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孤帆1》 1、壁山、林山、远山、近山 林帆从自己可以记清去往溪水的小路开始,就明白原来自己应该是一个人,那自己的小屋又是哪里来的,得到的只能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小屋,屋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小屋坐落在三面环山的幽僻之地,仿若被大自然温柔守护。它的左侧,一面崖壁拔地而起,绵延无尽,恰似一道通往未知的天然屏障。林帆常常出神地凝视着这面崖壁,满心疑问:这崖壁究竟有多高?是不是等自己长大长高,就能看到它的尽头?这份好奇在他心底扎根,促使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饭后,他都会端出自己亲手制作的小板凳。这小板凳工艺稚嫩,四条腿参差不齐,尽显笨拙。但奇妙的是,崎岖不平的地面竟让它稳稳站立。林帆有时倚靠着屋后的木柱,享受着傍晚的宁静;有时直接坐在庭院里,感受大地的温度;兴致高时,还会像敏捷的小松鼠爬上院子里的樱桃树,找个视野好的枝头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崖壁,试图探寻它的尽头。

林帆就这样看着崖壁试着找到崖壁的尽头,有几只猴子,伸出他们的手臂在崖壁间的石头上跳来跳去,在崖壁上的树枝上荡来荡去,两只眼睛在不停的转动,林帆好像知道了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在寻找野果充饥吧,说着林帆去自己的小池子里拿出几个保鲜完好的野果,兴奋的向崖壁上的猴子挥舞:

小猴子们,看这里,我这里有好吃的果子,快看这里啊,但是猴子们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崖壁间搜寻,其中一只动作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多,在其他猴子四处搜索野果时,他只是在那里,不断的有小猴子在他面前停留,然后飞快的跑开。林帆熟练的爬上樱桃树,来到了屋顶的平台,兴奋的朝崖壁上呼喊,我这里有果子,可惜猴子们从来没有回应过林帆的呐喊。

既然我每天都在这里看着这面崖壁,那我就叫自己“面壁者”吧,说完林帆看着崖壁的兴趣更大了,我一定要做一名合格的面壁者!

屋子并不是完全正面向崖壁的,是传统的双面斜顶屋子,瓦片也是常见的槽型瓦,一上一下的搭接起来,留下中间可以通过雨水的水槽。在屋子和崖壁之间,有一条不那么荒芜的小路,林帆的屋子就在路边,背靠着的,也是一座大山,但是这座山的精彩区别于璧山,一眼望去,一片生机勃勃,可以看见冲天的树冠,其上有七彩的鸟在上盘旋,不时可以听到巨大的咆哮和低吼,绿色的树木遮蔽了林帆的视线,他知道林山应该潜藏着很多秘密。屋后小路延伸的方向,林帆命名为远山,放眼望去千峰矗立,小路也不知道通向哪里,林帆曾特意探险查看过,那是一段不太好的记忆。屋子面向那边的方向是近山,林帆也没有走出去多远,可以看见大片的荒地,只是视角里的山要比屋后要近很多,所以叫做近山。这便是林帆认识的世界了,仿佛除了自己知道的地方,远处都是世界的尽头。

林帆的院子里有一口棕色的水缸,渴了就从水缸里舀一瓢清水,倒也很香甜,水是活的,林帆早些时候从附近的竹林里挑选了很多尺寸均匀的竹子,打通竹节后,从小溪边一路搭接回水缸里,就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溪水,也有些鱼儿不那么小心,一路沿着竹节通道就游到了林帆的水缸里。

水缸里的水来自小溪,林帆也很喜欢小溪,夏天到来的时候,林帆可以在小溪里洗澡,或者直接躺在小溪里一个下午,任由小鱼儿在他身边游来游去,或者从溪水汇聚的鹅卵石上,跳进小潭里,有时也会坐在自己的钓鱼宝地。用砍柴刀砍断一根纤细坚韧的竹子,再取一些含有倒刺的荆棘刺成为鱼钩,林帆在崖壁电视机见过,所以也就熟能生巧,那的确也是一块宝地,不仅靠近溪水回旋处,大鱼比较多,还有很多旋涡,林帆一般是不敢游去抓鱼的,所以在鹅卵石的荫蔽下,成为一块钓鱼宝地。林帆先是抓了几只大个的蚂蚁作为鱼饵,带上自己的渔网,便奔着小溪出发了。 2、牛爷爷来了 然而,林帆却发现自己的宝地已被人占据。除了在崖壁“电视机”中见过人,他能确定,眼前这位用竹子钓鱼的,应该就是“电视机”里出现过的人。此人身形消瘦,头发些许斑白,几缕胡须在山间微风中轻轻飘动。林帆看看自己,觉得眼前的人与自己既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因此也就不那么警惕了。

“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的地方钓鱼?”林帆说着,拿起自己的鱼竿,像是在宣誓主权。

但眼前人并未回应,只是继续紧盯着自己的鱼竿和鱼线,眼神中充满斗志,仿佛正与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搏斗。

林帆继续靠近钓鱼台,发现此人的鱼竿还连着一片树叶,树叶在相对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林帆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钓鱼。鱼儿咬钩挣扎时会拖动树叶,这能大大提高钓鱼的成功率。回想起早年自己因技艺不精,多次垂钓无果、垂头丧气的窘态,林帆心想,要是自己早点知道这种方法,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林帆默默记下了树叶钓法,继续轻轻走近老者,说道:“你这样不对。木叶鱼,这是我给溪水里这种鱼取的名字,因为它们的颜色像秋天掉落的叶子。木叶鱼都聚集在石头边,所以你的鱼竿得往前挪一点,这样才有可能钓到鱼。”老者听完,眉眼一抬,眼神从刚才的执拗斗志瞬间变成了惊讶,手上的鱼竿也顺着林帆指引的方向伸了过去。

林帆知道老者能听懂自己的话,也更加确信眼前的老者与自己是同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继续走近,这才发现,老者的背篓里竟然一条鱼都没有。林帆对此倒没有太多疑惑,毕竟他自己刚开始钓鱼时,也很久都钓不到鱼。然而,他却注意到背篓边窝着一只淡黄色的小狗——当然,小狗的品种是他后来才知道的。此时,这只小狗有着淡黄色的花纹,正睡眼惺忪地窝在那里,还不时睁开眼睛,看向老者钓鱼的方向。恍惚间,林帆好像听到小狗在说话:“想吃条鱼这么难吗,你能不能行啊?”

林帆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应该是没听见。他继续看着眼前萌萌的小狗,先是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头,接着胆子大了起来,竟然想去摸小狗的肚子。小狗伸出爪子做出防御动作,可发现奈何不了林帆,便由着他去了,只是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有没有鱼儿上钩。当看到老者钓上来的鱼意外挣脱时,小狗仿佛又在说:“你真的好不争气,你行你来!”

林帆好像听见有人在对话,可老者一直在安静钓鱼。他爬上钓鱼台,四处查看,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再次回到钓鱼台,他忍不住向老者提示:“钓木叶鱼时,只要感觉鱼上钩了,直接提起鱼竿收钩,这样会好一些。”林帆想了想自己说的话,觉得这是自己长期经验的总结,表述应该没错。从老者不断点头的动作和神情中,林帆知道老者听懂了。于是,他又想去摸小狗。

果不其然,在林帆的指点下,老者一个漂亮的甩杆,终于钓起一条小鱼,甩到了钓台上。小狗见状,再也不假装睡觉,一口将鱼吃掉,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随后又盯着老者的鱼竿。

老者不免有些愠怒:“你可知我钓这条鱼费了多大的力气,还不知足。”当然,这些话林帆并没有听到。他只知道,眼前的小狗喜欢吃鱼,心想自己鱼缸里和鱼塘里养的小鱼可得保护好了。这么想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也不再想摸小狗了。

“你好啊,林帆。”老者再次放下鱼竿说道。

林帆怔了一会儿,意识到眼前的人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好,你是在叫我吗,林帆?”林帆想了想,觉得不对,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叫林帆?”

老者也是一怔,很快便释然了:“是的,林帆,这是你的名字。”

林帆记下了自己叫林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曾给每天看着的崖壁取名璧山,给屋后不敢涉足的山取名林山,给小路远方不着边际的山叫做远山,给小路另一端的山取名近山,给屋前唯一经过的路取名小路,给抓鱼的溪水取名小溪,给溪水里的一种鱼取名木叶鱼,却从未想过给自己取名。如今既然老者说他叫林帆,那他就叫林帆吧。在他看来,这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明天他也可以叫壁帆、小帆、鱼帆,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

“我知道自己叫林帆了,那你叫什么?”林帆看着眼前的老者问道,接着又看向刚吃完鱼、似乎还在回味的小狗,“那它叫什么?”

老者想了想,说:“你可以叫我牛爷爷。”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呵呵。”

“你叫它小黄吧。”

“我跟你拼命!”林帆看见小狗怒目圆睁,再也不假装睡觉了。

牛爷爷、小黄,林帆也记下了。“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老者这次没有迟疑,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我来自人界,它来自兽界。”老者见林帆一脸茫然,没有什么概念,便指了指林帆命名为近山的方向,“从这里一直走,一直走,嗯,你走很远就能到人界了。”然后,他又指了指林帆命名为林山的方向,“你穿过这条小溪,沿着这边一直走一直走,就能到达兽界了。”

林帆听到了一些从未听过的名词,很快便反应过来,指着命名为璧山的方向问道:“那向那边一直走呢?”

老者迟疑了一下,继续回答道:“那边是魔界,不过我不建议朝那边一直走。”看着林帆若有所思,老者又指向命名为远界的方向,“那边是武界,那里的人也挺有意思的,你想去看看吗?”

林帆不知道老者所说的武界有多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那条远路一直在那里,可他却从未沿着路走到两边的尽头,只是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活动,仿佛除了自己知道的地方,远处都是世界的尽头。

老者见林帆还在思考,继续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让你离开这里,人界、兽界、魔界、武界,你想去哪里呢?”林帆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但还是顺着老者的思路在想。璧山那么高,肯定爬不上去;林山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而且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吼叫,他自然也不是很想去;他倒是很想看看远山那边有什么,但是远山看起来太远了。有一次,林帆心血来潮,背着背篓想去探寻远山的秘密,结果一个人走了很久,直到干粮吃光了也没找到什么。因为错误估计了路程,他还差点饿死在路上,所以不免对远山心生恐惧。

于是,林帆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老者笑笑,没有回答。

“我的小屋子、我的樱桃树、我的桃子树、我的小溪、我的水缸,还有你现在坐的我的钓鱼台,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老者笑笑:“去找寻存在的意义。”

林帆不以为然:“我和我的小屋子它们在一起就是我的意义。”

老者笑笑,没有回答。

林帆知道刚才的对话没有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牛爷爷不会懂自己和自己的小屋子。

于是,他顺着老者的思路说:“这座山看起来离我比较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看看,如果我能走到的话。”说完,他担心牛爷爷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我曾经背上背篓向那边走了好久,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心里想着大概翻过这个山头就能看见山的尽头,但是我最后差点饿到没有力气找到回家的路。所以这边看起来要近一些。”

牛爷爷听完,看起来有些担心,心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正巧这时,鱼竿有了动静,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熟练地钓起鱼,送到小黄面前。小黄吃完后,满意地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滑稽可爱的样子让林帆心生欢喜。除了蚂蚁、溪水里的小鱼,还有崖壁上的猴子,林帆没怎么见过别的活着的动物。他隐约记得去林山探险时见过一些奇怪的动物,但它们一点也不友好,他也不敢深入太远。见到小黄憨态可掬的模样,林帆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头。

“林帆,你帮我放牛,小黄以后就跟着你吧。”说罢,小黄终于起身,像是有些起床气,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林帆很喜欢小黄,而且看得出来小黄喜欢吃鱼,他自己又养了很多鱼。“牛是什么,小黄就是牛吗,放牛是什么意思?”

牛爷爷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眼中坚定的决绝之意更浓了几分。他转身将小黄抱起,送到林帆手中。林帆仔细打量这团黄色的小家伙,发现它又小又虚弱,睡眼惺忪并非它本意,而是它真的在很努力地睁开双眼。

“小黄喜欢吃鱼,你应该看的出来。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会再回来,到时候送你去上学。”说罢,牛爷爷收起他的钓鱼竿,头也不回地向林山走去。

林帆觉得牛爷爷真厉害,敢一个人在天黑的时候进入林山,这在林帆看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自己只有在白天的时候跨过小溪,到林山的边缘采采野果。虽然很想去深处看看那只七彩鸟,却从来不敢深入。有了远山的经历,他更是不敢再次远行。

“那边最好不要去。”林帆刚说出来这句话,却发现牛爷爷已经走了很远。小屋、小树、小溪、林帆,这个世界一切如常,多了一只叫做小黄的小狗——如果林帆知道它是一只小狗的话。

这是林帆第一次见到牛爷爷。 3、放牛 牛爷爷走了,留下了小黄,林帆也不知道小黄是不是就是牛,放牛是不是就是照顾小黄,但林帆感觉自己理解的应该是没有错,小黄一听名字就是牛,还能是狗不成。既然是放牛,而且小黄比看起来的还要弱小,几乎不能行走,林帆一度认为牛爷爷说的放牛就是抱着小黄,然后给他吃鱼。刚开始林帆还是抱着的,抱着小黄回到小屋,给他找了几块木板,几块布垫子,在火堆旁照着自己小屋的模样给小黄搭了座屋子,虽稍显简陋,但林帆还是很满意的,自己果然是建筑能手,说不定自己的屋子就是自己修建的,他还给小黄的屋子取名叫做“牛窝”,虽然自己记不起什么细节。但小黄很不愿意住进林帆精心为他搭建的小屋,从成型的第一眼他的眼中就充满了鄙夷,拖着弱小的身躯极力远离,林帆知道可能小黄只是不太好意思接受林帆对他的善意,毕竟林帆上树掏鸟蛋的时候,也就是拿了别人东西的时候,也很不好意思的接受来自鸟妈妈的善意。林帆心想小黄也是因为不好意思,于是他告诉小黄:

从此以后,有我林帆的鸟蛋就有你小黄的木叶鱼,我们之间不分彼此,反正大概意思林帆觉得是表达清楚了,便继续热心的将小黄送到牛窝休息去了。

那天晚上,林帆在睡梦之前想了很久,他想到了牛爷爷对他说过的话,人界、武界、魔界、兽界,外边的世界会和这里一样精彩吗?可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只是因为对未来、未知世界的好奇吗?只是想像探索远山一样去探索更大的世界吗?如果现在的一切都那么的舒服,何必又要去改变。

林帆想的正起劲,却隐隐约约听到林山深处传来更多的咆哮与吼叫,先是零零散散的从各处传来声音,有愤怒的声音、有恐惧的声音、也有惊喜的声音,慢慢的开始聚集,林帆好像还听到七彩鸟的尖鸣,但随着时间过去,竟传来络绎不绝的哀嚎。林帆又突然好像听见了牛爷爷的声音:你们这些蠢货都给我闭嘴,别吵着林帆睡觉。旋即这一片声音戛然而止。

林帆迷离迷糊间还在感叹呓语:这牛爷爷人还怪好的嘞。

牛窝里的小黄当然也都听到了这一切,只是裹了裹自己的毯子,又立即踢开毯子向牛窝外走去。

次日,林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小黄,小黄,小黄,你去哪里了。

林帆发现牛窝里没有小黄的踪迹,心想着小黄如此虚弱能去哪里,他分明连站立都那么困难,林帆的院子也不大,四周稍一寻找,便在溪水边找到了小黄,此时小黄早已奄奄一息,林帆可以清楚的看见小黄从牛窝到溪水边一路走来的印记,因为是拖动身体摩擦地面的印记十分明显,他向着林山的方向一个晚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晕倒在这里。

林帆也意识到并不是小黄不好意思住进自己为他建造的牛窝,昨天林帆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小黄有他想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很明显就是林山,因为牛爷爷讲过小黄来自兽界,也就是林山的方向。

小黄的理由林帆并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小黄好像爱吃鱼,也知道初见小黄时他的眼神里除了透露出对木叶鱼的渴望,也是一丝丝绝望和哀伤,那和自己去远山远行找不到回家的路应该是一个眼神。也许让小黄吃一些木叶鱼会让小黄好一些,林帆并不知道咀嚼食物是动物的一种原始本能,代表了心理上的暗示,向自己证明你很安全,你可以获得食物,你可以开心快乐一些。林帆将昏迷的小黄抱到自己的木叶鱼储藏水池,抓木叶鱼对林帆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他在溪水的独特位置挑选和改造了一块了木叶鱼储藏池,就在林帆还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唤醒小黄时,他却自己醒来了,身体奋力的向储藏池跳去,林帆惊讶于小黄此时的活力,猜想到可能小黄真的只是太饿了,便也就由着他去,池水并没有多深,刚好足够小黄在里面捉鱼。林帆看见小黄随着一条条的小鱼入肚,活力愈加明显,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一只牛能吃多少木叶鱼,给小黄吃林帆倒也是不介意。

就这样直到下午,林帆的肚子开始有些饿了,只能在附近摘一些野果,自己烤一些鱼,小黄将林帆鱼池里的鱼吃的一干二净的时候,小黄才拖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的来到林帆面前,林帆也很诧异的看着小黄。

你昨天还只是几乎只能一动不动,现在就可以慢慢的行走了。

小黄自然没有回答,只是晃头晃脑的想要表达:鱼很好吃,但是这里的鱼没有了。向鱼池里做出了搜寻的动作。

林帆理解了,溪水里鱼还有很多,以后我还可以抓给你。

慢慢的林帆发现,一直抱着小黄做很多事情也不方便。比如自己抓鱼的时候,小黄就在自己手里张牙舞爪的想要帮忙,自己爬树抓鸟蛋时不过倒是可以让小黄承担一些来自鸟妈妈的善意,但代价就是鸟蛋也被小黄吃掉了一些,再比如林帆想要下地里拔红薯的时候,小黄就拖着他的裤脚不让去,好像在说:拔红薯哪有抓鱼好玩,我们去抓鱼。所以林帆带着小黄确实很不方便。

林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小黄总是愿意跟着自己,林帆就使用自己的编织技巧为小黄贴身打造了两个竹篓,刚好可以装得下小黄的,一个竹篓可以背在背上,做小黄不愿意的采摘和下地的时候用,一个竹篓跨在腰间,做小黄喜欢的抓鱼和掏鸟蛋的时候用。

林帆在自己的阳台上,和小黄一起,小黄啃着他的小鱼干,林帆也在啃着小鱼干,有的时候喜欢仰望星空,有的时候望向林山,找寻七彩鸟的踪迹,有的时候遗憾自己再多走一步也许就可以到底远山的尽头,但更多的是喜欢面璧。 4、崖壁电视机 因为这面崖璧白天的时候除了有些猴子、山羊类的动物在上面找来找去,晚上的他在星空以及光影的折射下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视机,对林帆来说电视机里面播放的内容才是林帆真正感兴趣的内容,林帆很多的生活技巧都是这里面学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的崖璧就会出现一些穿着长相和林帆一致的人,林帆确信无疑,除了听不见声音,他们有的使用不知名的装置将房子搭建好,比林帆的屋子大得多,看起来结实的多的房子,所以林帆认为自己的小屋也是自己搭建的,只是记不清了;他们有的使用木棍和一些木屑以及其他的位置生出了一些光亮,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幸福温暖的笑容,林帆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笑容,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笑容呢,林帆通过水缸的倒影并没有找到答案,但是他也学会了取火,而且鸟巢里的细树枝是很好的引火材料,他每次掏鸟蛋的时候都会带走一些;他们还有的人在地方播种,时间过去开火结果就得到了一些食物可以烹饪,就是用那团光亮,林帆也是有样学样,他发现自家的院子不远就有一片荒地,里面也生长着不知名的农作物,有的和崖璧电视机的很像,像什么红薯、番茄、土豆、玉米,林帆就学着电视机里人种下了作物,还有些别的没有见过的,反正对林帆来说都一样,他也从来不认识什么是土豆、玉米,所以林帆也从来不饿肚子,什么钓鱼、爬树,林帆更是不在话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自己动手,总能找到让自己不饿的东西吃。

有的人走路,有的人使用工具,但是好像除了人,别的生物都不会使用工具,也许这就是人和动物的主要区别吧。

像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林帆就看不懂了。

比如:

林帆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中的有些人总是在天没有亮的时候就会去到固定的一个地方,然后对着一块黑色的板子,有一位在上面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些林帆永远听不见的内容,下面的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早到晚。

还好我不用在哪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林帆心想,我肯定没有那个耐心。

林帆也不明白还有的人比上面的那些人还要难,同样也是从早到晚,有的人甚至不分昼夜,对着一块亮着光的板子,或者持续不断的坐着同一件重复无聊的事情,有的人还在毒辣的阳光下面。

还好我不用这样工作,我只需要抓鱼和种植就可以了,太阳太大了我可以躲一下。

林帆也不明白除了这些,为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有着自己的样貌、经历、情绪,他也时常在想,他自己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源源不断的在闪过一些事情或者一些情绪,难道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子的吗,那么我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吗,为什么我不知道小黄在想什么,不知道蚂蚁在想什么,不知道被自己吃掉的木叶鱼在想什么。

林帆不理解的太多,快乐、愤怒、悲伤、恐惧、厌恶、惊讶,生老病死,爱恨离别,因为他从来是一个人,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在林帆看来,崖璧上的电视机不过是教会了他如何生存,然后看着一个个和自己相似的人日复一日做着毫无意义的事,除了摸鱼、睡觉,还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有些内容让林帆更不理解,那就是蚂蚁打架,林帆小时候很喜欢看蚂蚁打架,他们为了一块林帆掉落在地上的食物残渣,可能是因为来自不同的地方,林帆特意观察过,两只打架的蚂蚁后面都会回到不同的巢穴,通常还会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从两只蚂蚁,再到两个巢穴的蚂蚁,密密麻麻,通过这个时候就已经影响到林帆的生活了,林帆通过选择一盆水倒在地上,或者扫走这些残渣,就会结束或者转移这场战争。所以,电视机上播放的内容在林帆看来与蚂蚁打架并没有区别,只是战斗双方的主体,林帆看过和自己一样的人使用特别的工具在打架,看过像鸟儿一样飞在天上的人在打架,看过两只和璧山林山一样不知边际高的怪兽在打架,看过天上的星星在彼此碰撞,发出绚丽的光芒然后熄灭。原来蚂蚁打架也是不一样的,林帆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还好我也不用打架,在这里没有人和我抢食物,樱桃、木叶鱼、红薯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以前是林帆一个人面壁,小黄到来以后林帆就不是一个人了,小黄如果看见和他一样的牛,有着靓丽的毛发,可爱的外形,就会忍不住的在阳台上跳来跳去,发出旺旺旺的叫声,当然有的时候看见威风凛凛的其他动物,像是一座山高的牛坐在他的王座上,俯身望去,所有的牛皆尽臣服,他们有的身比高山,有的长如河流、有的亮如星辰。小黄看见这样的牛,就也会忍不住的毛发颤栗,发出阵阵低吼,眼睛中更是射出不甘的光芒。当然,林帆并不会太注意这些,他只是注意到小黄只对和他一样的牛会有些反映,只是心想,要是崖璧电视机可以让他看一个内容,让小黄看一个内容,可以“分屏”就好了。 5、樱桃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经过了林帆的投喂,小黄已经不再需要竹篓就可以跟在林帆身边,他长大了一点点,可以自己盯着溪里的木叶鱼,然后干净利落的抓住他们,也可以自己爬上鸟窝,顺便给林帆带回来一些,但是还是不喜欢下地,林帆种植的时候,宁愿自己在他的牛窝里睡觉,而且他对自己的牛窝很有想法,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了奇怪的羽毛、石头、除了不会使用工具,给自己的牛窝打扮的看起来漂漂亮亮。林帆很久都不看蚂蚁打架了,但是小黄还是很有兴趣,他会故意找一些食物残渣,然后饶有兴趣的趴在旁边看两方蚁群的战争,甚至有时会以神明般的姿态介入战争,主宰战争的胜负,并乐此不疲。

樱花开了,林帆家的樱桃树的已经大的可以遮盖整座小屋了,树枝结实有力,可以担得起两张吊床,一张睡上林帆,一张睡上小黄,枝条茂密鲜绿,可以为林帆和小黄遮挡太阳,树叶似一片片音符,随风沙沙作响,悦耳徜徉,白色的花瓣轻柔,落在水缸里,淡红色的花瓣骄横,躺在瓦片上,其他的花瓣喜欢自由,一路随着风落在小溪里,流向近山的远方。

樱桃熟了,林帆准备好背在腰上的竹篓,不是背小黄的那只,那只已经被小黄当做玩具玩坏了,是林帆特意为樱桃成熟准备的竹篓,爬树的技术林帆已经相当的熟练,只见他在枝丫间闪转腾挪,或是用早就准备好的树枝树钩,将难以伸手够到的樱桃收入竹篓中,小黄在亭台上急的左右乱跳,好像在说,

这里这里,哪里哪里,你看不见吗,那边有好大的樱桃。看见林帆不顺着自己心意,便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想要爬上樱桃树,但是牛天生没有上树的本领,小黄还不死心,可能并没有听说蚍蜉撼树这个词,他聚精会神,像公牛决斗般蓄力,然后快如闪电般轻轻的撞在树干上,林帆早就发现了小黄的一系列动作,却不以为意,虽然林帆确实感觉到树干稍稍晃动了一下,但他知道一只小牛撞树能有多大的力量,他平时连自己都撞不动,即便如此,还是给予了小黄鼓励,加油,小黄,掉落在亭台上的的樱桃都是你的功劳。

樱桃熟了,没想到小黄倒是也会吃樱桃,林帆把一篓樱桃倒出来,小黄也像林帆一样,一边进行夜晚的面壁活动,一边不断的从牛嘴里吐出樱桃核,林帆心想,原来牛也是会吃樱桃的。

小黄,今晚想看什么?

桃花侠大战菊花牛?

回到明朝当牛爷?

诛牛?

林帆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管小黄是不是听的懂,算是自说自话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而小黄似乎对此很有意见:

我要看

牛花的贴身高手

歪嘴牛王

重生之牛爷的彪悍人生。

因为崖璧电视机播放的内容并不固定,但是有时也会随机连续,林帆决定命名这种片段为连续剧。

就在林帆和小黄还在争论不休的时候,甚至已经在用樱桃作为赌注看今晚播放的桥段是什么的时候,不知什么从哪里传来一句:要不今晚看七个葫芦牛吧。

牛爷爷依旧还是那副眯眯眼笑眼盈盈的模样,夜风轻拂,在萤火虫灯的闪烁照耀下,好像还能看见那标志性的白胡子还在随风起舞。牛爷爷看见小黄,先是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小黄,你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说着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物有所值,洋洋得意像是做了多么正确决定的姿态。

你还活着就行,小黄倒是不理他,接着便以他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看向崖璧电视机。

你好啊,林帆,谢谢你把小黄照顾的很好,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看的出来,牛爷爷十分的真诚。

我很喜欢小黄,看着小黄一天天的好起来,一天天的长大我也很开心,你如果想感谢我的话,可以一起来吃樱桃,一起看电视机。

牛爷爷闪过一瞬间的诧异,我感谢你,我却得到了你的礼物,这个逻辑着实不太合理。但他还是走下屋顶和林帆一起吃起了樱桃,林帆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牛爷爷来到这里有他的理由。

那天我走后去了兽界,就是你说的林山那边,和几只老家伙打了一架,牛爷爷看出来林帆的疑惑,也许在林帆的心里,打架不是一件好事,继续解释道:那几个家伙他们不坏好意,组团欺负我们小黄,我就去帮小黄打回去了。

林帆释然,欺负小黄的确实该打。

然后呢?

打完以后我一想这个事情应该不太简单,便先去了一趟星界了解了一下情况,牛爷爷指了指头顶的星空,果然事情如我所料,还有几位老家伙也是不怀好意,除了欺负小黄有他们的份,甚至还想来偷林帆你家的樱桃和溪水里的木叶鱼,

你说知道这些事你牛爷爷能忍吗,牛能忍,我牛爷不能忍。

林帆想接着牛爷爷的话说,想偷我家的樱桃和木叶鱼,我也不能忍!

所以我就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先后去往了魔界和武界,请那几位不怀好意的老家伙先后喝了杯茶,顺便让他们见识了下你牛爷爷我沙包大的拳头。说着还向林帆比划了两下,林帆不知道沙包有多大,但是看着牛爷爷的拳头好像也没有多大,心想牛爷爷一看就是个好人,打架都只用这么大的拳头,不像电视机里面的人用个特制的工具什么的。

小黄忍不住的想插句嘴,你那么能怎么不上天呢,可是听他刚才说他去了星界,这句话就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没去过星界,上天应该就是去星界吧。

牛爷爷眼看情绪铺垫的已经达到了高潮,牛爷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牛气冲天的伟岸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便回到了他的主线,做完了这一切以后,那些老家伙应该是能安稳一段时间了,所以我就去人界帮你问了问入学的流程,这个倒是快,再苦不能苦教育,明天你就去上学吧。

林帆继续吃了几颗樱桃,将樱桃核随便吐了出去,牛爷爷突然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手中收集的樱桃核,连忙将手背了过去,再回过手樱桃核已经不见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吃樱桃。

林帆心想,上学会比摸鱼有意义吗,如果自己去上学还可不可以继续摸鱼,如果去上学还能不能每天晚上看电视机,如果去上学还可不可以自由的吃着樱桃,仰望星空。

其实林帆并不担心改变,有些事情不去尝试才知道对错好坏,从他渴望以及渴望以后远行探索他就明白。好奇还是欲望?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概念,这也不重要。所以林帆选择答应。

林帆既然想要选择答应就不会瞻前顾后,上学怎么上,去哪里上?

牛爷爷答:明天第一次我带你去,以后小黄和你一起去。

林帆答:好。

林帆看见牛爷爷很喜欢吃樱桃,但是他的那些已经没有了,便重新给牛爷爷倒了一篓。

萤火虫的灯光整晚都不会熄灭,照亮了林帆的亭台,月色皎皎,透过樱桃树的间隙缀在亭台上,林帆索性放飞了所有的萤火虫,任由他们四处飞舞,如果照亮黑夜是萤火虫存在的意义,那么林帆便还予他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