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道》 第一章:砍柴 明道宗后山,山明水秀,春光明媚。

小溪旁,“麒玉”手持柴刀,不停地抡砍着一棵枯黄大树,颇有节奏的“坎坎”声,响彻林间。

麒玉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蝼蚁尚且偷生,万物皆有灵性”的道理,在他的心头,根深蒂固,若非眼前这棵大树本就时日无多,他是断不会伤害它的。

当然,迫不得已除外。

就拿最近一个月来说,麒玉就被迫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正值壮年的参天大树。

而强迫他的人,名叫张赞,绰号“独眼龙”。

独眼龙,何许人也?说好听点,乃是麒玉的师尊,说难听点,乃是一个误人子弟的无良师父。

别人的师父都是论天赋,资质,分配修炼资源的,可独眼龙,却是不走寻常路,“论资分配”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相反,“论礼分配”,大行其道。

什么是“论礼分配”,说白了,谁送的钱财多,谁的修炼资源就多。

也正因为“论礼分配”大行其道,独眼龙的弟子们均是深受其害,怒不敢言。

当然,那些家庭优越的弟子们倒还好,多花点钱财便能解决问题,甚至还能超额分配到一些修炼资源,只是苦了那些个家境贫寒的弟子们,修炼资源少拿了不说,时不时还得受受窝囊气。

说到窝囊气,其实受窝囊气还算是幸福的,多多少少送上一点钱财,这才有资格受窝囊气,就拿麒玉来说,他连窝囊气都受不起,他受的,完全是赤裸裸的针对。

一日三餐无法保证不说,脏活累活都是他干,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那独眼龙还经常鸡蛋里挑骨头,从而将他的修炼资源克扣得一点都不剩,全然一个当牛做马的牲口。

这不,麒玉早饭还没吃,便被撵上山来砍柴,被迫与青山为伍,与森林做伴。

麒玉是一个孤儿,儿时,完全靠捡垃圾、摘野果、为生,小日子,过得那叫凄惨。

后来被一个善良的老和尚领养,这才过了几年的幸福日子。

但好景也不长,善良的老和尚并没有得到老天的眷顾,在麒玉十二岁那年,老和尚便因病去世,留下孤苦无依的麒玉。

好在“明道宗”老掌门,机缘巧合下,碰见了孤苦无依的麒玉,这才将之收留,使之少有所依。

在被老掌门收留以后,麒玉确也过了两年的安逸日子,碍于老掌门的淫威,那独眼龙也不敢对麒玉怎样,甚至还颇为照顾。

但多舛的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麒玉,在麒玉十四岁那年,老掌门突然没了踪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这就使得麒玉,再度陷入孤苦无依的境地。

而那独眼龙,在老掌门消失以后,终是露出豺狼本性,对麒玉再没有往日的照顾不说,甚至开始刻意的搞针对,孤立。

麒玉本就善良,加之他拿不出分文讨好独眼龙,小日子自然也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坎坎…”

森林中,劈砍大树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好像麒玉止不住冒出的汗水,今日的工作量未达标,麒玉是绝不敢休息的,要知道,那独眼龙,绝不会放过抓把柄的机会。

火上浇油的是,天空上烈日越爬越高,森林中的空气愈发变得闷热,麒玉的汗水也因此,愈来愈汹涌。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柴刀的不间断劈砍下,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腰杆粗细的大树,终于应声倒地。

“吁…”

长长的舒了口气,麒玉擦去脸庞上的汗水,又甩了甩酸软的膀子,便是准备着继续工作…可正当这时,后方忽传来一男子的声音,“麒玉师弟!”

听言,麒玉脸色一沉,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去,“沈云师兄,您怎么来啦?”

说这话时,他已是满脸的笑容,并无看不出分毫的不悦。

“唉…师弟啊师弟!不是为兄说你,何苦这般卖命啊!”说话之人一袭白衣,面容清瘦,他边靠近麒玉,边摇头叹道。

“谢师兄关爱!”麒玉听言,先是面含感激的谢过,紧接着,双手抱拳,脸庞堆上恭敬,正色道:“但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交代的任务,我岂能不尽心竭力?”

沈云闻言,脑海中闪过一抹诧异,这个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家伙,没想到还有点脑子,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眼波扫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柴堆,颇有深意的道:“师弟啊师弟!做人可不能太老实,若真按照师尊的要求去砍柴,只怕你砍到日落也达不到要求。”

“无妨,只要师尊他老人家高兴,纵使砍到深夜我也心甘情愿。”无所谓的扬了扬柴刀,麒玉笑着说道。

“师弟!你怕什么?这明道宗又不止你一人砍柴,宗门岂会没柴烧?师尊又岂会知晓你偷懒?再者,若都如同你这般玩命工作,那还要柴房做甚?干脆直接堆坐柴山好了!”

“沈云师兄!我还要砍柴呢,就不同你唠嗑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麒玉礼貌性回了一句,转过身子,迈步向着一棵大树行去,不时便又传来劈砍大树的声音,“坎,坎…”

“哼!不上套又如何?岂不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眼看对方不打算再搭理自己,沈云嘴角掀起一抹嘲弄,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也就在这时,正拼命砍柴的麒玉,脸色一沉,心中骂道:“卑鄙无耻的小人,一大早便来监视我,现在又来给我下套,你当我傻啊?”

正如麒玉所言,他虽然心地善良,但却不傻,他早就发现,沈云正躲在不远处监视自己,他又岂会偷懒?

麒玉如今已十六岁有余,若真是那种头脑简单之人,又岂能熬过老掌门消失的这两年?

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这两年的煎熬,麒玉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味的承受是感动不了恶魔的,自己的善良,绝不能成为别人迫害自己的助力,正如当初老和尚告诉自己的那样,“我佛如来,也要降魔。”

因此,麒玉已准备好反击,让那些长久以来,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章:圣界 傍晚,萧瑟的风拂过山岗,一排排低矮的房屋,恰似在风中摇曳。

落日余晖下,麒玉拖着疲惫不堪的躯壳,要死不活的推开房门,踉跄行至床榻边,然后,倒头大睡,不时,便传出沉重的“呼噜”声。

“嘿嘿,累死你个王八蛋,叫你说大话。”屋舍外,沈云自一处角落缓缓探出头来,在见得麒玉如同死猪一般的躺着后,满意的笑了笑,旋即,扭头离去…

虽说满意,但他并不打算放过麒玉,他早已通过杂物处管事知晓,麒玉并没有完成今日的指标,仅仅是带回了二十捆木柴,距离四十捆的指标足足差了一半,因此,他此去正是向独眼龙告状的。

他已不是第一次打麒玉的小报告,加之他本就是独眼龙安排的专门抓麒玉把柄的狗腿子,告起状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其实,二十捆木柴已经远远超过宗门制定的指标,要知道,宗门规定的是:每一名砍柴弟子,每日需为宗门砍回十捆木柴。也就是说,麒玉本已超额工作,奈何别人非要搞恶意针对,麒玉也没有办法…

屋舍内,麒玉在察觉沈云离去后,终于是停止了打呼噜,缓缓睁开眼,透过屋顶碗口大的漏洞,凝望着天空上火烧云,不一会儿,便陷入追忆…

八岁那年,也是傍晚,也是漫天的火烧云,一个伟岸的身影,在金辉的照射下,进入麒玉的视野,将麒玉满是昏暗的眸子照亮,让得麒玉的人生燃起希望。

那伟岸的身影名叫法缘,准确的说,“法缘”是他的法号。

还记得他那颗金光闪闪的大光头,他那伟岸却有些佝偻的身躯,他那身金红相间的袈裟,他那张布满皱纹却总是保持着笑容的脸庞,总之,他的一切,麒玉永生难忘。

麒玉清楚的记得,他明明可以选择修仙,明明可以选择长寿,可他,却是选择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道,至死不渝。

他曾不止一次告诫麒玉,“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人争斗,更不得杀生。”

他说得不厌其烦,麒玉确也听从了他的告诫,成为一个善良的孩子,可如今,麒玉的心态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因为麒玉发现,一味的承受,只会让得恶人变本加厉,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十二岁那年,仍旧是傍晚,仍旧是一副伟岸的身影,只不过袈裟换成了紫袍,光头换成了牛鼻子发髻,慈祥的笑脸换成了老鹰般的冷峻脸庞。

紫袍老者名叫“明道子”,正是明道宗老掌门,他虽然总是一脸的冷漠,但他的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对麒玉更是关爱有佳。

与“法缘”不同,“明道子”并没有要求麒玉成为一个善良的人,相反,他只对麒玉说过一句话,“孩子,物竞天择,强者为尊,你要铭记这个道理。”

“物竞天择,强者为尊。”呵呵,如今的麒玉,算是真真切切领略到这句话的含义啦…

“呼…”

追忆了不知道多久,麒玉深吸口气,擦去眼角处不知何时滚落的泪花,开始陷入沉思…

“还有十日我便可以进入内院了,这既是我逃离那独眼龙掌控的机会,同时也是我发起反击的契机…

我倒是不担心他阻拦我进入内院,毕竟,四年之期已到,只要我不犯下大错,他便没理由阻我。

但问题是,仅靠老掌门还在时积攒的那点修炼资源,即便我进了内院,也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化灵”,届时,我还是会被赶出内院。”

想到这里,麒玉渐渐皱起眉头,显然,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资源。

在明道宗,无论是谁,必须先在外院摸爬滚打四年,说白了,就是干四年的体力活,磨练四年的心性,这才有资格进入内院,参与考核,待到考核通过后,正是开始修行之旅。

而麒玉,自然也不列外,也正因为如此,时至今日,麒玉也没有真正接触过修行,仅仅是对修行有了大概的了解而已。

需要指出的是,在外院的这四年中,除了磨练心性以外,还有一点是极为重要的,那就是积攒修炼资源。

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就无法完成“梦化灵”,也就无法通过考核。因此,足够的修炼资源,是极其关键的。又因此,遇到好的外院师父,与辛勤的工作,同样重要。毕竟,修炼资源的分配,完全掌握在各自师父手里。

但遗憾的是,麒玉并没有遇到一个好师父,相反,他的无良师父,简直不是个东西。

“唉…有啦!”不知沉思了多久,麒玉的清澈眸子,忽然闪过一抹亮光,紧接着,一个大胆的计划,应运而生。

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坏笑,对于自己的计划,麒玉似乎很有自信,他“嘿嘿”低笑片刻,先是干咳着摸了摸鼻子,又奖励式的为自己盖上被子,然后,双手枕头,不再想那些糟心事。

“外面的世界,到底长啥样?”惬意凝望着头顶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天空许久,好奇的火种,忽然不着边际地自麒玉的内心深处生起。

“外面的世界?”没错!在麒玉所生存的世界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而那个更加庞大的世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世界,或者说主宇宙。

至于麒玉所生存的世界,其实仅仅是主宇宙之内,某位超级强者所开辟的异空间而已。

当然,虽仅仅是一个异空间,其庞大程度,仍旧不容小觑,且不说其内包含了大量的星辰、星云、等等…就拿麒玉所生存的这块大陆来说,其大小,就大得有些夸张。

有多大呢?就这么说吧!相当于一百颗太阳的表面积的合,而这样的大陆,在异空间内,并不唯一,由此可见,麒玉所生存的异空间,究竟有多么庞大!

麒玉所生存的异空间,名为“圣界”,而圣界之内,除了大量的无人星辰以外,还存在着四块超级大陆,分别为,圣凰大陆,圣元大陆,圣玄大陆,圣灵大陆。

而“圣灵大陆”,正是麒玉所在的大陆。

“圣灵大陆”,共分为三千个州,每一个州,又被划分为三千个域,每一个域之上,又坐落着上万个国度,而麒玉所在的国度,名为“武圣国”。

武圣国,位于“赤阳域”东南角,修真等级,三级,在其辽阔地域之上,数千个宗门林立,数万座城市坐落。而“明道宗”,仅仅是这数千个宗门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说到修真等级,一个宗门的修真等级,与宗门内至强者,或者说该宗门掌门人的修为有关。一个国家的修真等级,与其辽阔地域内,至强宗门的等级有关。一个域的等级,与其地域内,至强国度的等级有关。以此类推。

以明道宗为列,其现任掌门人名为“赤焰子”,修为“尊魂境”,而“尊魂境”位于修真第三步,由此确定明道宗的修真等级为三级,也就是三级修真门派。

而整个武圣国地界内的宗门均为三级修真门派,由此确定武圣国为三级修真国。

总而言之,“人”才是修真等级的决定性因素。

“终于黑了吗?我也该吃饭啦。”不知心猿意马了多久?随着天空中火烧云愈发变得灰暗,麒玉终于是想起了自己早已呱呱乱叫的肚子。

于是乎,他猛地坐起身子,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饭堂的方向,高速奔去…

第三章:徐长老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金黄色的院墙外,麒玉东看看,西看看,在见得四下无人后,撸起袖子,竖起早已准备好的竹竿,然后,沿着竹竿,快速往上攀爬。

院墙约莫有四五米高,但这样的高度对于麒玉来说,似乎根本就没有挑战性,这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爬上了墙顶。

他当然不会觉得有挑战性,他都爬了不下数百次了,就算是头猪,经过这般的锻炼、恐怕也不会觉得困难的。

在爬上院墙顶部后,麒玉先是将竹竿倾斜放入院子,然后,顺着竹竿,悠然滑落。

麒玉所降落的地方乃是一个菜园,同时也是饭堂的后院,之所以选择从这里进入,自然是为了防止被发现。

菜园很大,瓜果蔬菜应有尽有,麒玉不慌不忙的行走在其内,所过之处,蝉鸣戛然而止,不过仅仅是一瞬,这些个该死的虫子便是放声大叫起来,就好像在说,“小偷来啦!小偷来啦!”

嘴角扯了扯,对于这些个只闻其声不见其虫的小东西,麒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是暗自诅咒道:“虫眼看人低的东西,下辈子做屎壳郎吧,只有大粪才能堵上你们这张臭嘴!”

想到这里,麒玉咧嘴一笑,不再理会那些个该死的虫子,沿着园间小道,快步穿过菜园。

在穿过菜园后,一座略显老旧的房子映入眼帘,麒玉扒拉扒拉眼前的空气,入鼻的气味,五味杂陈,有酸臭味,有饭香味,甚至还有腥臭味,总之,食物的味道,应有尽有。

没错,眼前的老旧房子,正是厨房。

“咕噜…”

惬意嗅着空气中味道片刻,麒玉的肚子,终是不争气的发出警告,可麒玉,任凭肚老二如何催促,非但不急,反而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向厨房。“急什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少时,麒玉抵达厨房后门,紧接着,缓缓自腰间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将之插入铜锁…

片刻之后,伴随着麒玉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过后,铜锁应声打开。

“咯吱。”

满意的收起钥匙,麒玉不慌不忙的推开房门,迈步进入,步伐之自然,犹如进入自家厨房一般。

麒玉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操作起来,自然是心平气和。

乌漆麻黑的厨房内,麒玉凭借着数百次的光顾经历,不大一会时间,便寻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东西…过程间,并未因为视线不明而发出丁点儿声响,轻车熟路的样子,好似厨房里长年坐家的老鼠。

数分钟后,麒玉大摇大摆的走出厨房,先是满意地望了望怀里兜着的七八个馒头,又习惯性的打量周遭一番,这才嘿嘿一笑,转过身,准备着锁上房门…

可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忽然不着边际地响起…

“有句话说得好,“盗亦有道,”可你倒是好,对我一个耄耋老者下手不说,还恬不知耻的搞了把钥匙,当真是欺负我老啊…”说话之人正立在麒玉身后不远处,虽看不清相貌,不过他那身白袍以及白发白须在夜色的衬托下却是极为的突兀,加之他鬼魅般的出现在麒玉身后,说他是幽灵都不为过。

头皮止不住的发麻,此时的麒玉,已然被吓懵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就像一块木头,长久以来的顺风顺水,早已让得他失去了作为一个小偷本该有的心理素质。

好在他仅仅是发懵了片刻,脑袋瓜子便是恢复清明,紧接着,强行止住开始发软的双腿,拔腿便逃。

“咳。”

可他前脚刚动,伴随着老者一声轻咳,他的后脚便是再也抬不起来,就好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

眼看后脚无法动弹,麒玉的额头不停地冒出冷汗,但他并未如同被捕的老鼠般胡乱挣扎,而是鼓起勇气,转身面对老者,强颜笑道:“哈哈哈,徐长老,你老人家还没休息啊?我听说饭堂最近闹贼,特意前来巡查。”

徐长老,何许人也?说白了就是饭堂的管事,当然,能够称得上长老的人,其修为,自当与身份匹配。

他的修为乃是修真第二步,也就是“灵魂境”,虽仅仅是第二步,但对于麒玉来说,与蚂蚁面对大象没什么两样,毕竟,麒玉还是个连第一步都没有触碰的菜鸟。当然,这也是麒玉真正放弃挣扎的原因…

徐长老听言,面皮扯了扯,如此不要脸的话,亏麒玉说得出口…少许时间过后,他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来,打量麒玉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庞片刻,冷笑道:“小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二百一十一次了吧?”

听言,麒玉脸庞堆上茫然,故作不解的问道:“什么第二百一十一次?”

问完,还不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啪!”徐长老听言,笑脸一沉,右掌曲卷,对着麒玉的额头便招呼了过去。

“哎呀!”麒玉吃疼,边摩挲额头,边一本正经的嚷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念你岁数大了,好情好意来帮你抓贼,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动手打人?”

“帮我抓贼?”徐长老听完,先是一愣,紧接着,满脸戏谑地指着麒玉怀中馒头,问道:“那这算怎么回事?”

脸庞堆上尴尬,不过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麒玉便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那抓贼也得有力气啊!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吧?”

“那钥匙又算怎么回事呢?”徐长老似笑非笑的问道。

“钥匙…钥匙…”麒玉一听这话,目光当即闪躲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许久后,才厚起脸皮回了一句,“额…钥匙,是我方才捡到的。”

也难怪麒玉支吾,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告诉对方带钥匙是为了更好的抓贼。毕竟,光钥匙的来历,他就无法解释。

说到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其来历,或许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荒诞离奇。”

时至今日,麒玉每每想到钥匙的出现,仍旧会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想要说清楚这件事,必须先从另一件举宗震动的大事说起。

两年前的一个夜晚,明月高挂,晚风徐徐。

彼时的麒玉正端坐在房顶,吹着晚风,沐浴着月华,小日子过得那叫清闲…

那时的他,由于得到了老掌门的庇护,整个宗门内外,每一个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是投去羡慕的眼神,就是笑脸相迎。至于找他的麻烦,呵呵,谁敢?

因此,对于他来说,吹吹晚风,赏赏明月,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毕竟,身份不同嘛。

又因此,毫不夸张的说,“明道子”就是他的太阳,就是他的月亮。

可太阳总有日落西山的时候,月亮总有被乌云遮蔽的一天,麒玉的好日子,终究在那一夜画上了句号。

只见,一道刺眼金芒,忽自内院方向射来,当即便刺得麒玉睁不开眼…

小一会儿时间过后,麒玉惊讶的发现,整个外院内的长老,纷纷身化长虹,贯入内院之内,而这些个长虹之中,就包括眼前的徐长老。

在见得这异常的一幕后,麒玉虽满心的好奇,但奈何实力不允许,加之宗有宗规,只得是作壁上观,静等八卦。

次日,麒玉果然等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八卦,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等来的八卦,并不是某某长老与某某长老之间精彩的比划,更不是某某神通与某某神技之间的惊天较量,相反,他等来的八卦,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轰得他战战兢兢,整个脑袋里更是如同天塌了一般,时刻盈盈着大祸临头之感。

因为,他知道,他的好日子,或许,又到头了…

不用想,“明道子”,也就是麒玉的太阳,麒玉的月亮,甚至是麒玉的天,正是在那一夜,莫名失踪的。

麒玉虽然善良,但他也是一个有危机意识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在这表面上和善有佳,可实则勾心斗角的宗门内,没有“明道子”的庇护,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随着新掌门上任,并宣布老掌门彻底没了踪影的消息后,宗门内外原本一张张熟悉的和善嘴脸,就如同一夜变脸似的,对麒玉再没有往日的和善不说,反而对麒玉冷嘲热讽,将麒玉列为笑谈。

准确的说,这些人并不是一夜变脸,而是露出了本来面目,因为他们的内心深处对麒玉本就只有羡慕、嫉妒、恨。

故而,他们的变脸,并不奇怪。

说到冷嘲热讽,麒玉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况且他本就有心理准备,因而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

可麒玉受不了的是,他的师尊,也就是独眼龙,不再对他多加照顾不说,反而开始对他横加针对,这就让得麒玉有些吃不消。

需要指出的是,独眼龙对麒玉并没有恨,更没有过节,他本就身为外院导师,身份地位本就超然,自然不会嫉妒麒玉。

可问题是,他是一个认钱不认人的主,眼看麒玉没了靠山,更没了利用价值,将麒玉当做敲山震虎的对象便是最好的选择。

每当他自觉手头不够宽裕之时,他便会有意的针对一下麒玉,以此震慑那些个不识时务的弟子,提醒他们该孝敬钱财了。

当然,麒玉对独眼龙针对自己的原因在清楚不过,奈何无依无靠,只得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第四章:斗性 上回说到,麒玉对独眼龙针对自己的原因在清楚不过,奈何无依无靠,只得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自此,麒玉开始过上缺衣少食,当牛做马的日子,而修炼资源,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再与他无缘。

也正因为如此,麒玉不得不动起歪脑筋,以解决温饱问题,至于修炼资源,只得是忍痛放弃,不去考虑。

然而,事物的发展,总归不是一帆风顺的,经过一次次的摸排、侦查、麒玉发现,饭堂在夜里虽无人值守,但最为关键的厨房,却是被上了锁,没有钥匙,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进入,这就让得麒玉很是绝望。

但话又说回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正当麒玉打算放弃之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仍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麒玉正惬意享受着梦中美食,一白发老翁忽出现在梦境之中,并且不由分说的给了麒玉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便消失不见。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人的梦境本就荒诞无稽、天马行空,可麒玉这一次的梦境不同,因为…它…应验了。

当麒玉睡醒的一刻,他愕然无比的发现,他的手掌,正紧紧地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而这把钥匙,与梦中的那把无二无别。

愕然了不知道多久,麒玉的心头渐渐涌上天降横福之感,老天爷终于是想起了孤苦无依的他,于是乎,他当即大喊了三声,“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紧接着,抱着试一下的心态,以及满满的期待,麒玉牟足勇气,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当夜便潜入饭堂…

然后,事情的发展,果真如同麒玉所想的那样,“天降横福!”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刚好能够打开厨房的后门。

自此,麒玉的温饱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当然,他也从此过上了小偷小摸的生活。

需要提及的是,麒玉虽然时长光顾饭堂,并且偷走了不少食物,但饭堂那边说来也奇怪,自始至终都未曾传出被盗的消息,也正因为如此,麒玉的盗窃生活,愈发有恃无恐,并且一度认为这是受到老天照顾的缘故,他甚至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说回当下,徐长老眼看麒玉支吾了许久,才回答了一句不着边的话,戏谑着问道:“其实吧,你大可不必这般狡辩,要知道,若老夫真要与你计较,你又岂能猖狂到现在?只怕你早已因为盗窃之罪,被擒去执法堂受苦了。”

徐长老此话一出,麒玉脸庞一怔,脑袋瓜子立时转动起来…

“难不成?这两年的顺风顺水与气运无关,而是他刻意放水的?”想到这里,另一个疑问,忽又在麒玉的心头生起,“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呵呵,你不会真当自己是气运之子吧?”似是明白麒玉在思索什么,徐长老打趣着问道。

听言,麒玉的眼瞳骤然睁大,好似见了鬼一般的望着徐长老,“他…他…竟然可以…可以窥探我的内心世界。”

“呵呵,”微微一笑过后,徐长老再次开口,“给你钥匙的老翁,可还记得?”

这话刚一脱口,麒玉立时倒吸口冷气,话说到这里,他即便在傻,也明白了一大半,所谓的天降横福也好,白发老翁也罢,均是眼前之人的手段,为的就是引麒玉上套。

“你…你…你到底想干嘛?”麒玉声音颤抖的问道。

显然,麒玉怕了,怕得连声音都把控不住。

他当然害怕,换作任何一个人被如此算计,都会惧怕的。

“呵呵,小家伙,不用怕,老夫若要害你,你岂能活到现在?”察觉到麒玉已然满心的惊惧,徐长老微笑着说道。

听言,麒玉眼瞳极速转动,好片刻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话倒不假,以徐长老的修为,若真要对付麒玉,动动手指头便能做到,根本没有必要这般大费周章。

“那您为何要这样做?”略微松了口气过后,麒玉眨了眨眼睛,一脸狐疑的问道。

“唉…”闻言,徐长老长叹口气,转过身,凝望着内院方向,伤感的说道:“因为你是老掌门带回来的人。”

麒玉听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试探着问道:“这么说,您是在帮我咯?”

“难道不够明显吗?”徐长老缓缓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凝视着麒玉。

听得回答,麒玉有些难掩激动,“这…这么说,您…您是自己人了?”

“可以这么说吧!”察觉到麒玉眼神中那抹呼之欲出喜悦,徐长老微笑着点了点头。

经得肯定,麒玉的脸庞犹如绽放的菊花,看向徐长老的眼神,更已盈盈亲切,甚至是希望,因为他知道,自今夜起,他将不再独自面对一切,那种只能靠小偷小摸才能苟延残喘的悲催日子…到头了。

或许是喜到极致的缘故,不知不觉间,麒玉的眸子已然湿润,而徐长老,在察觉到麒玉的情绪变化后,拍了拍麒玉的肩膀,轻声道:“孩子,这两年以来,你…受苦了。”

“哈哈,不打紧,不打紧。”听得此话,麒玉的心头如浴暖流,笑着摆了摆手,问道:“对啦!明道子老前辈到底去哪里啦?还有,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准确的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脸庞堆上愧疚,徐长老声音苦涩的道。

思忖片刻,麒玉又道:“现场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留下?”

“没有…没有…”徐长老失落的摆了摆头。

稚嫩的脸庞满是沮丧,徐长老的回答彻底断了麒玉心中仅存的那一缕幻想,即便他已经幻想了两年。

他曾不止一次幻想,在某一天,明道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像当初明道子突然出现他最无助的时候一样,那一幕,想想就让人兴奋…可现实是残酷的,这一幕,或许永远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

“呼…”

沮丧了不知道多久?麒玉深吸口气,又道:“徐前辈,小子这两年的确过得不容易,既然是自己人,那你为何…”

“我知道,你一定在责怪老夫,为何明知你过得不容易,明知那“张赞”刻意针对你却视而不见,可你有没有发现?经得这两年的磨练、你成长了太多太多,你的心态已然发生转变,甚至你已经初具“斗性”,而“斗性”,恰恰是修行,最不可或缺的。说白了,如今的你,再不是一只任凭豺狼扑咬的兔子,而是一只一但瞅准机会,便会反咬一口的貂。”听得麒玉这欲言又止的话语,徐长老不出所料的笑了笑,缓缓道。

“谢徐前辈栽培!”徐长老说完,麒玉沉默了片刻,心中的那丝怨气终于是消散了去,紧接着,恭敬上前,俯身一拜。

的确如此,长时间的压迫、针对,不仅让得他学会了影忍,更学会了笑面示人,实则锋芒暗酝,因此,他不仅不能责怪徐长老,反而应该感谢对方,感谢对方给自己真是成长的机会,而不是作为温室中的花朵。

“还有十日你便可以进入内院了,你打算怎么做?”见麒玉恭敬拜谢,徐长老欣慰的捋了捋胡须,问道。

“在进入内院之前,我打算狠狠的坑那独眼龙一笔…”话到此处,麒玉似是想到了什么?缓步至徐长老前方,偏过头,幽幽的道:“徐老,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呵呵,”听言,徐长老尴尬一笑,却是不语,他自然是明白,麒玉已知晓自己拥有窥探麒玉心思的能力。

“哦…对啦,徐老啊,您身为内务大长老,权利范畴,应该不仅仅局限于生活吧?”见徐长老不答,麒玉故作好奇的问道。

语罢,他那闪烁好奇之光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徐长老。

“呵呵,不就是想套老夫的资源吗?想也别想,有本事,自己去弄。”戏谑一笑过后,徐长老脸色一沉,故作不悦的开口。

以他的心智,岂能不知晓麒玉的小心思?更何况,他本就能窥探麒玉的内心世界。

“哈哈,”心思被对方一语道破,麒玉尴尬的挠了挠头,好一会后,厚起脸皮,哀求道:“徐老啊!您就帮帮我吧?这资源问题,我是真没办法解决啊!”

“怎么没办法?你不是挺能偷的吗?”徐长老打趣道。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偷药院?”眼珠子转了转,麒玉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当然会觉得难以置信,药院里存放的东西,可都是宝贝,不是修炼资源,就是名贵药材,也正因为如此,药院的看守人员,那可是连导师都没有资格的,并且连长老都只有一人有资格,而这个人,正是内务大长老,也就是徐长老。而这,正是麒玉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哪有招贼上门偷自己的?

“呵呵,只要你不担心缺胳膊少腿,大可试试!”听言,徐长老脸皮控制不住的抽了抽,片刻之后,阴森恐怖的字眼,不急不缓的自牙齿缝隙蹦了出来。

“嘿嘿,哪敢?哪敢?”被徐长老颇具警告意味的眼波盯着,麒玉顿觉凉飕飕的,赶忙阿谀一笑…然而,少许时间过后,他忽又瘪了瘪嘴,道:“那我能偷谁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要不偷我就行。”话到此处,徐长老的老脸噙上一抹滑稽,接着道:“要不?你就偷那张赞,反正他也跟你不对付。”

听言,麒玉嘴角扯动个不停,张赞是谁?那可是独眼龙,出了名的财迷,偷他,借麒玉一百个胆子麒玉都不敢。

“怎么?怕啦?你不是打算狠狠的坑他一笔?这不正好吗?”见麒玉一脸难相,徐长老挑逗着问道。

“那…那也不是这样玩的。”闻言,麒玉支吾着回了一句,然后,尴尬不语,不过仅仅是片刻,他的眸子便是闪过一抹金光,“对啦!沈云!”

“沈云”,独眼龙安排的专门挑麒玉毛病的狗腿子,麒玉对他说是恨之入骨都不为过,因此,不偷他?偷谁?

“嘿嘿,姓沈的,不偷你偷谁?”,一说到沈云,麒玉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但不一会儿,他脸庞忽又沉了下去,“可是…没机会啊!”

“怎么没机会?明晚,我想办法把他支开,能不能得手…就看你了…”正当麒玉陷入难色之时,徐长老的声音恰合时宜的传入耳朵。

“嘿嘿。”

“哈哈。”

听得此话,麒玉顿觉精神抖擞,紧接着,与徐长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