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缺二运和七》 第1章 少年乞丐 一个透明的虚影睁开了双眼。

看见的是山川河流,巨大楼宇,绵延壮阔没有边际,还有那云空浮岛异兽成群。

天空上方的日月遥不可及,整个世界浑天一体却没有地,真是奇景。

世界如一纸画布,某处泛起了波浪,一下荡漾开来,画布出现破裂,快速席卷开来。

黑暗缝隙不断增多,很快有霞光从缝隙透了进来。

万物正在被霞光消弭,无数的光影踏上天空,有人有兽,个个巨大无比,还有些看起来不像物种的东西。

他们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光彩耀目,联合起来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能量向外扩散出去。

不断的吞噬着霞光,或者被霞光吞噬。

透明虚影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紫青色衣服很是亮眼。

她抬头凝望,目光似乎要穿透上天看个明白,疑惑自语:“一切与我预见的一样?可为何要如此呢?”

女人身形陡然变得巨大无比,爆发出庞大的能量,也加入了对抗之列。

霞光猛然变得更盛了,情况是急转直下,联合的能量瞬间被瓦解,无数大能者纷纷湮灭,彻底消失。

这天被捅出了无数的窟窿,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大能也好,巨兽也罢,正不断的被挤压着,他们陆续从虚无的窟窿掉落出去。

整个世界一重又一重的破裂,九重后彻底破碎开来,竟然又是一个世界。

场景同样异常惨烈,天穹之上,更亮的霞光降落下来,所过之处净空一切。

紫青色衣服女人的身形快速变小恢复原样,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整个世界静止了,也包括她自己,短暂片刻,女人动了,她凌空踏步走出了一条路径,不停的回眸这个世界。

刚踏出第六步,女子原路径倒退,直至回归原位,静止现象消失。

天空之上,一线奇特的力量落下,速度超越了比霞光,直接击中了透明虚影。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直毫无波澜的女子神情惊变。

一点星光撞到她脸上,一道生机从身前掠过,一丝无形之物在眼前闪落。

须臾,耀眼的霞光笼罩世界,虚影目光所及,生灵万物消失一空。

透明虚影失去意识,当再次睁眼,看见的是生机勃勃的世界,四周人烟袅袅。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由虚无变成了实体,手上的触感无比的真实,清晰的空气令他心旷神怡。

苗青城,一个十八九岁的乞丐,身上裹着黑乎乎的碎布条,胳膊大腿赤裸在外,逢头垢面黑脸白眼。

全身脏兮兮的,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身前地面放着一只破碗。

刚来这个世界两天,便喝了两天的水,再不吃东西怕是要饿死。

少年乞丐左右看了看,有不少的同行,可同样是乞讨,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收获,唯独自己啥也没有。

令他想不通的是,不论从穿着还是模样,明明自己是最可怜的那个,不但没人施舍,还被人撵来撵去的,为何会这么的倒霉?

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瞟见对街井边的一洼小水坑,费力的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碗。

刚走出一步,咔的一声,碗裂开了,除了手上还捏着的那一块瓷片,其余部分掉落在地摔得稀碎。

“啊...这可是我唯一的家当啊!”少年有些懵,随即满腔悲愤的呐喊着。

而此时,恰巧有来人路过撞了他一下,手上捏着的小块瓷片也掉在地上碎了。

“呸,臭乞丐,乱吼乱叫个什么,滚远点,真是晦气...”

看着撞人者骂骂咧咧的走远,少年乞丐虽然听不懂,但知道是骂人的话,因为这两天类似的话听了不下百遍。

“不行,还需另想办法弄点吃的,再饿下去真的会死。”

少年乞丐自语一番打定了主意,跑到某一处高地观察起来。

很快,他看见远方有一片菜地,立刻来了精神,走过两里路程,偷摸着翻过木头栅栏,发现周边三分地都是萝卜。

丝丝凉风掠过,身体抖了抖,双手抓住有些发黄的萝卜根叶,掌握好力道慢慢往上拔,就怕用力过猛,没拔出萝卜断了叶根。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里慌慌的,有些羞耻感。

忽然,两声狗叫声传来,少年乞丐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吓了一跳。

两只硕大的狼狗朝他飞奔而来,速度极快,后面还有好几个壮汉也向这边跑来,手中都持有棍棒。

容不得他多想,抓起两根大萝卜拔腿便跑,后方的人和狗是紧追不舍。

慌不择路下,来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边,少年乞丐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下去。

追赶之人都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其中一人手拿棒子指着顺流而下的乞丐骂骂咧咧:“小王八蛋,跑得可真快,最好是淹死你...”

河流另一处,少年乞丐努力爬上岸,费力的站起,大口喘着冷气,一阵寒风袭来,身体猛的一哆嗦。

看着手中完好的大萝卜,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吐了出来,伸了伸舌头。

“呸,还真辣,不知道爷不吃辣的吗?嗯...想办法煮一煮,再饿一会也不会死。”

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有一个废弃的小屋棚,进去一看,里面有柴有陶罐,心下大喜。

找了些干草易燃物,抓着两块石头努力撞击着,费了好大的劲才点着了火。

一边烤火一边等待着,陶罐渐渐有了香味飘出,用两根木根戳了戳,叉出一个冒着热气的萝卜往嘴边送。

突然,两条黑影窜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

少年乞丐一愣,这下看清楚了,是两条大狼狗,正恶狠狠的呲牙吼叫着,后面还站着三个大汉,好眼熟。

好在后面的壮汉死死拉着狗绳,否则不被咬死也会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来。

一个壮汉贱笑了一声:“嘿嘿...真是巧啊,正好路过,便被这俩牲口嗅到了味,终于抓住这个惯偷了,拿下回去交差。”

不由分说,另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往屋外拖。

少年乞丐扭着头,炽热的眼神死死盯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萝卜,不断挣扎大喊:“我的萝卜啊,让我吃一口再走,就吃一口...”

黑暗干燥的柴房内,少年乞丐被绑得结结实实,迷迷糊糊间很快便睡了过去,倒不如说是被饿晕了。

次日,一缕阳光从窗口射了进来,门被打开,进来两个大汉将他拎了出去,拖到一处宽敞的地方,一把丢在地上。

踹了两脚没有反应,一盆凉水浇了下去,蜷缩在地的少年乞丐被冰寒惊醒,身体被绳子勒得生疼,是又饿又冷。

他睁开眼睛,视线却很模糊,但依稀能看见些人影,很快响起了对话声。

“大管家,这个月菜园接连被偷,贼人已被擒获,该如何处置?”

“嗯,拉去见官吧。”

得到大管家的吩咐,两个家仆将少年乞丐拎了起来,很粗鲁的往门外拖。

此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经过,捂着鼻子看了眼,出声制止:“等等。”

“大管家,这是在做什么?”

“啊,回二小姐,是菜园偷盗的贼人,正要拉去见官。”

“原来是小偷啊。”二小姐似乎来了兴趣,捂着鼻子打量了一番:“嗯,看模样还是有几分俊俏的,诶,你叫什么?”

家仆见乞丐傻愣愣的,也不说话,一声呵斥:“二小姐问你话呢,你的名字还不快快报上来。”

少年乞丐有些茫然,左右一看想了想,这说话的语气和架势不像是斥问罪责,会是什么呢?一般初次问话大概率会是问其姓名,来自何方等。

虽然不敢确定,但还是张了张嘴,声音很虚弱的报上姓名:“辰少侠。”

“啥?倒霉蛋。”少女被惊得有些无语。

片刻后,少女眼睛一转:“这名字,晦气,既然进了我陆家,便是我陆家人,我赐你一名,嗯...啊,陆好运,好,这个名字吉利。”

“大管家,给他登记造册,从此以后,世世代代是我陆家家奴。”

“遵命,二小姐,老奴立刻让其签下契书。”

“嗯,洗洗干净,臭死了,先休养几日,带回我的独院小屋,之前那个想不开自杀了,正好这个补上。”

“是,二小姐。”

众人目送二小姐走远,直至不见身影,所有人这才呼了口气,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少年乞丐。

大管家吩咐给他松绑,并交代厨房弄份吃食给他,万一饿死了不好交差。

四天后,大管家亲自带着少年乞丐,嗯,现在应该叫陆好运了。

进入了一处大别院,穿过长长的连廊进入内屋,来到一处位置,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起,静静等候。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才有人从屋内里间走了出来,正是那位二小姐。

身边还有一位貌美女子,约摸二十六岁上下。

陆好运偷偷打量了一眼,不再去看。

两女坐定后,大管家走出一步禀告人已带到,便退回原位。 第2章 陆家遭难 二小姐将目光落到陆好运身上,看了片刻很是满意。

“抬起头来,走近些。”

大管家见他一动不动,知道是怎么回事,扯了扯他的衣服,递了个眼色,偷偷将他往前推了推。

陆好运似乎明白过来,走上前去。

二小姐自然是看出端倪:“大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回二小姐,此人从偏远外乡来,语言不通,这几日只学会几句常用语。”

“嗯?这可不行,这样吧,送到书阁楼,半个月学不会送到矿区挖矿。”

“是,老奴这便去办。”

大管家领命,正要将陆好运带回,那位貌美女子出声制止:“等等。”

“阿姐,可有何不对之处?”二小姐有些疑惑的问道。

貌美女子没有回答,神情专注的盯着陆好运好一阵看。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人可能有隐疾,让他上前来,我仔细看看。”

“阿姐,他只是一低贱奴才,怎可...”

“可能是罕见病症,只是诊断一番,无妨。”

“好吧,姐姐宅心仁厚,大管家,带他上前来。”

陆好运就坐后,貌美女子伸出手臂,纤白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

少许片刻,脸色一沉,一把扼住陆好运的手腕站起身来,将他从偏座上拽起,两手不停的在他身上各处探查。

一番折腾后,貌美女子回到高座上,陷入了沉思,神情微妙变化,时不时的摇头。

“阿姐,你这是怎么啦?可有不妥之处?”

“唉...此人经脉骨骼都是错位的,肌肉组织松散扭曲,无解,能活着也是奇迹。”

二小姐大感惊奇,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有光闪过:“经脉骨骼错位,太好了,我的分筋错骨手略有小成,做我的陪练人偶太合适了,哈哈...”

“小妹,休得胡闹,父亲回来又要罚你了。”

“哎呀...姐姐,小妹只是说着玩,不当真的。”

二小姐立刻变得乖巧,搂着貌美女子的胳膊撒起娇来,很随意的向大管家摆了下手。

大管家会意,带着陆好运安静的退了出去。

书阁楼,大管家和一个花甲老人交谈一番后,竟然独自一人走了。

老人招了招手,站在远处的陆好运见状走了过去。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做了几个不同的手势动作。

陆好运大概能明白,全部依照手势意思去照做。

老人见他能够会意,而且发音没有问题,满意的点点头。

陆好运跟着老人来到干杂活的地方,这里人多嘈杂,老人拿出笔墨写了些字。

念给他听后,示意他背熟,随后指向一个地方,做了个听的动作...

两天后,陆好运不仅能做到简单的交流,还识别了不少的文字。

心中赞叹老人家的厉害之处。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进步神速,还主动拉着老人求教。

短短七天时间,便能写字看书了。

老人惊讶他的天赋,也同时为他惋惜,只能一辈子当个苦命的家奴。

这天,陆好运握笔在纸张上歪歪扭扭写下陆好运三个字,不由想起二小姐那日赐名的经过。

自嘲一笑,喃喃自语:“辰少侠,这三个字翻译过来是一种叫法,直译发音在这个世界就是倒霉蛋。”

“唉,明日便要去二小姐那里了,她会对我做什么呢?长得这么可爱,感觉不像好人呐。”

次日,别院演练场,陆婷陆二小姐笑得越发可爱了。

陆好运心中那不好的感觉就越强烈。

见她搓着手走过来,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不好怕,我会很温柔的,完事了赏你鸡腿哦。”

陆婷一个饿狼扑食,步法连转,围着陆好运转着圈。

一双手变爪,在他身上各处一通抓,施展出各种奇怪的招式。

陆好运感受到一股劲力不停的在身上折腾,骨头经脉移来移去。

很痛,但比想象的轻很多。

一阵大喊大叫传到隔壁院子里,正干活的家仆们听到惨叫,个个摇头叹息。

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晚饭果然有一只又大又油的鸡腿,陆好运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他举着鸡骨头自语:“哼,看在鸡腿的份上,配合你些时日,等我身体恢复了,嘿嘿...一招将你拿下。”

陆好运左手做了个掐的动作,右手一把丢掉鸡骨头,望着天空那小小的明月,轻声自语:

“往事皆已成过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她为何要将我送到这个世界?”

“而你在我身上留下的能量救了我,可终究是要爆发的,爆发之日便是丧命之时。”

“也罢,能活一日便是赚了一日,能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已经很满足了。”

次日,演练场,陆婷一番折腾后,陆好运躺在地上喘着大气。

不是疼的,是喊的时间太长累的。

此时,一个倩影依依走来,正是那个貌美的陆家大小姐,陆舒雅。

“阿姐,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小妹又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要是一个不注意,下手重些,岂不枉送了他的性命。”

“阿姐莫要担心,小妹自有分寸,呃,而且这是他自愿的,阿姐若是不信,可问他一问。”

陆婷很自然的看了眼陆好运,顺便给了他一个眼神,偷偷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陆好运立即明白过来,这可是两个鸡腿啊。

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坐了起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自愿的...”

“真的吗?”

“阿姐,自然是真的。”

陆舒雅总感觉怪怪的,见小妹撒娇的可爱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了,也便由着她了。

陆好运很识趣的走出场外,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小妹,爹爹来信了,说年前便会到家。”

“阿姐,是真的吗?太好了,一家团圆,定要热热闹闹的...”

日复一日,陆好运最开心的是去当人偶,干起活来则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这让其他家仆感觉莫名奇妙,一致认为是被二小姐打傻了。

时光飞逝,外面大雪纷飞,陆家大院红色灯笼高挂,灯火通明。

所有人干劲十足,座椅凳子擦得亮亮的,果盘摆得满满的,厨房的饭菜香味四溢。

大管家气势十足的高声大喊:“大家加把劲,老爷很快便会到家,大小姐和二小姐说了,今年和大家一起过大年,不但有肉吃,还有酒喝...”

“好...”

整个大院一片叫好声,陆好运没有加入他们的行列。

个个都嫌弃自己碍事,正好落得个清闲。

趁大伙不注意,偷了一坛酒和一些吃食出来,偷摸进了书阁楼二层。

陆好运将吃食摆在桌面上,倒了两碗酒,一碗放到对桌老人面前:

“先生不愿凑热闹,小子也不喜欢,便来叨扰了。”

老人家看着桌上荤素满满的菜,还有一大坛酒,很是动容:

“唉呀,老朽好久没见过如此丰盛的吃食,居然还有酒,你小子,有良心,哈哈...”

见老人家高兴,自己也高兴,端起酒碗:

“老师,先来一口暖暖身子,慢慢欣赏这窗外夜色雪景,小子不才,没有学问,无法与老师对弈,但爱听老师讲故事。”

“你小子,尽捡好的说,老师我学识文章很普通,只是踏足略广,见识多些而已。”

老人家也不客气,咕噜喝了两口,放下酒碗啧了下嘴巴。

一阵寒风吹过,几片雪花飘进来,落入酒碗消失不见。

“唉...故事是世世代代的人经历出来的,这场大雪过后,故事里不知又会有多少人是冻死在这大年夜的?”

片刻沉默,陆好运见老人家越来越伤感,立刻转移了话题:

“老师,陆家不办私塾,却只让您整理收集书册,这是为何?”

老人家一下惊醒,发现失态了,略有尴尬之色:

“啊,呃...这陆老爷建立书阁楼,让老朽收集奇闻轶事,是在寻觅修练者的踪迹,这一晃便是二十年了。”

“什么是修练者?没听过也没见过。”

“奇象异事录有记载,修练者可飞天遁地,有奇妙术法,能增长寿命...世界之大,凡人之地小如弹丸,适合他们的是不一样的广阔天地,自然是见不着...”

陆好运很享受的听着老人讲着故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飘飘然。

夜越来越深了,热腾腾的年夜饭在院子里飘香,足足摆有八大桌,正等待主人的归来。

陆舒雅与陆婷坐在主屋有些焦急之色。

大门外有声音响起,以为是老爷回来了,家仆赶紧去开门。

还没靠近,厚厚的大门直接被轰开,压死了这两名仆人,众人一下惊住了。

“有贼人,快,抄家伙...”

大管家这一喊,家仆们反应过来,拿来木棍铁叉和大刀,里外三层围在门口。

突然,一柄长枪飞向大管家,吓得他只来得及后退了两步。

生死一刻,陆舒雅飞身将长枪踢飞,陆婷一声呵斥:“你们是何人?敢闯我陆家大院。”

“陆霸元何在?叫他滚出来。”

说话之人声音很浑厚,陆舒雅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看认了出来:

“这不是高伯伯吗?还有李伯伯和黄叔叔,如此大火气,这是为何啊?” 第3章 击毙来敌 这位高伯伯稍稍压了压怒火:

“陆侄女,你父亲可曾回家?”

“未曾,父亲来有书信,且说会与三位叔伯一同归来,侄女正想问询此事。”

“哼,这个陆老三真是够狡猾的,回家的消息是假的,定然是抛家弃女远走高飞了。”

陆舒雅闻言心中莫名有些慌,立刻镇定下来:

“高伯伯,家父归家途中兴许是出了些岔子,被耽搁了时辰,这中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哼,没有误会,别怪你三位叔伯心狠,今日便要大开杀戒,杀到你父亲现身为止。”

话音一落,刀光剑影间,家仆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这三人武功好生厉害,一招便会取走一人性命,令人胆寒畏惧,众人慌忙往后逃窜。

陆舒雅的武功得到父亲的真传,天赋也是极好,若只对付一人,可勉强与之一战。

陆婷还太小,天赋稍差,只能勉强招架两招。

家中近百人,已然死去一半,剩余几十人被逼退至后方大院中。

书阁楼内的两人这才看见情况,顿感不妙。

老人脸色大变,一阵慌乱又镇定下来,抓着陆好运手有些颤抖:

“小子,你偷偷溜至侧院,那儿有道小门,赶紧走,陆家这是要完了。”

“老师,何出此言?”

“唉...他们是陆老爷的结拜兄弟,共同寻找修练者的踪迹,想必是得到了宝物,几十年的交情一朝散尽,反目成仇,陆家,不会有活口了。”

“哼,乱杀人我不管,但乱杀我身边人,我忍不了,老师,您待在这哪也别去,我要去会会他们。”

话音一落,陆好运从二楼窗台跳了下去。

老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三步两步来到窗台边一看。

见他掉落间身子一歪,摔了个四脚着地,有些不忍直视。

“诶,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没事,只是失误。”

陆好运立刻爬起消失在黑暗中。

后院,陆舒雅长剑挥舞起来,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此三人也非泛泛之辈,武功路数也是玄妙异常。

三人并不着急,轮流出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杀死一个家仆。

出口被堵住,恐惧笼罩在每一个家仆身上。

陆舒雅接连苦战,假山和建筑被乱飞的劲气打出许多小洞,爆破声不断。

“大侄女,你的落梅剑法不比你父亲差,只是劲力不够深厚,假以时日,定然能超越你父亲,可惜今日便要死了。”

“你们个个名声在外,江湖地位显赫,家财万贯不在话下,为何不顾兄弟情义,非灭我陆家不可?”

“哼,兄弟情义?他也配?

我们为了走上长生大道,一同苦心寻觅二十载,终于找到了修练者遗留的宝物,

陆霸元这个狗东西,把我们都给骗了,私吞宝物不知所踪,

我说的够清楚了,你们两姐妹也算死得明白,做了鬼,去找你那抛家弃女的父亲报仇...”

陆婷受的伤不轻,恶狠狠的开骂:

“无耻老贼,屠戮我陆家人便是有情有义吗?一群畜生...”

“找死。”

李姓男子也是用剑之人,一个起跃飞身向前,剑指陆婷。

一道劲气打出,用了八成力,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陆舒雅心下大惊,拼命想要去救援。

一着急被对方钻了空子,长枪刺中了她的胸肩位置,整个人被挑飞出去,血流如柱。

攻击来得又快又突然,等陆婷反应过来,哪里来得及躲避。

瞬间被死亡笼罩,眼前一黑,视线被挡,仔细一看,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陆好运手拿柴刀挡在陆婷身前,刀锋向前嗡嗡作响。

霸道的劲气被劈开,一分为二散了开去。

他身形一动,猛的向前,柴刀连续劈砍。

李姓男子心下大惊,来人速度太快,还没看清,人影便到了近前。

劈来的几刀差点招架不住,用尽全部功力往后翻腾,退至十丈开外。

陆好运身形一转,出现在陆舒雅身前,柴刀不断劈出,刀影一片模糊。

长枪的攻击被阻挡,使其无法寸进分毫,且震荡不止。

高姓男子虎口一阵剧痛,手中长枪脱手飞出,惊慌之下全力后撤。

陆好运立刻追上,一顿劈砍,几米开外的假山石头乱飞,炸裂声爆响。

高姓男子的鼻尖流下一滴冷汗,在脖子和胸前摸了摸,没有伤口和不适感。

捡起地上不远处的长枪,来到李姓男子身边,这才稳住了颤抖的身体。

陆好运歪歪扭扭的走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陆婷惊叫出声:

“陆好运,怎么是你?”

“是我,二小姐。”

“你...刚才是在劈山吗?”

“回二小姐,经骨错位还没有恢复,打不准。”

陆好运扑通倒在地上,立刻又爬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好似站不稳。

远处三人有些惊慌,李姓男子与身边两人交换了下眼色:

“此人好生厉害,没有劲气,武力却不凡,刀法诡异,怎么办?要不要撤退?”

“不可,我们今日做出如此之事,将来陆家二女成长起来,定不会放过我们及家人的。”

“嗯,我观此人似乎控制不住自己,不要让他近身,用劲气攻击,拖上一拖,等他完全失控一击杀之。”

“说的在理,可以一试,我二人全力拖着他,老四,你洞察力强,把握时机,先解决陆家二女这两个心头大患。”

三人分散开来慢慢靠近,来到劲气最远攻击范围便停了下来。

众家仆见出口位置被让出,纷纷跑了出去。

陆好运扭着身子迎敌,见对方隔着老远只用劲气攻击,毫无威力可言,已然猜到三人的用意。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像两个月前一样,完全使不出力气。

步法施展开来,身影快到让人看不清模样。

歪歪斜斜的身体到处窜来窜去,多次撞到假山与建筑。

想着砍上百刀偶尔也会击中一刀,砍死一个算一个。

时间一长,身体越发不可控制,但不能停,否则更难了。

柴刀到处乱劈,知道的在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拆房子。

机会来了,陆好运突然出现在李姓男子身边,不足半米的距离,柴刀疯狂劈砍。

数百刀下去只有两刀落到他身上,这个几率低到让陆好运头疼不已。

李姓男子一刀轻伤,另一刀则要了他的小命,抢了他手上的长剑丢了柴刀。

与此同时,黄姓男子则瞅准了机会,飞身扑向陆家二女。

陆舒雅长剑接连打出数招,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脸色惨白。

她身后的陆婷更是虚弱不堪。

黄姓男子狡猾异常,只是虚晃了一下,身形斗转,已经来到陆婷身前。

两掌打出十层的劲气,拍在了她胸口处,陆婷口喷鲜血,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小妹...”

陆舒雅一下失去理智,提剑冲了过去,剑光不停的挥舞。

黄姓男子冷笑一声,只抵抗没有回击,知道必死之机很快会出现。

陆好运听闻喊声,一转头,看见陆婷倒在血泊里。

陆舒雅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中,赶紧回身救援,速度非常的快。

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的在院中绕来绕去,始终无法到达指定地点。

一切太迟了,陆舒雅连中两掌,黄姓男子见计谋得逞,立刻撤离。

陆好运这才到达,一把将陆舒雅扶起,一顿自责:

“都怨我,这不争气的身体。”

“这颗护心丸给小妹服下,能暂时保住心脉。”

陆好运接过陆舒雅递过来的药丸,歪歪扭扭的走到陆婷身边,给她喂了下去。

转身看去,见那两人正向外逃去,心中怒火到了极点,再次冲了出去。

陆好运手中长剑震颤嗡鸣,在院中到处转圈。

两人心里有些发怵,逃跑之路危险重重,刚冲出围困,又被一圈人影围上,如此反复。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后院建筑倒塌,假山被夷为平地,到处破破烂烂的。

那两个人尸首异处,块数太多,拼都拼回来了。

陆好运举着剑,站立不动。

突然,整个人一软,如没有骨头的人,从头开始,寸寸往下落去,好在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躺椅上,身上很是疼痛。

左边一看,是陆婷,能听得出来,气若游丝。

右边的陆舒雅是醒着的,脸色苍白无血。

这里只剩下书阁楼的老先生在照料着。

陆舒雅见陆好运醒来,赶紧提醒,话语声很虚弱:

“不要乱动,你经脉骨骼错位的更厉害了,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没事,至少几年我是死不了的,二小姐她...”

“我和小妹的心脉尽断,活不了了,我给她用了药,很快会醒来。”

没过多久,陆婷果然醒了过来。

陆舒雅艰难起身,在书阁老人的搀扶下来到她身边,轻轻抱着她:

“阿姐知道你很疼,很快会好起来的。”

陆婷费力的睁眼看了看,声音很微弱:

“阿姐,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要死了,陆好运呢?我要见她。”

陆好运艰难起身来到陆婷身边,答话:

“二小姐,我在呢。” 第4章 误入异地 陆婷惨白的脸上很不自然的出现一丝微笑:

“你这么厉害,能教我练功吗?”

“好,我答应你。”

“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吗?”

“喜欢,我今后只有这一个名字,陆好运。”

陆婷拿出一支只有半截长的玉簪递给他:

“这是我爹爹...亲手为我雕刻的,很粗劣,很难看,但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如果你有见到他,帮我把这个给他,告诉他,婷儿好想...”

话没说完,在她姐姐的怀里咽了气。

陆舒雅的情况也立刻变得糟糕起起来,强忍着不适:

“我撑到现在...是不想我妹妹走得孤单凄凉,

想必那三人说的都是真的,我父亲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父亲了,

陆家没有了,小妹的请求不用放在心上,

取些钱财离开这里,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陆舒雅说完也失去了生机,两姐妹就这样抱着离开了。

陆好运的内心无比悲愤,压抑着声音说:

“为什么?我若能多恢复些,或是能力再强一点点,也许...她们不会死...”

“唉...这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书阁老人轻叹一声,将陆好运搀扶到躺椅上。

七天后,在老师的照料下,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两姐妹的身后事也是老师料理的,老人头上新添些白丝,苍老了不少。

陆好运在两位陆家小姐的墓前祭拜后,问老先生:

“老师,您将去往何处?”

“老夫自有去处,小子不用担心,陆家及你的事迹已经传开了,这里将成为是非之地,你还是早些出城为好...”

老人走远了,陆好运看了会手中的簪子,贴身放好。

拿着陆舒雅的霜兰剑,一路出了苗青城。

半年时间,陆好运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身体也完全恢复了。

不知不觉走了八百里有余,来到昆山山脚,风景宜人,四通八达,上山下山之人络绎不绝。

陆好运心情大好,望着云雾缭绕看不见山顶的昆山,来了兴致,跟随人群上了山。

越往上人越多,原来山上有一祈福道观,香火鼎盛。

继续往上,人流量逐渐稀少,山路变得陡峭起来。

翻过一个弯道口,听到有叫好声传来,过了一会,响起一阵唏嘘声。

再往上看见一块大石头从崖壁伸出,形成一个平台。

上面站着一群人向上观望,陆好运也登上了平台。

发现前方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崖壁。

上面有几人正在艰难攀登,都是身手矫健之人,能看出个个武功不弱。

询问得知,这几人是在比试,看谁能最先摘取高处的那一株花草。

半响过后,只有一人还在坚持,但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阵可惜声响起,见天色不早了,下山少则需要两个时辰,众人陆续离去。

陆好运见四下无人,脚下发力,身体向上而去,单手轻轻扣住突出的岩壁。

正要摘取这株花草,伸出的手臂停止了动作:

“我若摘下,会给他人减少许多乐趣,留着吧,此山被云雾遮挡,不知山顶有多高,若能登顶,一览众山小,岂不快哉!”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暗了下来,陆好运惊讶不已,山壁陡峭接近垂直,以自己的身手和速度,至少攀了上万米。

陆好运并不甘心放弃,直至次日天蒙蒙亮,这才跃上了一处平坦之地。

雾气弥漫啥也看不清,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呼...好像...还没到山顶,不行了...睡一会便下山,我要放弃...”

不知睡了多久,陆好运眼皮动了动,用手遮挡刺眼的光线,一下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身下是一条平坦的道路,上方依然是见不到顶的山崖,下方是厚厚的云雾。

来到崖边正要原路返回,拍了下脑袋:

“真傻,这不有路吗,爬下去多危险,此路也许是通往高处地界,又或许是另一条下山的路径。”

顺着道路发现前方越走越宽,出现了泥土野草,有了树木,再往前有了河流。

大半天的光景过去了,渐渐有了人烟,还看见了高高的城墙。

满心欢喜的进了城,随便找了家饭馆,大快朵颐起来。

耳边传来嘈杂的交谈声,越听越感觉不对劲起来。

陆好运动作慢了下来,所有食客津津乐道之事,全是关于修练者的。

“听说了吗?灵剑宗要开山门招收弟子了。”

“嗐,末流宗派,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好歹也是宗派,岂是那些门派帮派可比的。”

“我猜测可能是无奈之举,修练资质好的全被其他宗门抢走了,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这才开山门大浪淘沙。”

“嗯,有理,据可靠消息,好多门派弟子都想去碰碰运气,特别是排名前二十的门派,正头疼不已,想尽办法约束弟子。”

“如此一闹,人才会出现短缺,我家小儿资质太差,说不定能被小门派破格接受。”

“唉,我家至今没有出现一个有资质的,身后没人罩着,这世俗生活过得太艰难了。”

“可不是吗,我祖上可是修练者,到了我这一代,彻底是凡人一个,唉...”

.....

陆好运仔细观察四周食客,这穿着吃食等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见他人付账用的也是银钱,心中暗道:

“这里的一切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谈论的全是修练者之事,难道修炼者在这里很常见?”

出了饭馆,发现了不同之处,感叹这里的饭菜真的好贵,看了下钱袋子,已经见底了,吃饭成了新的问题。

在城内溜达了一会,路过一家门店,贴有招工告示,写着:招揽运货工人,地点下凡界,工期半个月,工钱三百两纹银。

“半个月三百两?”陆好运眉头一挑,很是动心的说了出来。

正好被门口一个壮汉听见,转过身来打量了陆好运一眼,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啊,正是,小兄弟,机会难得,刚贴出来便被你看见了,真是好运气。”

“字迹模糊,纸张泛黄变色,这叫刚贴出来?”

“咳...呵呵...小兄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有钱赚才是重点,活计轻松,有牛马拉货,不累的。”

陆好运思忖:这也太明显了吧,要是没有猫腻,我打死都不信,可...钱财即将用尽,挨饿的滋味...想起来更可怕,要不试试?

“呃...包吃包住?”

“那是自然。”

“不会是人贩子想把我卖了吧?”

“哪能啊,你又不是大姑娘,卖你作甚。”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壮汉一把拉过陆好运往店里走,生怕他飞走了,热情满满的安排了吃喝和住所。

次日,浩浩荡荡的二十人队伍出发了。

最前面是两辆马车,里面坐着几位身着华丽之人,车架上方插着大大的旗帜,写着:下凡运输队。

陆好运走在末尾,身旁是一个年轻小伙,衣裳有些破旧,扯了扯他的衣袖,套起近乎来:

“小兄弟,大家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嗯?哦...明白了,这位大哥,是第一次干这事吧?”

“是啊是啊...还望小兄弟解惑...”

这位小伙子很实诚,有问必答,滔滔不绝,陆好运对此处有了更加深层的了解。

原来自己是从下凡界攀越天堑,误入这上凡界的。

现在所谓运输队,正是要去往下凡界交割货物。

并不是要跨越天堑过去,而是打开两界连接点的禁制,便可直接进入。

出发前发给自己的玉牌,除了辨别身份,指引两界连接点的位置,还有打开禁制通道的功能。

算是给掉队之人可以回来的保障,玉牌只能使用一次,用了会被扣除一百两纹银。

上凡界普通人也能长寿,下凡界污浊之气太浓。

沾染太多有损本体,不但会减少寿命,还会降低孕育出有修练资质的后代。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前方传来打斗声,众人散开躲得老远。

马车上的几人急忙跳了出来,一路摔一路跑,生怕慢了一拍。

陆好运被小兄弟拉到一边躲避危险,远远看去,是一个红衣女子与两个黑衣男子打斗。

他们速度极快,手中武器招式也是迅捷凶猛。

更厉害的是,他们打出的攻击都带有光芒。

这些光芒杀伤力惊人,两个手臂粗的大树直接碎开几段。

两名黑衣人,一个用的短钳武器,另一个则是长短双刃,上面光华流转,打出道道光芒攻击。

红衣女子长剑划过,一道道蓝色剑光接连打出。

传来轰的一声响,两人被震开老远,攻击力比之前增高了一倍。

她身形一动,快如流星穿过两人,蓝色剑光一闪而逝,远远的站在两人身后。

手中长剑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两个黑衣人的头颅直接掉了下来。

这女子也就二十五六岁模样,杀完人径直走了。

陆好运问小伙:“他们好厉害,这便是修练者?”

小伙子点点头:“是,这种级别的打斗比较常见,要么是争夺宝物,要么寻仇,死去的两人是黑衣装扮,我看像是刺杀,不过失败了。” 第5章 宗门测试 陆好运心中一惊,那不常见的打斗得有多可怕。

这上凡界看来是不能待了,被殃及池鱼岂不太亏,安稳活几年不好吗?长不长寿的与自己没啥关系。

“啧啧...这姑娘好漂亮,真想结识一番,小兄弟,这修练者是不是个个如此貌美?”

小伙子一阵惊慌,脸色难看,过了好一会才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被你害死,修练者耳目极其灵敏,灵识之下更是无所遁形,还好此人没有计较,万不可再非议修练者。”

“灵识?是什么?”

“看来你是啥也不懂,修练者修习功法,灵识可以理解为一种意识外放,比听和看更加清晰细致,范围取决于修练者的修为高低...”

危险解除,继续上路。

几日下来,再也没有遇到打斗之事,不过路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貌似都朝一个方向赶去。

运输队停了下来,前方一人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一道光华从手中射出,空中渐渐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禁制开启的时间有限,大家跟紧了。”

所有人很自觉的按顺序排好队,陆好运是最后一个招进来的,按序号走在队伍最末,很听话的紧跟大家的步伐。

终于轮到他了,刚一步踏出。

突然,感觉有东西飞来,转头一看,一个人影从身边闪过,速度太快,看轮廓应该是个女人。

陆好运感觉身体一轻,莫名奇妙的被丢了出去,在空中与一人发生碰撞,重重的摔在地上。

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想哀嚎却发不出声音,迷糊间能看清是一个少年。

“阿珍啦...等等我,你慢点...”

少年一脸焦急,踏出一步,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陆好运。

稍一犹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刚一放手他又倒了下去。

“唉呀...这摔得走不动道了,咋办?”

“再耽搁怕是追不上了,真急人。”

“你是参加灵剑宗入门测试的吗?”

“也罢,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少年快言自语,陆好运还未反应过来,被他拎着腾空飞翔。

只感觉一阵眩晕,模糊的风景正在倒飞,通往下凡界的禁制口缓缓闭合。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少年一把将陆好运放下:

“到了,我要找我师妹去了,有缘再见,我叫阿强。”

陆好运感觉脑供血不足,眼睛发黑看不见东西,缓了缓这才好转过来,已不见少年的身影。

周边全是人,一片嘈杂声。

好像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身上,无奈叹息:

“唉,真倒霉,玉牌也掉了,不知道运输队下次出发是何时?”

刚想挤出人堆,一个巍峨浑厚的声音震彻山谷:

“第一道测试,有资质者会通过山门禁制,无资质者会被传送至山脚,山门开。”

一道光华升起,人群像发了疯一样骚动起来,朝有光华的方向涌去。

陆好运被人流推着前行,这人挤人,人堆人的场面出现了,还好反应快,差点被推倒踩踏。

没过多久,便看见前方有一面大大的光幕,光芒四色,人流正不断的进入光幕内。

但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才片刻功夫,陆好运便被挤了进去。

穿过光幕,整个身体一下轻松下来,身边拥挤的人瞬间不见了。

站立之处是个大大的广场,粗略一看,有数百人。

广场四周云雾遮眼,看不见外面的景物,只好静静等待。

每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有一人或两人进来。

四个时辰过去了,广场内增加至千人左右。

那道巍峨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山门关...现在第二道测试开始。”

头顶上方亮起光芒,一道道白虹落下,瞬间射入每个人的身体。

陆好运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异常,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快速流动。

片刻时间,不断有人被白色光束带走,体内流动的东西逐渐减少。

四处张望,发现广场内只剩下一百多人。

“第三道测试开始。”

所有人消失在原地,陆好运发现四周黑黑的。

没等多久,一根巨大的石柱亮起了白光,接着是下一根,数了数共十根。

看着这些石柱,不知该做什么,一根一根挨着看了看。

陆好运暗道:

“每根柱子的符号纹路都不一样,

莫非是什么考验智商的东西?

不会又是拼图吧?

嗯...不像,

可能是机关,

符号可能是代表开启的顺序,

可这要怎么开启呢?”

来回看了三遍,心中有了计较。

走到第四根柱子前,伸出手往上面一个凹槽内按去,柱子颜色变成了红色。

再来到第七根柱子前,手掌按了进去,也亮起了红色。

按照心中所想的顺序,点亮了第三根柱子。

陆好运点点头得意的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正要去按第四根柱子时,巍峨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陆好运眼前一花,出现在另一个广场上。

整个人呆住了,反应过来观察四周,发现视野极好。

远处青山绿树美景如画,看一眼令人心旷神怡,亭楼阁宇错落有致,直上云霄巍峨雄壮。

广场平台高处,三位中年男子英俊不凡。

中间那位衣袖一挥,一个光幕出现在空中,名字处是空白,对应的只有两排属性值,一个是资质,一个是悟性。

中年男子一掐法决,面前多出一本书册,漂浮在空中。

此男子手势法决变化,光芒一闪,书册一下被复制出五十本,飞到广场每一个人身前。

陆好运左右一看,学着他人将书册拿到手里。

这一连串的神奇之事,令他震惊不已,哪敢多嘴说话,万一问了不该问的,也不知道会有啥后果。

“在书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高台男子的说话声,陆好运疑惑没有笔墨怎么写?

眼睛一瞟,见他人用手指在书册封面上写下字,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手指划动起来。

刚写完,光芒一闪,名字没入书册中消失不见。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点点亮光飞向广场上的光幕内,名字一栏逐渐被填满。

陆好运从上往下找了找,才发现自己排在最末,大致搞懂了光幕上的意思。

脸上泛起了羞愧的红晕,暗自嘲笑:

“蠢货,那柱子不是测智商的,是测悟性的,还好没人看见,太丢脸了。”

此时,平台高处几人再次说话:

“嗯,没有一人退出,很好,写下名字表示自愿入我灵剑宗,你们手中的是本宗修练功法,需勤加修练,一年后进行考核比试。”

“记住,在你们写下名字的那一刻,永远是我宗门之人,即便是废物,也可烧火做饭,种田养瓜,这类人才我宗也是奇缺的,擅自离宗或叛变者,我惩戒堂将发布格杀令。”

“各位弟子,请随我来,先带你们去饭堂用膳,随后领取物资,再安排你们的住所...”

听清高台上三人各自的话语,陆好运顿时傻眼了,半天回不过神来,要不是身后人催促,他还醒不过来。

“这他喵的是什么事,稀里糊涂将自己卖给灵剑宗了,完了,回不去了。”

陆好运心中苦笑,跟随众人离开了广场,吃过饭领了物资,被带到一处山脚下。

“啊,这一片山脉是特意为你们腾出来的,自行上山吧,明天老地方集合,会有人给你们讲解一些修练常识。”

“等等,这位师兄,我们这些人初来乍到,这山脉太大,上面的住所在哪个方位?”

“事还真多,想住哪便住哪,挖山洞也好,自己盖房子也罢,记住,这也是修练的一部分,我很忙的,就这样啊...”

刚才问话之人还想问些什么,领路的年轻男子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嗖的一声,御剑飞走了。

所有人傻眼了,愣了愣,只得各自上山寻找地盘。

陆好运一点也不着急,边走边欣赏风景,随便找了个山洞住了进去。

打开领到的物资包裹,里面只有一把低阶灵剑,两套带有灵剑宗标志的衣服。

一看这衣服不是凡物,上面有丝丝灵光流转,柔软结实,

还有十颗疗伤丹和十颗养气丹。

一个月的修练,陆好运叹息:

“唉,一个月了,这功法修练起来,更加清晰的验证了我没有丹田这个事实,功法无法修练,闲着也是闲着,研究下灵决和剑法打发下时间。”

陆好运发现,灵决只是些简单的五行术法,难度高一点的是御物术。

练气大成才可御剑飞行,这功法的剑术很普通,新手易学,主要作用是辅助,能加快灵力运用的熟练度。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宗门对这些新弟子不管不问,美其名曰修练的一部分。

实则是还未拜入各大灵峰师门,没有人愿意去管。

终于到了大比武那天,看热闹的人还真是多,粗略一看有近千人。

嘈杂声响个不停,陆好运站在队伍中,不远处的议论声听得清楚。

“一群小屁孩打架,有什么看头?”

“他哪是来看比试的,是来看美女的,五大灵峰峰主和几位天之骄女都会来,为的是一睹芳颜。”

“掌门会来吗?我入宗到现在还没见过他老人家。”

“应该不会来,看,代掌门在那坐着呢...” 第6章 宗门比试 超大的比武广场,新弟子们正在抽签匹配对手。

突然,一阵波动感传来,抬眼望向天空,五颜六色的光芒上全是人,或御空或御剑。

一道道流光落在高高的参观台上,五大峰峰主及核心弟子显出身形。

下方围观者议论声一下多了些,但不敢大声喧哗。

虽然距离较远,陆好运也看得清楚。

根据打听到的描述,能猜测出坐在上面的五位峰主属于哪一灵峰,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核心弟子。

从座位来看,灵华峰和灵云峰地位相当,排两边末尾。

灵岳峰和灵青峰地位略高,灵泉峰与代掌门同席而坐,位于中央位置。

下方平台依次是各大执事堂堂主。

弟子门只能在对面远远观看,排在前方的是精英弟子。

普通弟子则靠后许多,最远处稀稀拉拉的人群应该是杂役弟子。

一声令下,十个比武台同时准备就绪。

比试开始,陆好运排在第一轮,只见他大喊一声,手上比了个无用的法决,提剑便上。

对方眉头一皱,灵力运转,灵剑有淡淡的华光出现,一剑挥出,陆好运直接被击飞出比试台。

看比试的人愣了一下,这算什么,刚上去便被一招打飞。

其他人还在比试台苦战,打得有来有往,全力拼杀,但对于老弟子来说,如同小孩打架。

掉下台面的陆好运被一名管事叫了过去。

“何名字啊?”

“陆好运。”

“嗯,找到了,陆好运,名册记载,你资质上佳,悟性差,有练出灵力了吗?”

“呃...还没。”

“小伙子,你是我灵剑宗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一年了还没练出灵力,真是奇才,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不是这副模样。”

“禀管事,宗门伙食太好了,一时口贪,吃胖了些。”

“一时口贪?这都吃成胖子了,我看你除了吃还是吃,压根没用心修练,五大峰核心弟子收徒,多难得的机会,怎么就不知上进呢?再这样下去,只能当个杂役弟子了。”

“呵呵....我对做饭养瓜很有天赋的,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你...哼,还好意思笑,自甘堕落,等结果吧。”

不少好事之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都乐了,嘲笑与议论不断,资质高,悟性低,傻乎乎的,喜欢吃喝,天赋爱好做饭养瓜。

一下传了开来,关注他的人多了起来,很想见识一下宗门的这朵奇葩。

陆好运无奈啊,本想低调,结果却是大大的露了个脸。

终于等到比试结束,代掌门看了看比试结果,轻咳了一声:

“咳...呃,这些弟子的资质确实低了些,但宗门需要补充人员,林峰主,从你天泉峰开始吧。”

四大灵峰各挑选了十个人,灵华峰只挑了九个人,广场上只有陆好运一人尴尬的站在那里。

“王云师侄,为何不选弟子啊?”

“回代掌门师伯,此子资质非同一般,弟子修为有限,无法教导,还请另找他人收其为徒。”

“嗯...这收徒之事确实不宜强求,可有人愿意接收啊?”

片刻后,没有动静,陆好运心下一喜,这下尘埃落定,可以安心去杂役处报到了。

突然,天空一道流光飞射而来,是一名红衣女子,落到灵泉峰的位置上。

她向代掌门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来:“师傅,弟子来晚了。”

“嗯,无碍,事情解决了便好。”

此女看了眼广场,发现只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直接喊了一句:“这个是留给我的吗?”

“余柠七,害我们等你那么久,快快领走,好散会,大家都很忙的。”

“王云,你不愿意待走便是了,没人留你。”

余柠七懒得废话,脚下蓝光一闪,御剑在广场绕了半圈,一把将陆好运拎起,拖着长长的蓝色光芒飞走了。

在场的人愣了愣,王云则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嗯...不错,还是天泉峰的人有担当,不愧五峰之首啊。”

“代掌门师兄谬赞了,没有大格局,怎能成为五峰之首,这点担当不值一提...”

林峰主说着场面话,心有不悦:

“柠七啊,我行我素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事情还没搞清楚,便把人给带走了,留下笑柄。”

代掌门宣布比试大会结束,众人这才散去。

余柠七飞回自己的修练峰邸,手一送,陆好运落到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痛死我了,不能轻拿轻放吗?嘶...”

余柠七语气淡漠的说:“好生修练,学会御器飞行,自然少受疼痛之苦。”

“你被那人骗了,我是被人挑剩下不要的,正要被送往杂役处,你问都不问便将我带走了。”

“那又如何,收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资质不行,多修练个几年,我也没指望你能有多高的修为。”

“唉,我天生无丹田,没法修练。”

“嗯?你是在和我说笑话吗?有资质者皆可修练,丹田无形,练气则聚,是你悟性低,如若不然,便是你太蠢。”

“不信啊?那我练给你看看。”

陆好运立刻打坐修练,余柠七用灵识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将手掌放置在他的肩膀上,释放一丝灵力探入查看,能感应到灵气,功法运转也正常。

运行至一个周天时,余柠七由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变为震惊。

两个时辰后,即便在余柠七灵力的引导加持下,陆好运还是无法聚合丹田。

不服气的她又努力了两个时辰,还是也没有任何变化,她这才不服气的收回了手臂。

陆好运退出修练状态,弱弱的问:“那个...你能退货吗?我觉得我做饭比较有天赋。”

“哼,我看你是对吃有天赋,退什么退,我不要面子的吗?不能修练也要给我好好修练,还要加倍。”

“女侠,再考虑一下呗,长痛不如短痛,一次丢面子总比一直丢面子要好吧?放我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不是说我好漂亮,想要结识我吗?”

“啊,你你你...原来早就认出我了,我完了...”

次日,灵阙峰大殿内,余柠七低头不语。

林峰主一通训斥,话语间满是恨铁不成钢。

见师傅火气消了,这才敢开口:“师傅,徒儿还有一事要禀告。”

“何事?”

“陆好运,他无丹田。”

“嗯...啊?什么?你确定?细细说来...”

余柠七如实叙述了一番,林峰主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嗯,原来如此,有记载,这种奇才废物,十万年共出现三人,怎么处理?这个...他是你的人,自己拿主意吧。”

才半个月,陆好运没丹田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名声都传到外面去了。

余柠七恨得牙痒痒,每天还要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陆好运的日子自然是更难过了,一天到晚被逼强行练功。

余柠七用自身灵力帮他聚合丹田,或将灵力注入他体内,让其自行修练。

三个月后,以失败告终,余柠七这才彻底放弃了。

毕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放在他身上,余柠七自己也要修练和做宗门任务的。

陆好运又回到好吃好喝的美好生活中。

虽然经常遇到有人议论嘲笑,但也仅此而已,发现有了大靠山就是好,没人找他麻烦。

其实在他人眼中,陆好运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对他提不起太多兴趣,也就议论个两句,时间一长,没人再关注他了。

混吃等死虽好,但每次看见余柠七,心中总感觉有些愧疚,思前想后,可以尝试从其它方面努努力。

便找余柠七讨要更高的修练功法,说是要刻苦钻研创造奇迹,余柠七直接拒绝了他。

直到被他纠缠得不厌其烦,便将自己的功法复制了一份给他,压根没抱任何希望。

陆好运也翻阅了大量的典籍书册,仔细研究了一番,对这个世界和修练者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世界充满着各种物质能量,其中一种非常特殊,被修练者称为灵气。

通过练习功法,吸纳进体内运转凝练,转化为灵力纳入丹田。

修练界有东南西北四大州,每个州广阔无边,未知区域数不胜数。

如果比作大海,已知的修练地界加起来,只能是大海的一叶小舟。

没有修练者走出过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窥见其全貌。

南州有上中下三大域,上域最强,中域次之,下域最弱。

占据的修练资源也是不平衡的,下域资源自然是最少的。

上域和中域暂且不说,下域宗门有数万,门派多到无法统计数量。

地界被划分为一百三十一块,也有强弱之分,占据的资源也同样不平衡。

灵剑宗与其它九宗占据一块地界,名为正光,但很少有人这么叫,地界是按灵气稀薄程度和实力来排序的,正光这块地界对应的排号是128号地。

由于太过偏远,灵气稀薄,修练灵地少,此地界有十个宗门,再加上门派帮派等有数万之多。

灵剑宗的实力在十大宗门中排名最末,修练资源自然是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