统统抛在了脑后。

小别胜新婚,荷尔蒙会杀死所有的理性思维。

在情欲的视界中,彼此双方都是完美到极致的圣人体。

可这种激情能保持多久呢?

一旦光环褪去,那些曾经造成他们分手的问题还是会暴露出来。

再离一次婚吗?

姜玮鸣不想这样,相信芸木樨更不想。

所以还是留点底线不要去突破的好,为了有个清醒的思维。

他决定重新谈一次恋爱。

然后把芸木樨从封闭、固执和卑微中拉出来。

……

两个人是相拥而眠的,早晨是被电话吵醒的。

林月芳叫姜玮鸣带芸木樨过去吃早饭。

挂断电话,芸木樨问道:“初一是拜新年的,我过去合适吗?”

白沙的习俗是大年初一不能去别人家拜年。

除非这家有去年过世的老人,那是要去的,叫做拜新年。

姜玮鸣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你又不是外人。”

于是起来洗漱,然后骑车往家赶。

路上,芸木樨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早饭吃的是年糕,甜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后梅小寒拉着芸木樨说起了悄悄话。

她问道:“你们昨晚是怎么睡的?”

芸木樨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她决定坦白。

“睡的一张床,姐,我……”

梅小寒白了她一眼,“支支吾吾什么呀,你们本来就是夫妻。”

“我对不起你姐,我不该跟你说那些的。”她在认错。

梅小寒掐了一下她的胳膊,“你们那个了吗?”

芸木樨摇了摇头。

“没有,其实我和他有没有那个并不重要,我们是心结。”

梅小寒认同了这个观点。

她说:“也好,你还小,万一怀孕了对身体不好,再等个几年吧。”

芸木樨脸上一片火烧。

昨天跟她说了那些话,现在她又和姜玮鸣这样。

那对于梅小寒来说,不就是管杀不管埋吗?

倘若梅小寒以后真跟了别的男人,那同房之日会不会精神分裂呢?

她的心慌乱了起来。

梅小寒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你是不是也和小鸣说了这些事?”

芸木樨点了点头。

“我说他昨晚怎么会单独把你带去我们家呢。”梅小寒笑了起来。

“木樨,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是爱你的。”

“你乱点鸳鸯谱吓到他了,他是在挽回你,懂吗?”

芸木樨呆呆地看着梅小寒,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生气?

“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怎么办?”

梅小寒搂住了她的肩膀,“小姨昨晚说,过完年就去帮我物色个对象。” 第90章 惊蛰 正月初二,拜年就算正式开始了。

今年林月芳意气风发了些,因此走的亲戚也多了不少。

老姜爷俩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反正就是跟着混。

至于梅小寒她们,则是被林月芳留在了家里。

饭菜都是现成的,还有电视看,甚至晚上也不允许她们回去。

这就苦了姜玮鸣,他得把卧室让出来,自己在客厅里打临时铺。

用的就是那张折叠床,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讲究。

说是走亲戚,其实都是远亲。

姜玮鸣的老舅今年没回来,就在广东过的年。

也是,家里没老人了,纽带也就松了。

那第一个拜访的就是大姨家,她家其实人也不多。

就老两口和女儿一家三口。

但一群人聊的话题却都在姜玮鸣身上。

想想也是,四个大人都已经定型了,没什么好说的。

表姐和表姐夫平日里跟他们没有交集。

也不清楚他们的生活状态到底是怎样的。

瞎瘠薄乱问,别到时候放岔子惹人家不高兴。

至于小外甥女,才上幼儿园,三两句就说完了。

那话题可不就在姜玮鸣身上。

大姨夫还是照例问了他的近况,不过收益、经营这块压根没提。

主要关心的是学业,还有雇员的情况。

姜玮鸣都一一做了解答,而且他还说了开分店的计划。

大姨夫这次对他说的话是信任有加。

因为这小子真把姜国庆搞去当总经理了,说明他不是撒谎。

而且还给他老子发了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了不起啊,三千块,在白沙要算金领了。

当然这时候还没这个说法。

席间大姨夫举杯敬酒。

并对姜国庆说:“国庆啊,我看你算是能交差了,鸣鸣真不错。”

老姜感慨地看了一眼好大儿,“对,有出息了,比我有出息。”

大姨夫笑了起来,“多好啊,青出于蓝胜于蓝,说明你教育的好。”

干部说话就是不一样,这轿子抬的,老姜今天高低得多喝二两。

再多就要打醉拳了。

有说有笑,亲戚间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聊到畅快处,表姐夫问姜玮鸣,那个刘波队长有没有为难他。

那肯定是没有的,有表姐夫在,自己又没作奸犯科,稳的。

饭是中午吃的,晚上还得去堂姑家,也就是表哥王立新的妈妈那。

于是走之前,姜玮鸣给外甥女包了一个大红包,一千块。

大姨率先上来拉扯,接着是表姐,最后是表姐夫。

大姨夫稳坐钓鱼台,一声不吭。

然后林月芳拉走了大姨,姜国庆搂住了表姐夫。

姜玮鸣一把就抱起了外甥女,然后将红包塞进了她的口袋。

表姐撅着嘴瞪他,“哪有包这么多的。”

林月芳接过了话茬,“他给他外甥女的,又不是给你的。”

姜玮鸣也笑呵呵地说道:“多什么多啊,现在钱不值钱啦,我的姐。”

最后还是大姨夫开了口:“拿着吧,这是小鸣的一番心意,别拉扯了。”

一千块很多吗?姜玮鸣不觉得。

但如果再加码,那就真不像话了。

从大姨家出来,他们先回了一趟家。

得把去下一家要带的礼物拿上。

这都是姜玮鸣买的,没让爸妈花一分钱。

梅小寒和芸木樨都已经吃过了饭,正在看电视。

几个人稍微聊了会,一家三口又出发了。

林月芳很想带上两个姑娘,但想来想去都不合适。

……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走亲戚中度过。

姜玮鸣还抽空去了趟林世宏和杨春秋的家。

至于骆建丰,早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当归了。

一个春节走下来,花了不少钱,还没回头子。

毕竟姜玮鸣已经大了,不算这个帐。

初八重新开业,加紧培训裱花师和前台。

姜玮鸣直接把张慧调到了天安店手把手的教。

有了她,小姜老板准备一次性开两家店。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一日。

姜玮鸣一早便坐车去了趟江城市,把省考的名给报了。

然后回来就筹备起了新店的开张。

这两家店一个开在城北,就是驺虞中专那,张慧扛鼎。

另一个准备开在城东的工厂区,即轴承厂附近。

两家店的租金都是六百一个月,半年一交。

也没花多少钱,这就是中央工厂的好处,但多加了一个配送员。

三月五日,惊蛰,时光烘焙“城北店”正式开业。

在此之前,姜玮鸣录了一首歌:“惊蛰”。

然后在开业当天,他现场唱了这首歌。

今天是周日,海量的学生涌到了城北店的门口。

之前发过传单,预想到了这种状况,因此各种水果小蛋糕做了很多。

并且调了韩悦悦前来支援,现场还有散称的奶油泡芙出售。

泡芙里的奶油是现挤的,就是有人买的时候才开始挤。

它比较贵,哪怕做了促销。

但还是有很多人排起了队,这玩意的卖相很好。

又是现挤奶油,女孩子都抵御不了它的诱惑。

是的,这年头小城市里没什么好吃的。

反正她们排队,姜玮鸣就在一旁唱,他搞了一套音响。

用的声线是安安的。

开场是古筝,录的时候终于不要用嘴了。

他古筝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前奏走完,进入主题。

“盈十里煌绸交错,他俯身低进了酒色。”

“半生恩仇一刀落,沾了因果许多。”

安安是B站很多粉丝的“老婆”嘛,属于开口跪的那种。

她的音色很有味道,而且非常干净。

以至于姜玮鸣唱出来之后,本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安安唱这首歌的时候生病了,所以她没晃头(点头)。

但这个噔噔噔的鼓点又怎能不让人颠起来呢。

姜玮鸣边唱边晃头,他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

学生们基本都认识他,不认识的被喷一会就认识了。

歌声撩人,状态亢奋。

有人就说了,“小姜老板唱嗨了,你看他把头晃的。”

“我好想上去按住他的头啊。”

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切,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

那你们要看到婧姐晃头,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再说了,按头队早就有了好吧。

当然,按头是不可能按头的。

绝大部分学生都跟着节奏抖了起来。

抖的好,今天是惊蛰,万物复苏。

一动不动那是王八。 第91章 两只青皮 歌当然不能老唱,因此唱了一会就开始放起了磁带。

姜玮鸣跟学生们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些学生既有驺虞中专的,也有一中的。

他们都是姜玮鸣的客户,或者说他们的妈妈即将成为时光烘焙的客户。

年轻人是很喜欢赶时髦的,因此姜玮鸣现在有点小名气。

学生们对他都是趋之若鹜的,甚至还有人想找他签名。

有点夸张了,但不妨碍他笑的合不拢嘴。

笑的正欢,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小鸣哥!”

扭头一看,这不是当初搞路演,聚餐时要抱他的那个女生吗?

“娜娜?嘶……你在驺虞中专上学,对吧?”他问道。

“是的哦,抱抱。”她伸开了臂膀。

好啊,真会选时候,姜玮鸣非常清楚她在想什么。

谁没有过虚荣心呢?

于是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不过没抱实。

而且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蜻蜓点水,一抱即放,女孩耳廓红的像那泣血的杜鹃。

这肯定不是害羞啦,这是激动。

“悦悦,给娜娜挤点泡芙吃着玩,她是我徒弟。”

卖泡芙的台子就在门口,韩悦悦表示收到。

“谢谢小鸣哥!”娜娜今天倍有面儿,估计要高兴好几天。

多好,能让别人开心和快乐,本身就是件幸福的事。

姜玮鸣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去吧。”

娜娜点了点头,然后像个轻快的百灵鸟,飞向了泡芙台。

羡慕她的人很多,尤其是跟她一起来的同学,好像比她还兴奋?

这是什么逻辑?

……

开业当天的销售肯定很好,姜玮鸣一直都在城北店趴着。

待到下午,人群渐渐散去,众人才有机会休息休息。

张慧大大咧咧地揉着自己的大腿根,嘴里嚷道:“累死老娘了。”

姜玮鸣故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能淑女点吗?”

“耶?我淑不淑女关你什么事,你又不跟我谈。”她撇了撇嘴。

“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大弟子,代表着我的门面。”姜玮鸣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看你这么漂亮,怎么讲话做事这么粗鲁呢?多不合拍啊。”

张慧舔了舔嘴唇,看向了他,“真的,我很漂亮?”

“那当然了。”姜玮鸣肯定道。

“悦悦,我漂亮吗?”

韩悦悦展颜一笑,“慧慧姐最漂亮了。”

“嘿嘿,算你们有眼光。”她笑的花枝招颤。

正笑着,门外走进来两个小年轻。

前台招呼道:“想买点什么吗?”

走在前面的那个家伙没理她。

而是将手中的一个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谁是老板啊?”他问道。

姜玮鸣站了出来,“我是,有事吗?”

那人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板开业,恭喜发财啊。”

“我是卖茶叶的,给您送点茶叶来。”

“多少钱?”

“便宜,一百一斤,这一袋是二斤。”

姜玮鸣走到柜台前打开了那袋茶叶。

然后伸手抄了一点出来。

呵呵,片捡头,也就是大叶茶。

一般都是从炒茶机上颠下来的,最差的那种。

这种茶说直白点,就是穷人的日销品。

便宜啊,几块钱到十几块钱一斤。

也有跑长途的大货车司机爱喝,劲大。

“茶不错,我要了,呵呵,交个朋友。”

说着,他让前台给了二百块。

这两个青皮算是有良心的了,孬好给的是茶叶。

还有更过分的,直接拿碎末来充数。

所谓青皮就是无赖,没有什么正经营生。

就喜欢干这种扒屁眼的事,还不好得罪他们。

无赖嘛,什么下三滥的招都能使出来。

姜玮鸣今天如果不买,明天他们就要来找茬了。

安排几个人进你店,其中一人直接倒在地上,然后口吐白沫。

其他人就开始指责你,说地上滑,把他们朋友摔坏了。

你BJ,JC来了也没用,上医院吧。

到了医院,他就喊头晕、恶心、想吐。

医生检查完如果敢说,没什么大事啊。

他们就会质问医生:“你能不能保证没事,如果出了事,你负不负责?”

那谁敢保证呢?

闹吧,他们天天就去你店里坐着,也不打你。

你喊谁来都没用,这些人都是受害者的表哥、表弟、表叔……

给钱吧,来这么多人,怎么着也要讹你个小万把。

就算你也认识混世的,那还还价也要大几千。

还有更脏的,尤其是针对做食品的。

姜玮鸣重生前就亲眼见过。

有一家卖小龙虾的店,青皮们去敲诈,老板硬气,没理他们。

结果晚上来了一桌人,点了餐,堂食的。

吃到一半,其中一个人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没过多久,这桌人就开始骂了。

“老板,你怎么搞的,这菜里面有苍蝇啊。”

老板赶紧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有个苍蝇。

他说:“真对不起,免单。”

哼哼,想得倒美,有人当着他的面库查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然后口吐白沫,捂着肚子喊疼。

接下来就是双方角力,BJ、找人,最终老板给了两万块。

姜玮鸣搞不清楚这两个青皮的背景,所以暂时选择了破财消灾。

得了钱,他们很高兴,客气两句就走了。

姜玮鸣抄起电话就给秦帅打了过去。

秦帅的家在城北,于是很快他就赶来了。

把情况一说,他皱起了眉头。

“这两狗逼是跟药和尚混的,我们有仇。”

药和尚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痞子,早年去庙里当过几年和尚。

当然这是他自夸的,想当和尚可不容易,猜测也就是个混饭吃的。

因为根据他自己的描述,主要就是跟团去做法事。

做一场给多少钱,但不能当着香客的面吃肉、喝酒、抽烟。

估计后来是破戒被人看见了,就回来了。

又做了几年药材生意,因此得了这么一个诨号。

对于这件事,秦帅很为难。

他说,去揍那两个青皮一顿,不是事。

但引出了药和尚,事情就大了,那孙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倒不是怕他,主要是干起来了,很难收场。

姜玮鸣对混世的其实不了解。

他的印象主要还停留在古惑仔那种电视剧里。

就是整个城市是分片的,你是这一片的老大,他是那一片的老大。

双方只要不过界就不会火并。

但秦帅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混世的也有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