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千年后的女剑仙》 第1章 喜 头好晕,身体好热

李瑶艰难的睁开眼,只感觉浑身有股莫名的燥热,小口小口的呼吸愈发的沉重。

“我这是,被下药了?”

“我的气血呢?怎么没化解药力?”

李瑶猛地起身,四处查看,身体怎么轻飘飘的?

雕镂着凤鸟嬉闹图景的木质床沿,精巧明亮又古色古香的梳妆台,手边的被褥软和温暖,鼻中的空气清香无比,但在其中却有股莫名的味道。

“春药!”

李瑶立刻认出了空气中影响自己的罪魁祸首,随之而来的是心中腾然而起的怒火。

“哪个小贼!”

李瑶想要找剑,但身体中时时刻刻传递而来的虚弱和燥热感让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对武者来说,自己的预感往往便是将要发生的现世。

李瑶立马爬下床,扶着窗来到那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前,看向镜子,只见镜中一个年岁不大的可儿正怒皱着眉,满脸通红,双目水蒙蒙的看着自己。

想着自己消失的气血,陌生的身体,宛如古董般的房间,李瑶有了答案。

“我穿越了?穿越到了灵气尚且充盈的古代?”

一想到这李瑶心中的火都暂时压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穿越到了不用拼命和百万人竞争武考,不用贷款买功法修行权,空气中的灵气无主能肆意吸收,练功不用交税的古代!”

“甚至,甚至,甚至……我甚至可以像个古代侠客一样,仗剑而行!伴月而饮!对酒高歌!杀人如麻!还能被写成传记!”

李瑶越想越激动,特别是想到那些传记上各种大侠豪侠传奇无所拘束的一生后。

为了验证真实性李瑶直接坐到了地上,直接开始运功吸灵气,几秒后。

“没有警告!没人来我罚钱!我穿越了!我穿越了!”

“哈哈哈哈哈!!!”

“老娘我穿越了——!!!”

美好的有些不真实了,李瑶有些害怕,害怕这是场梦,梦醒了自己就得面对残酷的现实,因为不按规定时间睡觉,甚至还做了梦,极大的影响了练功效率而被骂,被上压力,被扣平时分导致无法参加武考,此生无缘大学。

如果这是梦的话,我希望这场梦越久越好,如果非要定一个期限,我希望是十万年。

因为十万年一轮回。

“爽啊,毫无拘束的吸收灵气,爽啊。”

李瑶甚至不用过多思考,打她从娘胎里便开始练的功法《虎牢关》便开始自行运转,这套功法经过现代无数武神修改精简,集炼体,纳灵,聚气为一体,上限极高,乃是武者在凡夫阶段最好的选择。

甚至若没有特殊体质,还想参加武考,《虎牢关》便是必修功法之一。

除了繁琐难练没其他缺点,但这也算是缺点?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这都练不成还武什么考?尽早找个班上。

李瑶一刻都不敢停歇的运转着功法,感觉到身体中的燥热渐渐消退了,手中也有了些许的力量。

抚了抚自己细长顺滑的黑发,李瑶满眼的留恋,哪怕是个梦,这也是个无上的美梦,要说能毫无拘束的修行是何等的享受?怕不是只有人间武圣才能有的特权。

如果灵气可视化,便可以瞧见附近的灵气像是磕了药一样不断涌进一个小小的院子,好似有人在免费发月卡,并且人手一张。

忽然李瑶那因运功无时无刻不在强化的听觉听到了什么。

“快点,快点,碰上这好事你还在矜持什么?”

一个清脆的女声脚步急促的催促道,李瑶对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忽然一股陌生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被李瑶顷刻炼化。

这…好像是自己二姐那个贴身侍女的声音。

这么真实啊,还有剧情,李瑶勾了勾嘴角,真实好啊,越真实越证明自己这真的是穿越了,不用和百万大军厮杀过武考了。

李瑶歪头看了看镜子,镜中的小女孩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淡青色的衣裙散乱的铺在身上,正微微笑着,皮肤细白,模样可爱,眉目渐渐舒展开,好似一个降临人间的花精灵。

“彩儿,我有些怕啊,我舅舅现在在北疆杀敌,我在这要玩人家三女儿,我怕那嗜血李将的威名啊。”

外面一个脚步虚浮的声音回应道。

“呵,怕你倒是停下别走啊,嘴上这么说着,脚下走的那叫一个坚定,男人就是虚伪,还是我的二小姐好,美丽,强大,还对我好!”

“而且区区一个侍女生的庶出,等我们二小姐成为那尊道人的弟子,这将军府哪有她的容身之地,我们二小姐这是给她牵线,找个好郎君。”

叫做彩儿的侍女说道。

“呦呵,这话我爱听,没错,我是她的好郎君。”

话语间两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来到门后,开锁声响起。

“去吧,快点,药劲应该正在上头上,说不定你往那一站,闻到男人的味儿她就主动扑过来求你了。”

彩儿得意满满的说道。

“小瑶儿,我来了~”

男人进入房间,先转身关上了门,闻了闻空气,感觉里面满是香甜,更是涨了涨自己的欲火,随后看向像是浑身无力坐在地上的李瑶。

这一看,便是满眼惊喜,李瑶此时正闭着眼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粉嫩的小嘴唇一张一合可爱极了,微微细汗将乌黑的发丝粘在白净的小额头上,让可爱中沾染了那些许的可怜,这谁能忍?能忍简直不是人。

李轩上了,李轩视线翻转,懵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被李瑶踩在脚下了,随后疼痛感才慢他反应一步从脸上传来。

“哎呦!”

“小贼!打扰到你奶奶修炼了!”

李瑶左脚用力,啪啪在李轩脸上泄愤的不断踩着,脸上满是不爽,她还没修炼够呢,这东西就闯进来了。

随后李瑶眼中忽然一亮,瞬间在其身上一捞,一柄对现在的她来说略显沉重的长剑便到了手上。

“好剑!”

李瑶像是个痴汉般细致痴迷的抚摸着剑鞘,迫不及待的拔出那雪白的剑身,小手抚去剑身,轻柔的像是在抚摸自己刚过门的老婆。

冰凉,坚硬,洁净,就是有点太干净了,都不像是一柄兵器,更像礼器。

“错了,我错了,瑶奶奶请高抬贵脚!”

“你有什么错,你只是顺从了内心的欲望而已。”

李瑶摇了摇头,李轩见状顺杆子说道。

“这柄剑是我花了百两白银,在拍卖会上买下的,是无涯大师早年的练手作,实乃君子之器,送给李瑶妹妹好了。”

“糊涂!杀了你剑也是我的!”

在李轩惊愕的表情中李瑶果断挥剑,白光一闪,血红染地,利剑见血不沾身,这下,是兵器了。

“果真是好剑,见了血的利剑。”

杀人不用交税的感觉,真爽,一想到以后还有的爽,更爽了。

“啊!!!”

忽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李瑶扭头看去,房门被那叫彩儿的侍女悄悄打开了,像是在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见李瑶看了过来,彩儿慌乱的起身跑开。

“我的税款!别跑!”

—— 第2章 虎披雾 李瑶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红裹,哼着轻松自在的歌,走在不怎么熟悉的家里,向着大门口走去,但行走的路线很是曲折,并不是一条直线,因为这帮家丁仆从会跑,不会站着让她砍。

她平生第一次,有了自己在纯赚钱的感觉,这每砍一个头,都代表自己少交了一份税,而自己所付出的,不过是像挥一下手这么简单,这种践踏法律的背德感,真让人着迷啊。

李瑶呼吸着空气中比那春药让人愉快多了的血腥气,剑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虎牢关》在体内疯狂运转,吸收着空气中怎么也用不完的灵气,迅速滋养着肉身。

丝丝气血从血肉骨髓中涌出,强壮体魄与头脑,让身体更强大,让头脑更灵活,进而让身体能容纳更多灵气,功法运行的更快。

古代功法基本都是一步一步的走,凡夫三段,炼体,引灵,聚气,一步步来,踏踏实实走,这不是不对,这很对,灵气是很暴虐的能量,稍有不慎就会在体内引起排异反应,轻则损失武功肉身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但现代功法不同,我管你这那的,三者同修,突出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一步步来要练到什么时候?高中一共就三年,还上不上大学了?这哪里等得起?

因海量学子的修行需求缔造了巨大的新功法市场,巨大的市场吸引无数宗师武圣为之侧目,最终经过血腥的公司厮杀迭代,广大学子生命实验,历时数年,最强凡夫筑基功法——《虎牢关》,应运而生!

它就像是医学中的手术,文学中的造纸术,标志着武学的进步,标志着教育的革新,标志着武考的新时代!

李瑶感受着自己的肉身,气血,功法三者相辅相成,用最有效率的方法狠狠的调教灵气,强大自己,继而能够调教更多灵气。

李瑶的内心充满了愉悦,顺手挽了个剑花,砍了个侍女,这剑真是越用越顺手了。

至于这个侍女欺负过我吗?记不清了,砍了,前身在这将军府呆了十三年多,就没有帮助她的。

她不相信这偌大将军府会没有一个人可怜她这个母亲难产而死,每日孤孤零零被下人,被姐姐欺负的小女孩,她懂心理学,连心理学都不懂,如何保证自己道心坚定?

这是有人故意吩咐的,有人故意要让她这么生活,李瑶一猜就知道是谁,她那大哥和二姐的生母,李将军府主母路青。

或许有偏差,但大体是正确的,她不需要分辨的那么清楚,谁是无辜,谁有罪,反正都让她感到不舒服了,杀就杀了,又不用交税。

不知不觉,李瑶走到了门口,见门口围了一堆人,多是刚刚从她剑下跑走的税款。

“夫人!二小姐!三小姐她疯了!举着柄不知哪来的剑见人就砍!”

人群中有人惊恐的说道。

“哈?那个小废物?她举的起来剑?”

李瑶对这个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好二姐李采薇,好心给自己找了个如意郎君的好姐姐。

好想砍了她。

李瑶打量了一圈,一些随时会跑的税款,自己二姐和她妈,几个像是护院的潺灵境武者。

“李瑶!你这个贱种,你在发什么疯!”

妇人一边招呼旁边的护院们上前,一边训斥道。

“闭嘴!连武功都没有的老废物,你也配和我说话?”

李瑶一声大喝,直接镇得妇人难以置信。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区区一个贱婢生的庶子。”

妇人手指指向李瑶,气得浑身颤抖,一旁的护院见状直接上前,想要直接擒下李瑶。

“小丑。”

李瑶嘀咕了一声,感觉和这古代人一点也聊不来,随后一个后撤,躲开护院那宛若精钢的爪子,长剑顺势上挑,叮的一声给其拇指削开一半,深可见骨。

那个护院直接后撤,看着自己练了半生的鹰爪被破功,脸色阴晴不定。

“小心,三小姐不对劲,她一下就看穿了我功法的薄弱点。”

闻言有两名护院拔出腰间的剑,不再想着留手。

“啧,硬死了。”

李瑶看着围上来的四名潺灵境武者,皱起了眉,她修炼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只有区区十几分钟,续航和杀伤力都不怎么能跟不上。

居然连这种原始的潺灵境都秒不了了。

李瑶抓紧另一只手上的红裹,分析起现状,自己上辈子为了省钱没买低端的战斗功法,而城中肯定会有支援,不好打。

李瑶将无涯剑立于胸前,架好势,随后主动出招,引动浑身的气血挥出一剑,要先以伤换一命。

站在正前方的护院出剑回击,双方长剑缠在一起,李瑶剑身上的气血一震,震开此人后像是背后长眼般猛地扭身,正巧见一人正探手抓向自己,腰腹顺势将力传向双臂,无涯剑后发先至抹了他的脖子。

随后李瑶长剑续走,再转了一个圆环,将另外两人劈退,长剑下摆,看着剑尖那抹鲜艳的血红,饶有兴致的陈述道。

“这招,就叫圆环斩好了。”

没有战斗功法招式那就自己造,这里又没有版权限制,各种高端发力,卸力技巧李瑶那都能够做到信手拈来,这就是敢参加武考的准大学生的自信!

“退下。”

一声娇喝传来,护院们退下,李采薇上前,眼中满是忌惮。

“你不是李瑶,你是谁?”

“你那柄剑是李轩的无涯剑?他人呢。”

李瑶《虎牢关》一直开着,野兽般的感知让他感觉到有几股强大的气血在向这里全速赶来,得走了,再不走走不了了。

这婊子够敏锐的啊。

“李轩?那个淫贼?这你得问你侍女彩儿啊。”

“啊不对,她也被我砍了,要不你问问那院里的尸体?”

李瑶长剑直指李采薇,轻佻的说道。

不等众人反应,李瑶手中红裹一抛,长剑砍去,直接将红裹劈成两半,只见李采薇瞳孔一缩,后退一步,明白那哪是什么红裹,那是被血染红的被单,而里面裹着的,是李轩的头颅。

李采薇从未如此对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视力和反应厌恶过,她看到了,李轩的眼睛看向自己,她明白了,那个嘴型是在说,

“救我…”

随后李轩那被砍开的头颅中灵气突然猛然运转,隐约有符号藏在其中,然后符号砰的一声炸开,漫漫血雾迅速将全场笼罩。

李采薇忽然感觉自己身旁有东西,猛的挥剑,砍了个空。

这个方向……不对!娘!

“保护我娘!”

李采薇大喝,手中长剑忽得嗡嗡作响,再次挥出,看上去却像是砍中什么般迟滞缓慢,

但若是再看,却会猛然惊觉,这一剑的速度比刚刚那一剑快了将近一半,缓慢只是错觉。

嗡声随着剑的砍出猛的化作凶厉的野兽嘶吼,直接将血雾吹散。

李采薇迅速看去,只见护院们都死了,李瑶正站在自己母亲身后,正要挥剑。 第3章 绝世天骄与大妖魔 “住手!”

又是一招兽吼砍出,声音直奔李瑶而来,李瑶惊讶的抬头,手下动作却是更快了一分,但声音更快,直接震得李瑶手部肌肉发麻,导致动作变形,连内脏都隐隐作痛,剑尖擦着妇人的脖子离开。

“这尼玛是潺灵境?”

李瑶前世身为根基扎实的潺灵境准大学生,没人比她更清楚潺灵境的力量极限,不可能这么强。

见李采薇又要挥出第三剑,李瑶单手掐诀,说了句什么后直接开跑。

见状李采薇没有追,只是握着手中嗡嗡不断的长剑警惕,忽见母亲毫无征兆的无力倒下,李采薇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探向颈下动脉。

还好,只是昏迷,李采薇松了一口气。

“再见~”

李瑶清脆欢快的声音忽的传入李采薇的耳朵,语气好似将去踏青游玩的孩童,满是期待。

——

穿越,爽!

杀人,爽!

血雾符,更爽!

跑路嘲讽,太爽了!

李瑶走在小巷中,对自己此次出逃行动做出精准的总结。

“咱也能奢侈了一回啊,真没想到我还有用血雾符的一天。”

血雾符,以将死头颅为器,引入活人精血性命,在需要时,只要一点特殊的刺激,便会砰的炸开。

虽被纳入《武考助力前一千符咒包》中,但因其需要用到人命这种需要交税的贵重物品,被广大学子称为人手一套的“奢侈品”。

李瑶感慨着世事无常啊,要不是符咒包比单独买的符咒优惠更大,李瑶看都不带看这符咒的,而买都买了,不学不亏了?没想到真用上了。

“直接以人命作为施展条件,好生恶毒的符咒。”

“但汝符中巧思,却也着实精妙。”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李瑶抬头望去,那道人双手后背,立在屋檐之上。

好装啊,这家伙是缺爱吗?

这个想法李瑶心中一闪而过,被她立马压下,连自己的想法都控制不住,真是爽过头了,心理学学狗肚子里去了!

虎牢关!给我把这念头压死!随后李瑶脑中立刻涌起刺痛,仿佛有一头猛虎从李瑶心中诞生,活撕了一部分的自己。

李瑶问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尊道人。”

“你明明可以用其他方法的,你明明可以走其他路避开不碰上李采薇的。”

尊道人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气,为生命的消逝叹气。

“我为何要避?”

“当面下战书,杀人后逍遥而去,你不觉得这很江湖快意,很有侠客风范吗?”

李瑶嘴角咧出一个笑容,眼中满是兴奋与憧憬。

“没有比血雾符更适合这个氛围的了,恰恰我会血雾符,恰恰当时有充足的条件让我使用。”

“这是老天都在让我用啊,我这听话的简直能直接入天关了。”

李瑶歪了歪头,看向尊道人,她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来铲除我的,你对我没杀意。”

尊道人走到李瑶身边,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甚是扭曲的侠客定义,但这不对,这不是侠。”

“妖魔生而知之,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生而知之,让你们眼中的世界充满了自我和偏见。”

尊道人伸手摸向李瑶的头,李瑶想躲,却发现自己不论怎么躲闪,甚至跑开,那只手一直在自己头顶,自己就像那佛祖掌心的弼马温,逃不掉。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掌心的温热感,李瑶停下了动作,认栽了,倒霉,谁家出生点刷boss啊,倒是让我发育发育啊。

“妖魔并非是因占据死者身躯再活一世而被称作妖魔,而是你们那与常世格格不入的世界观,那在常人看来宛若妖魔的行动和思考,才是被称作妖魔的根本。”

“你那不是侠,跟我走吧,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侠。”

李瑶问道:“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什么?”

“李采薇刚刚那两剑,还有你这我躲不开的一掌,是什么?”

李瑶问道,学校也没教这东西啊,这对战力提升这么大的东西,武考咋不考啊。

“这是意,李采薇的金将降吼意,我的青云困天意,要的是合乎本心,教是没法教的,得靠悟,而且你逼得李采薇使出的那两剑,起码让她折寿十年。”

两人一起走出了小巷,李瑶虽然没说答应认他做师尊,但表情中也没拒绝,只是很是礼貌的说道。

“你能不能把手从我头上拿开。”

——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热闹如常。

李瑶坐在二楼,看着楼下路过的一队佩刀甲士波澜不惊,夹起一筷子厚肉片塞进嘴里。

牙齿撕咬着被炖得软烂的肉纤维,舌头品尝着浓郁咸香的拌肉酱汁,李瑶的小手不自觉的又夹了一筷子,小嘴配合默契的张开塞入,随后大脑才后知后觉的评价道。

“没有灵气,不过是维生的手段,对修炼毫无帮助。”

看着手脑不一的李瑶,尊道人乐了,解释道。

“但美食可以让人开心,心情,是影响意的重要手段。”

李瑶认同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尊道人也夹了一筷子肉片,尝了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凡夫三段后,过关入境,才能算是掌握真正的力量。”

“不是没有凡夫可以正面杀死入了灵境的武者,那都是各个世家道门顶尖的天才。”

“但你和那些天才不同,他们是将武功练到了凡夫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你仅仅是修炼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还以凡人之躯逼得算作天才的李采薇在以潺灵境修为为前提下还拼着折寿,以命相搏才逼退。”

说着说着,尊道人不由得感慨道。

“虽借助了人命与符咒,但其余表现也称得上是离谱。”

“所以你在世人眼中是妖魔,但在我看来,你亦是绝世天骄。”

李瑶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一筷子夹了两块厚肉片,吃之前先道。

“光说我了,说说你的道?说说你怎么教我做事?”

尊道人道:“我之道,先入人关,以求外法入灵境;

后入地关,延法续道入神罡;

再破天关,破灭亡之理,以法道永存入祖境。”

“你要先学这千载世间法,再走那万里读书路,先被拒绝,

这书可不只是书,也可是人,可是事,可是成就的功名,可是惨痛的教训,

如此,你眼中世界便可重塑,褪得妖魔意,明镜鉴本心。”

李瑶反问:“要是如此之后我心未变呢?”

“要么,你如我所说,成为绝世天骄。”

尊道人闭上了眼,又叹了气。

“要么,便是这世间,此时此刻,需要这么一尊大妖魔。” 第4章 青云困天意 “妖魔!你竟还敢在此?!”

一声大喝传来,李瑶一歪头,一柄长刀带着呼呼风声从眼前飞过。

扭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身披烈烈黄金甲,手持寒铁八面剑,腰间黑铁将军令,乃是怒目金刚将。

嘭嘭嘭

重踏声不断响起,李瑶看向窗外,身着铠甲的士兵将此地包围的水泄不通。

一秒,两秒,寂静的空气中充满了肃穆,无有嘈杂,这是一支令行禁止的精英寒铁骑。

哗啦啦

忽然一缕水声传来,李瑶和将军都看去,是尊道人在给自己倒茶。

“尊道人,我称你一声剑仙,不要挡我除魔。”

“此妖魔侵占我将军府血脉,杀护院,伤主母,此仇,当以血报!”

将军猛的拔剑,剑身白亮明净,却好似有丝丝缕缕的血色缠绕其上。

“当以血报!”

“当以血报!!”

“当以血报!!!”

李采薇身后的士兵枪柄砸地,发出碰碰的声响,先是酒楼内,再是街上,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碰!

尊道人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脆响,声响如麻布,将军队的气势全部笼罩。

“诸位,可听我一言?”

“带有偏颇的视角并不能发觉问题的真相,真相往往藏在多份互相冲突的信息中。”

尊道人叹了口气,看向有些兴奋的李瑶,问道。

“在你眼中,现在如何?”

李瑶答道:“刀光剑影,江湖侠客,生死一瞬,好不快活。”

“青将军,你呢?”

青将军道:“妖魔降世,侵李将血脉,屠数十民众,天下当诛。”

“说的我想侵占她了?我一醒来就在她体内了,我也没多选,当然此事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我不会否认。”

“但说起侵,侵占是侵,侵犯就不是了?若不是我,以她这小憋屈性格,以后该怎么活?”

“她是我的恩人,天大的恩人,杀恩人之敌,报恩人之仇,何来当诛之错?”

李瑶反驳道。

“大胆妖魔,事到如今还敢颠倒是非?”

青将军怒道。

“还好我有随时施符的习惯,看这留影符。”

李瑶对着自己眉心一点,一点光亮从中浮出,随后炸开,两道声音响起。

“彩儿,我有些怕啊,我舅舅现在在北疆杀敌,我在这要玩……”

“呵,怕你倒是停下别走啊,嘴上这么说着……”

“而且区区一个侍女生的庶出,等我们二小姐成为那尊道人的弟子,这将军府哪有她的容身之地,我们二小姐这是给她牵线,找个好郎君。”

李瑶啪的打了个响指,声音宛如无根之浮萍般消散。

“……”

青将军紧皱着眉,往身后一撇,身后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迟疑,成军的气势便就散了。

到底是新训的新兵,不是战场上的老兵油子,不清楚这种时候没理也要占三分的道理。

青将军在心中叹了口气,没了气势,军阵威力大减,他明白今天是拦不住这两人了。

“我会将李将军府三小姐被妖魔侵占的消息传出去,尊道人,你们青云观可是还要保这妖魔?”

“妖魔又如何,不过是不懂道理的孩童。”

青将军眼前的两人身影愈发的模糊,耳边尊道人的声音也愈发的缥缈,但此刻的他也只能无力的握紧手中剑。

早年间跟着李将军走南闯北的他有一些见识,认出了此法,青云困天意,我已困天,天又如何困我?此法可是能破天关的妙法啊。

但若是给他一队老兵,他今天便有信心留住他一时片刻,等大军合围,可惜现实是,此刻的他做不到。

“将军,我们现在……”

一旁的士兵迟疑的问道。

“留一队人和我入驻将军府,剩下的回城外军营。”

“…另外,放信鹰给李将军传密信,说三小姐疑似是被二小姐所害,被一嗜血妖魔找到时机侵占了躯体。”

————————

李采薇静坐在母亲房内,看着大夫给母亲诊断,此刻的她两鬓各有缕白发垂下,这是坏了根基的表现,但她不后悔,她的母亲,值得她拼命。

她已经隐约猜出,她的侍女彩儿和李轩都背着她干了什么,而且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她母亲授意的。

但这又如何?以前不过是区区没有武道天赋的庶女,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不同了。

李采薇抚摸白发,回想着那精妙的一斩和血雾,比起自己那无能的妹妹,倒是这妖魔更是让她欢喜。

她虽是自己一定要杀的害母仇人,但也亦可以是互相欣赏的对手啊,如此复杂猛烈的情绪,李采薇感觉自己体内的人关在猛烈的动摇,像是即将要突破潺灵境,进入涌灵境了。

最新消息是那妖魔被刚刚拜访完李将军府的尊道人带走了,那尊道人没看上我看上那妖魔了?有意思啊。

此刻大夫忽的起身,可见丝丝缕缕的白丝从妇人全身浮起,回到医生手中。

“金叔,我母亲怎么样了?”

“脉象平稳,但头的脉和身体的脉分离了。”

被叫做金叔的大夫说道。

“什么意思?”

李采薇追问。

“浑身瘫痪,头部以下,再无知觉。”

————————

几天后,李瑶跟着自己这个送上门的便宜师尊在爬山。

此刻天刚刚破晓,李瑶体内的虎牢关在疯狂的运转,凡夫三段她已走了小半。

这是天赋寻常者一年,甚至几年的修炼才能到达的路程,却被她几天达成,她自己也有些惊讶。

她穿越前的天赋只能说好,但称不上如此顶尖,前身更是连练武的天赋都没有,是妖魔身份的缘故吗?是妖魔,天赋也称妖魔吗?目前看来是好事。

李瑶和尊道人两人都是有气血在身的武者,不一会儿便爬到了目的地,天光下,一座古色古香的庞大道观出现在李瑶的眼前。

李瑶看向大门,其上摆放着一块刻着青云观三字的牌匾,刻痕入木三分,李瑶看着那三个字,总感觉里面有股别样的韵味儿,喃喃道。

“青云观……”

“扶我上青云的青云?”

尊道人拍了拍李瑶的小脑袋,看着其萌萌的疑惑小表情,面带笑容的解释道。

“错了,这是因为我们祖师练功时眼睛练岔劈了,

虽然没瞎,但在那以后祖师的眼中的世界便变了一个色儿,

在他眼中云是青色的,饭是蓝色的,人是紫色的,

最后当时的道人们一合计,为了警醒后辈,将这里改了名叫青云观,以前叫紫秋观来着。” 第5章 三关武圣 “天关,先天之大关,包括天赋,出身,命运等已定之物,入关为顺其本命,破关为逆天改命,

地关,后天之大关,包括传承,性格,力量等可改之物,入关为传续,破关为杀伐,

人关,精神之大关,包括行事风格,意志,思维逻辑等本我之物,入关为感悟外在之法,破关为勘破躯体之密。”

哗啦

李瑶轻轻翻开下一页,读的专心致志,三关为修行路上的关隘,过一关入灵境,过两关入神罡境,过三关入祖境,三关各有两种过法,先过哪关力量偏差也各有不同,其中的种种选择,种种变化,再加上修行功法的不同,构成了繁杂的武道修行路。

“入两关者尊为宗师,破两关者尊为武圣,同时天道不允许出现三关同入或同破者,所以产生入三关这个想法的人便不可入天关,

但此念头又无比契合破天关的意境,虽天道不允,但理论上三关武圣之道确是可行,但古往今来踏上此道的天骄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无一人成功,后来者,放弃这个念头。”

李瑶合拢书籍,这书封面上写着《三关之极》,里面详细的记录着种种情况下三关的种种极限,其中不乏有以血腥手段收集到的数据,信息驳杂,并不是适合初学者学习的书籍。

“像你这么大的年纪,不应该喜欢舞刀弄剑或者娃娃吗?为什么要抱着这破书看?”

忽然一道轻巧少女音在李瑶耳边说道,随后调皮的朝着李瑶的耳朵吹了口气。

李瑶忽的汗毛炸立,双眼似有腥腥血色炸开,双脚猛的用力跳起,右腿向右横扫劈开空气,势不可挡的向着身后扫去,只见少女对此无所动摇,只是有些惊讶,李瑶的右腿像是扫过了一片幻影般直接穿过了少女的脑袋。

踏!

李瑶后退几步,地上的青砖被她卸下的力砸出一个大坑,随后李瑶停下了动作,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但她不应毫无察觉才对,甚至条件反射的使出杀招,随后她想起师尊尊道人带她离开酒楼的方式。

“青云困天意?”

李瑶问道。

“不是,我还没领悟到呢,是模仿出的青云感天意。”

少女摇了摇头,随后忽的向李瑶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尊师叔新收的小师妹长什么样,所以潜进来想吓你一下,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事,我原谅你了。”

李瑶抱起刚刚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后说道。

何听琴却慌了起来,这冷漠的眼神,这毫不在乎的动作,哪里是原谅人的样子,更像是很在意这件事却因性格原因不说,但也因此疏离自己的样子,被师妹讨厌了啊。

不行!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讨厌过我,难道我要在这里交出一血?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怎么接受!

求你了,原谅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经过内心复杂的心理路程,何听琴看向李瑶怀里的书,眼前忽的一亮,找到补救的方法了。

“我叫何听雨,是主脉弟子,师妹你对三关感兴趣对吗?我知道一些这里没有写的信息哦。”

“我想知道关于三关武圣的信息。”

李瑶果断开口道。

“啊?”

何听雨一愣,脑子一转弯,此人出手就是杀招,说想了解三关武圣时没有丝毫犹豫,完了!是问题儿童!这种人喜欢什么?黑深残吧,那自己得向着这方面说,同时让她放弃对三关武圣的兴趣。

“过来,过来。”

何听雨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抬头看了眼天空,向李瑶招了招手,当李瑶过来时,抬手就是一道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两人身上。

这层膜看着像是有关隐秘身形的东西,也确实有这功能,但在同样修炼青云功的人眼中这层膜便不是隐秘的,而是如同反光镜照眼睛一样存在感极强,简称家长召唤器。

而离这里最近的青云功修炼者是谁?尊师叔!尊师叔快来!你这弟子我搞不定啊!

“据说啊,之所以没人能修成三关武圣是天道的阴谋,武者之中武圣单体战力最强,也是天地间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想成为三关武圣的武圣那更是不稳定中的不稳定,

为什么理论上宗师不能三关同入而武圣却能三关同破?这个理论二字便是天道布下的饵啊!用来诱杀那些最为天才的武圣的饵!至于为什么……”

李瑶看向何听琴的目光有些奇怪了,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在她前世,三关武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武道技术早已在这方面完成了突破。

“小何!”

远处尊道人忽的一声大喝传来,抬手便将那块快闪瞎他的薄膜撕毁。

“你在说什么胡话?”

尊道人知道这丫头又有了什么鬼主意,但却是配合着她,妖魔转为天骄是个漫长的路程,何听琴这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心地善良的同时鬼主意又多,或许能帮他开个头。

“啊,尊师叔,我确实是在说胡话,我先走了,小师妹,下次见!”

说罢何听琴便走了出去,回头看了眼这座尊师叔的静方书阁,露出个微笑,成了。

对付问题儿童,先得顺着她来,来点问题儿童都喜欢的阴谋论,打消其对三关武圣的念头,同时让她认为说出这个观点的自己是她的同道中人,获得她的认同。

有了这层基础后再发展成最好的朋友,一步步把她拉回正道,同时竖立她对天道的厌恶,为以后破天关做准备,基础要从小打起!而且刚刚尊师叔居然没有惩罚自己,这就说明她做对了!

真当全青云观没人讨厌她只是因为她可爱啊,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何听琴心满意足的走了。

“那个师姐脑子好像有问题。”

李瑶认真的对尊道人说道。

“你最好请医生给她看看,天道就是个弱智,怎么会有专门坑害某一类人的想法。”

“……”

尊道人沉默不语,片刻后回应道。

“人家想让你放弃三关武圣的心意是好的。”

“我能成,为何要弃?”

“无人做到不能说明做不到,他们的方法都错了。”

李瑶说道。

尊道人一愣,下意识想反驳,又猛的止住,妖魔,生而知之。

“三关同入或同破都太极端,无人能做到,但若我先破关,再铸关而入呢?”

李瑶和尊道人对视,眼中欲望高涨,达成三关武圣的正确的方法,是全都要啊。

“铸关……青云观收纳天下万法,古往今来没人想到这一步,或许有人想到过,但肯定没人做到过,哪怕是一个开头,

你走的每一步都将是未知,没有前人古籍为你提供经验,没有师尊门派为你指出错误,你的脚下将是万丈深渊,你可想好?”

尊道人艰难的说道,话语中满是摇摇欲坠,他是想要教导妖魔的人,心中的野望世间难得,现在有一条三关武圣之道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不为之动摇?如何不为之倾慕?!

哪怕他只能是见证者。

“你不是说我是天骄吗?天骄,哪有平稳前进的?”

李瑶反问,她并不知具体如何成就三关武圣,其中的关隘艰险她一概不知,她知道的,只有几句以前功法课老师给她科普的大概方向,几段网上的免费信息而已。

但那又如何,她只要知道三关武圣能成,即可,剩下的,走便是了。 第6章 何听琴 呼!呼!呼!

李瑶手腕微动,无涯剑就像是她臂展的延伸般随意而动,剑法轻灵迅疾。

“攻击时可见人身而不见利刃,这一套清风剑法你已掌握其形,自保无忧。”

尊道人满意的点头道,三天时间,一百七十二式清风剑法娴熟无比,这可不是光摆出样子就可做到的,招式间的注意事项发力技巧占据整本清风剑法的一半,剩下一半才是这一百七十二式和各种变招。

“不对,这么练,我永远无法悟出清风剑法中的意。”

李瑶摇了摇头,前世这套为了武考而总结出来的只求记忆不求理解的学习方法无法让她理解剑法中暗藏的意,她需要新的学习方法。

李瑶想到了自己刚刚穿越时的兴奋开心的心情,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对江湖侠客的憧憬,或许关键在这里。

“我需要的不是背下剑招,而是情绪,是氛围。”

“其他人,是怎么练剑的?”

李瑶对尊道人问道。

“教导你可真是无趣。”

尊道人回应道。

“正常练法前期招招出错是常态,修炼者需要牢记书籍中的种种注意事项和发力技巧,并且因为文字无法绝对精准的解释如何发力,需要师尊给讲解其中意思,在经年累月的积累下形成肌肉记忆。”

“没有像你这样直接把书一字不差的娴熟背下,然后凭借对身体的精准控制越过精肉记忆的积累阶段直接用出来的,简直就像是个机械。”

李瑶陷入沉思,她在思考如何改进修炼方式,如何缩短时间,增进效率。

肌肉记忆好说,自己已经会了,无非是练上几百遍,搭配上《武考助力前一千符咒包》中专门修炼肌肉记忆的拓武符,她可以边睡觉边练,做到战斗时可以边战斗边解放控制身体的大脑算力做其他事。

发力技巧的意思自己在背的时候已经顺便全理解了,不知不觉已知条件已经全部达成了,或许自己差的,是经年累月?或许还有未知条件,自己需要观察对象。

“我或许需要个天赋普通一点的陪练。”

李瑶说道。

“李师妹!我带了刚摘的果子!要来一起吃吗?”

李瑶看着向着这边奔跑来的何听琴,心情愉快了起来,观察对象这不就有了。

“不要太过分,小何是掌门最喜欢的弟子,我打不过掌门。”

尊道人见状只能无力的叮嘱道,转身回了自己的静方书阁,他能怎么办?徒弟比师尊都明白怎么修炼。

“知道了。”

李瑶微笑着走向何听琴。

“师妹,你在对我笑?”

何听琴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天师妹对她的态度和第一次见时一样冷漠,不论她用出何种方法都没有改变,她都快怀疑自己的魅力了,今天居然一改常态对自己笑了?为什么?之后再复盘吧,反正关系改善是好事。

“师姐,我最近能跟你在一起吗?”

“我之前对你太冷漠了,我现在想多多的了解你。”

看着李瑶那认真的样子,何听琴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怪可爱的,好想抱在怀里。

“当然可以!”

“今天我一整天都有空~”

接着何听琴将手中的果篮端向李瑶,里面摆着几个青色和红色的小果子,果子上沾着些许晶莹的水滴,看上去清清凉凉的。

“尝尝吧,我洗的可仔细了。”

李瑶选了个小青果,塞到嘴边咔咔的吃了起来,味道微酸,水分充足。

“好吃。”

何听琴在李瑶注意力集中到果子上时悄悄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见其没有反抗,心情更是愉快了,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随后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今天的师妹,一件崭新的青云观青色小道袍,乌黑的长发直直的垂在身后,腰间横跨着柄长剑,表情恢复了寻常冰冰冷冷的状态,活像是个小大人。

有师妹真是太好了,尊师叔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不行,这我得好好炫耀炫耀。

“师妹,我带你出去玩吧,你这总是练剑也不出门,吃饭都不去食堂和大家吃。”

“那很浪费效率,灵力可以代替绝大多数营养,剩下的你给我带的吃的就可以满足我的生存所需。”

李瑶解释道。

“诶?那不出去了?”

何听琴有些失落。

“我没说不出去。”

和活人交流能有效影响自己的情绪,也能看看能够领悟意的何听琴是如何生活的,自己和她之间,还差了什么。

李瑶想起了第一次见何听琴时她使出的青云感天意,和青云困天意很像,或者可以说就是后者的下位替代,她问过尊道人和何听琴,说的简直和把大象塞进冰箱一样笼统含糊,好像说的精确一点能死似的。

何听琴情绪高涨,拉着李瑶出了门。

这是李瑶第一次仔细观察青云观的模样,进来时她还完完全全保持着现代人的思维,听尊道人说了她以后住的地方叫静方书阁就满脑子都是书阁两字,真正见到静方书阁就彻底挪不动脚了。

他M的这么多功法书籍!这里面得藏着多少提分的技巧啊!我还全能免费看!有个师承真是太重要了!我要学到天荒地老!

现在?再多的功法技法不深练也没有大用,她要集中精力培养出个大爹!这个培养目标她选择了她最有兴趣,也很适合她的清风剑法。

不知不觉间,何听琴将李瑶拉到一排石质围栏边,往下看去,是高达十多米的巨大落差,底下是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森森树林。

随后带有凉意的微风轻轻拂过李瑶的脸颊,下面的树海也泛起波涛,李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像是刚刚的青果子一样清清凉凉的。

一时兴起,李瑶从何听琴的果篮中拿出个红果子咬了一口,嘴边跟着响起咔嚓一声,甜甜的,脆脆的,感觉好悠闲,好轻松啊。

“师妹,这些果子就是在下面摘的哦。”

何听琴炫耀的说道。

“下面的树海里藏着几颗果树,具体位置我谁都没告诉,只有我能找到。”

“我在春天给果树的花施上驱虫符,并浇上自己的灵力,等到秋天便能收获满满的好果子,山下的普通果子和我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我,何听琴,已经垄断了青云观高端水果市场!所有想吃好果子的,都得给我付出代价!”

何听琴嘿嘿笑道,然后看向这个自己免费喂了好几天果子的可爱师妹,嘴养叼了,想要改可不容易。

“当然代价也是因人而异,师妹,你每天给我抱一抱,我就给你免费吃,怎么……”

何听琴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怀中多了个软软的小团子。

“何师姐,谢谢你,我明白了。”

呆在逼仄的小院中如何能懂清风之意?

李瑶感觉自己脑中多了些陌生的东西,不是气血,不是灵力,而是更加无形物质的东西,祂让她的气血运转更加流畅,让她的思维更加广阔,这是本质的提升,是资质的提升。

李瑶明白了,意是取外在的存在,展自我的存在,对此她对人关的含义,有了新的理解。

若是没有何师姐领自己来,自己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见到,此为助道之恩,给她抱一抱,何妨?

“啊,师妹原来你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吗?”

“也不用这么热情啦,嘿嘿。” 第7章 花草剑尊无望 “都闪开都闪开!”

“一个个的都别吓到师妹。”

一阵吵闹中何听琴的呵斥声力压群雄,现场恢复了秩序。

李瑶抬头看着这一个个至少比她高一个头的师兄师姐们,开始迟疑起自己的身高,她是不是有些矮了。

“原来青云观有这么多人啊。”

李瑶说道,呆了几天她就没见过何师姐尊道人以外的人,她还以为青云观很落魄呢。

“是何师妹不让我们去看你的,说师妹你是问题儿童,她正和尊师叔想办法矫正你,让我们别去添乱。”

“谁!是哪个牛鼻子告我状!”

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承认。

呵斥了这一句后何听琴也没仔细找,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李瑶,师妹对她的好感度不会下降吧。

“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不在意的。”

李瑶摇着头说道,说起来她也不怎么好意思,毕竟她对何师姐的第一印象是——她脑子有问题,需要看医生。

语言的信息传递还是太低效了,会导致各种各样的误会,但这也有解决方法。

入了天关和地关后会得到一种神通,叫做神念,可以做到直接将信息灌输到人脑中,直接理解,但这是个精细活,一个不好人会傻了甚至死了。

但她为自己制定的道路上她会先得到另一种叫做武躯的神通,武躯需要破地关和人关,效果很简单,增伤减伤等各种BUFF和霸体。

“师妹,你太可爱了!”

何听琴感慨道,随后露出个期待的表情看向李瑶,李瑶顿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这是进学堂前两人便商量好的事情。

李瑶面无表情的走到何听琴旁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温温暖暖的,随后这个动作引起了一旁各种惊呼声。

“何师姐不愧是青云观最有魅力的人啊,不论是谁都能搞定。”

“你赢了。”

一名看上去比李瑶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很是不爽的拿出一根笔直的半米青竹杆,她的脸上有着浅浅的一道粉红伤痕,像是被什么细细的东西抽的。

那竹竿入手温润的同时又似有灵气在其中流转,甚是好看。

她将竹竿递给另一人,她们打赌何师姐几天能拿下这新来的师妹,她赌半个月,另一人赌一星期,但何听琴算上今天都只用了五天,所以她输了,代价便是脸上的红痕和竹竿。

“好了都回座位坐好。”

李瑶看向前方,一个浑身书卷气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站在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又是这样,不知何时来的,自己毫无察觉。

“是,风师叔。”

人群齐齐行礼道,随后各回各的座位,李瑶没动,她在和台上的那个风师叔对视。

“李师妹,这里这里。”

何听琴小声的对李瑶说道,同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李瑶收回视线,走到何听琴旁边盘腿坐下。

“今日,我们讲青云功七卷六节,奔云……”

李瑶都不带听的,她都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突然上上课了,直接向旁边同样没听的何听琴问道。

“他谁啊。”

“风载明,风师叔啊。”

何听琴回应道。

“师姐,你不是说你这一整天都有空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上课?”

李瑶问道。

“我逃课不就好啦。”

“风师叔又不是我的师傅,他的课所有青云观弟子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干自己的事去。”

“但因为我们都比较好学,风师叔的学堂也成了青云观内能找到的弟子最多的地方。”

何听琴回应道。

这个比较好学得祛除你吧,李瑶心中想着,随后接着问道。

“青云观还有多少长辈啊。”

“我数数啊,尊师叔,风师叔,厉师叔,微师叔,我师尊何载道,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三次的师祖。”

“我师尊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尊无望。”

一个温润男声回应道,李瑶抬头看去,是风师叔。

“你师尊叫尊无望,花草剑尊无望。”

“尊无望在神罡境内是很特别的一个人,他因为参悟到了属于自己的特殊意境,他只有两缕神罡,分别叫做花和草,但威力却足以和寻常的百缕千缕神罡比拼。”

“他很有野望,虽然他的意境只是个半成品,但就算是半成品也让他踏足在神罡境的顶尖高手行列,我看不透他的野望是什么。”

风师叔一步一步缓缓的靠近李瑶,同时接着说道。

“同时我在你眼底也看到同样的东西,看不透的野望,但和尊无望不同的是,你的野望带着足以席卷一切的腥风血雨。”

“尊无望找了个很适合他的弟子。”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风师叔忽然转身,对着打量着这边的青云观弟子们说道。

“风师叔其实是个好人,会关心每一个人的情况,他修炼了特殊的功法,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那人的天关,从而推断出一些东西。”

“什么时候想不通了找风师叔准没错,风师叔就是面活着的镜子。”

“哎呦!”

何听琴忽然压着声音痛呼一下,随后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顶,打量了眼远处正常讲着课的风师叔,对着李瑶笑了笑,接着说道。

“但你得注意用词,风师叔有些小心眼。”

“哎呦!”

————————

半个时辰后,下课了,轻松将师兄师姐们推给和听琴应付,李瑶第一个逃出了教室,施展虎牢关细细嗅了嗅风师叔离去的方向,一个猛虎纵月便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李瑶来到一个山坡上的小竹林,往里走,竹林的中间有一个小凉亭,亭中有一套石桌石凳摆放,亭下有条小小的溪流经过。

“这是什么功法,居然能让人拥有野兽般的五感。”

风师叔坐在亭中石凳上,看向来人问道。

“虎牢关。”

“但我还是感应不到你,甚至是运功时的何师姐。”

李瑶坐到对面的石凳上,此时她才发现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刻着纵横上百道刻痕的围棋盘。

“我们不玩这个。”

“我不喜欢欺负新手。”

风道人摇了摇头说道。

“为何要找我?你师父也懂。”

“你的青云困天意,比他更强,更深。”

“……真是野兽般的敏锐。” 第8章 潜藏 “你这是在等我?”

李瑶问道。

“我本想考验你一番的。”

风道人叹气道。

“修炼青云功的人可以感应到其他想让他感应到的修炼青云功的人,我看你上课如此不认真,另外眼中对我有种渴求,便想出此策,

若你能来便是青云功娴熟,你不用听,能寻到我我便给你解惑;若你不能来,便是好高骛远,偏有野心的同时不低头看路,不曾想,这纵云的猛虎来搅局。”

风道人看到自己的竹子不知怎的被折了一根,不禁莞尔一笑,随手一抹那竹子残尸便消失不见。

“原来青云功还有这功能。”

“但我会青云功。”

李瑶说道,同时身躯一震,虎牢关停转,体内气血引导灵气按另一种方案运转了起来,顿时一种缥缈又浓厚的感觉笼罩在李瑶身上。

风道人被惊的瞪大双眼,不禁问道。

“你是何时开始修炼青云功?”

“来青云观的路上随便修炼的,尊无望那坏东西不带我进护山的迷阵,我想进就得练这玩意儿。”

“算起来,练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李瑶老实回应。

“如此天赋,你可想入我门下?”

“我是天降的妖魔,尊无望说他想袪我的魔性,成为绝世的天骄。”

“……”

“青云无形,若是能被你这天地人一关都未入的凡夫感知到,便成不了我青云观的立派之本。”

风道人淡淡的回应道,但却绝口不提刚刚入门的事情。

“想要感知到这种隐身很简单,青云的这种隐身本质是融于自然,属于入人关的小神通,随时感知周边一切外在之物,便破除了这种隐身。”

“其他人可能做不到,但妖魔,有这种可能。”

“你很了解妖魔?”

李瑶好奇的问道,她还不知道其他妖魔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她的老乡?生而知之的有哪些有独家版权的提分技巧?

“你当你是尊无望收的第一个妖魔徒弟吗?”

风道人反问。

“啊?”

李瑶有些惊愕。

“你是第二个。”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收第二个,还是小觑他的野心了。”

风道人语气中多了些无奈。

“我那个师兄怎么了?”

李瑶好奇道。

“在五年前突然疯了,尊无望以自身濒死为代价斩杀了当时只是海灵境的源儿,今年才堪堪恢复过来。”

“要不是静方书阁和里面的书属于青云观的财产,他只能住不能卖,你俩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风道人说道。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跑了吗?等着修炼大成回来屠了青云观。”

李瑶问道,但情绪波动还没有得知自己还有个师兄时反应大。

风道人双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其瞳孔突的变成青蓝色,四周空气忽然变得凌冽异常。

“你虽有妖魔之形,妖魔之性,妖魔之意,但无妖魔之质。”

李瑶见此想到了尊道人口中眼中换了个色的祖师,这哪是练差了,这是练成了门神通啊。

“所以,我才看走了眼。”

“但我要感谢你,我着相了,看天道眼中的质看久了,反而忘了如何看世人眼中的形。”

风道人说道,随后见李瑶在打量着自己石桌上的棋盘,笑道。

“想学围棋吗?”

————————

风师叔他看出来了,这种几乎要把人看透的行为真是让人不爽啊,宛如背后时时刻刻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你,和回到了前世一样。

李瑶见自己心中忽然变化,自己平时的一些琐碎的念头忽然消失了,她的思绪越来越纯粹,以念为食,灵虎已现。

李瑶她此刻虎牢关才算正式入门,虎牢关的修炼虽能使修为进展迅速,但其本身的提升却尤为困难,虎牢关中的灵虎以压力为食,压力越大,反弹越猛,风师叔感谢她让自己明白自己的问题,她也同样要感谢风师叔为自己提供的压力。

李瑶心事重重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想着,李瑶忽的向右一跳,躲开何听琴的怀抱。

“诶?师妹你能看到我了?”

“嗯。”

何听琴又抱了上来,这次李瑶没躲。

两人一起走向静方书阁,迎着晚霞,景色正好。

“何师姐你说的对,风师叔是个好人。”

“让我猜猜,嗯…你问了风师叔怎么看破我对吧。”

何听琴温柔的摸了摸李瑶的脸蛋,继续道。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但这样太累了,休息一下好不好?生有涯,而知无涯,对知识而言我们做了什么都是微不足道,但对你而言,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童年……

我们有长辈的保护,我们有世人的羡慕,为何不去享受这一切?”

“我要上去看看。”

“仅此而已。”

李瑶说道。

“……我要和风师叔学围棋,一起来吗?”

见何听琴像是有些低落的样子,李瑶又问道。

“当然。”

围棋,在李瑶前世是被称为精神毒物之一的娱乐方式,而沾上娱乐两个字的,那都是会影响武考通过率的东西,对高中生以下都是有未成年防护系统的,网络中关于娱乐的信息对李瑶都是高强度屏蔽状态。

她听功法课老师说,因为娱乐对高中生是屏蔽状态,所以有些大学生会在这种娱乐游戏里讨论功法技术,一来不会被不给他们交钱的高中生白嫖去,想知道只能来请他们给补课;二来能够通过看其他人的讨论信息得知其他功法的凤毛麟爪,做到不交功法版权费的同时了解功法。

而这些娱乐方式也要交版权费,大学生们通过游戏版权费的多少决定门槛,越贵的游戏讨论的功法的版权费越贵,因为越贵的娱乐玩的有钱人越多,有钱人越多游戏公司越富,游戏公司越富越能跟有功法版权所有权的公司掰手腕。

而围棋,便是那种带有独特的浓郁的历史风味儿的,版权费最贵的那一档娱乐,能免费学这么高端的娱乐,让李瑶如何能够不开心?这可是大学生的领域,若是放在前世她这可是完成了阶级的跃迁啊!

她的功法老师称这些游戏中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地下产业链,娱乐公司和版权公司通过协议共享大学生们上供的版权费,默许了这种行为,默许了这个见不得光的世界。

其名为——黑暗版权界。 第9章 逆转但没裁判 啪!

落子,皱眉,李瑶沉思。

“你在后悔什么?”

风道人问道。

“因为我下错了。”

啪!

“这三百六十一个点位哪里有对错之分?只是适不适合的原因。”

风道人又下一子。

“风师叔,我怎么看不清啊。”

一旁一名女孩好奇的插嘴问道,李瑶看了她一眼,在学堂好像见过。

“让你放下手了吗?”

女孩怏怏的双手平举,里面端着根翠青翠青的竹竿。

“错了便是错了,我输了。”

李瑶说道,又是一缕清风拂过棋盘,吹过颗颗棋子将信息带给李瑶,世界以另一种模样展示在她的眼中。

她挑出自己的子放回棋娄。

风道人看着李瑶,眼神中有惊愕,转瞬又变为了理所当然。

啪!

一颗黑子被李瑶派上棋盘。

“再来。”

二人再开一局,何听琴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棋盘上无形的云雾密布,将整个棋盘笼罩的严严实实,其中又有细细微风吹拂其中,不时将云雾吹散几分,可以隐隐看见盘中黑白二子互相厮杀,但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有云雾。

棋盘两边一者为中年模样,青袍白净,眉眼锋利,一者为女孩模样,穿着同款小号的青袍,脸颊圆润,眉头紧皱。

何听琴正看的入神,视线边缘忽的看见一个小团子小心翼翼的靠近着自己。

“照眠,你怎在这?”

何听琴诧异的问道。

“我和人打赌,赌注是输的去偷风师叔的竹子送给对方。”

“你输了?”

“我赢了,所以被抓了。”

常照眠梗着脖子说道,同时悄悄放下双手。

“输了便是错了?”

风道人看向李瑶道,其的双眼仿佛泛着青光,像是一道电磁波在扫过她的灵魂,让人陷入恍惚。

吼!

忽的一声呼啸将李瑶从恍惚中拉回,无形的灵虎在其心中踱步,李瑶捻起一颗黑棋。

啪!

李瑶想起了每日精心教导自己的老师,想起了自己陨落在武考路上的姐姐,想起了自己解决的一个个对手,想起前世的一切都在教导她的道理。

场上的风变得更加锐利,不再是清风。

“输了不如死了。”

“如此极端,你学不了我青云观的根法。”

“我有自己的道,不需要。”

嘭!

石桌承不住二者的力量从中间裂开,黑白棋子从斜斜的棋盘上滑落到地上。”

“这算是平了吧。”

何听琴打圆场道。

“我觉得应该是风师叔赢了。”

常照眠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

何听琴问道。

“师姐真笨,你看那层雾,被风切的像不像是个棋盘?”

闻言李瑶也猛的一惊,立马看去,自己的风不知何时将薄雾隐隐切割成一个个小方格,有些格子上还有一团扁扁的棋子状云雾,棋子间的排布和刚刚二人的棋局一模一样。

但棋子的颜色都为白啊,李瑶感叹着。

“反将一军,我也着相了啊。”

起身,李瑶向风道人抱拳行礼。

“我的桌子坏了,这可怎么办?”

李瑶微笑,拔剑,清风绕于身侧,一脚将石块踢倒,刷刷几下将石块削的平整,随后剑尖朝下,十分稳当的横竖刻了十九道印痕,一个棋盘再次出现。

清风忽变得锐利,将剩余石材全部搅成碎石,吹到亭下的小溪中。

“这么矮?我以后可要俯身下棋?”

风道人失笑道。

“把这石凳扔了,席地而坐!”

李瑶脚下用力,直接将石凳踢到一旁,盘腿坐下。

啪!

黑子往上一拍,李瑶说道。

“请?”

风道人见状起身手往石凳上一按,直接单手将石凳举了起来,朝着竹林中一扔,啪啪啪的破风声响起,密集的竹子直接将石凳抽得细碎。

“请。”

何听琴此刻是有些不知所措,李师妹的力气这么大吗?而且看样子还练了很厉害的锻体功法。

常照眠更是小脸煞白,看向自己手里的竹竿时眼里多了丝敬重。

一个时辰后,李瑶以百分之零的胜率结束了今天的对局,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和风师叔道别。

回去途中李瑶找了个借口甩开何听琴,在道旁等着,不一会儿便见常照眠怀中抱着那青竹出现在视野中,满脸都是值了二字。

“找我干嘛?”

李瑶问道,他早感知到这个家伙偷偷跟了过来。

“好心给你提个醒,小心何师姐。”

“她,她喜欢小女孩。”

常照眠一边揉着自己双臂,一边说道。

“哦,关我什么事?”

李瑶问道。

常照眠怀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下李瑶,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

“她得不到我,我志在修行。”

李瑶摇头说道,转身就走。

“最好是这样。”

常照眠小声自语道。

李瑶感知到常照眠对自己的嫉妒减弱了大半。

情绪感知是她的特长,武考能加分的那种,练成的方式也算是可遇不可求。

起因是李瑶的成绩经常达到武考通过的平均分数线,便开始经常遭遇各种暗杀,但这种遭遇却是让李瑶感到欢喜。

大危机中往往蕴含着大机遇,因为雇佣金和武考生保护法的限制,来暗杀她的人不会比她强太多,不然罚钱能罚得雇佣者把全家的五脏六腑都抵押了也还不起。

而她借此在生死历练中不仅学习成绩丝毫不减,还磨炼出了这手异常精准的感知,关键是免费啊!只要能活下来,这就是让别人白白花钱给自己增长厮杀经验,一举两得。

嫉妒,在前世李瑶能操作成给增加一个仇敌,随后再和其他猎人合作,加以引导,便能让仇敌花掉原本应该用于修炼的钱暗杀自己,得了好处的同时还削弱对手,这便是李瑶对心理课的实践方式!

但在此时却是不能这么做了,社会氛围不适用,真要复刻这一手便是照猫画虎,得不偿失,如此消散,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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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静方书阁,赤橙烛火,案台白纸。

“我要下山。”

“清风剑意我已小成,再要精进,我认为不能呆在这。”

李瑶说道。

“想好了?”

尊道人瘫倒在一个书架旁问道。

“想好了。”

“有什么目标吗?”

“没有。”

“那我给你一个吧。”

尊道人面容阴暗的笑道,随手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两样东西扔给李瑶。

李瑶仔细看去,一份是情报,一份是名为静海拳的技法,李瑶打开情报看去,上面写着北将军李景,李将军被人埋伏,现在重伤正在赶回京城途中。

“要报仇吗?去吧。” 第10章 下山 “你早就准备好了。”

“你是故意的,让风师叔教我,你没想着改变我的思想。”

李瑶抬头,认真的看着尊无望。

“你会接受这样的后果吗?不过是重蹈覆辙。”

“妖魔和天骄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我要做的,从来都是让你有这个念头。”

“你们,可比那些毫无人性的东西好对付多了。”

尊无望回应道,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李瑶走吧。

李瑶转身离去,她想到了自己现在练的清风剑法,这的确是自己选的,但自己当时的选项都是尊无望提供的,他若将更加适合她的提前挑走,便有很大的几率决定李瑶的选择。

“看走了眼啊。”

在这青云观,最懂人的不是能看清人思想的风载明,而是尊无望,大学心理课教师也无非这个水平吧,李瑶感慨道。

“但他为何不自己来呢?”

————————

第二天

李瑶背着一个包裹出门了,里面有火石,有干粮,有衣物,有她认为的自己该带的东西。

“师妹!”

远远看去,何听琴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大声和李瑶打着招呼。

“师妹你…要去哪?”

何听琴看着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行装,身后背着一件包裹的李瑶,不禁问道。

“我要下山,修行到瓶颈了,需要出去看一看。”

李瑶回应。

“哈哈,师妹你在开玩笑吧,你这凡夫聚气段的气息都快比得上潺灵境了。”

“这几天气息一天比一天深厚,可没有一点遇到瓶颈的样子。”

何听琴干笑一声说道,但心却是悬了起来,以她对这小师妹的研究,她是不会开玩笑的,所以她现在说的话再难以置信,都肯定是事实,起码是她心目中认定的事实。

“不是修炼上的,是在意的领悟上。”

李瑶摇了摇头说道。

“师妹你你才修炼几年啊,意可是神罡才开始正式领悟的东西,哪怕再天才,都是灵境才能勉强领悟个皮毛,而且使用起来还会付出惨痛代价。”

“师姐你不也会吗?还能随意使用,为什么会觉得离谱?”

“而且昨天我可是一点没藏。”

李瑶奇怪的问道。

“这,这不一样。”

何听琴解释道,看着李瑶疑惑的样子,何听琴生怕这小祖宗要练什么惊天魔功,看了看四周。

好,没人。

“师妹你听说过神念传功吗?”

“知道。”

李瑶点了点头。

“诶?你怎么会知道?”

何听琴有些郁闷,这让她怎么在师妹面前建立威信啊,尊师叔怎么什么都告诉啊。

“好吧,我自有奇遇,接受了比神念传功还厉害点的东西,就忽然就懂了浮云困天意,但用不出来,就自己琢磨出来个阉割的感天意,整个天下都没几个我这样的。”

“原来如此。”

这么一说李瑶就懂了,不就是挂狗嘛,在她前世那就属于不用武考,大学直接特招的狠人,以前对这种人李瑶只会感到绝望,现在嘛,她有信心将这个时代的挂狗全部踩在脚下!踩出血的那种!

“我们不同,我是天才,举世无双的天才。”

李瑶直接抽出长剑一挥,清风随之而起,绕向何听琴头上将束带吹开,大片大片的黑发如瀑布般披在何听琴的后背。

何听琴直接呆住,如此精妙的控制,风师叔也做不到吧。

“何时回来?”

何听琴抓起李瑶的手,问道。

“我办完事便回来。”

李瑶轻轻挣开,转身离去。

“那我在这等你回来,给你好果子吃。”

何听琴便停在原地说道,看着李瑶渐走渐远,越走越小,直至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清冷的山风钻进衣领,李瑶无所动摇,低头看向手掌,里面是一条鲜红色的缎带,摸起来很是细腻顺滑。

李瑶熟稔的解开绑住自己头发的带子,用新得到的鲜红色缎带重新绑好,重新迈开脚步,坚定的走着。

————————

距离下山已有三天,李瑶初步品尝到了蕴含恶意的人间,下过小雨的小路十分泥泞,每走一步都让鞋子更加脏污一分,而且这鞋并不防水,泥中污水所向披靡的入侵李瑶的鞋子。

李瑶感觉自己的脚脏兮兮,湿漉漉的,很不好受,而且附近并没有水流流过的声音。

忽然李瑶听到了车轮转动的声音,在自己后方,思量一番后李瑶决定在原地等一会儿,几分钟后,十多辆排成长龙的马车进入李瑶的视线,马车上有带刀的护卫,在见到李瑶的瞬间都警惕了起来,隔着老远,车队便停了下来。

其中第二辆马车的车夫扭头看向车内说了什么,几秒后一名男子从马车中走出,大声问道。

“在下贾于,乃一介行商,敢问你在此干嘛?”

“等人。”

李瑶回应。

“在等谁?”

“你们,可否搭个便车?”

————————

“李小姐啊,你可是把我们吓到了。”

车上,贾于诉苦道。

“为何?”

李瑶问,此时她已经换上包裹里备用的鞋子,脚丫也擦干了,心情很不错。

“这段路最近闹起了土匪嘛,还以为又换了一波。”

贾于回应道。

“有我在,若是碰上正好试试宝剑利否。”

李瑶拍了拍腰间的无涯剑,这不巧了,到自己实行侠义的时候了。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啊李小姐。”

贾于急忙劝道。

“土匪只要钱不杀人,这是规矩,若是坏了这规矩,以后的行商可就都得绕着这段路走。”

“我全杀光了不就好了?”

贾于感觉自己后背开始冒汗了,刚刚他最贵的护卫跟自己说在他的感觉中李瑶就像是在卧榻酣睡的猛虎,现在看似毫无危险,一旦苏醒就是饿肚子了,这李小姐小小年纪竟能让他的护卫感受到威胁,定是大派弟子无疑,不可得罪。

贾于原本还不理解,现在是狠狠共情了,这条路线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打通的,能让他赚一辈子钱的无形资产,特别是最近边关大败,靖州乱了起来,筛选了一大批胆小的行商出局,这条道的价值也随之水涨船高,他还没吃饱呢,怎么能先进了老虎的肚子?

“不可呀,这土匪就精在这一个土字上,他是在这山里,在这地里扎了根的,今日你都杀了,来年就会和庄稼似的又冒出一批,不如打好关系,互相行个方便……”

说着说着,车队忽然又停了下来,车夫拉开帘子对着贾于说道。

“这次是土匪,人不少。”

只见一群人将车队围拢,一个面容泛黑的壮汉提着大刀站在最前方,见管事的出来了便开口道。

“这道是我们的,想要过去,就得给我交税!” 第11章 收税 李瑶也跟着下了车,原本到肩的头发被她用红色的缎带绑成了高马尾,因为虎牢关的运转原本有些营养不良的身体窜了好几厘米,一柄宝剑横跨在腰间,看着极为不凡。

“各位壮士,上次说好的,钱财都已准备完毕。”

贾于乐呵呵的跟领头的人打招呼,又道。

“黑兄弟,没忘了我吧,上次的合作想的怎么样了?”

“我大哥同意了!将来若是落魄了,记得我们吕山寨给你留了个智囊的位子!”

那黑汉声音大的似是在喊叫的回应道。

李瑶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惹得黑汉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

黑汉刚想喝骂,但见是个小姑娘,语气不由得温和了下来。

“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东西千百年了还是未变,我笑这竟是如此相像。”

黑汉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是个庄稼汉,可听不懂这些东西。

“这说的是甚么鸟话?”

黑汉看向贾于,意思很明显,给哥们翻译翻译。

“你这土匪,别人都是打劫,怎到了你这就成了收税?”

李瑶笑道。

“我见那没毛吏抢我们钱就是这么说的,感觉很有文化,就拿着用了。”

黑汉开口解释,随后又打量了下李瑶后说道。

“我见你这个小娃娃顺眼,小小年纪就敢舞刀弄剑,就收你三个铜板好了。”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给我免税怎么样?”

李瑶缓缓走到车队前,反手握着横跨在腰间的无涯剑,拇指抵住剑柄,随时可抽出。

“免税?免税是甚么意思?”

“就是老娘没钱。”

李瑶抽出无涯剑,只感觉气血上涌,说道。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来打一场,我赢了你给我免税,我输了传你功法。”

商队护卫和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了自家老大,这种事明明只会引人发笑,此时却好像有什么猛兽在盯着众人,般,让人笑不出来。

“威势,入了地关的灵境。”

贾于想到,不由得感到心惊,连他这个没练过武,感知迟钝的凡人都能感受到的危险只能是入了地关才有的威势了吧,他虽没有练武的天赋,但若论见识,想他走南闯北三十载,什么没见过?

但正因为见过,所以了解,江湖里有段话,凡夫三段,一段三年,重关断路,十年难过。

普通人想要达到潺灵境,需要练武的天赋,需要不间断的努力,需要少说二十载的时间和过关的运气,而眼前这个女孩,最多十六,她能修炼多长时间?她肯定来自大门派,还不是一般的大门派。

“强者。”

黑汉察觉到自己持刀的右手在颤抖,他已是凡夫顶点的凡夫第三段聚气段,是全山寨第二厉害的高手,但为何面对她会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黑汉左手猛的握住发抖的右手,深吸了一口气。

“吕山寨!许文松!请赐教!!”

黑汉只感觉自己浑身气血忽然拧成了一股劲,御使着自己的身体前倾纵越数米后猛的抽刀劈下。

叮!

金铁交鸣,李瑶一剑拨开砍来的铁刀,随后缕缕清风浮现,带着这股力载着剑刃绕了一圈后切向黑汉。

黑汉只来得及架刀回防,随后一股巨力紧随其后传来,让黑汉后退几步卸下力。

“恭喜,地关已破。”

黑汉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是一刀,像是砍尽了浑身的气力,外界丝丝灵气钻入体内,与气血相溶,诞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灵气。

黑汉抬手,自己的铁刀上裂了一个大口子,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出手了,自己过了那“十年”,潺灵境已水到渠成。

“许文松?是个好名字,但不像是个土匪的名字。”

李瑶收剑,随意的问道。

“我爹说在我出生时他花了十个铜板和一顿稀饭,请镇尾的落魄书生给起的名字。”

“但现在嘛,他们都叫我黑汉。”

黑汉笑道。

“这个时代,做官就要认字,再称个文人,便是上人上,松则是笔直带刺,文松这是在祝你做个武官呢。”

李瑶解释道。

“作甚鸟官?我老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官,地里庄稼能吸多少水,他就能吸我们多少血。”

黑汉摇了摇头,又问道。

“敢问姑娘名号?要去哪?”

“暂时没名号,你就在这听着吧,过不了多久,我便能出名。”

李瑶说道,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抛向黑汉。

黑汉接过,看了眼封面,被用娟秀小字写着《兽决》二字。

“李姑娘,我可输了。”

“我在实力上胜你,你在威势间胜自己,我们都没输,理应我免税,你得法。”

李瑶似笑非笑的说道,随后问。

“前方还有多远能见到人烟?”

“从这里接着走,大概两天左右的路程就到历城,再往前走,就到了北荆州的地界,再往前便是陈国,在和我夏国打仗。”

黑汉往后身后一指,说道。

“李小姐,我们同路。”

贾于顺势插话道。

“正好,贾先生,一路上叨扰了。”

李瑶拱手道。

“不叨扰,不叨扰。”

贾于连忙摆手,请李瑶上马车。

“黑兄弟,这是税款,多有打扰了。”

贾于递上一提叮当作响的钱袋,黑汉看也不看便递给旁边的小弟,点了点头,让开了道。

在车夫们的呵斥和马匹的嘶叫声中车队开动了,李瑶脚踩着马车沿,对着黑汉大声说道。

“你可记得你说的是在收税而不是抢劫!”

“收了税,你得干活!”

“要干什么?李姑娘请给个明白话!”

黑汉摸了摸自己铁刀上的凹痕,问道。

“首先给这破路修一修!”

“下过雨上面就全是烂泥,走在上面浸得我脚湿漉漉,心里难受得紧。”

李瑶说完便进了车里头,和贾于对着座。

“原来收税是要干活的啊。”

黑汉感慨道,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扭头看着扒着钱袋数钱的小弟,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在数甚么?贾兄弟能差了咱们钱?”

“大哥,实在是最近打仗粮价都在涨啊,不多存点钱兄弟们难过年。”

那人捂着头,委屈的倾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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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请问您如今是何境界?”

贾于脸上堆笑的问道。

“凡夫三段,未过三关,但手中利剑可斩潺灵。”

“可那威势,不应……”

“我是天才,功夫特殊,懂?”

“是在下逾越了。”

第12章 历城 马车吱呀吱呀的在道上走,李瑶手撑着窗,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庄稼,出了山路,有了人烟。

大夏朝立国二百余载,朝廷早已软弱不堪,北有陈国边疆矛盾不断,近年来大小战役不断,天灾祸事不断,江湖纷争不断,从远处看是一副风雨飘摇的场景,但从近处看,大部分百姓却是一副安居乐业的寻常模样,他们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大事,眼中只有官吏和自己租的田。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在打仗吗?”

李瑶对着贾于问道。

“知道。”

贾于回应道,正低头看着一本写着细密小字的账本。

“但生活还要过,不是吗?”

“打了多少年了,还是僵持不下。”

贾于笑着说道,李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北疆兵线溃败,北将军李景重伤回京的消息说出来。

“我们到历城了,再往前的北荆州我是不走的。”

贾于拉开马车的帘子,一座有着黑石城墙的重城映入李瑶的眼中,城墙斑驳,人来人往,几个佩刀的城卫在门口抢劫。

贾于轻车熟路的和城卫对话,查了车,交了钱,进了城。

随后李瑶下了车,走时对贾于提醒道。

“早点往回走,最近别急着跑商。”

“多谢李小姐提醒,在下是个惜命的人。”

贾于面色正常的道了谢。

李瑶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街头的上方有一块青砖堆砌的牌楼,上面写着青砖道三个大字。

李瑶走过,发现牌楼左边的柱子上有股意,凑近一看,那里被人用剑刻了字,意中威风凌凌,堂堂正正,一副豪侠风范引起了李瑶的好奇。

“这位小姐可是在想是何人在这人来人往的牌楼上刻字?”

“在下吃着青砖道的百家饭长大,长大后也靠着这青砖道吃饭,对这故事,不说纤悉必具,也是略知一二。”

旁边一个带着青头巾的小贩冲着李瑶笑了笑,目光百般聊赖的看了看牌楼,见李瑶看过来转而又有些骄傲。

“你知道?”

李瑶看着这人面容白净,骨架宽大又显瘦弱,旁边摆着一大支草靶子,上面插满了亮晶晶的糖葫芦,看得旁边小孩直嗦手指流口水。

“给我来一串。”

李瑶取出铜钱,接过糖葫芦。

“好嘞!”

小贩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开始为李瑶讲解。

“话说顺明35年,也就是十四年前,县令程修远上任,清扫历城县衙沉珂旧疾,破获悬案疑案无数。”

“有离火宗大侠路过此地,见证程县令断案,便在此青砖道刻下这一句。”

李瑶看向那字,喃喃的念了出来。

“青砖道,青砖房,青砖小巷,清官帽。”

“哈?就这?要不是有这意裹着,我都要以为是孩童口中的顺嘴童谣。”

李瑶嗤笑,咬了一口糖葫芦,随后皱了皱眉,太甜了,影响味觉,还没有一点灵气,和她的现代人味觉不合。

李瑶又看向了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看着糖葫芦的小孩,心中来了主意。

“那小孩儿,过来。”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小孩撅起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过来,这糖葫芦给你吃。”

“真的吗?谢谢姐姐!”

小孩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

“但我有个要求,你把这童谣给我唱一遍。”

“好~青砖道~青砖房……”

心情愉悦的李瑶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客栈走了进去。

“客官几人?”

有小二上前问道。

“一人,吃饭,早中晚,住店,三天,多少钱?”

“三十文。”

小二同样精简的回应道,李瑶点了点头,取出铜板,这些东西她那师傅倒是没少给,刚刚贾于也主动给她交了不少税。

李瑶饶有兴致的点了添了些钱点了几道小二推荐的菜,不一会儿上来后李瑶尝了几口后撇着嘴撂下筷子,味道太浓影响她味觉,营养低下不如灵气,虽然预想到了,但还真没想到会这么难吃,随即起身想走。

“这位小妹,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

李瑶抬眼望去,一名身穿白衫的少年站在自己对面,看着只比自己大了一点,入了人关的,李瑶一眼便看了出来,虎牢关的探测手段对古代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只要境界差距不是太大李瑶都能看出来。

“关你什么事?”

李瑶反问,前世若是将这肉中精华榨出炼成丹药尚有人吃,不经加工的纯肉?没人吃,她也只是对古代有一层美好滤镜,兴致来了便吃两口,毕竟自己现在在练清风剑法的意境,怎可拘束情绪?现在滤镜碎了,便去找下一个兴致。

“本是不关我的事,只是师傅教导,粮食宝贵,不忍见这浪费。”

少年回复。

“难吃,不想吃,怎么了?”

“不可浪费。”

少年倔强的重复道。

“那你吃啊。”

李瑶有些被气笑了,直接从筷筒中挑起一双筷子挑在少年面前。

随后在李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少年真的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还真吃啊。”

李瑶忍不住说道,旋即便见少年脸色逐渐红润,停下筷子看着李瑶,像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吃。

“你吃吧。”

李瑶还把自己眼前的那碗米饭让了出去,随后注视着少年,看着其面色红润的结束了午餐。

“吃饱了?”

“吃,吃饱了。”

少年小声回应,李瑶看了眼干干净净没剩一粒米的碗,说道。

“你也是个妙人。”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其实是第一次自己出门。”

少年笑了笑,说道。

“我没在夸你。”

李瑶见少年僵住,也是音色脆脆的笑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楚青河,连城派弟子。”

楚青河此刻也是缓了过来,打量了下李瑶后好奇的问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如此年纪长辈就敢放你出来?”

“李瑶,青云观。”

李瑶回复道。

“功法需要,便出来了。”

楚青河恍然,需要历练红尘的功法很少,每一本都是很高深的,如此年纪便能修炼这样的功法,此女天资不下于我,青云观号称天下书阁,有这样的功法很合理。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楚青河提议道。

“我要继续往北走,去和陈国接壤的边疆,你要来?”

“可是那里正在打仗。”

“我知道。”

“那里因常年厮杀,破地关,破人关的武者到处都是,很危险。”

“要的就是这危险。” 第13章 楚青河 “没有征伐,武道如何进步?没有厮杀,侠客如何出头?”

李瑶歪了歪头,起身想要上楼。

“这不对,武道应该是为保家卫国,侠客应该是为不平出剑。”

楚青河反驳,见李瑶转身要走,伸手想要拉住李瑶,却抓了个空,脖子上立刻传来了凉气。

楚青河的手悬在半空,因为有一柄利剑贴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皮肤不由得阵阵发麻,他不敢动。

“我不想跟你聊什么,我现在要上去洗洗脚,睡个觉,至于你。”

“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瑶哼的一声收剑,啪嗒一声归鞘,软底的青云靴踩在陈旧的客栈楼梯上,一步一步上了楼。

李瑶上了楼,楚青河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感觉背后传来凉意才猛的惊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好强的杀意,破地关的武者。”

“不对,没有那么强,还是凡夫段,是进入破限榜的天才?”

楚青河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翻开。

里面的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物,都是寥寥几笔,却神态尽显,其中年纪或小或老,实力低至锻体凡夫高至神罡武圣,或是江湖豪侠或是名门望族,他群人中只有一个共同点,以当时的实力,做出原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破限榜-顺明49年版》

“顺明榜至今上榜147人,死亡32人,疑似死亡56人,存活59人,其中少年7人,最小……十六岁,李将军之女李采薇,以十六岁龄潺灵境聚金将降吼之意。”

楚青河迟疑的顿了顿,对不上,年龄还是大了,是未被收录的天才。

“天下之大,才俊众多,又与我一般年少。”

楚青河精神一震,再次回味,那杀意中虽血腥之势鼎盛,却不似那杀人所蓄的军阵之势,更像是某种凶兽天生自带的威势。

“怎可不结交一番?”

————————

下午,李瑶的耳边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清风吹入木质的窗户,吹到她的脸上,让她渐渐苏醒。

推开门,楼下很是热闹,李瑶撑靠在雕着繁花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正当饭点,配着刀剑的侠客们吃着肉,喝着酒,快哉的诉说着近日的谈资,哪户的小姐最美丽,哪家的老爷赏钱多,哪派又有新人闯出了名声。

“李姑娘,睡得可还好?”

李瑶扭头看去,楚青河一袭青衣,腰间配宝剑,脚下鎏金靴,端着两杯黄澄酒液,正要下楼。

“还行。”

李瑶多打量了他一下,该说他是无所畏惧呢还是没心没肺呢,中午刚用虎牢关吓唬完,下午还能和自己有说有笑,简直就是人畜无害招人喜欢的金毛犬。

“你喝的是什么?”

李瑶扭身,

“酒。”

楚青河自得的晃着脑袋喝了一口,品鉴道。

“好喝。”

楚青河挥了下手,向李瑶递上另外一杯酒。

“要不要交个朋友?”

李瑶接过酒杯,对着纷杂的环境,仰头一口喝下,温热,辛辣,偏苦,这便是酒吗?

“冲这杯酒,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李瑶晃了晃喝完的酒杯,随手一抛便落入楼下一桌已经吃完的餐盘中间。

“李姑娘请我一顿饭,我也该请李姑娘一顿饭,我在三楼摆了一桌好酒好菜,来吗?”

楚青河也将手中酒杯往下一抛,正正好好落入李瑶的酒杯上面叠在一起,丝毫不露怯。

“好。”

李瑶回应,旋即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可能,这一手细致入微可是她请了专项提升辅导老师才练成的,区区一个。

“入人关奥妙,贴合万物自然,一种模仿对方动作轨迹的技术。”

李瑶诉说道,虽然只有猜测,语气却是肯定。

“如此年纪,如此眼力,若我不知您是青云观高徒,肯定会以为李小姐是那天降妖魔夺了人躯行走人间。”

楚青河颇为感慨,但转而抛开这个话题,在前方引路,二人来到他的包厢,窗户大开,见青砖的街巷人们来来往往,见路的尽头大鼓衙门牌匾清正廉洁。

“好位置。”

李瑶赞了一句,率先在窗边落座,见桌上一个小火炉正细细烧着,里面温着酒液,四周有片好的鸭肉和浓酱,小巧精致的糕点。

“在门派里被看管甚严,下了山合该适当的放纵。”

楚青河夹起一片鸭肉,沾着酱吃了下去,随后再眯起眼饮口温热的黄酒,好会享受。

“我见李姑娘不好正餐,特意在城中的梨花斋买的糕点,价格适中便宜,口味也好,可能不是最贵的糕点,但一定是最多人吃过的糕点。”

李瑶捻起一块花朵形状的糕点,轻轻啃了一口,入口细密,香气入鼻,很有侵略感,并且吃这东西很容易腻,需要搭配饮品,若是往其中加入需二物融合的奇毒应该有奇效。

饮口手旁的温热酒液,嗯,没毒。

“你为何要吃?不说该当放纵吗?”

李瑶调笑的问出自己的疑问,随后又看了看桌上仅有的这三物,都是能刚好吃完的量。

“你说是放纵,做的事可一点都不放纵。”

“我未及冠,你也未及笄,却独自出行,还在此喝酒,这不是放纵?反正若是我派中长辈师兄知道了可饶不了我。”

楚青河举杯再饮,

“但不靡费是我的底线。”

“十年前,陈突然侵夏,烧杀抢掠,而官宦勾结欺君罔上,导致军队调度不及时,最终十万数的人民或死或逃,好好的城镇成了染血的地狱,我是被许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保护着,最后从里面爬出来的。”

“而原因只有一个,我是孩子,我是未来。”

楚青河摩挲着酒杯,木质的酒杯被酒水浸了心,想来用他装一杯水,也一样会带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吧。

“最终我幸运的拜入了应江湖令征召,前去抗陈救国的师傅门下,成为连城派的一份子。”

楚青河歪头笑道。

“所以我不能亦不愿浪费任何有用的东西,特别是食物。”

“我能享受,我会享受,但我不会浪费。”

李瑶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件事,最终有一名武功高强的侠客趁午夜闯入皇宫,踢翻了顺明皇帝的龙椅,在原地用剑刻了一个大大的昏字,第二天皇帝大骇,朝廷震动,连斩了几个大官后令李景率军支援,最终和江湖侠客们一起将陈国杀逃,但余韵不消,绵延十载至今。

这些侠客真爱到处刻字啊,有机会我也要刻一个,李瑶如此想道。

“让我们敬一杯那踹翻龙椅的侠客前辈,敬一杯李将军。”

楚青河突然又举杯提议道。

“呃,好吧,敬一个。”

李瑶举杯示意,李景这厮虽是我这前身之父,自己还和他有仇,但光论此事,配让我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