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超级宗族系统》 第001章 继承家主,绑定族运 光和七年。

春。

二月。

冀州常山,赵家坞堡。

坞堡正中的祠堂前,烛火摇曳,纸钱纷飞,赵家族人身着素衣,按照辈分长幼有序站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伤与不舍。

身穿素缟的赵家主母李氏在赵风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随即转身面对赵家族人,眸中泪水盈盈,勉励止住:

“诸位叔伯兄弟,其实本该在办完葬礼后,再公布夫君的遗嘱,奈何夫君于弥留之际反复强调,若其逝世,务必要尽快公布遗嘱,命风儿继承家主之位,方可渡过劫难。”

常山赵家虽然不是世家豪族,却也有一份偌大的家业,赵姓族人七八十口,加上仆从、佃农等,总人口达到了八百余人。

昨日,太平道派人来赵家坞堡,希望常山赵家可以捐粮起义,共襄太平盛举,但赵风深知太平道的结局,不愿助纣为虐,因此劝阻拒绝。

然而......

蓄谋已久的太平道又岂能善罢甘休,就在他们离开坞堡的当天夜里,早已潜伏在坞堡的贼子,夤夜实施暗杀,赵家家主身中数箭,最终不治身亡。

“母亲,这......”

毫无心理准备的赵风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望向满面憔悴的母亲,此时公布遗嘱,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而与此同时,宗祠内数十双诧异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风的身上,彷佛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决定。

虽然依照常理,赵风是常山赵家的嫡长子,理应继承家主大位,但如今赵家得罪了太平妖道,贼子必派兵攻打坞堡,强取豪夺。

值此危难之际,让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继承家主大位,率领族人面对凶残的贼人,别说赵家族人可能不服,便是赵风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

更令他震惊的,是脑海中随之响起的声音:

【请宿主继承家主之位,绑定族运,解锁超级宗族系统。】

超级宗族系统?

赵风不由的一个愣怔,竟然要继承家族之位,才能解锁,怪不得穿越至此足足三个月,一直没能觉醒系统。

“我不同意!”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挺身而出。

他是赵风的二叔。

赵勇!

“风儿今年十七岁,尚未及冠,难以服众,何况太平妖道已经造反,势必会强攻我赵家坞堡,难道要让风儿直面太平妖道?

若是在寻常时候,我等自不会多言,毕竟风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近来的确为家族创造了不少收益。”

“可是......”

话锋一转,赵勇语声坚定道:“现在是我赵家生死存亡之际,当务之急,是要稳定民心,一致对外,但以风儿的资历,别说一致对外,便是稳定民心,恐怕都难以做到。”

虽然,赵风穿越至此不过三月,对常山赵家的情况还没了解透彻,但他非常清楚,赵家坞堡的核心人物,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另一个便是二叔赵勇。

如今父亲遭遇不测,赵勇便是族内呼声最高的家主,即便自己对家族有一定贡献,但因年纪小,资历浅薄,在继承家主大位上,声望远不及赵勇。

其实,赵风对自己的人生是有规划的,他想拉起一支队伍投军,效仿孙坚、刘备等人,在乱世中建立不朽功业。

在此之前,他对家主之位是真的不感兴趣,可现在不同了,只有继承家主大位,才能解锁系统,因此不管怎样,都要争上一争。

“二叔言之有理,小侄资历的确浅薄,难以服众。”

“不过......”

赵风挺身而出,声音洪亮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赵风能否继承家主之位,不是靠资历,而是靠能力。

诸位叔伯可否给小侄一次机会,若是不能得赵家坞堡全体乡亲认可,我赵风自愿退出,另择贤良,如何?”

“这......”

赵勇眉头紧蹙,目光扫过族人,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下方闪出个妆容淡素,却英气勃勃的女子:“诸位叔伯,家兄虽未行冠礼,但心智成熟,武艺超群,且对太平道造反早有预料。

坞堡内的防守器械,有一大半是家兄提前准备的,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正好验证了家兄的判断吗?”

“所以二叔......”

赵雨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恳切道:“请您相信家兄一次,赵家坞堡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如果大哥真不适合当家主,短时间内,也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紧接着,年轻小辈赵岭横出一步:“请二叔相信兄长一次!”

又有赵泰闪身而出:“请相信兄长一次!”

赵海拱手:“请相信兄长!”

......

虽然赵风穿越至此不过三月,但他励志从军,也一直在培养自己的赵家军,因此在族中年轻一辈中颇有威望。

赵勇原本还在担心赵风难以服众,但现在来看,至少族中的年轻人对赵风是心悦诚服,否则岂能有这么多人,站出来替他美言。

至于长辈......

只要自己发话,他们决不敢违抗。

唯一可能存在变数的,便是坞堡内的乡民,如果风儿当真能令他们信服,那么趁势将他推上家主之位,又有何妨?

正当赵勇思考要不要豁出去支持赵风时。

“报—!”

宗祠外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举目望去。

但见......

乡勇赵四神色慌张地闯入宗祠,他甚至忘记了行礼,便抬手指着殿外:

“大事不好了,太平妖道真的杀过来了,乌泱泱一片,怕是有好几千人。”

“啊—!”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宗祠内几乎所有族人。

须知赵家坞堡不过八百余人,剔除掉老弱病残幼,能上阵杀敌者不足四百人。

双方兵力对比悬殊,根本没有一战的可能。

“好几千人!这仗该怎么打?”

“先杀我赵家家主,随后兵临城下,简直欺人太甚!”

“早知如此,当初给点粮草,或许就......”

“闭嘴!”

不等有人动摇军心,便被赵风当场喝断:“太平妖道数十万众,又岂是我赵家能填满的,何况一旦拿了粮草,我赵家亦成匪类,莫非尔等有信心与朝廷对抗吗?”

“这......”

刹那间,整个宗祠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赵勇缓缓点头,敬佩赵风的深谋远虑:“风儿所言甚是,朝廷绝不会坐视太平妖道作乱,定会派兵征讨,当务之急,是要守住坞堡,以待援兵。”

“风儿。”

言至于此,赵勇试探性问道:“你既然料定太平妖道会造反,想必定有应对之策,不妨说与我等,以安民心。”

赵风毫不迟疑,对答如流:“诸位叔伯,太平妖道虽然兵力众多,但不过乌合之众而已,不值一提。

我赵家坞堡三面环山,占据地利优势,而且最近两月,坞堡中皆备擂石、滚木、箭矢,赵家乡亲日夜操练,可谓精兵。

只要大家能够精诚团结,死守坞堡,单凭太平妖道数千乌合之众,想攻破我赵家坞堡,实乃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说得好!”

赵勇饶有兴致地凝视赵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要一次机会吗?现在机会来了,让族中长辈知道你的能力,足以担得起这份重任。”

赵风拱手抱拳,炯炯朗目环视族人:“诸位叔伯放心,小侄必亲手击退贼寇,以其血,祭奠家父在天英灵。” 第002章 首战告捷,一击必杀 坞堡城头。

迎风招展的“赵”字大旗下,赵风身穿皮制札甲,外罩青色大氅,粗绳绑腿,宽甲护膝,手持镔铁大枪,傲然而立。

举目望去。

但见......

坞堡外的原野之上,站满了头裹黄巾的叛军士卒,好似金色麦浪,滚滚向前,前排的黄巾士卒已经铺满正面,后方黄巾竟还无穷无尽,压迫感十足。

坞堡乡勇见此一幕,早已吓得面色如土,抖如筛糠,尤其没见到赵勇带队,反而是赵风主持军务,心中惶恐不由更盛:

“赵勇人呢,让赵风顶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虽然赵风有些本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能让他主持军务!”

“你说什么?赵风继承了家主之位?”

“他如果有资格当家主,我也能!”

“就是!他年龄还没我大呢!”

“......”

面对四周质疑的声音,赵风完全不予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坞堡外的黄巾浪潮,脑海中不停地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胜利。

“兄长莫慌,雨儿支持你。”

“堂兄放心指挥,大家都支持你。”

不知何时,赵家年轻一辈纷纷站在了赵风的身旁,靠他们单薄的身躯,为赵风撑起遮挡非议的人墙。

望着那一双双坚定信任的眼神,赵风内心愈加镇定,啪的一声,拍在胸膛,自信满满道:

“诸位放心,该紧张的是太平妖道,此一战我赵风必打出赵家坞堡的威风,替父亲报仇。”

身旁赵雨肯定地点点头,忍住眸中盈盈泪水:

“嗯!我相信兄长,一定不会让雨儿失望,更不会让母亲及诸位叔伯长辈失望。”

“堂兄快瞧。”

正在这时,赵岭抬手指向坞堡外的黄巾大军:

“骑马的那人是不是昨日来坞堡索要粮草的贼子?”

赵风忙不迭顺着赵岭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

一个身穿皮甲,外罩土黄色战袍,额前绑着一条黄色巾带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当先而出。

虽然双方距离至少两百步开外,但赵风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身份,正是昨日来坞堡索要粮草的太平妖道张奎。

“没错!”

赵风恨得牙根痒痒,恶狠狠点了点头:“正是此贼,没想到,他竟还敢主动上门挑衅,今日我赵风必杀他,以其首级,祭奠家父在天英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没一会儿,黄巾列阵完毕,庞大的军阵如同鹤翼一般,横在坞堡正面,大旗舞动,鼓声激昂,无数黄巾高举兵器,狂热呼喊,士气大增。

张奎策马而出,在距离坞堡百步左右,勒住战马,提起大枪,怒指城头,耀武扬威:

“吾乃起义军渠帅张白骑帐下大将张奎,奉渠帅令,征讨赵家坞堡。

识时务者,打开城门,恭迎义军,将坞堡内粮草尽数奉上。

如若不然,一旦城破,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赵风目光灼灼地望向张奎,此时的他已是面沉如水,杀意凛然:

“好一个嚣张的贼子,我且问你,昨日夤夜暗杀家父者,可是你派来的?”

“哈哈!”

张奎仰天哈哈一声,竟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卑鄙行径,反而大方承认道:

“没错!正是本将军派去的,赵家家主不遵天道,不顺民意,竟还敢拒绝捐粮起义,简直是大逆不道。

不杀此人,难道还留着他与义军作对?

我警告尔等,今日若是开城献降,还自罢了,若敢拒绝,常山赵家必被满门诛尽,自此泯灭,传承断绝。”

“杂碎!”

盛怒之中的赵风直接爆了粗口,按在土制女墙上的双手几乎要按出印子,那凶煞的眼神彷佛要将黄巾贼寇轰成齑粉:

“尔等这些滥杀无辜的贼子,也配自称是义军?也配标榜天道?民意?还敢妄言将我赵家满门诛尽,断绝传承?

我呸!

一个草菅人命的恶贼,领着一帮乌合之众,举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却干着烧杀劫掠的勾当。

哼!

该是我警告尔等才对,莫要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多端者,天必罚之,早晚必有报应!”

“你......”

这句话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地扎进张奎心中,他霍然抬头,双眸赤红地瞪着赵风,两颊因牙根太用力而微微发颤:

“小子!我记得你,昨日若非你劝阻拒绝,你爹早把粮食交出来了,又岂会遭人暗杀,是你害死了你爹,害得赵家坞堡遭此大难。”

“一派胡言!”

赵风的眉间荡过一阵杀气,两道目光凌厉如箭,带着怨毒的气息射了过去:

“杀人者,是你;带兵挑衅者,亦是你;竟还敢污蔑于我,简直岂有此理!

今日我赵风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哼!”

张奎不屑地哼了一声,将手中镔铁大枪往肩上一扛,挑衅地勾了勾手:

“来呀!别说本将军不给你报仇的机会,你若真有能耐,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找死!”

赵风正愁没有机会出战,不曾想他竟主动送上门来:

“来人,备马。”

“兄长小心。”

“放心,张奎的首级,我要定了!”

言罢,赵风豁然转身,直奔城下而去。

吱呀—!

赵家坞堡城门大展。

只听得希吁吁一声嘶鸣,赵风策马而出,速度之快,好似一道墨色闪电,没有丝毫花哨,直奔着张奎狂飙而去。

“小杂碎!本将军倒是要瞧瞧,你有何能耐?”

“驾—!”

张奎发出一声长喝,旋即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昂首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如同飓风般迎战上去。

此战乃是赵奎的首战,因此他格外重视,发誓要以雷霆之势诛杀赵风,好在渠帅张白骑面前邀功,获取晋升资格。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的功夫,二人便撞在一起。

气势汹汹的张奎率先出手,抬手间,镔铁大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妙的曲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刺向赵风脖颈。

这一枪飞刺,虽然已经凝聚了张奎全部气力,但可惜,落在自幼弓马娴熟的赵风眼里,竟全都是破绽。

策马飞驰的赵风只是轻轻侧过身体,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飞刺而来的铁枪,与此同时,他掌中的铁枪奔雷般探出。

同样是一招简单的飞刺,但赵风这一击,急速转进,枪身上好似裹挟了风雷之力,不仅势力沉雄,而且快如闪电,让人根本看不清枪路。

噗!

幽寒的枪尖精准洞穿张奎脖颈,鲜红的汁液飞溅,张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最后一霎的惊恐与震骇:

“这......这......怎么......怎么可......可能......我竟然......”

“弟兄们,贼将已死,随我杀敌!”

赵风战意激昂,双臂神力爆蓬,猛一挥铁枪,竟直接将张奎摔飞出去,随即急勒缰绳,坐下乌骓马双蹄高高扬起,宛如人立。

“杀—!”

赵家乡勇士气炸裂,以赵雨、赵岭等年轻一辈为首的人率先响应,纷纷奔出城门,迎战黄巾,其余乡勇热血狂涌,竟不自觉举刀云从,鱼贯而出。

黄巾虽然势大,但主将已死,士气暴跌,眼瞅着赵风率领赵家乡勇呼啸而来,竟然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溃败之势,一触即发。

“张将军死了,大家快逃啊。”

“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

“啊—!”

“......” 第003章 解锁超级宗族系统 赵家坞堡。

宗祠。

赵勇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宗祠内左右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望向门口,但目光似乎已经越过重重阻碍,直达坞堡城头。

“二哥放心,风儿乃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即便不能获胜,也绝不会出事。”

“是啊,咱们做长辈的,要相信风儿,安静等待结果便是。”

“尔等说的轻巧,那可是上阵杀敌,刀剑无眼。”

“风儿年轻,又遭此横祸,难免冲动,我实在是担心。”

“......”

吼!吼!吼!

吼吼—!

正当众人劝赵勇安心时,宗祠外忽然吼声震天。

赵勇豁然抬头,一个箭步冲到宗祠门口,跳着脚瞭望城头方向,身体却不自觉轻轻颤抖,额上也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俨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开战了?”

赵勇悬着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

虽然吼声震天,士气激昂,但他深知双方实力悬殊,这一战必定是场恶战、苦战,尤其对于赵风,更是极其严峻的考验,甚至赵家坞堡也将迎来灭顶之灾。

“二哥,要不......咱去瞧瞧?”

“走!”

赵勇实在放心不下,把手一招,迈步便往宗祠外走,祠堂内的赵家长辈纷纷跟随,因为在战场上的,不止赵风,还有他们的子女。

不过一瞬,整个宗祠只剩女人焦急守着,赵家主母李氏更是跪在列祖列宗前不停地磕头,为战场上的赵风祈求平安。

“报—!”

“捷报—!”

或许是得神明庇佑,不等赵勇等人离开宗祠,便听捷报的呼喊声遥遥传来。

众人纷纷停下,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祠堂的大门口处。

但见......

坞堡传令兵急匆匆闯入祠堂,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遇着赵勇,甚至忘记了行礼,便抬手指向城门方向:

“二......二叔......风......风......”

“别着急,喘口气再说!”

赵勇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对方。

传令兵这才喘了口气,兴冲冲汇报道:“启禀二叔,赵风出城迎战贼将,只用一击便将张奎诛杀,随后坞堡乡勇齐出迎战,太平妖道已是溃不成军。”

“什么?风儿只用一击便诛杀了张奎?”

“太好了!我就知道,风儿肯定没问题。”

“哈哈!我常山赵家有风儿,必可高枕无忧。”

“我支持家主的决定,让风儿继承家主之位!”

“......”

赵家长辈纷纷松了口气,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恶战,没曾想,赵风一击便诛杀张奎,直接奠定了胜局。

经此一战,赵家长辈已经彻底相信了赵风的能力,即便赵家面临劫难,或许赵风也有能力护佑常山赵家平安。

赵勇更是不住地点头称赞:“风儿不愧是我赵家的嫡出长子,首战告捷,且大获全胜,兄长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甚至,连在宗祠内磕头祈福的李氏,也得已长舒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内心再次感谢列祖列宗对赵风的庇佑。

“姐姐,这回你能安心了。”

“是啊姐姐,风儿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身旁的姐妹也纷纷宽慰起李氏,积压在宗祠内的压抑气氛,彷佛在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渡过劫难的希望。

约莫过去一刻钟。

宗祠外的吵杂声、脚步声、欢呼声越来越近,赵家长辈纷纷停止喧嚣,不约而同地望向宗祠大门。

果不其然!

片刻后,赵风昂首阔步走进宗祠,他的身上沾满了鲜红的汁液,一股凛然煞气隔着数十步依旧摄人心魄,尤其手中拎着的那颗首级,更是吓坏了赵家一众长辈。

然而......

赵风却始终神色如常,没有半点惧色。

他缓步走到父亲的灵柩前,将妖道张奎的首级摆在案上,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派人暗杀您的凶手,已经被风儿诛杀,希望您泉下有知,可以安息,太平妖道也被风儿击溃了,杀敌数百,俘敌过千。

您放心!

只要风儿在赵家一天,就绝不会让太平妖道杀进坞堡,伤害父老乡亲,希望您在天有灵,可以庇佑坞堡,庇佑乡亲,庇佑风儿。”

“诸位。”

此刻,赵勇走到祠堂正中,转身面对赵家众人:“风儿已经完成了考验,按照大哥遗嘱,命风儿为常山赵家家主,不知诸位可还有异议?”

赵家众长辈齐声回答:“我等愿遵家主遗嘱。”

赵勇唇角微扬:“既如此,请家主印。”

当下,早已恭候在一旁的族人,立刻奉上象征着赵家家主权利的大印,执此大印,不论是赵家的生意,亦或者部曲,全都得听从赵风号令。

赵勇接过家主大印,走到赵风面前,满眼都是欣喜与宠溺,虽然赵风不是他的儿子,但却是他看着长大的:

“风儿,二叔此前反对你当家主,其实不是为了夺权,而是......”

“嗯。”

不等赵勇把话说完,便被赵风点头打断:“风儿知道,二叔是担心风儿,害怕万一赵家坞堡守不住,贼子会对风儿不利,这才反对的。”

赵勇欣慰地拍了拍赵风肩膀:“你明白就好!从今以后,你便是赵家家主了,千万别在意我们这些长辈,该发号施令,便发号施令,有二叔在,保证没人敢反对。”

“多谢二叔。”

赵风自然清楚二叔在长辈中的威信:“您放心,风儿一定能击溃太平妖道,率领赵家走出危局,不出五年,赵家必为常山第一大家族。”

“嗯。”

赵勇语声坚定:“二叔相信你。”

言罢,赵勇亲手将家族大印交到赵风手中,随即转身面对众族人:

“诸位,行礼吧。”

常山赵家族人,不论长幼,纷纷拱手抱拳:

“见过家主。”

赵风哪承受得起这个,赶忙摆手:

“诸位叔伯,折煞风儿了,快快请起。”

【恭喜宿主,继承家主之位,解锁超级宗族系统。】

机械的电子合成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随即一个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赵风面前。

左侧是常山赵家的3D领地图,右侧则是具体数据信息:

【宗族】:常山赵家

【族长】:赵风

【宗族等级】:三流豪族

【宗族人数】:76人

(可进入查看)

【宗族气运】:500点

【气运商城】:

(可进入查看) 第004章 舍弟赵云,常山子龙 若不是面对着翘首以盼的叔伯长辈,赵风真恨不得立刻查看系统版面。

可是现在,他必须先安顿好族内紧要事务。

“诸位。”

赵风心念一动,关闭系统版面,转而面对族人:

“虽然我军首战告捷,诛杀了张奎,但未伤及叛军根本,形势依旧对我军不利。

如果我预测的不错,最多五天,贼子必定卷土重来,而且兵锋势必更盛。

接下来的战役,才是对我赵家坞堡最艰难的考验。”

“没错。”

赵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望向赵风的眼神愈加欣慰。

胜而不骄,且对局势有清晰的认知,这才是赵家家主该有的格局:

“虽然首战告捷,大获全胜,但此战有侥幸成分,我等切不可盲目自信。

叛军既已知晓如何溃败,卷土重来时必不敢贸然单挑,势必发挥优势,全力攻城。

我赵家坞堡兵不过四百余,即便占据地利优势,也难以弥补兵力上的劣势。”

赵勇的这一番论述,顿时如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般,瞬间炸开了锅。

赵家族人脸色纷纷骤变,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还以为赵家安全了,没想到才刚开始。”

“这可怎么办呀,太平妖道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完蛋了,这回彻底完蛋了!”

“怕个卵子,干就完了!”

“宁肯战死,也绝不能被吓死。”

“......”

赵风快速扫了眼赵家族人的反应。

年轻一辈深受自己影响,即便面对实力强横的黄巾,也丝毫不怂;

可年长一辈深知战争的残酷,便显得惶恐多了。

如今强敌在外,想要渡过劫难,赵风首先要做的,便是让大家认清现实,然后统一思想,鼓舞士气:

“诸位叔伯、兄弟,虽然目前局势仍旧凶险,但最凶险的不是咱们,反而是太平妖道。”

“太平妖道?”

“没错!”

赵风肯定地点点头:“太平妖道遍布大汉州郡,一旦造反,势必席卷全国,试想朝廷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如果我猜的不错,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朝廷必会派兵前来,镇压叛乱,所以咱们真正凶险的时间,只有这一个月。

赵家坞堡的规模虽然小,但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加之粮草充沛,防守器械充足,坚守旬月,应该不成问题。”

闻听此言,方才还愁眉不展的赵氏族人,纷纷松了口气,不住地点头称赞:

“没错,如此规模的叛乱,朝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不仅会管,而且肯定会派重兵,顷刻间荡平太平妖道。”

“坚守一个月,或许咱们可以办到。”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能办到。”

“我相信兄长,啊不,是族长。”

“我也相信族长。”

“......”

见赵风三言两语便稳定军心,赵勇内心更加坚定,转而拱手抱拳,为族中长辈做表率:

“不知族长可有何具体策略?若需要我等,尽管吩咐便是。”

连赵勇都尊称赵风族长,其余长辈又岂敢造次,纷纷拱手抱拳,静候族长令。

赵风心里清楚,这是二叔在帮他树立威信,随即冲赵勇点头示意后,直接下令道:

“接下来必定会是一场恶战,单凭四百乡勇,恐怕难以获胜,因此坞堡乡民必须要精诚团结,听从号令,才能渡过此劫。”

“族长下令即可,我等必定遵从。”

“好!”

赵风趁热打铁,扭头望向赵勇:“二叔。”

赵勇横出一步:“在。”

“您在族中颇有威信,安抚坞堡乡民的任务,便交给您了,此外还需要组织乡民造饭、熬炼火油、制造箭矢,保障后勤。”

“族长放心,此事易耳,交给我便是。”

“赵岭、赵泰何在?”

“在。”

年轻小辈赵岭、赵泰立刻闪出身来。

赵风下令道:“城防巡视便交给你们了,务必要保证十二个时辰皆有人巡视,以防贼子发起突然袭击。”

二人齐声应命:“诺。”

“阿岭。”

“在。”

“我提前准备的守城器械,要派人及时运抵城墙,你还要教会他们如何使用,尤其是狼牙拍、夜叉檑,还有塞门刀车。”

虽然赵风穿越至此不过三月,但他励志组建自己的赵家军,因此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制作守城器械,便是其中之一。

在此过程中,堂弟赵岭对守城器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帮了赵风很多忙,而且还跟赵风学到了很多守城器械的知识。

当下,赵岭拍着胸膛保证道:“族长放心,岭一定教会他们使用防守器械,叛军若真敢攻来,必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很好。”

赵风满意地点点头,转而望向赵海:

“阿海。”

“在。”

“此次咱们俘虏了上千叛军,他们的思想工作便交给你了,能劝其归顺赵家坞堡最好,若是不能,也当尽量化解他们的敌对情绪,打破他们对太平道的幻想。”

赵海是年轻一辈中唯一上过私学的,满嘴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让他来给俘虏做思想教育工作,最适合不过了。

“劝人弃恶从善,这活儿好,我喜欢。”

赵海平时最喜欢说教,赵家年轻一辈中,除了赵风,没人受得了他,他也因此对赵风颇为敬佩,引为知己。

“族长放心。”

赵海毫不犹豫:“说到底,他们全都是常山郡的乡亲,只是受了太平妖道的蛊惑,这才误入歧途,我一定帮他们改邪归正。”

“我相信你的实力。”

赵风报之以绝对信任的眼神。

要知道,常山赵家身处太平道核心腹地冀州,却没受其蛊惑,这其中固然有赵风的功劳,但更重要的,是靠赵海那张忽悠人不偿命的嘴。

既然赵海能够搞定赵家乡亲,破除乡民对太平道的信仰,那么赵风没理由不相信他搞不定这些俘虏。

“事情既已安排妥当,诸位便各自忙碌去吧,我还要在此祭奠父亲,除非发生紧要之事,否则不得前来叨扰。”

“诺。”

赵家族人纷纷应命,随即躬身离开。

“雨儿,带母亲回去休息,这里交给兄长即可。”

安排好一切,赵风跪在父亲的牌位前,简单祭奠后,打开系统版面,毫不犹豫地进入【宗族人数】,查看详情。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自己。

【族长】:赵风(子逸)

【四维属性】:

武力80(90)

智力82(88)

政治76(80)

统帅77(90)

【技能】:

侦察

技能解释:

侦察:凝视五秒,可查阅对方属性面板。

(备注:括号内为成长上限。)

......

接下来,赫然是......

【族人】:赵云(子龙)

【四维属性】:

...... 第005章 帝王气运,霸王枪法 【族人】:赵云(子龙)

【四维属性】:

武力93(99)

智力80(88)

政治65(80)

统帅83(95)

【技能】:

龙胆、斗神

技能解释:

龙胆:赵云浑身是胆,越是凶险的任务,战力爆发越强;

斗神:斗将时,1v1,武力+3;1v2,武力+4;1v3及以上,武力+5;

------

【族人】:赵雨(子澜)

【四维属性】:

武力72(85)

智力70(75)

政治66(70)

统帅58(80)

【技能】:

巾帼

技能解释:

巾帼:巾帼不让须眉,身为女性主将时,全属性+3;

------

没错!

赵风有个亲弟弟唤作赵云。

便是那个在长坂坡怀抱刘阿斗,在八十万曹军的重重包围下,七进七出的万人敌猛将。

只不过,如今的赵云仍在山上学艺,压根不知道家里遭受了这样的大难。

从属性列表上看,赵云的武艺已趋近大成,想来不久便可下山回家。

赵云如此,还自罢了,毕竟是三国名将。

但令赵风震惊的是,妹妹赵雨明明只是一届女流,武力值居然也能达到72点。

而且,还有个技能巾帼,比自己还厉害!

牛逼啊!

这兄妹三人,简直要逆天。

常山赵家尚武,家主赵安、二叔赵勇,全都是自幼习武,因此常山赵家的族人,整体战斗力比之寻常家族,要高出不少。

赵风粗略浏览了其余族人的属性列表,赵岭武力66点,赵泰武力65,即便是自幼读书的赵海,武力值也达到了52点。

之前赵风还在担心自己能否守住赵家坞堡,扛过最危险的一个月,但现在来看,真正该担忧的是黄巾。

常山赵家这块硬骨头,可不是谁都能啃得动的!

就凭黄巾军这群毫无战斗经验的乌合之众,想要拿下兵精将勇的赵家坞堡,非得崩掉他满嘴的钢牙不可。

“还有500点宗族气运,看看能买点什么?”

赵风退出【宗族人数】,转而进入了【气运商城】。

【气运商城】的布局极其条理清晰,共计三大板块,物品、科技、宗族。

赵风随机点开物品栏,顿时琳琅满目的商品浮现在眼前。

小到火柴、卫生纸、手电筒,大到飞机、坦克、防空炮,应有尽有。

只不过......

飞机、坦克、防空炮等价格实在昂贵,动辄花费成百上千万宗族气运,根本不是赵风能消费得起的。

至于科技板块,从曲辕犁、高筒水车,到现代炼钢、挖矿、冶金、化工、机械制造等,同样是应有尽有,且按价格依次排列。

望着各种各样的技术,赵风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前世的赵风也是个工科类大学生,但成绩实在不敢恭维,别说高大上的炼钢技术,就算是普通的曲辕犁、高筒水车,他都造不出来。

但是现在,【气运商城】帮他完美解决了这一难题,甭说是普通的曲辕犁、高筒水车,甚至高难度的蒸汽机车、火枪火炮,也丝毫不在话下。

“开挂的感觉果然不错。”

赵风心下大喜,虽然五百点气运买不了什么科技,但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没有学霸属性又如何?

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退出科技商城板块,赵风毫不犹豫进入宗族商城。

单体全属性+1,5w宗族气运;

全族武力值+1,5w宗族气运;

......

宗族光环忠义,10w宗族气运;

宗族光环勇武,10w宗族气运;

......

嘶—!

赵风心中巨震,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可以给宗族附加光环,甚至还能购买属性,提升族人实力。

换言之,只要有足够多的宗族气运,赵风完全可以把家族打造成汉末最强宗族!

荀氏八龙算个屌!

司马八达是个球!

曹氏八虎骑,很牛逼吗?

诸葛亮、诸葛瑾、诸葛诞,一门三方为冠盖?

什么岳家军、杨家将、薛家将之类的。

跟我赵家军相比,尔等就是个渣渣!

淦!

有超级宗族系统辅助。

赵风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把赵家打造成一流世家。

甚至,很可能取而代之,改朝换代,成为铁打的皇朝!

只要后人给力,或许也能像汉、唐一样,延续个四五百年,不成问题。

【检测到宿主产生帝王之志,奖励帝王气运500点。】

【PS:帝王气运只有在有野心称帝的人身上才会产生,可按1:100兑换宗族气运。】

1:100得兑换比例?

岂不是说,自己有5w点宗族气运?

赵风内心狂喜,这回可以买买买了。

要不.......

全族武力值+1?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面临黄巾贼寇的报复,增加全族武力,更有利于抵御黄巾。

但可惜,5w宗族气运才能增加1点武力值,而且只对70点武力值以下的族人有用。

赵风80点武力,赵雨72点武力,完全得不到加强。

再剔除掉二叔、三叔,以及不能上战场的女人。

赵家宗族76人中,只有42人能得到加强。

那这5w点宗族气运,岂不是太浪费了?

不行。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仔细想想,与其增加全族武力,不如集中强化一人。

以猛将的能力带动全体族人奋战,或许效果会更好。

一念至此。

赵风立刻浏览气运商城。

《霸王枪法》

5w宗族气运。

虽然,赵风也会点枪法,但毫无章法可言,完全靠自身一股子莽劲撑着。

与其全属性+1点,还不如学点枪法,这样更有利于自身成长。

【是否花费5w宗族气运,购买并学习《霸王枪法》?】

“是!”

赵风心念一动。

顿时,一股浑厚的信息量涌入脑海。

《霸王枪法》的各种招式,宛如烙印在脑海中似的,挥之不去。

【学习成功,武力+5】

机械的电子提示音过后,赵风的属性面板随即探出:

【族长】:赵风(子逸)

【四维属性】:

武力85(93)

智力82(88)

政治76(80)

统帅77(90)

【技能】:

侦察、霸王

技能解释:

霸王:与之对阵的敌方单位,皆会被压制,根据其实力强弱,降低敌方单位1~5点武力,双方实力悬殊,有30%几率触发溃败效果。

“这......”

“这怎么可能?”

赵风惊诧不已,满眼都是震撼。

不仅武力成长上限飙升至93点,甚至还多出个霸王技能,这5w宗族气运花的真值,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第006章 我要拿常山赵家开刀,杀鸡儆猴! 常山郡,元氏县。

辽阔的原野上,黄巾大营延绵数里,四周筑起高墙,营前立着拒马,一队队黄巾弓手立于高墙,严阵以待。

透过辕门遥遥望去,在层层军帐、片片戟戈之间有一顶庞大的青幕军帐,帐外甲士林立毫不懈怠,帐前高竖两杆黄巾大纛,左侧“苍天已死”,右侧“黄天当立”。

没错。

这里便是黄巾渠帅张白骑的中军大帐。

此刻,张白骑正高坐在帅案前,一手拎着马鞭,一手扶着帅案,满面微笑地望着下方顶盔贯甲的黄巾将校。

“启禀渠帅,常山王刘暠捐献粮草一万石,现已运至元氏粮草大营。”

“好。”

......

“启禀渠帅,常山刘氏家主刘琼捐献粮草七千石,现已运至元氏粮草大营。”

“哈哈!汉室宗亲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余士族。”

......

“启禀渠帅,常山盖氏家主盖陌捐献粮草五千石,现已运至元氏粮草大营。”

“还不错。”

......

张白骑不停地点头称赞,笑容里一派狂傲。

虽然,他深知这些粮草对于常山士族豪强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毕竟只是刚开始而已,只要他们愿意捐粮,下次只会更多。

“李大目。”

“末将在。”

“听说那常山王刘暠(hào)的脾气可不好,你是如何让他心甘情愿拿出一万石粮草的?”

“这还不容易?”

李大目昂首傲然道:“末将把八千兵马开赴城外,威武雄壮的兵锋吓得刘暠屁滚尿流,他哪里还敢有什么脾气,在末将面前也只能点头哈腰。”

“哈哈哈哈!”

顿时,满帐将校仰天大笑,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他们平时凶的很,可面对我义军,一个个全都没了脾气。”

“平时欺压良善惯了,这次被咱们压制,可算出了口恶气!”

“渠帅或许不知,百姓纷纷拍手称赞,大呼过瘾。”

“咱们这叫为民除害!”

“......”

“报—!”

正当黄巾众将欣喜若狂时,帐外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举目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个蓬头垢面的黄巾士卒,遇着张白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没有行礼,便痛哭哀嚎起来:

“渠帅,大事......大事不好了,张......张奎......张奎将军他......他......他......”

“他怎么了?”

张白骑顿感不妙,身子猛地坐直,气势汹汹地瞪着下方士卒,满腔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几欲爆发。

帐中黄巾将校也纷纷停止嬉闹,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蓬头垢面的士卒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你莫要着急,喘口气,再说不迟。”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

嗤呼!

嗤呼!

帐中士卒大大喘了口气,神色稍有缓和,便急急言道:

“启禀渠帅,我家将军张奎在征讨赵家坞堡时,被赵家公子赵风一击毙命,不仅全军仓惶溃败,而且还被俘虏了上千人。”

“你说什么?”

张白骑的神色骤然间凛冽起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上,气得脸色煞白,满腔怒火在此刻轰然爆发:

“常山赵家不仅不捐粮,竟还敢杀人?”

“正......正是。”

从真定逃回来的士卒怯生生点了点头,哪怕已经脱离危险,再回想起当初溃逃的一幕时,仍旧害怕的瑟瑟发抖。

“可恶!”

张白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激怒了,那发红的面皮,颤抖的身体,按在帅案上的深深手印,无一不表明了他情绪上的剧烈动荡:

“好一个常山赵家,竟敢违抗天命,与义军作对,简直不知死为何物!”

太平道被迫提前起义,各路渠帅最先要做的,便是为起义军筹集粮草,张白骑派出十余路兵马,分别向常山国各大士族豪强征粮。

即便是强如常山王刘暠、常山盖氏,也不敢公然与起义军对抗,只能乖乖把粮草捐出来,不曾想,一个小小的常山赵家,不仅不捐粮,竟还敢杀人挑衅。

虽说目前已经筹集到不少粮草,但张白骑深知各大士族豪强只是假意迎奉,绝非诚心实意支持义军,他们不过是害怕义军的兵锋而已。

可是......

如果常山赵家拒绝捐粮被其余士族得知,他们一定会效仿,从此以后,起义军再想筹到粮草,必难如登天。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没有丝毫犹豫,张白骑冲帐内诸将大喊一声:

“何人愿意引兵征战赵家坞堡,为义军除此祸患?”

下一瞬,帐中黄巾将校纷纷挺身而出:

“末将愿往!”

“末将愿意!”

“末将请战。”

“......”

张白骑灼灼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征收常山王刘暠粮草的李大目身上:

“李大目。”

李大目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末将在。”

张白骑深吸口气,努力克制满腔怒火:

“带着你的人,给我剿灭赵家坞堡,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我要拿常山赵家开刀。

杀!鸡!儆!猴!”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张白骑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彷佛裹挟着刺骨的阴风,令人不寒而栗。

显然!

李大目感受到了张白骑的怒火,当即啪的一声,拍在胸膛:

“渠帅放心,末将必血洗赵家坞堡,将赵家家主的首级献给渠帅。”

“李将军。”

不等李大目转身离开,蓬头垢面的士卒便急忙打断。

“何事?”

李大目皱眉询问。

“赵家家主已经被杀,如今主事者,乃是其子赵风,虽然年方十七,但此子勇猛无敌,张将军便是因为轻敌,败于其手,还望将军引以为鉴。”

“张奎竟然败给个尚未及冠的娃娃?”

李大目双眼瞪如铜铃,一脸的不敢置信。

张奎的武艺如何,他心知肚明,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二人若是交手,没有七八十个回合,是绝对不可能分出胜负的。

若是其败给赵勇、赵安,还自罢了,可偏偏,他竟败给了其子赵风,这一点的确杀了李大目个措手不及。

“正......正是。”

士卒飞快点头,眼神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恐惧:

“小人建议,发挥义军兵力优势,直接进攻赵家坞堡,赵家不过数百口人,兵力不会超过五百,他们绝对挡不住将军的兵锋。”

“好。”

李大目点点头:“本将军记住了,多谢提醒。”

张白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士卒:

“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士卒揖了一揖:

“小人郭大贤。”

张白骑惊喜:“读过书?”

郭大贤颔首点头:“嗯,偷学过一段时间。”

“很好。”

张白骑有种捡到宝贝的感觉,当即招揽道:

“既然张奎已死,从今以后,你便跟随本帅,在军中做个主簿,如何?”

郭大贤全身一震,呆呆思忖了片刻,随即赶忙拱手:

“多谢渠帅提携之恩,小人必涌泉相报。”

张白骑摆手示意其起身:

“正好,各路将军筹集来的粮草,已经送往元氏粮草大营,你负责统计数量,上报于我。”

郭大贤:“诺。” 第007章 家主赵风,在此已恭候多时 山峰如剑,直指苍穹,好似尽忠职守的卫士,世代守护着赵家先辈安眠的圣地。

山间云雾缭绕,轻盈飘逸。

抬眼望去。

一座座墓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碑文清晰可辨,记录着赵家历代先人的姓名与生平事迹,承载着后人对先祖无尽的追思与敬仰。

李氏跪在亡夫的墓碑前,红肿不堪的眼睛里泪水止不住地奔流,好象有把刀扎进了心脏,一进一出地拉动着,心痛至极:

“风儿,真的不能等过了头七再下葬吗?你爹的魂儿若是回不了家,怕是要成为孤魂野鬼哩,你当真舍得吗?”

汉末三国的丧葬文化中,逝者过世后的七天里不可下葬,需停灵于灵堂之上,直到头七一过,才能掘土下葬。

“母亲,不是风儿不愿意过了头七再下葬,只是如今局势凶险,黄巾贼子若是卷土重来,必是一场恶战、苦战,届时哪有时间安葬父亲?

您放心!”

赵风当即保证道:“二叔已经安排好了法事,每天皆会做法,保证父亲的魂魄不会成为孤魂野鬼,可以再入轮回。”

“嫂嫂。”

一旁赵勇也上前宽慰:“您千万别责怪风儿,如此安葬兄长,实属迫不得已,其实风儿他心里最难过了。”

赵风身为常山赵家的嫡出长子,深受家族的栽培,尤其是家主赵安,更是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父子二人的关系极其密切。

实际上!

就连赵勇都不敢想象,赵风提出五天安葬的决定时,内心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激烈斗争,这不仅是对父亲的愧疚,更要承受全族人,甚至坞堡乡民的非议。

“报—!”

话音刚落,山下便传来一声急促的传报。

赵风扭头望去。

但见......

传令兵赵四顺着石阶狂奔上前,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甚至顾不得行礼,便抬手指向坞堡城门的方向:

“族长......黄......黄......黄巾......”

“阿四别急,喘口气,再说不迟。”

顿了顿,赵四大喘口气,神色稍稍缓和,便立刻回道:

“二叔、族长,大事不好了,据可靠情报,黄巾贼寇大队兵马已经杀到坞堡外三里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坞堡。”

“来得可真快!”

赵风心中巨震,黄巾贼寇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些,原以为可以亲手安葬父亲赵安,但现在来看,没机会了。

“二叔,家父便交给你了,我且去坞堡瞧瞧。”

“好!”

赵勇飞快点头:“你放心回去,主持军务,务必要守住坞堡,安葬你爹的事情,交给二叔即可,你不必操心。”

“嗯!”

赵风颔首点头,随后噗通一声,跪在赵安的灵柩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原谅风儿不孝,不能亲手将您安葬,待我击溃贼寇,再来陪您。”

“走!”

随即,赵风霍然起身,把手一招,头也不回地离开赵家祖坟。

等他来到坞堡城头,黄巾贼寇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城外三百步处列好军阵,严防死守,静候大军。

放眼望去。

一道土黄色的溪流正缓缓汇向坞堡,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列起军阵,各级军旗也随之竖起,迎风招展。

约莫半个时辰,黄巾贼寇列阵完毕,八个整齐的方阵如同磐石般,立于赵家坞堡城外,密集的戈戟遮蔽了他们头顶的天空。

“好个黄巾贼寇,足足八千兵马,还真给我赵风面子。”

虽然赵风料到双方兵力会比较悬殊,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能悬殊到这种程度。

20:1

简直令人发指!

“多少?”

赵岭惊呆了,颊边的肌肉紧紧一跳:

“贼子竟有八千人?”

赵风没有遮掩,肯定地点了点头:

“八个方阵,每个方阵二十排、五十列,合千人,共计八千人。”

嘶—!

赵泰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可恶!黄巾贼寇为了拿下咱赵家坞堡,还真舍得下血本,足足八千人,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赵岭咽了口口水,同样倍感压力山大:

“别说是八千黄巾贼寇,就算是八千只豚犬排队让咱砍,没有半个月,咱都砍不完。”

“半个......月?”

赵泰怔怔地望着城外黄巾,吓得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像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族长,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岭实在想不到任何对策,只能满脸期盼地望向赵风,叛军彪悍的阵容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贼军主将呢?”

赵泰的目光在黄巾军阵中来回扫视:

“如果他敢像张奎一样,与族长在军前对阵,然后一击毙命,届时我军蜂拥而出,必可大获全胜。”

“若真能如此,自然最好。”

“怕只怕......”

赵风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满面惆怅:

“贼军主将吸取了张奎败军的经验,不与我军前斗将,反而直接派兵攻城。”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赵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扭头冲城外的黄巾嘶声怒吼:

“贼军主将何在?可敢出阵与我赵家家主决一死战?”

......

“嗯?没反应?”

赵泰神色木然地顿了顿,随即跟着大声嘶吼:

“怎么,害怕了吗?难不成想当缩头乌龟?”

......

咚!咚!咚!

咚咚—!

骂声刚落,气势磅礴的战鼓声随即响起。

举目望去。

但见......

土黄色的中军缓缓散开,从里面策马走出一员披坚执锐的虎士,身后还跟着两个扛旗兵,左侧“苍天已死”,右侧“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三人方才出阵,各级将校的军旗立即舞动,八千士卒纷纷高举兵器,口中不停地嘶喊,向李大目狂热的回应。

不得不承认,八千人的嘶吼声,如惊雷,似海啸,胜山崩,轻而易举便将赵家坞堡此前大获全胜的气势,碾得渣都不剩。

“吾乃起义军渠帅张白骑帐下李大目是也,奉渠帅令,征讨赵家坞堡。

诛杀张奎者何在,速速出来答话!”

“常山赵家新晋家主赵风,在此已恭候多时。” 第008章 李大目吓懵了,到底谁是叛军? “常山赵家,新晋家主赵风,在此已恭候多时。”

赵风的声音虽撼动不了八千黄巾,却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瞬间便将险些崩溃的士气再度扛了起来。

坞堡城头的赵家乡勇,望着眼前单薄却昂首挺立的身影,内心的恐惧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振奋:

“族长虽然年轻,但武艺精湛,或许咱们可以取胜。”

“没错,上次他便能一击落败张奎,这次或许差些,但取胜应该不难。”

“我相信赵风,他一定能击败黄巾贼寇,保佑乡亲。”

“......”

“便是你,一击落败张奎?”

李大目瞪着一双牛蛋般的大眼,仔细打量着城头英武不凡的少年。

蜂腰猿臂,身材挺拔。

双眼炯炯有神,透着坚毅之色。

神情自信,有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

与之对视数息,心底竟隐隐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觉。

这小子......

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李大目暗自庆幸,幸亏有郭大贤提醒,否则非步张奎的后尘不可。

“没错!”

赵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趁势言语刺激道:

“本以为太平道敢起兵造反,是因为教中卧虎藏龙,没曾想,一个一个的,尽皆是这种货色,简直令人失望。

我劝你一句,带着你的兵马赶紧滚蛋,换张白骑,或者是张角、张宝过来,否则待会儿折了性命,便得不偿失了。”

“哈哈!”

令人震惊的是,李大目不仅丝毫不恼,反而仰天哈哈了一声:

“小子,想要激本将军与你决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本将军可不傻,我有八千精锐,你赵家坞堡不过数百。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一人一脚,踩也把你踩死,又何必冒险与你决战?

这是打仗,不是逞凶斗狠!”

“可恶!”

赵岭气得一拳砸在女墙上:

“这贼厮竟不上当。”

“这回又当如何?

难不成......”

赵泰心中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咱们真要直面此贼的八千精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风原本也没有报太大希望,黄巾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岂能被一块石头绊倒两回:

“咱们准备了这么久,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想要攻下赵家坞堡,他李大目还缺副好牙口。”

“淦!”

赵岭硬着头皮,语声坚定: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怕个卵子。”

“杂碎!”

赵泰也不自觉握紧了兵器,忿忿自语道:

“宁肯战死,也绝不能被吓死,劳资豁出去了。”

赵风抬头瞥了眼苍穹,此刻日头正盛,刺得眼睛生疼:

“现在已是午时,黄巾贼寇劳师以远,已成疲惫之师,却仍要强攻坞堡,显然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便是咱们获胜的机会!

切记!

待会儿打起来时,莫要心疼箭矢、擂石,给我狠狠地打,守城器械狼牙拍、夜叉檑也得用上,争取第一波进攻,便打懵黄巾。

不管怎样,务必要坚持到天黑。”

“诺。”

咚!咚!咚!

咚咚—!

下一瞬,城外忽然金鼓震天,气势磅礴的战鼓声激荡在空寂的原野上,随后嘹亮的嘶吼声响彻战场,将黄巾军士气推向巅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杀—!”

赵风昂首瞭望城外。

但见......

黄巾贼寇如潮水般涌向坞堡,他们高举着手中兵器,有些是寰首刀,有些则是青铜剑、弓弩,更有甚者是扁担、锄头、棍棒,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弓弩手准备。”

赵风拿起一支长弓,将羽翎箭搭在弦上,随后猛地张拉,弓如满月。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聚焦在黄巾身上,不停判断着双方距离。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当贼军踏入弓弩射程的一瞬,赵风毫不犹豫,铿锵下令:

“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蝗而至。

视野中,黄巾猛冲猛打,不管不顾。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顷刻间罩向黄巾,跟着便有一大批黄巾,宛如割麦般倒在地上,当场一命呜呼。

然而......

赵家乡勇毕竟只有数百人,这样的攻势虽然凶悍,但似乎并不能阻止黄巾的冲锋,目光所及处,依旧有大量的贼寇嘶喊、冲杀。

“莫要在意箭矢,给我狠狠地射杀黄巾贼寇!”

“弟兄们,放箭—!”

“给我放箭!”

“......”

嗖!嗖!嗖!

幸亏赵风训练了乡勇足足三月,三段式射箭法早已纯熟,换队交接几无缝隙,那漫天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

虽然赵家乡勇不过四、五百人,但射出去的箭矢却已经有几千支,宛如滂沱大雨一般,不停地收割着黄巾贼寇廉价的性命。

有人被射中了面门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有人被射中了大腿,在地上哀嚎,还有一些被射中了手臂,肩膀仍然拼命的向前冲锋。

......

汹涌如潮的黄巾似乎也被这股死亡巨浪吓懵了,奋不顾身的攻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迟滞不前,甚至已有溃败之象。

后方观战的李大目惊呆了,颊边肌肉不受控制般地抽搐着,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鬓角,哗啦啦翻滚落下。

“这......”

“这怎么可能?”

李大目怎么也不敢相信,赵家坞堡不过数百兵力,竟然能打出成千上万人的恐怖气势,尤其这箭矢数量,竟比义军还多。

难不成......

常山赵家早有造反之心,只是被太平道抢先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私藏如此多的箭矢,还有城头那不知名的守城军械。

身旁的副将更是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拱手抱拳,请求停战:

“将军,赵家攻势太猛了,弟兄们冲不上去。”

“是啊将军,再这样打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不如先撤回来,重新组织进攻。”

“好!”

李大目顺坡下驴,忙不迭点头答应:

“鸣金收兵,让弟兄们撤下来。”

“诺!”

传令兵铿锵应命。

旋即。

叮铃铃~~~

清脆的金鸣声乍然响起。

正在鏖战的黄巾纷纷停止冲锋,转身便走,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来不及搬运。 第009章 奖励宗族气运10000点! “退......退兵了?”

正捻弓搭箭的赵岭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黄巾,炯炯朗目中满满的全是震撼:

“兄长,咱们战败了黄巾,咱们竟然真的战败了黄巾!”

“就这么退兵了?”

赵泰同样一脸的不敢置信,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当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确认黄巾当真退兵的一刻。

赵泰再也忍不住了,兴奋地原地起跳,山呼呐喊起来:

“哈哈!赢了!咱们竟然赢了黄巾贼寇!”

与此同时,坞堡城头同样响起阵阵的欢呼声:

“八千兵马又如何?不照样被咱们打败了?”

“族长说的没错,他们全都是乌合之众!”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

夹杂在其中,不少乡勇开始对赵风另眼相看:

“没想到,赵风这孩子还挺淡定,颇有乃父之风。”

“哈哈,咱们赵家后继有人,赵风这孩子未来一定会有成就。”

“这只是第一波进攻而已,希望他能努力撑下来!”

“......”

乡亲们的赞赏,赵风虽然没听到。

但此刻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听的一清二楚:

【首战告捷,奖励宗族气运5000点。】

【赢得部分族人支持,奖励宗族气运5000点。】

10000点宗族气运?

大手笔啊!

赵风内心狂喜,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击退一次黄巾的进攻,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虽然,10000点宗族气运买不了什么好货,但如果能多打几次胜仗,多积累些宗族气运,必能兑换出一些好货,增强族人的实力。

如果能在黄巾时期,便把赵家族人的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那么必定可以为争霸天下打下良好的基础,在未来的乱世中占据有利态势。

一念至此,赵风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连目光都有些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黄巾发起第二波进攻了。

毕竟,黄巾起义昙花一现,前后不过一年,等朝廷派兵杀过来,黄巾就只能采取守势,压根一点进攻的可能性都没了。

新手村的经验值尤其宝贵,赵风可舍不得浪费。

不过......

他也清楚赵家坞堡的实力,绝不会盲目到忘乎所以,而是趁着黄巾退兵,安排军务:

“阿岭。”

“在。”

“立刻派人再搬运些箭矢过来,如果我猜得不错,黄巾贼的第二波攻势很快便会发起,咱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诺。”

“阿泰。”

“在。”

“趁着黄巾退兵,速速带人出城收集箭矢,统一交给二叔,命人仔细挑选,该修则修,能用则用,不可浪费。”

“诺。”

“其余众人,抓紧时间休息,黄巾第一波进攻吃了亏,接下来必不会如此冒失,现在还不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诺。”

*****

赵家祖坟。

当最后一抔黄土撒在赵安坟头,即便是赵勇本人,也顾不得伤心,赶忙朝李氏拱手抱拳:

“嫂嫂,家兄已经安置妥当,法事有专人盯着,坞堡战事吃紧,勇担心风儿安危,便不多呆了。”

“嗯。”

李氏勉力忍住眸中盈盈泪水,摆手示意道:

“亡夫由妾身陪着即可,你且带人返回坞堡,支援风儿。”

“嫂嫂放心。”

赵勇语声坚定:“有我在,风儿肯定不会出事儿。”

李氏颔首,嗯了一声:“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正事。”

“走!”

赵勇也没有客气,把手一招,便带着赵家长辈,直奔坞堡而去。

就在他们下山,回到坞堡不久,城头方向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赵勇等人纷纷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望向城头方向:

“我好像听到,是咱们赢了。”

“没错,我也听到了!”

“这么快便赢了?”

“难不成,风儿又将贼将斩首了?”

“......”

“报—!”

“捷报—!”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号。

举目望去。

传令兵赵四策马飞驰而来,隔着老远,便兴奋地冲众人招手示意。

他飞身下马,疾步上前,张嘴便道:

“诸位叔伯,咱们击溃了贼军,足足八千兵马。”

“多少?”

赵勇吓得脸都绿了,眼瞪如铃:

“黄巾贼寇,足有八千?”

“没错。”

赵四飞快点头,随即昂首傲然道: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输了,被我军密集的箭矢攻势,杀得连城墙都没靠近。”

“啊!这......”

“这怎么可能?”

赵家长辈纷纷愕然。

足足八千黄巾,一波攻势竟连坞堡城墙都没靠近?

“怎么不可能!”

然而,赵四却是自信满满,眉飞色舞:

“诸位长辈没在城头,自然不知战况何等激烈。

堂兄,啊不,是族长!

族长下令放箭,莫要在意箭矢,众乡勇纷纷捻弓搭箭,依据三段式射箭法,换队衔接,毫无间隙,一波接着一波,像是狂风暴雨。

起初黄巾还在奋不顾身的猛冲猛打,可不过片刻,尸体便已铺满坞堡外的旷野,箭矢扎在他们身上,跟个刺猬似的,死状奇惨。

还有......”

兴奋不已的赵四添油加醋般一通忽悠,虽然描述的非常夸张,严重与事实不符,但结果却是一模一样,黄巾溃败,暂停攻城。

呼~~~~

赵勇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我就知道,风儿绝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既然能击败一次黄巾,就能击败两次、三次.......

咱们身为族中长辈,就是要全心全意地支持他们。”

“哦对了。”

赵四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拱手道:

“二叔,族长有令,命您速速返回坞堡,组织乡民,埋锅造饭,修缮箭矢。”

“好!”

既然赵风能够击败黄巾,赵勇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转身面对赵家诸位长辈:

“族长率领赵家乡勇在城头奋战,保护我赵家坞堡,咱们做为长辈,又岂能袖手旁观,也得出一份力。

大家按照此前的分配,把乡亲们都组织起来,该埋锅造饭的造饭,该熬炼火油的炼油,该修缮兵器的修缮。

总之一句话,赵家坞堡正处于危难之际,全族人自当齐心协力,配合族长,扛过这最艰难的一个月。”

赵家长辈纷纷应命:

“二哥,你就瞧好吧。”

“咱虽然年纪大了,但也绝不会输给族中晚辈。”

“没错,我这便组织乡民埋锅造饭。”

“我带人熬炼火油。”

“......” 第010章 我赵家双龙一凤,族中儿郎尽皆虎豹 “可恶!”

城头的欢呼呐喊声犹如利剑,扎在李大目心头,气得他牙根紧咬,面色铁青,暗暗发誓必踏平坞堡,血债血偿。

“将军,各营校尉皆已到位。”

“嗯!”

李大目嗯了一声,随即豁然转身,面向八营校尉。

他的目光如同寒冰般扫过诸将,连说话的语调,都散发着幽幽寒气:

“诸位,严格来讲,此战是咱们起义以来的首战,更是渠帅杀鸡儆猴的一战。

各中意义,本将军不必多言,尔等也应该清楚明白。

赵家坞堡虽然小,但显然是块硬骨头!

不过......

哪怕他又硬又横,咱们也必须把他嚼碎了,剁烂了,献于渠帅。

否则,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纷纷效仿,拒绝捐粮,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又拿什么掀翻汉庭!”

“将军,您说的,我们何尝不明白。”

“可是......”

身旁校尉眉头紧攒:“您都瞧见了,赵家坞堡的攻势如此猛烈,冲上去便是送死,弟兄们实在是被打懵了。”

有人带头诉苦,立刻便有人附和:

“是啊,赵家坞堡的攻势太凶悍了,弟兄们不敢上啊。”

“他们明显早有准备,否则哪来那么多箭矢?”

“对对对,城头还有守城军械呢。”

“赵家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

“......”

“给我闭嘴!”

李大目气涌于胸,怒吼了八营校尉,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仿佛是在极力控制着不挥到八营校尉的脸上去:

“赵家坞堡难啃就不啃了吗?它即便再难啃,能难得过汉庭官兵?

如果咱们连个小小的赵家坞堡都攻不下,又谈什么掀翻汉庭,再造乾坤!

尔等若是怕了,趁早脱下这身战袍,换有能耐的人接管。

我李大目的阵营里,不需要胆小怕死的鼠辈!

需要的,是敢为盛世黄天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豪杰。”

李大目是真的被激怒了,好象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眼神凶煞,言辞激烈。

既然怕死,还起什么义,造什么反?

难道他们对盛世黄天的信仰,全都是假的吗?

可恶!

......

八营校尉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面李大目凶煞的眼神。

李大目冷森森的目光在八营校尉身上来回扫视,等了良久,却依旧没人言语:

“既然没人主动脱下战袍,那就证明你们愿意为盛世黄天而战。

对否?”

八营校尉赶忙点头应承:

“对,我们愿意为盛世黄天而战。”

“将军下令即可,我等必定遵从。”

“没错,我等必定遵从。”

“......”

“很好!”

李大目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我李大目帐下八营校尉该有的态度。

我相信,只要我等精诚团结,踏平赵家坞堡,根本不在话下!”

八营校尉齐齐拱手,铿锵应命:

“我等谨遵将军号令。”

李大目摆手示意众将不必多礼,随即也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

“诸位,适才斥候回报,赵家人正在坞堡外打扫战场,收集散落的箭矢。

如果我猜得没错,赵家坞堡的箭矢储备必定不多。

他们之所以攻势迅猛,是为震慑我军,仅此而已。”

八营校尉眼神骤亮,纷纷点头:

“将军言之有理,确有可能。”

“箭矢储备若是足,他们又何必冒险出来,收集箭矢。”

“将军观察细致,令人敬佩。”

“......”

李大目唇角挑起一抹寒至极处的冷笑,面上杀气震荡:

“所以,咱们想要拿下赵家坞堡,必须发起连续不断的强攻,不给贼子以喘息之机。”

“没错,确实如此。”

身旁校尉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可是将军,这样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了?”

“伤亡在所难免。”

李大目深吸口气,大方承认道:

“因此,尔等八个营轮番发起进攻,每次一队兵力,站位要尽量分散,这样可以快速消耗城中箭矢。

此外将全军所有的弓矢集中起来,咱们也组建一支弓兵,每队发起进攻时,由他们负责掩护,尽量压制敌军的攻势。”

太平道起义的太过仓促,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齐全,不仅是粮草,还有武器装备,更是少之又少。

虽然李大目帐下足有八千兵马,但实际上,刀枪剑戟的总数加起来,尚不足以装备一营兵力,其余士卒皆是棍棒、扁担等,充作兵器。

与之相比,赵家乡勇的数量虽然少,但训练足,武器装备齐全,甚至还有充足的箭矢,以及守城用的军械,称之为精锐,毫不为过。

“轮番出阵?这个主意好,末将赞同。”

“组建弓兵与贼对射,箭矢不足,正好可以收集敌军箭矢。”

“将军此计大妙,踏平赵家坞堡,指日可待。”

“......”

李大目攥紧了拳头,朗目扫了眼众将:

“既然诸位皆同意此战术,便各自回营准备去吧。

一刻钟内,将弓弩全部汇集于此,半个时辰后,发起总攻。”

八营校尉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诺。”

*****

坞堡城头。

赵风靠着墙根坐下,手里拿着一张麦饼,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这倒不是因为赵风愣住了,而是他在浏览气运商城。

1w点宗族气运到手,不知能购买什么好东西。

技能兵圣,10w宗族气运;

效果:统帅+5,麾下部队战斗力+50%,免疫负面技能效果+50%;

啧啧~~~

赵风看得眼热。

但可惜,他只有1w宗族气运。

这种顶尖的个人技能,根本买不起。

无奈。

赵风只能略过,继续往下浏览。

技能昭武,10w宗族气运;

技能斗神,10w宗族气运;

......

技能龙胆,10w宗族气运;

......

卧槽!

赵风顿时亚麻呆住。

这技能龙胆,不正是弟弟赵云的技能吗?

神特么,竟然价值10w宗族气运。

怪不得赵云是万人敌的猛将,人家的技能价值便摆在那里。

赵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些技能随便购买一个,都足以让赵风跻身虎将序列。

如果能在未来给族中年轻一辈,人人购买一个10w宗族气运的技能,或许未来的赵家足以碾压历史上的薛家将、杨家将。

七郎八虎?

哼!

我赵家双龙一凤,族中儿郎尽皆虎豹。

虽然,这仅仅只是构想,但赵风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必然可以实现。

但是现在,赵风作为赵家家主,全族的灵魂人物,是首先需要被加强的,而且最好还是军团类的技能,这样更有利于全族。

在仔细浏览过系统商城后,赵风偶然间发现个细节。

斗神,10w宗族气运,武力+5;

斗王,5w宗族气运,武力+3;

决斗,1w宗族气运,武力+1;

除了价格上逐渐递减外,技能描述大致相同,但效果逐渐递减。

莫非......

这些技能是可以升级的?

顺着这样的思路,赵风继续寻觅、揣摩。

神力,10w宗族气运,武力+5;

强力,5w宗族气运,武力+3;

大力,1w宗族气运,武力+1;

......

兵圣,10w宗族气运,统帅+5;

兵王,5w宗族气运,统帅+3;

将兵,1w宗族气运,统帅+1;

......

嘶—!

赵风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他心念一动,试探性问道:

“系统,1w宗族气运的技能,是否可以升级成10w宗族气运的技能?”

系统机械般的回答:

【某些技能具有升级功能,只需要宿主补齐相应的宗族气运,便可完成技能升级。】

果真如此!

赵风内心狂喜。

只要技能能够升级,就能提前购买,获得部分属性上的提升。

而现在,全族正面临黄巾强攻,正是需要加强其作战力的时候,赵风岂能放过这机会。 第011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将兵!

1w宗族气运。

描述:擅长统兵;

效果:统帅+1,麾下部队战斗力+10%,免疫负面技能效果+10%;

虽然10%战斗力的增幅不大,但却是永久性集体增幅。

这样的效果正是赵风急需的。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心念一动:

“购买将兵。”

【购买技能将兵成功,请选择需要强化的族人。】

顿时,一个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赵风脑海里。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族长赵风,其余皆是族中血脉。

“赵风!”

【恭喜宿主,强化成功,赵风获得技能将兵。】

刹那间,一股浑厚的信息量涌入赵风脑海,一些统兵的经验,包括行军、作战、阵法、粮草统筹等,宛如烙印般镌刻脑海,挥之不去。

“这......”

赵风深感庆幸。

幸亏自己第一次强化的是【将兵】技能。

否则,单凭自己从电视上学的统兵经验去战斗的话,短时间内,或许没什么问题,但若久了,各种各样的差错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有了这个技能,赵风至少可以保证,在未来行军打仗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这1w宗族气运花的,可真值!

“族长快瞧,黄巾有动静了。”

听到赵岭的声音,赵风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抬眸望向城外。

但见......

乌泱泱如同麦浪般的黄巾,果然再一次杀了回来。

虽然,他们的列阵方式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何,赵风心里竟隐隐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觉。

“擂鼓示警!”

赵风把手一招,铿锵下令。

咚!咚!咚!

咚咚—!

刹那间,坞堡城头金鼓震天。

正在休息的赵家乡勇纷纷睁开眼睛,起身回到各自岗位,拿起弓箭,自动进入战斗状态。

或许是错觉,赵风竟感觉身旁的乡勇好似变了,一个个眼神犀利,反应迅捷,纯熟的不像是才上战场的萌新。

难不成......

是技能【将兵】的效果?

赵风下意识进入【宗族人数】板块,粗略浏览族人的属性版面。

赫然发现......

赵岭武力68点;

赵泰武力67点;

赵海武力57点;

......

武力值在70点以下的族人,竟有不同程度的增幅,且实力越低,增幅越高。

赵风心中暗爽,1w气运的【将兵】便有如此奇效,真不知10w气运的【兵圣】,效果会是何等的恐怖?

或许......

连武力值90点以上的人,都能有一定增幅。

如果真是如此,赵云的实力怕是能吊打吕布了吧?

哈哈哈哈!

正当赵风幻想赵云吊打吕布的画面时。

忽然!

坞堡外响起一阵吵杂声。

抬眸望去。

如麦浪般的黄巾阵营前,十余个手持法剑、五色令旗、引磬、铜铃、令牌等法器的术士,正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地施法。

令人震惊的是......

当挥舞着各式法器的黄巾术士,从黄巾军阵前走过时,原本寂静的黄巾瞬间狂热起来,如惊雷般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军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赵风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敢情之前的进攻是简化版,眼前一幕才是正规流程。

张角是以道家经典《太平经》为纲领,发展建立的太平教,教内礼仪流程颇有道家风范。

赵风只是没有想到,张角居然能把这玩意儿用在军队,以此激发全军士气,为他卖命。

人才!

绝逼人才!

“做好战斗准备,此战绝非上次可比。”

赵风暗自敬佩张角的同时,内心的不安更盛。

“诺。”

传令兵插手应命,随即转身传令:

“族长有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此战绝非上次可比。”

“族长有令,全军......”

“......”

当军令传达至城头各处,赵家乡勇纷纷拿起弓箭,搭在弦上,做好随时拉弓射箭的准备。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潜移默化之间,自身的战斗素质竟已提高不少。

“杀—!”

下一秒,城外喊杀声震天。

“啊!才这么点人?”

望着可怜兮兮的一队黄巾,赵岭当场亚麻呆住。

不是说第二波进攻,强度远胜于第一波吗?

怎么才一队兵马?

他猛地扭头望向赵风,希望能从族长这里找到答案。

“尔等莫要被表象迷惑。”

李大目这点拙劣的伎俩,被点亮了【将兵】技能的赵风一眼识破:

“黄巾贼寇是忌惮我军密集的箭矢攻势,这才派少量兵马攻城,想要消耗城中箭矢。”

“原来如此!”

赵岭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好个李大目,果然狡猾。

族长,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赵风狡然一笑,神情甚是慧黠:

“这点兵力于我军而言,毫无压力。

咱们自然要把他们放的近些再打,提高命中率。”

“传令下去!”

赵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铿锵下令:

“第一队弓手射杀近前攻城的步卒,第二队、第三队弓手,给我集中力量,打掉后方负责掩护的黄巾弓兵。”

“诺!”

传令兵欠身拱手,随即转身传达军令:

“族长有令,第一队弓手射杀步卒,第二队、第三队射杀掩护的黄巾弓兵。”

“族长有令,第一队......”

“......”

赵风傲然立于城头,灼灼双目凝视着缓步靠近的黄巾。

当负责掩护的黄巾弓手踏入弓弩射程的一瞬。

赵风厉声下令:

“给我放箭。”

嗖!嗖!嗖!

几百支箭矢自城头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分作两拨,朝着黄巾弓手、步卒罩去。

黄巾步卒时刻防备,遇着箭矢破空袭来,忙不迭左躲右闪,苟全性命。

可是......

后方的黄巾弓手却是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赵风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越过步卒,射杀后方弓手。

猝不及防之下,黄巾弓手甚至来不及闪躲,便如割麦般倒下一茬。

“放箭!”

“给我放箭!”

反应过来的黄巾弓手,纷纷捻弓搭箭,朝着坞堡城头,便是一阵杂乱无章的攒射。

嗖!嗖!嗖!

箭矢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弧度,随即罩向城头,劈里啪啦地撞在墙上,竟没一支能越过城墙。 第012章 疯子!全都是疯子! 弓弩作为古代的远程兵器,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技术活。

它不仅需要考虑射程,还要考虑射箭时的拉力、仰角等因素,才能打出最完美的效果。

显然!

李大目临时组建的弓兵,由于作战经验不足,根本发挥不出弓兵的战斗力。

别说压制赵家乡勇的凶悍攻势,能否保得住性命,犹未可知。

仅仅只是一波箭雨,这支弓兵便如割麦般倒下一茬,仍侥幸站着的,仓惶迎战,胡乱拉弓射箭,却伤不到坞堡分毫。

“哈哈哈!”

顿时,城头上响起一阵轰笑。

不少乡勇甚至忘记了在战斗,抬手指着城下黄巾,七嘴八舌地嘲讽:

“连弓箭都射不明白,还敢起兵造反,简直找死。”

“之前我还担心坞堡扛不过半月,但现在来看,该担心的是这些黄巾。”

“八千兵马,好大的阵仗,可仔细一瞧,竟全是乌合之众。”

“哈哈!尔等快过来呀,爷爷这里有好吃的给你!”

“......”

嗖!嗖!嗖!

在赵家乡勇的嘲讽声中,城下黄巾迎来了第二波箭矢袭杀。

如蝗的箭矢掠过,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从城外响起,缺乏盾牌保护的黄巾再次倒下一片。

“可恶!”

观战的李大目朝地上啐了一口,气得龇牙咧嘴,怒声下令:

“第三波,给我上!”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又是一队黄巾奋不顾身地冲向坞堡。

赵风如法炮制,分批射杀,毫无压力。

然而......

接连不断的死亡,并没有吓退黄巾,他们好像是被太平道洗脑,口中高喊着“黄天”,不停涌向坞堡。

第四波!

第五波!

第六波!

......

这种近乎于疯狂的自杀式进攻,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赵家乡勇的认知,言辞间的嘲讽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疑惑、震惊,最终演变成了恐惧。

“杂碎!明明是送死,这帮黄巾不要命吗?”

“别来了,千万别再来了,真的会死的!”

“疯子!全都是疯子!”

“......”

即便是赵风本人,也不由地被眼前一幕震撼,喉结强有力地上下翻滚,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沁满额头,神色木然、愣怔。

此刻的赵风终于明白,为何明明是一群乌合之众,却依旧能与汉庭周旋足足一年,甚至在其溃败后,各州黄巾余孽仍旧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们之所以起义造反,不是真的想推翻汉庭,更没有想争权夺利,而是真的活不下去,才选择铤而走险,搏一条生路罢了。

他们无惧死亡!

因为,他们早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举目望去。

尸横遍野,箭矢如丛,满地荒芜,血流成河。

刺鼻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撕心裂肺的哭嚎此起彼伏。

“族长,第三十二波了。”

赵岭望着汹涌而来的黄巾贼寇,颊边肌肉紧紧一跳,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像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赵风抬头瞥了眼苍穹,距离太阳下山,怕是还得有半个时辰。

最令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坞堡内还有多少箭矢?”

赵岭吐口气,如实回答:

“适才二叔派人来报,箭矢已不足一千支。”

黄巾贼寇以五十人为一队进攻,消灭这支队伍,至少需要两拨箭矢,约莫七百支箭。

换言之,三十二波进攻,赵家坞堡至少打出了两万支箭,共计消灭黄巾一千五百余人。

然而......

黄巾贼寇至少还有六千兵马,可赵家坞堡却已没有箭矢可用。

足足三个月的准备,仅仅只用了一天,便消耗殆尽。

“全都搬来吧,不管怎样,必须坚持到天黑。”

箭矢打光了不要紧,只要能保存赵家有生力量,便是极好的。

“诺!”

赵岭应声承诺,随即摆手示意族人,回去搬箭。

可转回身来,赵岭愁容满面,再次言道:

“族长,没有了箭矢,坞堡想要扛过旬月,恐怕难如登天。”

“办法总会有的,先扛过今日,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虽然赵风预料到会是一场苦战、恶战,却没有想到,新手村的难度系数竟是地狱级别。

李大目这种青史留名的选手,果然不是张奎这种渣渣可以比的。

嗖!嗖!嗖!

坞堡城头,箭矢依旧。

只不过......

在后方观战的李大目,却是一眼察觉到了异样:

“哈哈!尔等快瞧,敌军箭矢变得稀疏,想来箭矢储备即将告罄。”

八营校尉纷纷瞭望坞堡。

果不其然!

从城上射出的箭矢极其稀疏,某些人甚至开始惜射,瞄准很久,方才射出一箭:

“赵家这帮杂碎,可算是打光了箭矢,这回该轮到咱们发威了。”

“可惜今日天色已晚,否则我真恨不得立刻总攻,踏平赵家坞堡!”

“别急,赵家坞堡三面环山,即便他想跑,都跑不掉,咱们随时可以总攻。”

“今日耗尽贼军箭矢,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总攻,犹未晚矣。”

“......”

听着八营校尉的议论,李大目神色冷峻,厉声斥责道:

“尔等莫要小觑了赵家坞堡,即便耗尽了他们的箭矢,想要拿下坞堡,也绝非易事。”

“将军教训的是。”

八营校尉纷纷拱手抱拳,虽被训斥,但脸上却已没有半分怯战,反而斗志昂扬,彷佛拿下赵家坞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嗖!嗖!嗖!

嗖!嗖!嗖!

......

数波稀疏的箭雨过后,坞堡城头停止射箭,赵家乡勇纷纷抱起擂石、滚木,准备与即将强攻的黄巾,拉开真正的生死决战。

然而......

城外黄巾并没有选择强攻坞堡,而是立刻停止进攻,派出兵马掩护自家士卒,将战场上同袍的尸体搬运回去。

“族长,他们这是......”

赵岭盯着城外黄巾的动静,试探性问道。

“没错。”

赵风肯定地点点头,唇角微扬起个弧度:

“他们搬运尸体真正的目的,不是袍泽之宜,而是要收集我军射出的箭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真正的总攻,应该在明日!”

【击败黄巾军进攻,获得宗族气运1000点。】 第013章 杂碎!欺人太甚! 赵家坞堡。

宗祠。

赵风简单祭奠了赵家的先祖后,随即转回身来,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微扬,绽出一抹微笑:

“诸位,不论如何,咱们今日也算打了个大胜仗,不费一兵一卒,便击杀黄巾一千七百余人,极大的缓解了我等压力。”

虽然大获全胜,但一战耗尽坞堡箭矢的消息,不胫而走,赵家坞堡上下尽皆忧心忡忡,覆灭的阴霾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别板着脸,笑一笑,咱们还没输呢!”

赵风唇边露出温暖的微笑,语调轻松至极,努力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族长莫非已有妙计?”

下方赵岭皱着眉,试探性询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风身上,彷佛都在期盼着赵风给予肯定的答案。

“没有!”

赵风没办法撒谎,只能如实回答:

“但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必能找到应对之策。”

“没错。”

二叔赵勇肯定地点点头,率先挺身而出,支持赵风:

“大家若是有想法,可以提出来,集思广益,共商对策。”

......

......

......

......

......

然而......

宗祠内依旧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不得已之下,赵风只得扭头望向赵勇:

“二叔,您负责箭矢修缮、制造,不知现在每日能造多少箭矢?”

“这个......”

赵勇皱了皱眉,思忖片刻,随即肯定地道:

“目前每日只能制造箭矢两千支,但受限于材料,往后会越来越少,满打满算,还能再制造两万五千支箭。”

黄巾造反之前,赵风便在秘密筹谋制造箭矢,那时人力少,每天不过百十支箭,而现在,坞堡全力造箭,每日两千支,已是极限。

“尽量赶工吧。”

赵风深知坞堡的极限产能,因此也没有过分苛求:

“材料的事情,主要受限于箭镞,待将缴获的兵器全部熔炼后,二叔可以试着从各家各户收些金铁上来,熔炼铸兵。”

“嗯。”

赵勇点了点头:“族长放心,此事已在做了,只是收效甚微,乡民家里也没有多少金铁。”

虽然汉末三国时期,铁器已经普及,但大多是在农具,这是老百姓耕种的家伙,视之为身家性命,又岂能轻易上缴。

何况即便能收上来,撑死也不过两、三百斤,全部熔炼铸箭,最多也只能铸造两三千支,解决不了巨大缺口。

“让我想想。”

赵风深吸口气,佯作皱眉思忖,但实际上,却调出了气运商城。

他直接进入物品板块,企图寻找到箭矢、箭镞等物。

猛禽复合弓,5w宗族气运

......

合金箭镞,1000宗族气运/个

......

三棱箭镞,200宗族气运/个

......

精铁,1000宗族气运/公斤

......

熟铁,500宗族气运/公斤

......

铁矿石,1000宗族气运/吨

......

嗯?

1000宗族气运,能买1吨铁矿石?

虽然,汉末三国的冶铁技术有点落后,但1吨铁矿石也能冶炼小半吨的铁,换算下来,应该能有一千斤铁。

嘶—!

一念至此,赵风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扭头望向赵勇:

“二叔,我记得族中有会炼铁的匠人,对否?”

“嗯。”

赵勇肯定地点点头:“有是有,但咱们现在被堵在坞堡,压根出不去,买不到赭石。”

赵风眼神骤亮:“二叔,实不相瞒,两个月前,我曾买过一批赭石。”

“你......你买过赭石?”

“嗯。”

“在何处?”

“就在族中库房。”

“太好了!”

赵勇心情豁然开朗,兴奋至极:“只要有赭石,咱们便能炼铁,保证箭矢供应,坚持到朝廷大队兵马赶来,毫无问题。”

“事不宜迟。”

赵风向来雷厉风行:“二叔立刻派人,坞堡东南角的库房搬运赭石吧。”

赵勇插手应命:“诺。”

【是否花费1000宗族气运,购买铁矿石?】

“是!”

赵风心念一动。

【购买成功,可随时提取。】

******

元氏县。

常山王府邸。

常山王刘暠腾得起身,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下方仆从:

“你说什么?竟然有人拒绝捐粮,而且还杀死了黄巾贼寇的大将?”

“没错!”

仆从极其肯定地点点头,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据说张白骑派出了李大目征讨对方,已离开元氏数日,估摸着已经打起来了。”

“何人?”

刘暠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到底是何人,竟这般有种,敢直面叛军。

李家,还是盖家?

在咱们常山,有能力与叛军抗衡的,恐怕就他们了吧?”

“好像都不是。”

仆从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不是?”

刘暠整个人都懵了。

若是连实力最强的李家、盖家,都不敢反抗黄巾,其余家族岂不是以卵击石?

毕竟,李家、盖家还称得上是士族,其余家族,充其量只是豪强,入不得刘暠法眼。

“嗯。”

仆从语声坚定:“肯定不是他们。”

刘暠疑惑:“那是何人?”

“小人只知道李大目是往真定去了,但具体要攻打哪家,便不得而知了。”

“真定?”

刘暠眉头紧攒:“真定有哪些士族豪强?”

仆从轻声道:“小人只记得真定有个常山赵家,但他们全族不过七八百口人。”

刘暠不屑地摆了摆手,矢口否定道:

“一个微末豪族而已,肯定捐粮免灾,岂敢对抗叛军,绝对不是他们。”

“这样......”

顿了顿,刘暠吩咐道:

“你立刻派人去打听,到底是何人敢对抗叛军,以及双方战况、最终结果等,尽皆汇报于我,不得有误。”

仆从欠身拱手,应声承诺:

“诺。”

“报—!”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暠抬眸望去。

但见......

有仆从急急闯入殿内,甚至顾不得行礼,便抬手指向外面:

“大王,祸事了,黄巾......黄巾又来了。”

“什么?”

刘暠勃然大怒,气势如雷:

“不是已经给了一万石粮草,他们还来作甚?”

仆从如实回答:“据说是想让大王您捐助些布匹,给叛军做军服、头巾、旌旗等。”

刘暠咬紧了牙根,脑子里嗡嗡作响:“杂碎!欺人太甚!” 第014章 赵雨出战,总攻开始 清晨,红彤彤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灿灿的朝霞滑过山丘,正一点一点爬上赵家坞堡的城墙。

负责值守的士卒打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远方滚滚黄潮印入眼帘,正缓缓朝坞堡逼近。

“黄巾!”

“是黄巾!”

“快,擂鼓示警!”

角楼上的士卒忙不迭冲下方呼喊。

听到黄巾来袭的鼓手,不敢有丝毫犹豫,操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的战鼓,浑厚的鼓声在坞堡上空激荡。

没一会儿,赵家乡勇纷纷跑出房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坞堡城头集结,然后迅速归入各自岗位,整个过程看似混乱,实则井然有序。

赵风走出房间,迎面正好撞上妹妹赵雨。

“兄长。”

赵雨阻在赵风面前,仰着脖子,怒视着他。

“怎么,有事儿?”

赵风忧心战场,企图绕过赵雨,却被她再次阻住去路。

“我也是赵家人,也要上战场!”

赵雨倒也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亮明要求。

“......”

赵风顿时一愣。

他这才发现,妹妹赵雨今日的着装,乃是平素练武时穿的劲装,金环束发,玉带收腰,看上去干脆利索,毫不拖沓。

按照常理,赵雨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仅次于赵风,甚至强于赵岭、赵泰,有她助阵,自然更有把握。

但是......

赵风仍旧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乖乖在家呆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家里的情况,你不清楚吗?父亲下葬不久,母亲忧郁成疾,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若是出了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风儿。”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是母亲李氏。

赵风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赶忙转过身:“母亲,您怎么来了?”

李氏面色显得有些憔悴:“让雨儿一起去吧。”

赵风诧异:“母亲,这怎么行,您现在可离不了人。”

李氏摆了摆手:“放心吧,稍后你的婶子们都会过来,我没事儿的。”

赵雨趁势接过话茬:“兄长放心,这些天婶子们都会过来,连端茶倒水都轮不到我。”

既然母亲有人照顾,赵风也没理由拒绝:“那你可要好生杀敌,为父亲报仇!”

赵雨点点头:“嗯,雨儿记住了。”

“走吧!”

赵风把手一招:“黄巾快到了。”

赵雨颔首:“诺。”

待二人赶到坞堡城头时,黄巾贼寇正在布阵,依旧是平平无奇的八营方阵,但人数众多,压迫感十足。

“族长、小妹。”

赵岭、赵泰忙不迭迎上来。

“嗯。”

赵风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直接问道:

“二叔可派人把箭矢送来了?”

“送过来了。”

赵岭肯定地点点头:

“但只有三千支箭。”

“全部分发下去。”

赵风深知今日必是一场恶战,因此也不保留,准备火力全开:

“能射杀多少黄巾,便射杀多少,若是箭矢耗尽,贼子必定强攻,届时放部分黄巾上城,如此一来,贼子投鼠忌器,便不会放箭袭杀我等。”

“妙啊!”

赵岭眼神骤亮,对赵风愈加敬佩:

“族长此计果真绝妙,不仅可以让黄巾收集的箭矢作废,而且还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军防守器械的威力,简直一举两得。

我这便将战术传达下去。”

赵风嗯了一声:

“去吧。”

待二人离开,赵风转身对妹妹道:

“打仗绝非儿戏,待会儿你便跟着我,若是能适应,还自罢了,如若不然,趁早回家。”

“兄长莫要小觑人。”

赵雨昂首挺胸,满脸的不服输:

“雨儿虽没杀过人,但也有数十次狩猎经验,见识过血腥,这种场面可唬不住我。”

“莫要言之过早。”

赵风哂然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杀人可跟狩猎不同!”

“嘁!”

赵雨不屑一顾:

“想撵我回去,没门儿!”

赵风尴尬地摇摇头:

“随你怎么想。”

话音刚落,坞堡外金鼓声乍起。

咚!咚!咚!

咚咚—!

接着,喊杀声震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杀—!”

举目望去。

依旧是如昨日一队兵力冲锋,弓手掩护的战法。

“好个李大目,竟然如此谨慎。”

赵风原以为黄巾今日会火力全开,但不曾想,对方极其谨慎,仍在试探坞堡是否真的耗尽了箭矢。

赵风倒也没有遮掩,继续分段射杀黄巾。

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拖的时间越长,贼子总攻的时间越短,能够保存的有生力量便越多。

正在观战的李大目顿时愣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可恶!赵家坞堡到底还有多少箭矢?”

八营校尉更是目瞪口呆:

“如此多的箭矢,莫非他们早想造反?”

“我军足有八千兵力,但箭矢数量,竟不如一个坞堡。”

“杂碎!难不成,又要耽误一日?”

“......”

“不可能!”

李大目思忖良久,冷声道:

“这些箭矢一定是赵家坞堡连夜赶制的,他们必定坚持不了太久。

给我继续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耗尽敌军箭矢。”

八营校尉齐声应命:

“诺。”

“第二队,给我上!”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又是一队黄巾士卒涌向坞堡。

紧跟着,是第三队......

第四队!

第五队!

待第六队即将发起冲锋时,坞堡城头的赵家士卒,如昨日一般,搬起了擂石、滚木。

“哈哈!”

李大目愁容骤消,抬手指向坞堡,兴奋不已:

“瞧见没有,这些箭矢果然是连夜造的,才五队士卒,便消耗殆尽。”

身旁校尉赶忙拱手抱拳:

“将军,赵家坞堡箭矢耗尽,正是我军发起总攻之时,末将愿意打头阵,必定一鼓作气,拿下赵家坞堡。”

其余校尉见状,纷纷拱手请战:

“将军,末将的龙骧营请求出战。”

“末将的猛虎营愿意出战。”

“末将的覆灭营,只需半个时辰,便能攻入赵家坞堡。”

“末将只要一刻钟!”

“......”

李大目满面欣喜,摆了摆手:

“尔等不必争了,龙骧营伤亡最重,此次战功理应给他,权当是对他的补偿。”

龙骧营校尉忙不迭欠身拱手:

“末将必不负将军厚望。” 第015章 武艺征服赵家乡勇,奖励技能骁勇 “弟兄们,赵家坞堡已耗尽所有箭矢,随我一起,冲上城头,踏平坞堡,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杀—!”

喊杀声如闷雷般炸响,激荡在坞堡上空。

霎时间,黄巾贼寇高举着兵器,如潮水般涌向坞堡。

这次的进攻足有五、六百人,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总攻!

“终于来了!”

赵风深吸口气,灼灼目光凝视着城外黄巾。

没有箭矢袭杀的打击,黄巾贼寇轻松杀到城下,十余架飞梯顷刻间竖起,一个又一个黄巾如狼似虎般,疯狂地向上攀爬。

“擂石、滚木准备!”

“放!”

一声令下。

蓬!蓬!蓬!

擂石、滚木倾泻而下,砸在黄巾脑袋上,顿时如西瓜爆碎一般,黄的、白的、红的脑浆子迸溅而出,身死当场。

“给我砸!”

呼—!

蓬!

探出女墙的狼牙拍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城下堆积的黄巾身上,森冷的兵刃刺穿了他们单薄的衣甲,悲惨的嚎叫乍然响起。

“起!”

拉起狼牙拍的一瞬,鲜红的汁液顺着刀尖,宛如雨落般不停坠下,而下方的黄巾,少则三五个洞,多则七八个洞,死状极惨。

“放!”

哗啦啦!

啊—!

从坞堡城墙上滚落的夜叉檑势如破竹,锋利的针刺撞到黄巾士卒的小腿上,刺骨的疼痛令黄巾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拉!”

赵家乡勇快速拉动铁链,将染血的夜叉檑收回城头,随时准备发起第二轮的冲击,可城下黄巾畏惧如虎,已然选择纷纷避让。

......

若不是赵家乡勇故意放水,让一些黄巾攻上城头,与之展开白刃战,黄巾贼寇想要登上城头,压根就是痴心妄想。

“将军快瞧!”

龙骧营的校尉指着城头黄巾士卒,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已有士卒先登,相信要不了一刻钟,我军便可攻破城头,血洗赵家坞堡。”

即便是李大目本人,也不由地喜笑颜开,摸着齿髭道:

“看来不必弓手掩护,我军也能顺利拿下坞堡。

你且放心,待回到元氏大营,本将军一定亲自为你请功。”

龙骧营校尉大喜,赶忙拱手抱拳:

“多谢将军栽培,末将必不负厚望。”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攻上城头的黄巾始终没有扩大战果,他们被局限在狭小的空间,狼狈迎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根本形不成规模。

“这......”

“这怎么可能?”

李大目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画面不仅没有出现,反而因为城头有黄巾袍泽,他始终不敢下令弓手齐出放箭,展开无差别进攻。

“进攻!”

“继续给我进攻!”

龙骧营校尉明显被激怒了,眼神厉烈,气血翻涌,握着宝剑指挥战斗的手如同痉挛了一般,瑟瑟发抖。

他有种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打脸的感觉,之前的大放厥词与现在的处境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前有多傲娇,现在就有多尴尬。

龙骧营兵力损失原本便极大,没想到,经过一刻钟的强攻,不仅战功没捞着,甚至面临全营覆灭的危险。

“传令下去。”

李大目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

“让龙骧营退下,换猛虎营上。”

“诺!”

传令兵应声承诺,旋即豁然转身离开:

“将军有令,龙骧营退下,换猛虎营进攻!”

“将军有令,龙骧营退下......”

“......”

此刻。

坞堡城头。

赵风傲然而立,遥望城外黄巾徐徐撤退,另一波兵马接踵而至:

“弟兄们,黄巾贼寇拿不下我赵家坞堡,正在换人,接下来攻势必定更加凌厉。

切记!

咱们身后便是赵家乡亲,是咱们的兄弟、姊妹、父母、亲人。

不管黄巾换何人进攻,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绝不能让黄巾攻破坞堡!”

“杀—!”

赵家乡勇奋起搏杀,与黄巾贼酣战在一起。

族长赵风更是亲自上阵,镔铁大枪在手,舞得是密不透风。

噗!噗!噗!

枪随身走,大开大合。

沿途遭遇黄巾,或是心口、或是胸膛、或是脖颈、或是头颅,总之尽皆要害,一招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才不过盏茶的功夫,便有十七、八个黄巾贼寇,被赵风接连刺死,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赵风也在瞬间,成为战场上的焦点人物。

“族长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啧啧!藏得可真深呐。”

“才这会儿功夫,族长就杀了这么多贼寇?”

“这回我是彻底服了,怪不得他是家主!”

“......”

即便是跟在赵风身旁的赵雨,也不由地眼神放亮,惊诧不已:

“兄长,你练的是何枪法,怎么此前从未见过,好生厉害。”

赵风早已想好了理由,脱口而出:

“前些天钻研枪法,颇有心得体会,自创了些招式而已。”

赵雨这才想起,诛杀张奎后,兄长每日练枪,甚至忘记了吃饭。

本以为,这不过是兄长发泄情绪的方式,不曾想,竟还自创了枪法招式。

简直难以置信!

......

在赵风的带领下,赵家乡勇士气暴涨。

他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高举着兵器,疯狂地嘶吼,奋勇杀敌,不遗余力。

赵岭更是高举铁枪,厉声山呼:

“弟兄们,我赵家族长神勇无敌,跟着族长,必能击败黄巾,取得胜利。”

“杀—!”

赵岭绰枪在手,猛冲猛打。

噗!

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

哧啦一声,赵岭猛地用力,顿时将黄巾小腹剌开一道口子,肠肚翻滚而处,鲜红的汁液淌遍坞堡城头。

已习惯战场的赵雨也跟着出手,她脚步轻盈,步伐诡异,腾挪躲闪间,三尺青锋,伺机而动,不停地收割着城头黄巾廉价的性命。

赵雨、赵岭、赵泰三人,各自驻守中路、左路、右路,严防死守,奋勇杀敌。

只有赵风一人,从左杀到右,从右杀到左。

无人能挫其锋,更无人敢挫其锋!

一座小小的坞堡!

数千黄巾愣是强攻了一个时辰,死伤近千士卒,也没能拿下。

【武艺征服赵家乡勇,奖励技能骁勇。】 第016章 骁勇善战,暴虐黄巾 骁勇。

技能解释:越战越勇。

战斗时间越长,武力越高,最高可加5点,战斗结束后,恢复如常。

正在厮杀的赵风清楚的感受到一股神秘力量自丹田迸发,已经厮杀了足足一个时辰的他,体力竟然在快速恢复,尤其四肢力量,更是显著增强。

噗!

幽寒的铁枪飞刺,正中前方黄巾贼寇的咽喉,抽出时画出一道弧形,血光四溅,黄巾双目圆睁,轰然倒地,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好强!”

“力量、速度皆有提升!”

赵风内心狂喜,手握铁枪,杀得更加起劲。

噗!噗!噗!

铁枪一抖,枪尖如花。

赵风眼似寒星,身影飘逸,动作极为迅速,铁枪在他手中,好似追命绳索,瞬息之间,便接连刺倒了数名黄巾。

“阿泰小心!”

连续鏖战一个时辰的赵泰,体力下降严重,面对源源不断杀上城头的黄巾,竟显得力不能支,多次现出破绽。

噗!

赵风疾步冲杀,单手平握铁枪,手里长枪幻化出无数点光芒,将围攻赵泰的黄巾贼寇,一个不剩,全部诛杀。

“多谢族长。”

赵泰暗松口气,对赵风的敬佩,又增三分。

自己只是守着左路厮杀,便已经浑身冒汗,体力透支严重,可赵风三路厮杀,不断支援,不仅神色如常,甚至越战越勇,简直如杀神附体般,勇不可挡。

“坚持住!”

赵风挺身护在赵泰面前,像是猛虎护崽般,怒视黄巾:

“我且帮你清一清城上黄巾,你要注意控制上城黄巾的数量,不可太多,亦不可太少。

此战比的不是勇武,而是谁坚持的时间更久,这是场持久战!”

赵泰毕竟年轻,作战经验不足,虽然他也在控制黄巾兵力,但不知不觉,便被奋勇冲杀的黄巾突破,趁势杀上城头:

“族长放心,我一定努力控制。”

“十五到二十人。”

“嗯?”

“我的意思,城上黄巾保持在十五到二十人,于你而言,应是最佳。”

赵风粗略扫过城上黄巾,结合左路的具体兵力情况,快速测出极限,给出应对策略。

技能【将兵】的含金量,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当初没有购买技能【将兵】,单凭赵风的作战经验,是不可能给出如此具体的措施,他只会像个莽夫一般,从左杀到右,再从右杀到左。

可是......

打仗从来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一个人的强悍,与一支军队的强悍,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

赵风要缔造的是一支作战勇猛的赵家军,而非猛将赵风,亦非猛将赵泰。

“十五到二十人?”

赵泰眼神骤亮,豁然明悟。

他飞快地点了点头:

“多谢族长,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

赵风心下稍喜,挺枪冲杀:

“一起上,清理黄巾。”

“诺!”

赵泰应声承诺,立即跟上赵风步伐,杀向黄巾。

可他越是跟得紧,就越是能感受到族长战力的恐怖。

嗤!嗤!嗤!

明明只是一瞬间而已,可赵风手中的铁枪却幻化出无边华彩,接连点出了不知多少下。

他只能清楚的看到,与之对战的黄巾,身上各处多出了十余个血窟窿,鲜红的汁液快速沁满衣甲,宛若血人。

赵泰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现在的他杀一人,都极其费劲儿,可赵风出手却是轻而易举,甚至足够对手死上十余次。

这一路杀过去,自己只杀了三个黄巾,其余黄巾全部死在赵风的手上,却没有一个黄巾,能够伤到他分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泰心底的敬佩之情,在此刻犹如滔滔黄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阿泰,这里交给你了,我再去支援中路。”

赵风返回身来,望着满面诧异的赵泰,简单交代后,径直离开。

“不愧是我赵家族长,果然厉害!”

赵泰心中暗赞,士气飙涨,有这样的族长守护坞堡,何愁不能击溃黄巾。

他立刻转入战场,安排战事:

“尔等莫要轻易放人上来。

切记!

你这一路,放八人上城,你这一路,放七人上城。”

守着飞梯的赵家乡勇铿锵应命:

“诺。”

......

赵家坞堡外。

迎风招展的大纛旗下。

李大目遥望坞堡城头战况,每次黄巾士卒即将打开局面时,总会有个身影斜刺里杀出,以一己之力,扭转败局。

“可恶!”

李大目暗自啐了一口,气得牙根紧要,面色铁青,目光灼灼地怒视着赵风,额头沁满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座小小的赵家坞堡,竟然隐藏着一员虎将,幸亏当初没有选择与之斗将,否则他早已惨死,魂归九泉。

“将军,再这样打下去,猛虎营也要全军覆没了。”

望着即将全军覆没,却依旧没能拿下赵家坞堡的猛虎营,龙骧营校尉心里稍有安慰。

原来不是自己太菜,而是对手太强。

其余校尉暗自庆幸的同时,对于赵家坞堡,更加忌惮,心中隐隐生出退兵之意:

“是啊将军,赵家坞堡实力强横,不可以常理度之,不如先行退兵,从长计议。”

“若是继续打下去,猛虎营全军覆没,还自罢了,若是打击了士气,便得不偿失了。”

“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末将附议。”

“附议。”

“......”

满头火星的李大目被这么一说,心中怒气更盛,他真恨不得立刻派弓弩手出击,朝着坞堡城头连番放箭。

可是......

他不能这么干。

毕竟,坞堡城头还有自己的同袍,一旦下令射杀,岂不置他们生命于不顾?麾下的将士又作何感想?

可如果不令弓手出战,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一个接着一个,被赵家乡勇无情诛杀。

杂碎!

进退两难。

李大目的心都要碎了。

即便他再不愿退兵,此刻也由不得他不退: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从长计议。”

传令兵松口气:

“诺。”

叮铃铃—!

金鸣声随之响起。

正在鏖战的黄巾士卒闻声而退。

坞堡城头,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呐喊声:

“赢了!又赢了!咱们竟然扛住了!”

“数千黄巾啊,竟然被咱们就这样击败了。”

“黄巾贼寇,有种再来呀!”

“......”

【击败黄巾,士气大增,奖励宗族气运1000点。】 第017章 末将从未见过如赵风这般骁勇善战之人 宗祠。

赵风高坐上首,其下赵氏族人分列两旁。

小辈赵岭横出一步,欠身拱手:

“族长,战况已经统计出来了,我军诛杀黄巾共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死于城下,八百余人,死于城上,四百余人。

而我军共计阵亡三十六人,轻重伤员七十七人,伤亡合计一百一十三人,目前还有作战能力者,仅剩两百八十七人。

这是族长您要阵亡人员名录。”

“好,呈上来。”

虽然伤亡率达到了四分之一,但总体仍在预料范围之内。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风颇为满意。

“诺。”

赵岭亲手将阵亡名录呈上。

他神色肃穆,已然没有了大获全胜时的喜悦。

毕竟,这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自己的父老乡亲、同袍族人,再大的胜利也抵消不了他们阵亡的悲痛。

不止是赵岭,但凡今日上过战场的族人,此刻听到战报,尽皆绽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情,大获全胜的喜悦顿时消散,宗祠内彷佛被一股沉重的压抑笼罩。

“这怎么可能?此战族长指挥得当,伤亡怎么可能这么高?”

“是啊!咱们严格控制上城人数,贼子的弓弩都不曾派上用场,伤亡为何会如此高?”

“阿岭兄长,你莫不是统计错了?”

“我反复统计了三遍。”

“......”

赵风扫了眼名录上的名字,六个赵姓族人,其余皆是附庸的部曲,大都是佃农的孩子,还有些则是各类匠人子弟。

虽然,赵风对名录上大多数的名字都很陌生,但这六个赵姓族人中,有两人与他相熟,他还曾亲手指导过对方枪法。

赵风心里五味杂陈,目光沉静而忧伤,明明是个铁打一般的汉子,却也在此刻,莫名的哽住,眼圈发红,声音喑哑:

“二叔。”

“在。”

“您多费心,务必要把受伤的乡勇医好,若是缺药材,一定要及时汇报。”

“放心,此事交给二叔即可。”

“还有......”

赵风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语调却止不住悲怆:

“名单上的这些人家,劳烦二叔您亲自跑一趟,摸清楚各家状况。

尚有兄弟者,多发些钱财,权当作弥补;

若无兄弟,却有长辈,宗族帮其赡养;

若有子嗣,亦归宗族抚养;

若是遗孤,则赐赵姓,归宗族抚养。”

赵勇接过名录,揣在怀里,郑重拱手道:

“族长放心,稍后我便亲自走访阵亡将士的家属。

他们全都是我赵家坞堡的英雄,我赵家岂能让英雄寒心!”

赵风心下稍安,长舒口气:

“既如此,便拜托二叔了。”

赵勇拱手:“放心,交予我便是。”

*****

坞堡外。

黄巾大营。

李大目满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全身剧烈颤抖着,双目喷火:

“两日!仅仅两日,我军兵力损失竟已达到了三千人,伤亡几乎过半。

猛虎、龙骧二营更是近乎于全军覆没!

如此战绩,让我如何跟渠帅交代?”

“可!恶!”

最后两个字是从李大目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面上掠过一抹煞气,手指几乎要在坚硬的帅案上捏出印子,那双如牛蛋般的大眼中,怒锋闪烁,在帐中八营校尉身上来回扫视。

龙骧营校尉尴尬的闪出身来,拱手抱拳:

“将军,非是我等畏战、怯战,而是赵家贼子太过凶悍。

您也瞧见了,他可是凭一己之力,杀穿了坞堡城头。

我军将士缺乏训练,作战能力本就极弱,又碰到这样一樽杀神,不败若何。”

猛虎营校尉立刻接上话茬,附和道:

“没错!此子骁勇善战,接连鏖战一个时辰,竟毫无疲惫之感。

末将从未见过如赵风这般骁勇善战之人!

此番想要拿下赵家坞堡,单凭我军目前的兵力,只怕撼动不得坞堡分毫。

何况,接连落败,致使士气低落,继续强攻,只会适得其反。”

李大目扭头瞥向猛虎营校尉:

“王虎,你此言何意?”

“将军。”

猛虎营校尉忙不迭拱手抱拳,直奔主题:

“末将以为,单凭我军目前的实力,根本拿不下赵家坞堡。

不如派人向渠帅求助,言明利害,若我军再得八千兵力助阵,必可踏平赵家坞堡。”

“否则......”

王虎故意拉长音调,挑起李大目的兴趣。

“否则什么?”

李大目皱眉询问。

王虎没有遮掩,直接给出答案:

“我军若继续强攻,必全军覆没,届时噩耗传至元氏,只怕会传到各大士族耳中。

一个小小的常山赵家,便可撼动义军近万兵力,那么其余士族必然效仿,拒绝捐粮。

如此一来,岂非得不偿失?”

李大目心底的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

“王虎,你是要我威胁渠帅?”

“末将不敢。”

王虎飞快摇头,拱手抱拳,随即话锋斗转:

“但如果将军您不这么做,一旦渠帅得知我军全军覆没,而没有及时求援,只怕罪责会全部落在将军您的身上。”

“这......”

李大目眉头紧攒,似在脑中激烈思考,权衡利弊。

求援虽说有些丢人,甚至会分走自己的战功,但若是全军覆没,必然使得常山各大士族纷纷效仿,拒绝捐粮,与义军对抗。

......

......

......

嘶—!

李大目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脖颈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发现,这般严重的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自己这颗脑袋若是想要保住,必须拿下赵家坞堡,而想要拿下赵家坞堡,非得求援不可。

“将军。”

正在这时,王虎再次出言提醒道:

“渠帅的军规您应该清楚,小罪小罚,大罪大罚,无罪不罚。

末将以为,咱们宁肯承担小罪,接受小罚,也绝不能酿成大罪,承受重罚。”

话音刚落,其余校尉纷纷挺身而出: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附议。”

“......”

李大目略一沉吟,随即做出决定:

“王虎!”

王虎欠身拱手:

“末将在。”

“命你立刻返回元氏大营,向渠帅言明利害,求得援兵。”

“诺!” 第018章 八千兵马竟拿不下小小坞堡? 常山国,元氏县。

黄巾大营。

张白骑手持竹简书,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随即皱眉摇头:

“不够!军服、兵器、弓箭等军资,远远不够全军使用。

我不是说了吗,各大士族的资源务必要尽数掌握在咱们手中。

否则官兵抵达冀州,他们便有了依仗,届时咱们再想获得补充,难如登天。”

太平道仓惶起义,粮草、军服、兵器、弓矢、旌旗、战马等物资,缺口极大。

而想尽快获得补充,必须向冀州的各大士族下手,以霸道之姿,迫使其服从。

尤其起义军声势浩大,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因此留给义军补充物资的时间极短。

郭大贤揖了一揖,赶忙解释道:

“渠帅,每日皆有粮草、布匹、铁器等物资入库,竹简上记录的物资,是截至两日前的。”

张白骑这才松了口气,放下竹简书,吩咐道:

“你且传令各部,莫要对士族豪强客气,他们平日欺压良善,这次必须要给点教训。

这些物资若是不能落在咱们手中,将来必落在官兵手中,成为对付义军的物资。

若是不想死,就得心狠手辣,不服从者,格杀勿论,物资一律充公。”

“报—!”

话音刚落,帐外便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张白骑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转入个传令兵,欠身拱手道:

“启禀渠帅,李大目将军帐下校尉王虎求见。”

“哦?”

张白骑听到是李大目的兵,赶忙吩咐道:

“想来定是捷报传来,快让他进来。”

“诺!”

传令兵铿锵应命,随即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不多时,猛虎营校尉王虎掀帘而入,他疾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的淌下:

“渠帅~~~~”

“怎么回事?”

张白骑被这一下搞懵了,瞪眼盯着下方跪地痛哭的王虎:

“李大目足足八千兵马,该不会没有拿下赵家坞堡吧?”

“渠帅!”

王虎目光痛楚,带着哭腔,如实回禀:

“我军自抵达真定赵家以来,每日皆发起强攻。

然而......

赵家坞堡明显早有准备,城内弓矢、擂石、滚木皆备,还有不知名的守城器械,杀伤力极其恐怖。

首日一战,赵家坞堡竟然射出了近三万支箭,射杀我军近两千余人。

好不容易将坞堡内箭矢耗尽,可赵风此子神勇无敌,一人在城头左突右冲,接连挫败我军夺城意图。

时至昨日,我军损失半数,猛虎、龙骧二营更是近乎于全军覆没,再打下去,只怕耗尽兵力,也撼动不了坞堡分毫。

李将军深知渠帅您欲杀鸡儆猴,拿赵家开刀,震慑常山各大士族,为了不影响您的大计,命末将飞马前来禀告,还望渠帅派兵驰援。”

“废物!”

张白骑振衣而起,勃然大怒,厉声斥道:

“赵家坞堡不过数百兵力,他李大目帐下足足八千人,竟会被诛杀过半,简直废物。”

“这......”

王虎心中虽然委屈,但事实如此,容不得他辩解。

“渠帅。”

但不曾想,下一瞬,郭大贤闪出身来,揖了一揖:

“赵家坞堡实力如何,别人或许不知,但属下心知肚明。

常山赵家尚武,全族尽皆习武,包括女子,实力相较寻常豪族,不可同日而语。

那赵风一击便能诛杀张奎,足以证明其实力不俗。

当初为了能拿下赵家坞堡,属下提出打草惊蛇,擒贼擒王的计策。

在强攻坞堡的前夜,提前诛杀了赵家家主。

可饶是如此......

赵家依旧没有屈服,数百乡勇便敢直面义军。

李大目将军遭受如此损失,绝非是其无能,而是赵家,宁死不屈,实力惊人。”

“对!”

眼瞅着有人替自己开罪,王虎忙不迭附和道:

“赵家坞堡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族中子弟尽皆习武,各个皆是精锐。

而且,属下猜测,赵家或许早有造反之心,否则他们岂能在坞堡中私藏三万箭矢。

还有......还有......

哦对了。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守城军械,制作精良,杀伤力惊人,绝非是临时制造,而是提前准备。

在耗尽坞堡箭矢后,我军立刻发起强攻,至少有千余兵力,死在这军械之下。

还望渠帅明察!”

“这......”

张白骑眉头紧攒,面有惑色。

仔细想想。

王虎此言不无道理,纵观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即便坞堡内有些部曲,也绝对不敢私自铸兵,更遑论是守城军械。

若是太平道没有起义,常山赵家的行为必被定为谋逆,那可是要夷三族的大罪啊,赵家如果没有谋逆之心,焉敢如此?

仓惶起义的太平道,碰到了蓄谋已久的常山赵家,除了兵力占据优势,其余尽皆劣势,与踢到铁板无异,不被人吊起来打才怪。

“郭主簿,你有何意见?”

张白骑扭头瞥向郭大贤,试探性问道。

“......”

郭大贤思忖了片刻,随即揖了一揖:

“渠帅,属下以为目前当做两手准备。”

“哦?”

张白骑眼神放亮,急问:

“哪两手?”

郭大贤解释道:

“目前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反抗情绪严重,若是真定赵家冥顽不灵,而且我军拿他不下,各大士族豪强势必效仿。

因此......

其一,我军必须做好强攻赵家的准备,渠帅应当派重兵支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赵家坞堡,杀鸡儆猴。

其二,既然赵家有谋逆之心,或许于我军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渠帅可以许下承诺,高官厚禄,拜将封侯,招降赵家。”

“招降?”

“没错!”

张白骑深吸口气,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赵风此子神勇无敌,若是能够招降赵家,为我所用,我军必如虎添翼。

郭主簿此计,甚合我心意,便依你所言,招降、增兵,双管齐下。

我倒是要瞧瞧,大军压境之下,他赵风的骨头是否还这么硬,可还敢负隅顽抗否?”

郭大贤揖了一揖:

“渠帅英明。”

张白骑扭头望向王虎:

“你且回去,告诉李大目,让他再等两日,大军稍后便到。”

王虎大喜过望,欠身拱手:

“多谢渠帅,末将这便返回真定,静候大军。” 第019章 抵抗黄巾者,果真是常山赵家? 待王虎离开军帐,张白骑扭头询问道:

“郭主簿,依你对赵家坞堡的了解,我军当派何人出战,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获胜?”

“这个......”

郭大贤皱眉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属下跟随渠帅时间不长,对于各军将领暂且不熟,实在不知该派何人出战。

不过......

从校尉王虎口述的内容上判断,他们已经攻上城头,只是没能站稳脚跟,便被冲溃。

依属下之愚见,渠帅应该派军中武艺最强者出战。

他若是能缠住赵风,赵家坞堡必唾手可得。”

“有道理。”

张白骑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个身影:

“我知道应该派何人支援李大目了。”

“来人。”

张白骑招呼一声。

从帐外转入个传令兵:

“渠帅。”

“传令周仓,速来中军议政。”

“诺。”

传令兵应声承诺,随即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张白骑捏着颌下一缕胡须,脸上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郭主簿或许不知,这个周仓天生神力,一柄大刀耍的虎虎生风。

想当年,我等前往并州传道,途中遭遇山匪袭击,他一人便斩杀了二十多个山匪。

匪首想要逃走,却被周仓硬生生追到贼窝,剁了脑袋,连山寨都被烧了。

实不相瞒,我已将他举荐给地公将军,做黄巾力士。

待此间事了,便要赶往巨鹿郡报道了。

正好,临行前,帮我灭了赵家坞堡,也算是报答我的举荐之恩了。”

郭大贤摸着齿髭,思索了片刻:

“属下虽来此不久,却也听过周将军大名。

想来有他出战,赵家坞堡必弹指可破。”

“哈哈!”

张白骑仰天哈哈一声,脑海中已经幻化出周仓凯旋而归,拎着赵风的首级,丢在中军大帐里的画面。

这滋味......

爽!

正在这时,帘帐起,从外面转入一个身材魁梧,臂膀腰圆,虎头豹睛,黑面虬髯的汉子:

“末将周仓,拜见渠帅。”

“起来吧。”

张白骑摆手示意周仓不必多礼,没有丝毫废话,直奔主题:

“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周仓拱手抱拳:

“渠帅吩咐便是,刀山火海,末将绝无所惧。”

张白骑缓缓点头,对于周仓的态度,他非常满意:

“是这样的,义军向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征粮,资助起义,对抗官兵。

其余士族皆愿意献出粮草,可偏偏真定赵家,与义军对抗。

他们不仅拒绝捐粮,甚至还斩杀了我军大将张奎,险些全歼李大目帐下八千士卒。”

“什么?”

周仓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个小小的赵家,居然斩杀了张奎,全歼了李大目帐下八千士卒?”

“呃......”

张白骑的声音略微拖长:

“杀了张奎不假,但没能全歼李大目帐下兵马,只是折损了过半兵力。”

“好个真定赵家,竟敢违抗天命,简直岂有此理。”

周仓倒也懒得纠结是全歼,还是折损过半。

总之,对于拒绝捐粮的士族豪强,统统视作朝廷的走狗,义军的敌人,就对了:

“渠帅可是要末将引兵驰援李大目,踏平赵家坞堡?”

“没错。”

张白骑肯定地点点头。

“渠帅放心,末将必不负厚望。”

“且慢!”

周仓正要转身离开时,被张白骑摆手打断:

“渠帅可还有何吩咐?”

“提醒你一句!”

张白骑深吸口气,极其郑重地道:

“赵家坞堡虽然只有数百兵力,但尽皆精锐。

尤其是新晋家主赵风,年纪虽然不大,但却神勇无敌,多次挫败了李大目的进攻。

也正是此人,一击便诛杀了张奎。

派你前往真定赵家,主要便是对付此人。

待你攻上城头,只需纠缠住他,大军便可攻入坞堡。”

“哼!”

周仓不屑一顾,斜眼睥睨,霸气侧漏:

“张奎算个什么东西,杀他又能证明什么?

渠帅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您在元氏静候捷报即可,末将此去真定,只需三日,便可凯旋。”

“哈哈!”

张白骑笑得月白风清,语调轻松之极:

“我就知道,由你引兵讨贼,是绝对不会错的。

等此战结束以后,你便去巨鹿郡地公将军那里报道吧。

我已经把你举荐给了地公将军,做他军前的黄巾力士,护佑他的安全。”

周仓眼神骤亮,忙不迭拱手抱拳:

“多谢渠帅,末将必踏平赵家坞堡,将此贼首级献于渠帅。”

“嗯!我相信你。”

张白骑报之以绝对信任的眼神:

“快回去准备吧,争取早些出发。”

周仓颔首:

“诺。”

旋即。

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

元氏县。

常山王府。

蓬!蓬!蓬!

刘暠举剑怒劈内院的大槐树,嘴里不停嚼碎:

“可恶!本王要砍死你,该死的黄巾!

不是让捐粮,就是让捐布,与土匪何异?

本王要将尔等全部砍死!

砍~~~~死!!!”

蓬!蓬!蓬!

金铁撞击树桩的声音响起,木屑飞溅,却仍不解恨。

府中侍从也跑了一半,仅有心腹伴随左右。

常山王府从未像今日这般荒凉。

常山王刘暠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憋屈。

“大王,打听到了,小人打听到了。”

正当刘暠满头冒火时,侍从一路小跑上前,气喘吁吁。

“说!”

刘暠这才停止劈砍树桩,但眸中怒火仍旧汹汹:

“打听到了什么?”

侍从不敢有丝毫废话,直接言道:

“小人打听到是真定哪家豪族拒绝捐粮了。”

“哦?”

刘暠眼神骤亮,急问:

“是哪家?”

“真定赵家!”

“赵家?”

“嗯!”

“你确定是赵家吗?”

“当然!”

“嘶—!”

刘暠目瞪口呆,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眉头紧攒,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真定赵家不过是个七八百口人的豪族,凭他们那点人,也敢与黄巾作对?”

“哦对了。”

刘暠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询问:

“他们与李大目的战况如何?”

“大王!”

侍从如实回禀,尽量不带半点夸张:

“据小人所知,李大目八千兵力已折损过半,而赵家坞堡却是岿然不动。

听说......

李大目正在派人向张白骑求援,或许要不了多久,又会有兵马离开元氏,直奔真定。”

“你......你说什么?”

刘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赵家坞堡不仅没被攻破,甚至还杀得李大目大败,兵力折损过半?”

“嗯,确实如此。”

“好个真定赵氏!真是好样的!

常山的士族豪强若尽皆如赵家一般,又岂容黄巾狗贼如此嚣张!

赵家家主是何人?没想到,我常山国竟还有这般忠义之士。”

仆从欠身拱手,郑重回禀:

“赵风!” 第020章 赢得全体乡民的认可,解锁宗族光环一心 “赵风?”

刘暠将这个名字刻进脑海里。

此时此刻,这个唤作赵风的男人,便是他心目中最忠义、最勇敢、最伟大的英雄,哪怕是冠军侯霍去病、飞将军李广,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数百乡勇,便敢直面上万叛军,甚至诛其将,灭其兵,自身却稳如泰山,如此战绩,纵观历史,又有几人?

尤其是与常山国其余士族豪强相比,明明真定赵家只是个不入流的豪强,却干出了世家豪族都不敢干的大事。

单就论这份胆量,便足以让刘暠心生敬意,接连挫败黄巾的进攻,更是让刘暠的敬佩,如滔滔黄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真想见一见这位英雄。”

刘暠脸上遮掩不住的敬佩,他真心希望赵风能够挺过去,别在朝廷大军赶来之前,葬身在黄巾疯狂的报复之下。

“大王!”

“大王—!”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声急促的呼喊。

刘暠赶忙收拾心情,抬眼望去。

见是自家仆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招呼对方上前,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

“有何事,直言即可,不必多礼。”

仆从喘口气,神色略显慌张,如实回禀道:

“大王,祸事了,又有黄巾离开元氏,直奔真定去了。”

“哦?”

刘暠一下子联想到真定赵家,急急询问:

“一定是驰援李大目的兵马,他们有多少人,领兵将军又是何人?”

仆从皱着眉,努力回忆那黄底黑字的旌旗上,到底是个什么字:

“兵力约莫八千,至于领兵的将军,好像是......是......”

“是什么?”

“哦对了,是个周字,但具体何人,小人不太清楚。”

“周?”

“嗯。”

“难不成......”

嘶—!

刘暠略一沉吟,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周姓黄巾:

“是周仓?”

“啊对!”

仆从听到周仓两个字,飞快点头:

“大王英明,正是周仓。”

“完了!”

可刘暠心中却是巨震。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张白骑居然会派此人前往真定:

“这回彻底完了,赵家数百乡勇,绝对挡不住周仓的兵锋。”

太平道之所以能在冀州广为流传,不仅因为他们免费为老百姓义诊,而且经常协助官府缉拿恶贼,深得官家信任。

身为常山国的大王,刘暠自然清楚,在协助官府缉拿恶贼的太平道中,便属周仓的战绩最为耀眼,曾凭一己之力,杀入恶贼山寨,枭其首,烧其营,勇不可挡。

这样一员虎将,再加上八千精锐,征讨兵不过数百的赵家坞堡,刘暠方才升起的希望,彷佛在这一瞬,被轰成齑粉。

刘暠心如刀绞,仰天长啸:

“天亡我大汉吗?”

*****

真定。

赵家坞堡。

后山赵氏祖坟旁,一座又一座新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阵亡的三十六名赵家乡勇,尽皆被破格埋葬于此。

赵风率领赵家全体族人,挟赵家坞堡全体乡民,亲自为此次战死的乡勇下葬,并将此新坟命名为英雄冢。

立于英雄冢前的赵风躬身为亡者默哀。

片刻后,他直起身来,转而面对众乡亲,朗声诵道:

“光和七年二月,太平妖道造反,祸乱乡里,赵家坞堡陷于战火。

黄巾贼众,凶猛如虎豹,暴虐似豺狼。

然我赵家乡勇,毫无惧色,以寡敌众,奋勇杀敌,至死不渝。

先贤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今赵家乡勇宁死不屈,誓守家园,其之身亡,重于泰山!

吾辈当缅怀亡者,以赵家乡勇宁死不屈之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愿吾辈今日之努力,能使乡民安康,以慰王者之灵。

呜呼!

赵家乡勇,英魂永存!

尔等之功绩,将永载碑文,激励后人,勿忘危难,振兴赵氏。”

闻听此言,赵家坞堡全体乡民感动不已,尤其死难者家属,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为了保护乡亲,守卫坞堡而死,的确称得上英雄。”

“赵风这孩子懂得感恩,就凭这一点,他做家主,老头子我服气。”

“据说此次阵亡的乡勇家属,全都拿到了抚恤金,遗孤还由家族抚养。”

“可不是嘛,坞堡西头的李家只剩孤儿寡母,赵勇亲自送的抚恤金,还承诺抚养孩子。”

“族长仁义之至,我等赵家乡民必生死相报!”

“没错,黄巾若是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

赵风没有想到,仅是一篇碑文而已,竟令坞堡乡民群情激奋,誓死报恩。

但是......

更令赵风震惊的,是脑海中随之响起的声音:

【赢得全体乡民的认可,奖励宗族气运5000点。】

【民心归附,上下一心,解锁宗族光环一心。】

光环解释:

一心:族人上下一心,团结一致。

对族长忠诚度+20%;

当宗族遇到危难时,全体族人武力+5,宗族脱离危险时,即刻解除;

(PS:仅对武力值80点以下的族人有效。)

......

脑海中忽然响起的机械提示新,令赵风猛然一怔。

没想到,只是在后山划出一块空地,来安葬死难的乡民,竟能赢得全体乡民的认可。

不仅获得了5000点宗族气运,甚至还解锁了个宗族光环。

要知道,宗族光环可作用于全体族人,相当于给全体族人增加属性。

如果没有记错,宗族关环类在宗族商城内的售价,至少是5w点宗族气运。

这个英雄冢修建的,简直赚爆了!

当然!

最令赵风震惊的,还不是系统奖励,而是宗族光环一心的效果。

当宗族遭遇危难时,全体族人武力+5。

虽然,光环效果只适于80点武力值以下的族人,但这不正是赵风需要的吗?

心念一动,赵风立刻调出【宗族人数】板块。

赵风,武力85

赵雨,武力77

赵岭,武力73

赵泰,武力72

......

年轻一辈中,已有四人武力值达到了70点以上,十八人武力值达到了50点以上,全体族人的战斗力直接飙升一个档次。

赵风原本还在担心,黄巾忽然偃旗息鼓,定然是在等援兵赶来,届时大军压境,单凭他一人左突右冲,只怕稍有不慎,便会被黄巾攻破坞堡。

但是现在......

赵雨、赵岭、赵泰尽皆70点以上的武力,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黄巾大将,即便真有贼寇冲上城头,他们抵挡一阵,定然毫无压力。

咚!咚!咚!

咚咚—!

正在这时,坞堡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这是......

擂鼓示警?

赵风一下子判断出来,赶忙振臂高呼:

“弟兄们,黄巾贼寇卷土重来,速速返回坞堡,准备杀敌。”

“杀—!” 第021章 赵风VS周仓,一力降十会 赵家坞堡外,庞大的黄潮缓缓铺开,犹如巨龙盘亘,震撼人心,密集的戈戟遮蔽了他们头顶的天空,气势好不雄壮。

黄巾军的大纛旗在阵前呼啸而过,各级军旗随之狂舞,庞大的黄潮瞬间沸腾起来,震天的欢呼声随之响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傲然而立的赵风将视线缓缓扫过城头,令人欣慰的是,经过数日鏖战,赵家乡勇的脸上,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淡定,甚至兴奋。

“族长快瞧。”

赵岭抬手指向城外滚滚黄巾,唇边绽出一抹笑容:

“李大目停战数日,果真是去搬救兵了。”

“搬来救兵又能如何?”

一旁的赵泰对此极其不屑,笑容里一派狂傲:

“族长说过,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再勇,而在谋。

黄巾兵马虽众,但不过乌合之众,他若敢强攻坞堡,我等必教他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只有赵雨微蹙蛾眉,稍显谨慎:

“别以为打了两次胜仗,便天下无敌了。

黄巾虽是乌合之众,但我等绝对不能轻敌。”

“雨儿说的没错。”

赵风欣慰地点了点头,冲赵雨颔首淡笑。

虽然她是女子,但论统兵能力,却比赵岭、赵泰还要强,这或许便是天赋。

“我军虽然打了两次胜仗,但却有侥幸成分,切不可骄傲自满。

黄巾再派援兵,足以证明张白骑欲拿下赵家坞堡的决心,是何等坚定。

可以预见,接下来这一战,势必会更加凶险,更加艰难。”

赵岭、赵泰忙不迭收起笑容,拱手抱拳:

“族长放心,我等绝不敢骄傲自满,轻视黄巾。”

“那便好。”

赵风也没有过分说教,而是摆了摆手:

“贼子即将攻城,速回各自岗位,严格执行既定战法。”

三人齐齐拱手,铿锵应命:

“诺。”

“赵风何在,可敢出来答话?”

三人方才归位,便见黄巾军阵缓缓散开条路,从里面策马而出一员骁将,挺着杆金背大刀,怒指坞堡城头,肆意叫嚣。

“我便是赵风,你是何人?”

赵风走到女墙前,幽幽目光落在城外横刀立马的贼将身上,足足凝视了五秒,随即一个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他面前:

【姓名】:周仓

【四维属性】:

武力85

智力46

内政32

统帅55

【技能】:

强力

技能解释:

强力:力大无穷,武力+3;

与同等实力,或稍弱的对手作战,有50%的几率触发“一力降十会”效果。

一力降十会:敌方单位所有的武技增幅,降低50%。

......

周仓?

竟然是周仓!

赵风神色木然的顿了顿。

他不应该是张宝的部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恶!

此贼的武力值竟然已经达到了85点,单从数值上判断,竟与自己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但是,他的技能【强力】,未免有些太bug了。

稍弱的对手还自罢了,连同等实力的对手,也有几率触发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如此一来,自己的武力岂不要稍稍弱于对手了?

恁娘的!

这张白骑还真派了个了不得的家伙过来。

本以为可以平安渡过危险期,但现在来看,难度系数似乎加大了。

“该怎么办?”

赵风正思考对策时,城外周仓厉声喊道:

“吾乃周仓,听说你一击便斩杀了张奎,而且扼守城墙,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但可惜......

本将军却是不信,不知你可敢出城,与我决一死战否?

我倒是要瞧瞧,你这厮到底有多厉害!”

“我......”

“哪里来得杂碎,竟敢在我赵家家主面前放肆!”

不等赵风开口,便被不远处的赵岭直接抢断,扯着嗓子,厉声咒骂:

“我家家主神勇无敌,杀你,如同宰鸡,毫不费力。”

“没错!”

又有赵泰跟着附和起来,挺枪怒骂:

“我劝你立刻滚蛋,否则我家家主出城,必斩尔之狗头!”

“哈哈!”

闻听此言,周仓丝毫不恼,反而兴奋至极,仰天大笑:

“斩我?求之不得!速速出城,与我决一死战!”

吼!吼!吼!

吼吼—!

下一瞬,城外黄巾纷纷嘶吼助威,全军士气也在瞬间,飙至巅峰。

与之相对的,赵家乡勇同样毫不示弱,高举着兵器,呐喊嘶吼。

明明只有数百兵力,却吼出了数千,甚至上万人的恐怖气势。

呃......

赵风其实不太想出战,因为对上周仓,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是现在,双方将士皆在为自家大将呐喊助威,若不出战,必影响士气。

赵家乡勇好不容易才从惶恐转变成兴奋,赵风又岂能消极避战,自输一阵。

反正还有50%的几率,不触发“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赌上一赌,又有何妨?

退一万步讲,即便触发,双方武力值的差距,也不会超过3点。

赵风或许杀不了周仓,但反过来,周仓想要赵风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好!”

一念至此,赵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既然你诚心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今日,便教你尝尝我赵风的厉害!

来人呐!

牵我战马来。”

“诺。”

城下乡勇铿锵应命。

随即。

赵风豁然转身,下城而去。

他拎着铁枪,飞身上马。

只听得吱呀一声响,巨大的城门缓缓展开。

希吁吁—!

赵风猛一夹马腹,坐下乌骓马吃痛,昂首一声嘶鸣,旋即撒开四蹄,宛如一道墨色飓风,狂飙而出:

“贼子,纳命来!”

二十步开外,赵风陡然加快了速度,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长枪瞬间划过空气,好似深海里伏波劈浪的巨蟒,直奔周仓脖颈袭去。

“好个贼将,果然有几分勇武。”

周仓似乎感受到了赵风的汹汹战意,眸中精光一闪,拍马舞刀,竟主动迎了上去,一招海底捞月,从下到上划出一道森冷的寒芒。

铛—!

刀枪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乍响。

赵风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如潮水般,顺着枪杆,沿着双臂,汹涌澎湃的闯入自己体内,撕扯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好凶悍的力量!”

赵风心中巨震,竟隐隐有些力不能支。

难不成......

一力降十会的效果触发了? 第022章 势均力敌?错,这是游刃有余! 没有丝毫犹豫。

赵风忙不迭一抖枪尾,诡异莫测的力量径直传至枪头,剧烈的震动砸在金背大刀的刀身,轻而易举便震碎了那股浑厚至极的刚猛力量。

哧愣愣!

枪锋贴着刀刃划过,万千星火飞溅。

双方匹马错蹬而过的刹那,赵风的身体在战马上大幅度扭转,同时抡起镔铁大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径直朝错身而过的周仓兜头猛劈过去。

呼—!

这一枪,凝聚了赵风全部的气力,枪身上好似裹挟了风雷之力,不仅迅疾如电,连出手的时机也堪称绝妙。

“将军小心!”

就在赵风的铁枪即将劈落的刹那,周仓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条件反射般使个平板桥,同时双手持刀,横在身前。

铛—!

金鸣声混杂着龙吟虎啸声,伴随着枪锋劈下,竟直接将金背大刀劈成了弯月,强大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冲击着周仓的身体。

“好枪法!”

周仓心中巨震,眼突面红,惊恐不已,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瞬间湿透了贴身的中衣。

可以想象......

若是没有李大目的提醒,这一枪必定在劫难逃。

周仓忙不迭猛夹马腹,与赵风拉开一段距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他猛然起身,勒住战马,同时暗松口气,再不敢轻视赵风。

吼!吼!吼!

吼吼—!

刹那间,双方将士齐声嘶吼,为各自大将助阵。

赵岭更是下令擂鼓助威,气势磅礴的鼓声在战场上激荡。

上万人的吼叫声,跟马鸣声、战鼓声糅合在一起,如雷霆震荡,声势浩大。

周仓拨马转身,抬眸望向不远处的赵风。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将赵风视作对手!

然而......

赵风却是趁此机会,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版面。

果不其然。

此刻他的武力值变成了83点,而对方的武力值则是84点。

一力降十会的效果,令赵风的技能【霸王】,效果减半,只增加了3点武力。

而技能【霸王】的压制效果,虽然效果减半,但同样降低了周仓1点武力。

单从数据上分析,赵风略逊一筹。

不过......

他的技能【骁勇】,尚未产生增幅效果。

只要持续鏖战,使得武力值增加2点,那么局势顷刻间便可逆转,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吃了定心丸的赵风再没有丝毫顾虑,昂首凝望不远处的周仓,唇角绽出一抹冷笑:

“我还以为张白骑能派出一员真正的虎将,但不曾想,也只是比张奎稍稍强些罢了。

太平道若只有这点能耐,还是早些缴械投降的好。

毕竟,连我赵家坞堡都久战不下,又谈什么掀翻汉庭,简直痴人说梦。”

周仓满嘴钢牙紧咬,怒目而视。

本就黢黑的脸此刻更像被墨染过一般,全身的寒气几乎可以下好几场冰雹:

“小子!话别说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不过一招而已,又能说明什么问题,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实不相瞒,我本想将你生擒,再招降赵家乡勇,成为义军。

但是现在......

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如此轻蔑我等,那么正好,便拿你的首级,祭我义军的大纛。”

“就凭你?”

赵风挑起一抹寒至极处的冷笑,面上杀气震荡:

“恐怕还没有这个本事!”

“可恶!气煞我也!”

周仓勃然大怒,气势如雷。

他干脆也不再废话,鼓动全身劲气,操起金背大刀,猛一夹马腹,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在地上踏出滚滚烟尘,毫无半点花哨地朝赵风奔去。

驾—!

赵风同样毫不示弱,挺枪跃马,直取周仓。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便是二十多个回合,难分胜负。

不过,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虽然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但周仓力量更盛,稍稍占据上风。

坞堡城头,赵岭此前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忧心忡忡:

“该死!没想到这个黄巾贼子,竟然如此厉害,能与族长大战二十多个回合而不败。”

赵泰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脑袋探出城头,彷佛恨不得立刻把赵风替换下来:

“黄巾贼子的力量更强,但族长的枪法更加精妙,岭哥别急,族长或许还有机会。”

“放心吧,兄长定能取胜!”

城头观战的赵雨始终保持淡定,甚至还安慰赵泰、赵岭切莫慌乱。

“小妹,如今双方势均力敌,甚至贼将稍占上风,你怎敢笃定族长必胜无疑?”

“是啊小妹,你难道不担心吗?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

赵岭、赵泰满面疑惑,不由好奇询问。

赵雨桃花般的美眸始终盯着战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们仔细瞧瞧,那贼将虽然略占上风,但家兄始终没有慌乱,反而越战越勇。

如果我猜得没错,兄长只是技痒了而已。

好不容易碰到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定是想要好好磨炼自身技艺,这才没有发力。

放心吧!”

赵雨信心十足:“兄长肯定能战败贼将。”

赵岭、赵泰忙不迭举目望去,仔细观瞧。

果不其然!

赵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枪法招式更是大开大合,每次出招皆能轻易化解对方的进攻,虽然看似凶险,但却是游刃有余,像在喂招。

呼~~~

二人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我就知道,族长天下无敌,必能获胜。”

“当然!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见族长输过。”

安心观战的赵雨尴尬地摇摇头,冷冷嘲讽道:

“若不是你们俩太废物,连兄长一招都接不住,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与贼切磋。

你们俩倒好,不反思自己的不足,只会胡乱关心,却毫无应对策略。

啧啧。

或许,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被家兄远远甩在后面。

届时别说副将,能混个军侯、司马,都是家兄念在同袍旧情,才给你们的机会。”

“......”

一时间,赵岭、赵泰面面相觑,沉默不言。

此刻虽然无声,但他们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巨浪惊涛。 第023章 技能【瞄准】,这双大眼果然没有白长 铛—!

刀枪相撞,星火迸溅。

接连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赵风竟有种越打越顺手的感觉。

虽然,他顾不上调出系统版面,但可以肯定,必是技能【骁勇】产生了作用。

换言之,自己目前的武力值至少84点,与周仓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赵风只需再鏖战数十回合,便可彻底扭转被压制的局面。

而那个时候,才是赵风真正发起进攻的时刻。

“杂碎,果然有几分勇武,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接连发起七、八次进攻,却尽皆被赵风轻易化解,饶是高傲的周仓,此刻也不由地不承认赵风的实力:

“但可惜,到此为止了。”

“什么?”

不等赵风做出反应。

但见......

周仓手中的金背大刀一横,森冷的寒芒闪烁,整个人的气势竟在此刻急速攀升,一股无形的气势迫使地上的灰尘都平地扬起。

“不好!”

赵风心道一声不妙,尚未刺出的铁枪赶忙变攻为守,以最快的速度抽了回去,横在身前,摆出个铁桥拦大江的防御姿势。

“给我死—!”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气势如雷。

赵风心中巨震,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凛冽的劲风扑面,宛如钢刀,割的人脸生疼。

可以想象,这一刀若是劈在身上,即便没有劈成两半,恐怕都得贯穿半个身子。

幸亏赵风及时变招,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铛—!

金鸣声混杂着怒吼声,如平地一声惊雷般乍起。

刀枪相撞的一瞬,赵风手中的镔铁大枪,竟弯出个肉眼可见的恐怖弧度,强悍的力量如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冲击着赵风的身体。

然而......

如今的赵风身负【霸王】【骁勇】两大技能,也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即便是在如此强烈的冲击之下,赵风仍旧没有丝毫慌乱,他的身体微倾一个弧度,掌中铁枪不断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变幻。

“给我起!”

赵风朗目圆睁,力贯双臂,猛然发力。

只听得铛的一声清脆,镔铁大枪竟直接将周仓的金背大刀磕开,非但如此,周仓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力般,坐下战马竟接连退了三步。

“这......”

“这怎么可能?”

猝不及防的周仓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身子陡然间失去了平衡,金背大刀带着他的身体倒着扎进土里,将整个胸膛袒露出来。

“好机会!”

战机稍纵即逝。

赵风也顾不得发麻的双手,趁着一眨眼的功夫,掌中镔铁大枪奔雷般出手,没有丝毫花哨地扎向周仓胸膛。

嗖—!

铛!

就在森冷的枪锋距离周仓的胸膛不足半尺远时。

斜刺里,一道流光乍现,精准地击中双指粗细的枪杆,巨大的力量令枪身偏出一段距离,从周仓侧脸呼啸而过。

嗤呼!

嗤呼!

周仓吓得魂飞魄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瞬,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彷佛被人从鬼门关给捞了出来似的,足足愣了数息,才赶忙拔出长刀,坐直了身体。

与此同时,恐惧促使他猛夹马腹,快速与赵风拉开安全距离,待从惊恐中回过神,再返身复战不迟。

赵风同样被眼前一幕震惊,他忙不迭扭头望去。

但见......

黄巾军阵中,李大目握着强弓硬弩的手,仍没有放下,另一支箭却已经搭在弦上,似乎随时准备发起第二波进攻。

“李大目?”

赵风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方距离自己至少有七十步,他竟然能在七十步外,精准命中双指粗细的枪杆,这样的箭术已经堪称神射。

凝视了五秒,赵风面前顿时浮现出李大目的数据版面:

【姓名】:李大目

【四维属性】:

武力72

智力65

内政23

统帅44

【技能】:

瞄准

技能解释:

瞄准:提高箭矢命中率。

......

虽然只匆匆瞥了一眼,但赵风已经窥见关键。

好一个李大目!

这双大眼果然没有白长,技能竟然是【瞄准】,简直不敢置信。

怪不得八十步的距离,能够一箭命中。

这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叮!叮!叮!

正当赵风诧异时,清脆的金鸣声随之响起。

随后,李大目捻弓搭箭,瞄准自己,扯着嗓子大喊:

“将军速回,莫要恋战!

此子骁勇,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方才拨马转身的周仓遥望着赵风,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地道:

“你的确有些本事,我周仓杀不了你。

不过......

你赵家坞堡只有数百兵力,而我义军足有万人。

哪怕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赵家坞堡淹了!

我劝你,速速打开城门,主动献降。

我可以向你保证,渠帅可以既往不咎,饶过尔等。

甚至可以......”

“停!打住!”

不等周仓把话说完,便被赵风摆手打断:

“同样的理由,上次说的人,已经死了。

而你,若是敢来,我赵风保证送你下去,与他团聚。”

“很好!”

周仓强忍着怒火,缓缓点头: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我偏不信,你赵家坞堡人人皆如你一般,骁勇善战?

这是打仗,绝非逞凶斗狠!”

“哈哈!”

赵风仰天哈哈一声,尴尬地摇摇头:

“同样的话,上次说的人,已经损兵过半。

而你,若是敢来,定然全军覆没!

大贤良师都救不了你。

我说的!”

“你......”

周仓气得咬牙切齿,面色阴沉。

足足停顿良久,方才恶狠狠怼了回去:

“那咱们便走着瞧,看看你赵家坞堡,到底能坚守到何时?”

“哼!”

赵风极其不屑,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如果我猜得不错,朝廷的大军正在路上,等他们抵达冀州,便是尔等的末日。”

“放心!”

周仓拍着胸膛保证道:

“你们坚持不到那一天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明年的今日,便是赵家坞堡的忌日,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刻吧。”

赵风唇角勾起一抹阴寒至极的冷笑:

“同样的话,送给你们,明年的今日,便是尔等的忌日。”

【击败黄巾贼寇周仓,奖励宗族气运1000点。】 第024章 不愧是二爷的扛刀将! “李将军,你说的没错,这小子果然悍勇,是我小觑他了。”

策马返回军阵的周仓大方承认自己轻敌。

实际上。

他引兵来到赵家坞堡时,李大目便曾劝他莫要斗将,赵风不可以常理度之,可他偏不信邪,硬要与之斗将,想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战斗。

但更令周仓没想到的是,斗将之初,自己还能勉强压制赵风,可越往后打,就越是难以压制对手,以致于渐渐演变成势均力敌,甚至隐隐落了下风。

如果不是李大目箭术惊人,数十步外一箭命中赵风的枪杆,很有可能,自己已经成为赵风的枪下亡魂了。

“幸好将军无恙,否则想要拿下赵家坞堡,非得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可。”

黄巾军的士气已经跌落至谷底,所以即便周仓落败,对于李大目而言,也没什么损失,他压根不在乎斗将的结果。

他在乎的,只是周仓能否活着,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攻城,他到底能不能缠得住赵风这樽杀神。

从斗将的结果上判断,即便周仓会处于下风,但应该有能力缠住赵风,至少半个时辰,甚至更久。

李大目有信心,只要没有赵风左突右冲的支援,拿下赵家坞堡,应该要不了半个时辰,甚至要不了一刻钟。

“放心吧。”

周仓拍着胸脯保证道:

“比起马战,我更擅长步战,至少可以缠住赵风半个时辰,在此期间,你务必攻上城头,杀入坞堡,一举破城。”

“嗯。”

李大目缓缓点头,语声坚定:

“我保证!只要赵风不能四处支援,拿下赵家坞堡,易如反掌,无需半个时辰,只要一刻钟,便可解决战斗。

只是......

将军方才鏖战一场,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养精蓄锐,一旦攻上城头,毫无疑问,将军势必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必!”

周仓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我体力毫无问题,可以继续厮杀,现在休息,于我而言,益处不大,但于赵风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贼悍勇至极,我等绝对不能轻敌,给其以任何喘息之机,否则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甚至影响大局。”

“既如此,咱们立刻发起强攻!”

李大目把手一招,示意各营校尉上前,铿锵下令:

“诸位,按照此前布置的战法,强攻赵家坞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拿下。”

“诺!”

各营校尉齐齐拱手,随后豁然转身,返回各自岗位。

下一瞬,中军鼓手操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的战鼓,气势磅礴的鼓声随之响起,激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空。

鼓声响起的刹那,一大批手持法剑、五色令旗、引磬、铜铃、令牌等法器的黄巾术士,立刻在军前做法,鼓舞士气。

随后,黄巾军的大纛在军前飞驰而过,各级将校的军旗应声狂舞,手持各类兵器的黄巾士卒嘶声怒吼,将士气顷刻间推向巅峰。

本以为黄巾会趁势退兵的赵风,猛然一个愣怔,回头望向城外黄巾时,眼神里满满的全是震惊。

“族长,黄巾莫非要攻城?”

赵岭神色木然地顿了顿,他被黄巾的这番操作搞得有些懵。

“疯了吧?才输了一阵,却要攻城?”

赵泰脸上泛起一抹惑色,怔怔地望着城外狂热的黄巾,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

“好个黄巾贼寇,亡我之心不死,简直欺人太甚!”

赵风顿时明白,对方是不想给赵家坞堡喘息之机,这才不顾一切,发起强攻。

没有丝毫犹豫!

赵风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应对:

“阿岭、阿泰、雨儿,速速回到各自岗位,准备迎战。

如果我没有猜错,周仓定会主攻,而且直奔我来,意图纠缠。

因此,尔等莫要寄希望于我的支援,务必严格执行战术,不可大意。”

适才与周仓军前斗将,双方杀得难解难分,虽然最终自家族长获胜,但也是艰难取胜。

赵风此言既出,意味着坞堡迎来最艰难的一战!

赵岭、赵泰、赵雨等人不敢轻敌,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族长放心,我等必严格执行战术。”

“嗯!”

赵风颔首点头:“既如此,各自归队,准备迎战。”

三人齐声应命:“诺。”

旋即。

快速返回各自岗位,持弓握剑,严阵以待。

赵风更是横枪立于城头,宛如镇关神祗。

只要有他在,不管黄巾如何凶悍,赵家乡勇心中无畏:

“弟兄们,黄巾贼寇虽然兵马众多,但咱们绝对不能败!

因为,在咱们身后,是赵家坞堡的乡亲,是咱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叔婶、长辈。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必须给我守住城墙,不放一人进城!”

“必胜!”

“必胜!”

“必胜!”

“......”

坞堡城头,赵家乡勇高举兵器,嘶声呐喊。

虽然他们的兵力不过数百,但这气势却如雷霆,反而压制了城外即将发起总攻的黄巾。

听到嘶吼声的李大目面上荡过一抹煞气,当下扯着嗓子,狞声下令:

“给我攻城!”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刹那间,震天彻地的喊杀声乍然响起。

接着,乌泱泱如同潮水般的黄巾,汹涌澎湃地杀向坞堡。

待其进入弓弩射程之内,赵风毫不犹豫地下令:

“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蝗而至。

衣着单薄的黄巾如同割麦般倒下一茬,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攻,目光所及处,依旧有大量黄巾,不管不顾,猛冲猛打。

赵风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周仓身上,对方提刀猛冲,抬手间,刀光闪烁,迎面袭来的箭矢,被其尽数挡下,没能伤到他分毫。

在周仓的率领下,即便顶着犀利的箭雨,黄巾贼寇的士气依旧没有降低,甚至愈加高昂,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不愧是二爷的扛刀将!”

即便是赵风本人,也不由地暗自敬佩。

有他在,黄巾贼寇的战斗力,至少提高了两成。

若是此前,黄巾想要冲破这段死亡的箭雨地带,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甚至更久。

但现在,前排的黄巾精锐已经杀至城前,一架又一架飞梯顷刻间竖起。

“周仓此獠交给我,余者皆按既定战术执行。”

“诺!” 第025章 连擂石、滚木都伤不到他分毫? “你们俩扶好飞梯,其余人掩护!”

“诺。”

飞梯竖起的刹那,周仓厉声下令,随后一手拎着寰首刀,一手抓着飞梯的横木,如同黑猿般快速攀爬上去。

嗖!嗖!嗖!

一瞬间,箭矢如雨,罩向周仓。

然而......

周仓明显早有预料,掌中寰首刀凌空舞个刀花,万千寒芒闪烁,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随之响起,竟是将呼啸而来的箭矢尽数斩落。

趁着箭矢攻击的空挡,周仓手脚并用,再次飞攀出一段距离,当城头出现弓弩的瞬间,他又立刻暂停,时刻准备格挡箭雨。

嗖!嗖!嗖!

果不其然。

又是一波箭雨呼啸袭来。

周仓不慌不忙,如法炮制,随手舞个刀花,击落箭矢,而后快速攀爬,不断缩小与坞堡城头之间的距离。

数丈高的坞堡城墙,仅仅过去三波箭矢袭杀,便被周仓冲过了腰线,距离城头只剩下两丈左右的高度。

“弟兄们,箭矢难伤其分毫,上擂石、滚木!”

“诺!”

赵家乡勇纷纷抱起擂石、滚木,一个接着一个,不要钱似的朝周仓疯狂砸去,更有甚者,竟在挪动狼牙拍,意图将其拍死在城下。

“将军小心!”

坞堡城下的黄巾士卒仰头嘶喊。

却见......

周仓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以脚勾住飞梯的横木,解放双手,同时身体侧出个弧度,横刀在前,摆出个防御姿势。

蓬!

巨大的擂石从城头砸下,阴影将周仓笼罩。

不过,周仓却是毫不慌乱,快速调整身体角度的同时,推刀向前,主动迎上擂石,发出铛的一声清脆。

令人震惊的是,擂石只是轻轻撞了一下周仓的胳膊,便顺着他提前调整好的角度,滚落出去,蓬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可恶!为何没能砸落此獠?给我继续砸,狠狠地砸!”

蓬!蓬!蓬!

擂石、滚木不要钱似的砸向周仓。

但可惜......

周仓眼疾手快,反应迅速,不断调整身体角度,配合手中的寰首刀,将砸落的擂石、滚木全部磕飞出去,没能伤到他分毫。

“杂碎,再来!”

负责镇守飞梯的乡勇伯然大怒,扯着嗓子厉声嘶吼。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接连砸了七、八次,却撼动不了飞梯上的黑厮分毫,不仅浪费了大量守城资源,而且重挫了这支小队的守城信心。

“不必!”

不等乡勇搬起擂石、滚木,便被赵风摆手打断:

“此贼可以轻易泄掉擂石、滚木的冲击力,你这样胡乱砸,是伤不到他的。”

“啊?”

乡勇惊诧:“连擂石、滚木都伤不到他,这可如何是好?”

赵风当机立断:“尔等全力射杀此贼身后的黄巾,至于他,交给我便是。”

乡勇大喜,飞快点头:“多谢族长,弟兄们,给我全力射杀此贼身后的黄巾,族长亲自阻击那黑厮。”

“给我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蝗而至,略过周仓,直击黄巾。

戛然而止的擂石、滚木攻势,令周仓暗松口气,他回头瞥了眼被箭矢笼罩的袍泽兄弟,心中虽然愤恨,却也只能默默忍受,继续攀爬。

抬望眼。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周仓心底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噌得燃烧起来,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攀登飞梯,如有神助,竟瞬间来到城下。

呼—!

但可惜,迎接他的,是一点阴寒至极的枪芒。

从女墙刺出的镔铁大枪,好似深海中伏波劈浪的巨蛟,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气势,径直朝周仓面门袭去。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

周仓心道一声不妙,条件反射般的身体后仰,双手脱离飞梯横木,同时挥刀格挡,只靠脚力勉强勾住飞梯。

然而,巨大的力量连带着飞梯也离开城墙,缓缓竖起,若不是下方黄巾拼死压住即将倾覆的飞梯,周仓必倒飞而出,摔落在地。

铛—!

刀枪相撞,星火迸溅。

周仓奋力磕开突袭而来的铁枪,森冷的枪头从他左侧呼啸而过,距离耳朵不足半寸远,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劲风凛冽,割的人脸生疼。

咯吱—!

飞梯在空中晃动,蓬的一声,再次贴靠在坞堡城墙。

稳住身形的周仓正想继续向上攀爬,可一抬头,迎接他的,竟又是赵风疾如飓风的枪芒,而且枪杆一抖,枪芒闪烁,给人一种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的惊悚感。

锵!锵!锵!

猝不及防的周仓慌忙迎战,飞快舞动寰首刀,漫天银光直击枪芒,速度之快,密度之大,彷佛形成一道银光屏障,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虽然,赵风没能将周仓刺死,但迅疾如电的疯狂攻势,将他压制死死的,足足数十息,没有寸进,甚至不断降低身位闪避。

“不好!”

“被压制了!”

正在观战的李大目当机立断,猛一夹马腹,宛如飓风般狂飙而出,同时取出鞍下长弓,捻弓搭箭,瞄准城头。

嗖—!

箭矢如星,从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而过,没有半点花哨地直击赵风而去。

居高临下的赵风立刻察觉到危险,忙不迭侧身闪躲,任由箭矢从身侧呼啸而过。

“将军速速登城,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趁此机会,李大目扯着嗓子,大声提醒道。

“彩!”

周仓内心狂喜,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他抬头望向赵风,稳住身形的同时,静候下一支箭矢的袭杀。

嗖—!

箭矢袭来。

赵风不得已闪躲,完全顾不得飞梯上的周仓。

没有丝毫犹豫,周仓趁势飞攀,最后一丈远的高度,被他轻松掠过,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城墙垛:

“赵!风!”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势如奔雷。

憋在心里许久的怒火终于迸发,此刻的周仓狠狠瞪着赵风,鼓动全身劲气,操起寰首刀,纵身飞跃,一招力劈华山,朝着赵风头顶,狠狠敲来!

这一刀,凝聚了周仓全部的力量,更带着他足足一百七八十斤重的身体,可谓火力全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

“纳命来~~~~” 第026章 该死!你竟然在斗将时藏拙? 凛冽的杀气骤然间袭来,从背脊最尾端生出的寒栗迅速爬满全身,即便是骁勇善战的赵风,也不由地汗毛倒竖,心神巨震。

就只见......

那一刀彷佛携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气势,兜头猛劈而下,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力道浑雄似泰山压顶。

好在赵风早有心理准备,一瞬的震惊过后,他快速做出反应,双手紧握铁枪,横在身前,摆出个铁桥拦大江的防御姿势。

铛—!

刀枪相接。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炸鸣!

一股浑厚且狂霸的力量,顺着枪杆,沿着双臂,汹涌澎湃地闯入赵风体内,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连枪杆,也弯出个恐怖的弧度。

然而......

令赵风诧异的是,全身巨痛,双手发麻,几欲撕裂虎口的感觉,竟丝毫没有出现,这一击仅仅只比斗将时强悍了些许,完全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内。

怎么回事?

赵风心中闪过一抹惊疑。

按照常理,这一击暴力扣杀,外加体重上的压制,即便没能斩杀赵风,恐怕也得震得他接连退上七、八步不可。

但是现在,赵风不仅身形稳如泰山,而且全身上下没有出现一星半点疼痛难挡的不适感,他甚至有信心,能够随时发起反击。

莫非自己变强了?

还是说......

这一次交手,技能【强力】附带的“一力降十会”效果,没有触发,赵风的武力不仅没有降低,他的技能【霸王】,反而成功压制了对手。

嘶—!

一念至此,赵风恍然大悟。

似乎除了这个解释,再没有其他合理的理由。

眼瞅着赵风不动如山,神色如常地接下了自己全力一击的周仓,整个人都愣住了,先是颊边肌肉紧紧一跳,随后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他额上翻滚落下。

但这并非体力达到极限时流下的汗珠,而是心底深处无可遏止的恐惧轰然爆发,不断冲击他的神经系统,所带来的外在表现。

周仓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变成惊悚,最后硬生生化作恐惧,宛如烙印般刻在他的眼里,永远无法抹去。

趁着周仓愣怔的功夫,赵风快速读取了他的属性面板。

果不其然!

他的武力值下滑至82点。

这意味着赵风的技能【霸王】,对敌方单位的压制效果,没有打折,足足降低了周仓3点武力,证明“一力降十会”的效果,的确没有触发。

“这......”

“这怎么可能?”

已然爆发了全力的周仓,再次猛然发力,企图将赵风死死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可是......

赵风的身形稳如泰山,仅仅只是手中的铁枪略微一沉,便轻松挡下了这猛然爆发的力量,毕竟这样的力量,比起之前的暴力扣杀,相差甚远。

“三板斧抡完了?这回该轮到我了!”

赵风发出猛然一声长喝,浑身力量顷刻爆发,掌中镔铁大枪一抖,诡异的力量瞬间传至寰首刀,铛的一声,便将其直接震开。

“可恶!”

双手的麻酥感让周仓倍感讶异,心里暗自嚼啐一声,微带混浊的眼睛圆睁,锋芒毕露,定定地落在了赵风的脸上。

下一刻,赵风动了。

他双膝微弯,猛一蹬地面,整个人顿时如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手里的铁枪划过空气,没有丝毫停滞,急速转进,势要一鼓作气,压制周仓。

“杂碎!”

不信邪的周仓直接爆了粗口,看到赵风疾步突进,竟也硬着头皮,箭步冲杀,主动迎战上去,以硬碰硬。

锵!锵!锵!

双方的兵器在空中不断对撞,刺耳的金铁炸鸣轰然响起,万千星火飞溅,一股无形的气势让城头上的乡勇不自觉避退。

眨眼间的功夫,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便是十余个回合,虽然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被压制的,不是赵风,而是周仓。

“这怎么可能?”

周仓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即便他拼尽了全力,使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没能扭转被压制的尴尬局面。

反观赵风,不仅越战越勇,而且愈发得心应手,霸王枪法的刚猛气势也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丝毫不给周仓以喘息之机。

铛—!

金鸣炸响。

赵风的铁枪狠狠压在了寰首刀上。

嗬啊—!

周仓咬牙嘶吼,两条粗壮有力的臂膀好像被震断了一般,身子如遭千斤巨锤猛击,五脏六腑不住翻腾,喉咙一甜。

难以置信!

素来以力量见长的周仓,竟然被赵风以力量压制,杀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能。

“该死!你竟然在斗将时藏拙?”

周仓实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能归咎于此。

“不这样做,如何抓的到你这条大鱼。”

赵风倒也懒得解释,随口承认,便糊弄了过去。

“我......”

盛怒中的周仓闻听此言,气得面色铁青,牙根紧要,说不出话来。

然而......

赵风却抓住他泄气的功夫,下一枪奔雷般出手。

铁枪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撞飞了周仓手中的寰首刀,从他左肩处呼啸而过。

但这还不算完!

赵风随即定住枪头,双手一合阴阳把,诡异的力量从枪尾传至枪头,竟在瞬间变刺为劈,狠狠地砸在周仓左肩。

蓬!

猝不及防的周仓瞬间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发出蓬的一声闷响,不等他直起身子,森冷的枪锋直接顶在了他的面前:

“投降吧,你输了。”

“可恶!我......”

宁死不屈的周仓企图发起最后的攻击,但他的行动早已被赵风看穿,还没等他抓起地上的寰首刀,便被赵风一枪扎中胸膛。

噗!

枪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鲜红的汁液汩汩涌出,沁湿了单薄的衣甲。

此刻的周仓再也没有进攻的能力,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赵风抬眸扫过城头战场,举起铁枪,厉声嘶喊: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听到声音的赵家乡勇、黄巾士卒纷纷偷眼观瞧。

倒在地上的男人,不是周仓,又是何人!

这一瞬,战场局势直接逆转。

赵家乡勇士气暴涨,扯着嗓子,山呼起来: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

反观黄巾贼寇,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眼神里写满了惊惧:

“将军死了,将军败了,大家快跑!”

“我投降,莫要杀我!”

“千万不要杀我。”

“......”

【战败黄巾大将周仓,奖励宗族气运1000点。】

【粉碎黄巾攻破坞堡的奸计,奖励宗族气运3000点。】 第027章 风儿,家族的未来,便靠你了! 黄巾大营。

中军,大帐。

李大目背着手,皱着眉,在帐中左右来回踱步,反复思考今日发生的事情,最终得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结论:

“可恶!赵风这小子莫非在斗将时故意藏拙,而后待我军全力攻城时,才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

......

......

不!

不对!

肯定不对!

赵家坞堡不过数百兵力,赵风定然想以斗将取胜,避免攻城才对,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反了过来,明显不合常理。”

嘶—!

一念至此,李大目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飞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可继续思考缘由时,再次被赵风不合理的表现折磨到脑壳疼。

“将军。”

正在这时,校尉王虎闪出身来,欠身拱手:

“末将以为,纠结于赵风前后表现不一,没有丝毫意义。

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军心,否则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敢进攻赵家坞堡了。”

“没错。”

又有龙骧营校尉横出一步,拱手附和道:

“末将赶来中军大帐时,发现军中士卒谈赵色变,军心崩溃极其严重。

据说各部皆有士卒逃亡的现象,如果不能尽快稳定军心,逃亡士卒只怕会越来越多。”

有猛虎、龙骧二营校尉带头,其余校尉纷纷七嘴八舌地吐槽起来:

“可不是嘛,昨日我本想组建一支精兵,负责强攻坞堡,可许之以厚利,却没人敢参加。”

“你部将士只是消极避战而已,可我部将士,已然逃走了近百人,拦都拦不住。”

“今日能够强攻坞堡,是因为周将军带头攻城,可他已经战死,往后又该何人?”

“尔等或许不知,军中已有流言,说赵家坞堡有神明庇佑,不管多少兵马,都拿他不下。”

“啊?军中竟还有此等荒谬之事?”

“当然!还有更荒谬的,要不要听?”

“......”

“闭嘴!”

“全都给我闭嘴!”

李大目终于听不下去了,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嘶声大喊:

“我军兵力过万,却拿不下个小小坞堡,尔等竟还有脸吐槽?

莫要忘记尔等的身份,仗打成今日这般模样,帐中诸将皆有责任。

渠帅若是怪罪下来,杀我脑袋之前,我得先要了尔等脑袋!”

这番话如同炸雷,瞬间震懵了帐中几乎所有的将校。

李大目的视线更是凝成一股厉芒,在帐中诸将身上来回扫视。

帐内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

李大目方才长舒了口气,返回上首落座:

“安抚军心之事,尔等自己去做,打不了胜仗,找我也没用。

至于那些逃亡的士卒......

不必理会,若是没有为盛世黄天流血牺牲的准备,就不配成为义军的一员。

军中有这些无胆鼠辈,反倒连累了三军。

若能留下意志坚定者,与我军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帐中诸将依旧静默,不敢言语。

李大目随即揭过此事,转而瞥向王虎:

“王虎。”

校尉王虎横出一步:

“末将在。”

李大目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随即直奔主题:

“如你所言,我军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军心。

可是......

凭我军目前的状况,即便是我,也难以做到此事。

想要稳住军心,唯一的办法,便是求助渠帅。”

“求助渠帅?”

校尉王虎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将军的意思,莫非是要渠帅亲征坞堡?”

“没错!”

李大目倒也没有遮掩,点头承认:

“连周仓将军都战败了,试问义军中,可还有别人敢出战?

渠帅想要杀鸡儆猴,恐怕除了亲征坞堡外,没有别的办法。

也只有渠帅亲临军营指挥,将士们才会听从号令,暂时稳定军心。

否则,没有人能够组织起兵马,发起对赵家坞堡的强攻。

即便是我李大目,也办不到。”

王虎神色木然的顿了顿,眉头紧皱:

“可是将军,这样做的后果,您是否考虑过了?”

“嗯。”

李大目艰难地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任何罪责,任何惩罚,我全都能接受。

哪怕要我的脑袋,我李大目也毫无怨言。

赵家坞堡之事,已然沸沸扬扬,若不能除之,必影响全局。

我李大目岂能因为怕担责,便隐瞒不报,坏了全局战略。

其实,在参与起义前,我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能为盛世黄天而死,是我李大目的荣幸。”

王虎敬佩不已,当即欠身拱手:

“将军不计个人得失,以大局为重,末将佩服之至。

您放心,末将即刻启程赶往元氏,定劝渠帅亲征坞堡。”

“嗯。”

李大目颔首点头:

“既如此,尽早动身,速去速回。”

“诺!”

王虎应声承诺,旋即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

赵家坞堡。

议事厅。

再一次大获全胜,粉碎了黄巾强攻坞堡的计划,令赵家族人满心欢喜,赵风拗不过众人的请求,大摆宴席,庆祝胜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辈赵岭已然微醺,站起身来,一脚踩着食案,一手拎着酒樽,眉飞色舞地向众人描述起今日斗将的一幕:

“尔等或许不知,那黄巾贼将生的虎背熊腰,魁梧如山,双臂力量恐怕得有千百斤重,号称黄巾第一猛将。

可是......

此贼遇到族长,却像是老虎碰到猎手,任他再怎么凶悍,也难逃被宰的命运,族长起初虽被压制,但不过表象,实际上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

黄巾贼将自然上当,还以为族长拿他不下,亲自登城决战,却不曾想,族长此刻才真正发挥实力,三招两式,便打得他屁滚尿流。

......”

赵家族人听得兴起,纷纷拍手叫好,对于族长赵风,则是更加的敬佩与信任。

尤其二叔赵勇,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亲自上前,举酒相邀:

“风儿,恭喜你,率领族人又打了一次大胜仗。”

“哪里。”

赵风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

“只是擒住了周仓,却没有伤到黄巾贼寇的有生力量,算不得大胜。”

赵勇唇角微扬,绽出一抹笑容:

“风儿不必担心,自黄巾暴乱已过半月,相信朝廷很快会出兵,届时坞堡自然无虞。”

“可是......”

赵风依旧小心翼翼,不敢放松警惕:

“黄巾贼寇若真下定决心,不计生死,强攻坞堡。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踏平坞堡七、八次了。

我身为赵家家主,要时刻保持谨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勇闻听此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风:

“我常山赵家得族长如此,必可光耀门楣,兴旺发达。

风儿,家族的未来,便靠你了。”

“报—!”

正在这时,厅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赵风举目望去。

但见......

赵海急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甚至忘记了行礼,便抬手指向厅外:

“族长,大事不好了......” 第028章 赵海!军师祭酒圣体,挨打受辱又如何 “阿海莫急,喘口气,再说不迟。”

呼—!

赵海大大喘了口气,神色稍稍缓和:

“族长、二叔,那个唤作周仓的黄巾,已经醒过来了。

虽然他绑着手脚,但泰哥还是按不住他,你们快去瞧瞧吧。”

城头决战时,赵风虽然一枪扎中了周仓的胸膛,但却避开了要害,没有要他性命。

毕竟,只要黄巾的这股风吹过去,周仓也算是个不错的将领,留之必有大用。

“走!”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把手一招,示意赵海头前带路。

没一会儿,赵风等人便来到伤兵营。

他们才踏入营地,便听到吵杂声、打斗声、嘶喊声接连响起。

虽未亲眼目睹,但战况之激烈,必定超乎想象。

果不其然!

当他们疾步闯入营内,便见三四个乡勇死死抱着周仓,地上还躺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兄弟,赵泰从地上爬起来,苍啷一声,拔剑出鞘:

“杂碎!”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森冷的剑锋直接架在周仓脖颈,凛然的杀气骤临,但却丝毫唬不住周仓,反而让他愈加嚣张,嘶声大喊:

“来呀!”

“有种便杀了我!”

“为盛世黄天而死,我周仓,何惧之有!”

即便把剑架在脖子上,周仓也丝毫不怂,甚至主动把脖子扬起来,拼了命地往赵泰剑锋上凑,一副视死如归的桀骜样。

这一幕反倒把赵泰吓得够呛,握着宝剑的手忽然就没了力气,不断躲着周仓扬起的脖颈,生怕一个不小心,真把对方脖子给抹了。

“你......你......你......”

“呸!”

“我才不上你丫的鸟当!”

赵泰终究还是怂了,赶忙收剑还鞘,同时招呼乡勇:

“你们几个,别愣着,把他绑在树上,扒光衣裳,再泼点冷水,先晾上一夜再说。

我还真就不信了,治不了你们这帮贼寇身上的这臭毛病,一个个倔得跟头驴似的。”

“泰哥且慢,族长在此。”

匆匆赶来的赵海忙不迭出言打断。

“族长?”

赵泰这才转回身来,见是赵风、赵勇,赶忙迎上来:

“族长、二叔,你们不是在开庆功宴吗,怎么有空来伤兵营了?”

“不是怕你被打死吗。”

赵风瞥了眼捆着手脚的周仓,目光又转回赵泰:

“你不在巡城,跑伤兵营做什么?”

“嗐!”

赵泰大手一挥,气呼呼地解释道:

“别提了,我正带人巡城时,听到伤兵营有动静,便直接过来了。

没想到,这贼厮被捆着手脚,竟还如此强横,咱们七八个兄弟,愣是治不了他。

小海被他撞翻在地,险些压死,幸亏我及时赶到,才把小海给救出来。

族长您说,这贼厮该不该揍,该不该杀杀他的威风?”

“泰哥,人可不能打!”

不等赵风开口,便被赵海直接打断:

“说到底,他不过是被太平妖道蛊惑,这才踏上歧途,与旁人无异。

如果咱们这般仗势欺人,岂不比太平妖道还要可恶?”

“嘿~~~”

“我这暴脾气!”

赵泰气得眼瞪如铃,指着赵海的鼻子便骂:

“你小子莫不是忘了,就在刚才,这贼厮差点杀了你!”

“我没忘。”

赵海飞快摇头,语声坚定:

“但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仗势欺人。

圣人有云......”

“停停停!”

赵泰听到“圣人有云”四个字,吓得寒毛倒竖,赶忙摆手叫停:

“又是那套死板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烦都烦死了。

你这套大道理,拿来对付这帮贼寇可以,可别冲我来。”

“泰哥,还有件事,不能叫他们贼寇、贼厮。

从根本上来讲,他们与我等一样,皆是常山百姓。”

赵海不负责上阵杀敌,而是主管俘虏、伤兵之事。

因为要劝降黄巾,他定下了许多规矩。

比如,不可以“贼、寇、匪”等侮辱性词汇冠名,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小海,你疯了吗?他们都起兵造反了,还不是贼寇?”

赵泰显然不理解赵海的良苦用心,气得当场怼了回去:

“你知道他们杀了咱多少乡亲吗?这句话,你好意思对英雄冢里的兄弟们说吗?

骂他们贼寇,是因为他们原本便是贼寇,若不是族长有令,不可杀降。

我......我......

我真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都烹了,丢到荒野喂狼。”

“泰哥,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

话锋一转,赵海正准备解释时,却被赵泰再次打断:

“没什么可是!小海,你别忘了,自从你到了这儿,挨了多少次打。

他们如此待你,你却还在为他们考虑,为他们说话。

难道圣贤书就教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如果是这样,那这书,不读也罢!”

“阿泰,休得胡言。”

眼瞅着二人争执的愈加激烈,赵风赶忙出言打断:

“小海以德报怨,意在感化黄巾,弃恶从善,此乃大仁大义之举。

没有谁天生愿意当贼做寇,都是逼的活不下去,才不得已而为之。

小海定下这条规矩,我以为是极好的,从今以后,不得对俘虏冠以贼寇之名。

我不可,你不可,赵家坞堡众人皆不可。”

赵海闻听此言,心头突然一热,眼眶不由潮了潮:

“族长,我就知道,即便别人不理解我,你也会理解我。

这些黄巾深受太平妖道的荼毒,岂是那么容易弃恶从善的。

何况如今,黄巾大军压境,坞堡濒危,他们有逆反情绪,实属正常。

如果咱们不能始终以仁义待之,即便将来黄巾败了,他们依旧不能回归正常。

我立下诸多规矩,虽然短期看似憋屈,但它正合儒家的仁义礼制,长期坚持,必有奇迹。

而泰哥以暴制暴,短期看似能镇压黄巾,令其屈服,但长期如此,必然暴动,危机自身。”

“嗯!”

赵风报之以绝对信任的眼神,肯定地点点头:

“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不必在意别人的态度。

我将俘虏的思想工作全部交予你,便是认定你的理念,适合做这项工作。

你在这里挨的打、受的辱,全都会变成你成功路上的基石。

相信我!坚持下去,早晚必有奇迹。”

闻听此言,赵海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

“风哥—!”

“行了,把眼泪憋回去,你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赵风的唇角绽出一抹笑容,拍了拍赵海的肩膀,给予他最大的鼓励与支持。

“嗯。”

赵海挥袖拭掉眼泪:

“族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相信你。”

赵风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抬眸望向视死如归的周仓:

“阿海,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此人心存忠义,本性不坏。

如果你能令他弃恶从善,其余黄巾,必不成问题。” 第029章 小小赵家坞堡,竟需要我亲自出征? 常山国,元氏县。

黄巾大营。

张白骑端坐上首,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随即长出了口气:

“据可靠情报,汉庭已经选出三大统帅,不日便会发兵攻打义军。”

“啊!”

郭大贤惊诧不已:

“这么快?”

张白骑点点头,放下信笺:

“汉庭的动作的确很快,所以大贤良师命我等加快筹集物资,而后引兵往魏郡汇合。”

“可是......”

郭大贤眉头紧攒,愁容满面:

“目前常山各大士族得知真定赵家之事,皆是消极配合,义军收集物资颇为困难。”

“可恶!”

虽然张白骑早已料到赵家之事,会对常山各大士族豪强产生影响,但当影响真正来临时,他还是做不到平静对待:

“真定赵家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郭大贤缓缓摇头,试着劝谏道:

“渠帅莫急,即便周仓将军亲自出马,攻打赵家坞堡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属下以为,最多再有三天,必有捷报传回大营。

届时渠帅大肆宣扬,必可震慑常山各大士族,而后派人收缴物资,定有奇效。”

“三天?”

张白骑思考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倒是也来得及,那便依你所言,这么办吧。”

“渠帅英明。”

郭大贤揖了一揖。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张白骑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个士卒,欠身拱手道:

“渠帅,李大目将军帐下,猛虎营校尉王虎求见。”

“哦?”

张白骑惊诧,唇角微扬起个弧度:

“正说真定赵家之事,没想到,王虎这便来了。

快!

让王虎进来,这回肯定是捷报。”

“诺。”

士卒应声承诺,随即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没一会儿,从外面闯入校尉王虎:

“末将王虎,拜见渠帅。”

“起来吧。”

张白骑摆了摆手,示意王虎起身。

他也不等对方主动汇报,干脆直接询问:

“真定战况如何?可是已经拿下了赵家坞堡?”

“这......”

王虎眉头紧攒,言辞闪烁,面泛难色。

这一幕,顿时让轻松惬意的张白骑,坐直了身体,眸色变得异常深邃:

“怎么,还没拿下赵家坞堡?”

“没......没有。”

王虎心知瞒不下去,缓缓摇头,如实回禀:

“不仅没拿下赵家坞堡,甚至连周仓将军他......他也......”

啪!

张白骑拍案而起,怒火冲天,厉声道:

“别磨趁!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虎咬紧牙根,沉吟了片刻,方才拱手抱拳:

“启禀渠帅,末将不敢隐瞒,周仓将军他被赵风斩杀了。”

“什么?”

张白骑的神色忽然凛冽起来,目色如焰地瞪着王虎:

“周仓被赵风斩杀了?”

“没......没错。”

“不可能!”

张白骑眼神突转厉烈,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指着王虎,张嘴便骂:

“周仓将军神勇无敌,向来只有他杀别人,岂有别人杀他。

这绝对不可能!

来人呐!

给我把信口胡吣的贼子拖出去,斩首示众。”

“渠帅,末将冤枉啊!”

王虎吓得当场腿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郭大贤赶忙站出身来救场:

“渠帅息怒,您即便不信,也不妨碍听他解释。

属下以为,王虎没有撒谎的理由。

兹事体大,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您不妨听听,最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张白骑这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到底发生了何事,莫要隐瞒,如实禀告。”

“诺。”

王虎忙不迭拱手应命:

“渠帅,事情是这样的。

......”

当下,王虎便把周仓军前斗将,随后强攻坞堡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和盘托出:

“渠帅,任凭谁都没想到,那赵风竟在斗将时藏拙,总攻后发挥全部实力。

此子心机颇深,实在防不胜防,接连的挫败,更是重创了我军士气。

截至目前,已经没有哪个营敢率先攻城,甚至军中出现了逃兵。

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军必将不战自溃。”

嘶—!

李大目听的发懵,皱眉思忖,愈发感觉到不对劲儿:

“不对啊!赵家坞堡不过数百兵力,若你是赵风,愿意斗将,还是攻城?

答案很明显,自然是斗将。

毕竟对于赵家坞堡而言,最大的短板便是兵力。

赵风身为族长,必想方设法保全族人,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族人送死?

所以,他更愿意在斗将时,发挥全部实力,击溃对手,而不是等到总攻。

这对赵家坞堡而言,没有丝毫益处。”

张白骑顿时意识到王虎撒谎:

“没错,这你又如何解释?”

“末将没法解释,但确实,它发生了。”

王虎语声坚定,渴望地凝视着张白骑:

“您若是不信,末将也没有办法。

总之,李将军目前已经难以支撑全局,甚至没办法鼓舞士气。

军中士卒谈赵色变,没人愿意主动进攻坞堡,生怕惨死在城下。”

郭大贤双目炯炯地凝视着良久,企图从他的眼神、唇角等微表情,判断此人是否撒谎。

可足足观察了良久,却连半点撒谎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那你此次返回元氏,除了上报战况外,可还有别的事情?”

“当然有!”

王虎飞快地点头承认,目光随即转向张白骑:

“渠帅,末将奉李将军之命,请求您亲征坞堡。”

“亲征坞堡?”

张白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小小的赵家坞堡,兵力甚至不过千,竟需要我亲征?”

“嗯。”

王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道:

“因为,目前全军只有您才能提振士气,才能指挥各营将士,强攻赵家坞堡。

赵家坞堡若是不能拿下,必然影响义军在常山国的威信。

届时恐怕不单单是收缴物资困难,甚至会让各大士族生出逆反心理。

还望渠帅能以大局为重,亲征赵家坞堡,杀鸡儆猴。”

张白骑咬紧了牙根,眉宇间怒气飞扬:

“丢人现眼,一个小小的赵家坞堡,竟需要我亲自出征。

待我拿下赵家坞堡,斩杀赵风,尔等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追责。” 第030章 有轮子、梯子,莫非是云梯车? 常山王府。

头裹黄巾的悍卒将王府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周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这个月好像来三四次了吧?王府里的床榻、食案都搬走了,还能搜刮出什么?”

“岂止三四次,仅是我知晓的,便有六次,据说是为逼大王把藏着的粮草,全部吐出来。”

“啧啧!这世道可真是变了,此前高高在上的王公,今日却是这般模样。”

“是啊,据说王府的产业全部查封充公了,包括布庄、茶肆、酒肆,还有商队、农田。”

“充公了好啊,让他们也过过穷苦日子,好知道生活的艰辛。”

“有啥好的,你现在还能买到平价的土布、粮食吗?”

“这......”

“前些天我去买粮食,价格比往常贵了一倍不止,还必须购买太平教的符水。”

“有这事儿?”

“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

“弟兄们,把能搬的,全都搬走。”

“诺。”

正在这时,常山王府内响起黄巾的声音。

随后,便见抱着假山石、门窗、碗筷等物的黄巾,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出王府,将东西全部装上马车后,继续返回王府搬运。

“这位军爷,你们不能这样,王府的粮食、布匹、田契,你们全都拿走了,现在还要将王府拆掉,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常山王刘暠追着黄巾抹额,身穿皮甲的将领出了王府,他身上仅穿着一件贴身的中衣,脚下甚至没穿鞋子。

仔细观瞧......

那黄巾将领身旁的士卒手里,恰好拿着一件锦袍,一双绸缎面的方头履,显然是刚从刘暠身上扒下来的。

“滚!”

黄巾将领飞起一脚,直接把刘暠踹回了王府,随后抬手指着对方,厉声喝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后,将义军需要的物资准备齐全,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走!”

大手一挥。

黄巾将领转身便走。

一车又一车的货物在黄巾士卒的护送下,遥遥驶离,消失在街角的尽头处,空荡荡的王府随之响起刘暠悲惨的哭泣声。

围观的吃瓜群众有些幸灾乐祸,暗地里嘲讽刘暠活该;有些则是摇头叹息,觉得刘暠甚是可怜;还有些在感慨黄巾手段凶残,趁机渔利。

待黄巾大军彻底离开王府,围观的吃瓜群众也纷纷退去,毕竟这些事情时常发生,他们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刘暠被仆从搀扶着回到前殿休息,空荡荡的环境显得有些悲凉,他瘫坐在木阶上,斜靠着粗壮的立柱,眼神空洞,彷佛三魂丢了七魄。

“大王,您千万要挺住,黄巾蹦跶不了几天的。”

仆从脱下自己的外袍,叠起来,放到刘暠屁股底下,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蒲团,整个王府已经被黄巾搜刮一空。

“阿才,你就别唬我开心了。”

刘暠挥袖拭掉眼泪,长出口气,神色稍稍缓和。

“是真的。”

仆从阿才极其肯定:

“据可靠消息,黄巾在真定赵家接连落败,甚至连大将周仓也被赵风斩杀。”

“什么?”

刘暠忽然一下子来了精神,瘫软的身子猛然坐直:

“周仓被赵风斩杀了?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

仆从阿才眉头微蹙,搔了搔脑袋:

“消息是从黄巾逃兵口中得知,据其所言,黄巾大营上万兵马,却没人敢强攻坞堡。

他所在的恶狼营,逃兵多达两三百人,其余各营皆有不同程度的逃兵。

总而言之,现在的黄巾大营,早已人心惶惶,不能再战。”

嘶—!

刘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思忖,反复推敲:

“赵家坞堡不过数百兵马,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仆从阿才沉吟了片刻,试探性解释道:

“大王,那黄巾也是爹娘养的,弓箭射上去照样穿个窟窿,岂能不怕死?

如果每次进攻皆会死伤,他们还会主动送死吗?不跑才怪哩。”

“没错。”

刘暠不住地点着头,目光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黄巾也是人,没理由不怕死,只要赵家坞堡击退几次进攻,他们又岂敢再战。”

“哈哈!”

一念至此,刘暠仰天哈哈一声,兴奋地有些狰狞:

“一帮烧杀劫掠的贼寇,就得有人这么干他们。

好个真定赵氏!

好个赵风!

待朝廷镇压了叛乱,本王一定要见见此人,为他请功,助他入仕。

我常山需要这般赤诚忠勇的士族,而不是那些迎风倒的杂碎!”

杂碎两个字,几乎是从刘暠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脸颊因太过用力而发酸发痛,双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头,身体更是激动到颤抖。

“大王—!”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声呼唤。

刘暠抬眸望去。

但见......

又有仆从匆匆赶来,神色极其慌张:

“大王,祸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

“刚才,张白骑亲自率领一支兵马,离开了元氏大营,朝着真定县去了。”

“什么?”

刘暠猛地瞪大了双眼,身形一软,踉跄后退了两、三步。

幸亏仆从阿才眼疾手快,抓住了刘暠的胳膊,方才没有摔倒在地。

“你说......张白骑他......他......亲自出手了?”

仆从盯着满目惊恐的刘暠,彷佛怕他再受刺激一般,谨慎地点了点头:

“没......没错,确实是他亲自出手了。”

刘暠内心的恐慌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冷水浇头,霎时间浑身冰凉:

“他......他......他......带了多少......多少兵马?”

见刘暠没有昏死过去,仆从暗松口气,如实回禀:

“兵马倒是不多,约莫三千人。

不过......

他们带着从元氏武库中搜剿出来的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

刘暠虽是常山国的大王,却不理政务。

常山的军政要务,是由常山相负责。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在元氏的武库中竟还藏着一辆攻城器械。

“嗯。”

仆从肯定地点点头。

“什么攻城器械?”

刘暠咽了口口水,试探性问道。

“小人只知它有轮子,还有梯子,具体何名,却是不知。”

“有轮子、梯子,莫非是云梯车?” 第031章 士气这不就起来了吗,又有何难? “报—!”

悠悠一声传报从辕门飘入中军大帐。

正在议政的李大目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个熟悉的身影。

“末将王虎,拜见将军。”

王虎疾步上前,欠身拱手。

“快起来。”

李大目摆手示意其起身,试探性问: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将军放心,全都办妥了。”

王虎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彷佛胜利在望:

“渠帅距离大营已不足五里,特命末将提前回营禀告,令将军出营相接。”

“五里?”

李大目不由诧异:

“如此说来,渠帅已经到了真定?”

“嗯。”

王虎点了点头:

“将军还是早做准备,率领营中诸将,准备迎接吧。”

“好!”

李大目一口答应,招呼帐中诸将道:

“快!尔等各自回营,派人散播渠帅亲征坞堡的消息,同时率领亲卫来中军汇合。”

众校尉齐齐拱手:

“诺!”

渠帅张白骑亲征赵家坞堡,没有比这更能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将军英明。”

王虎由衷敬佩,不吝赞美之词:

“其实,渠帅命末将提前回营,便有此意。”

李大目长舒了口气,彷佛肩上的担子松了一分:

“这是我在卸任前,唯一能为渠帅做的事情。”

王虎拍着胸脯,傲然言道:

“将军放心,此次我军必大获全胜。”

“哦?”

李大目听出了王虎的话外弦音:

“莫非渠帅早有准备?”

“没错。”

王虎的唇边浮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次渠帅亲征赵家坞堡,带了攻城器械云梯车。

此外,还有他的三千亲卫军,兵甲皆备,训练有素。”

张白骑几乎派人把常山各县的武库翻遍了,才勉强凑齐了三千亲兵的装备。

但也不过是皮制札甲、皮制头盔、大汉制式的环首刀、双弧盾,以及长弓、箭壶而已。

即便只有三千亲兵,也不是人人配备环首刀、双弧盾、长弓、箭壶。

而是分作步兵、弓手来配置装备。

步兵装备双弧盾、环首刀;

弓手装备长弓、箭壶。

“好!”

“甚好!”

李大目眼放精光,脸上写满了羡慕:

“想要拿下赵家坞堡,非得是真正的精锐不可。

渠帅的三千亲兵,正合适不过。

走走走,咱们出去迎迎。”

“诺。”

王虎插手应命,跟着李大目,径直出了营帐。

各营校尉也很快带着亲兵来到辕门。

渠帅亲征赵家坞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快速传遍黄巾大营。

除了辕门的各营校尉及亲兵外,也有不少黄巾士卒扒在栅墙处,向外张望:

“没想到赵家坞堡最终竟惊动了渠帅,或许此次咱们有希望拿下赵家坞堡。”

“赵家坞堡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并非渠帅亲征,便可轻易拿下。”

“你们莫要忘记,赵家坞堡有神明庇佑,想要将其攻克,绝非易事。”

“渠帅来了又如何?你们爱谁上谁上,反正我不上。”

“没错!我参加义军只是想混口饭吃,可不是来卖命的。”

“......”

正当黄巾士卒议论纷纷时,不知何人喊了一句:

“快瞧,渠帅好像来了。”

众人纷纷抬眸远望。

但见......

一支黄巾军正在官道之上慢慢行进着,随着他们距离越近,营内的黄巾士卒方才看清楚这支队伍的模样。

他们身穿皮甲,外罩土黄色战袍,头戴皮盔,黄巾抹额,足蹬战靴,腰悬利刃,前排的黄巾士卒甚至人手一面双弧盾,雄赳赳气昂昂。

飘扬在头顶的崭新旌旗至少有十余面,上书“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等旗号,尤其正中那杆掐金边走金线的“张”字大纛旗,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旌旗下方,一匹浑身洁白如玉的战马印入众人眼帘,它的鬃毛和尾巴长而浓密,双眼更似两汪深不见底的碧潭,闪烁着智慧与灵性的光芒。

碧眼银龙!

张白骑的坐骑。

其实,张白骑不是他的真名,只是因为他太喜欢这匹碧眼银龙,出入时常乘骑,因此才有了张白骑的美誉。

“不愧是渠帅的亲兵,瞧人家这身装备,再瞧瞧咱们,啧啧,简直没有可比性。”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才是精兵!渠帅亲征赵家坞堡,果然非比寻常。”

“好雄壮的队伍,或许这一次,真的可以拿下赵家坞堡。”

“快瞧队伍后方的车子,该不会是云梯车吧?”

“没错!的确是攻城使用的云梯车,这次必定能拿下赵家坞堡。”

“渠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取胜。”

“若早如此行事,赵家坞堡岂能猖狂至今。”

“......”

前一刻还消极不敢攻城的黄巾,这一瞬立刻斗志昂扬起来。

尤其当云梯车出现在营中黄巾士卒的视野内时,碾压赵家坞堡的自信瞬间飙升。

什么狗屁的神明庇佑、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彷佛已然被云梯车轰成了齑粉。

这样一支精兵,再搭配上一辆云梯车,小小赵家坞堡,必可轻松拿捏。

“末将李大目,率领各营校尉,恭迎渠帅大驾。”

愣怔片刻的李大目赶忙趋步上前,拱手抱拳,态度极其恭敬。

“恭迎渠帅大驾。”

各营校尉纷纷拱手,齐声山呼。

吼吼~~~

甚至,连营内的黄巾士卒,也在此刻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张白骑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卫,走上前来,扫了眼营内士卒,压低声音:

“士气这不就起来了吗,又有何难?”

“此渠帅之功,末将不能。”

李大目很有自知之明,一股脑把功劳塞给张白骑。

张白骑狡然一笑,摆手示意李大目起身:

“走吧,回营商议征讨赵家坞堡之事。”

“诺。”

李大目应声承诺,随即侧身让开条路,恭敬地摆手相邀:

“渠帅请先行。”

“嗯。”

张白骑答应一声,径直朝营中最大的军帐走去。

在其身后,李大目带着各营校尉跟随。

张白骑的亲兵也在第一时间,接管了中军大帐的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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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预祝各位看客老爷们,除夕快乐,来年顺风又顺水,赚的盆满钵满。 第032章 碧眼银龙,吓破敌胆+30% 咚!咚!咚!

咚咚—!

擂鼓示警的声音激荡在赵家坞堡上空,赵家乡勇狂奔在坞堡内的街头小巷,虽然看似比较混乱,但最终目的却只有一个:

城墙。

当赵风急匆匆赶到城墙时,赵家乡勇已经各自归位,坞堡外的黄巾正在激昂的战鼓声中,缓缓铺开军阵。

“族长快瞧。”

赵岭忙不迭迎上来,神色略显慌张,抬手指着坞堡外的云梯车,以及那个骑着白色骏马,头顶旌旗蔽空的陌生男人:

“这次的黄巾贼寇不一般,李大目竟然屈居其右,身旁士卒兵甲齐全,配备有双弧盾,还有一辆攻城用的云梯车。”

赵风抬眸望去。

果不其然!

今日的黄巾不仅军威雄壮,而且装备精良,甚至连铺开军阵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明显来了能人的节奏。

他快速锁定李大目身旁骑着白马的男人,足足凝视了五秒,眼前浮现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淡蓝色光幕:

【姓名】:张白骑

【四维属性】:

武力67

智力70

内政65

统帅71

【技能】:

奔雷

技能解释:

奔雷:迅如雷霆,日行千里,夜跑八百。

碧眼银龙的嘶鸣宛若雷霆,作战时附带震慑效果,吓破敌胆+30%。

张白骑?

嘶—!

赵风面色骤变,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小的赵家坞堡竟能让黄巾渠帅亲临。

“族长,您怎么了?”

赵岭察觉到赵风脸色的变化,内心猛地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没......没事儿。”

赵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缓缓摇了摇头,长舒口气:

“那个骑白马的家伙,应该就是黄巾的渠帅张白骑。”

“张白骑?”

赵岭自然听说过张白骑的大名,只是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人物会亲征赵家坞堡:

“怪不得如此大的阵仗,看来咱是把黄巾给逼急了,否则张白骑岂能亲征。”

“嗯。”

赵风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眼睛快速扫过战场配置:

“这次的兵马明显比之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若是再辅之以云梯车,可以想象,接下来咱们必将迎来一场恶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岭双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兴奋,接连的大胜让他有些蜜汁自信:

“管他什么狗屁的黄巾渠帅,即便是大贤良师张角来了,咱们也照打不误。

您不是说过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要亮剑迎战,倒在对手的剑下不丢人,不敢亮剑才丢人。

今儿个,咱们就好好跟他过过招,我倒是要瞧瞧,这黄巾渠帅张白骑除了那匹白马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赵风只能呵呵了。

这些话是他当初为了鼓舞士气说的,但实际上,旦有三分奈何,他都不愿意跟黄巾硬刚,毕竟自己家底儿薄,禁不起折腾。

从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距离一个月的危险期越来越近,本以为能以最小的代价挺过去,没曾想在即将脱离危险前,竟还要渡劫!

赵风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面对黄巾如此高规格的配置,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朝廷的兵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抵达冀州。

“赵风何在,可敢出来答话?”

正当赵风心中不安时,李大目策马而出,扯着嗓子喊道。

“我便是赵风,尔等有何话,直言即可。”

赵风走到女墙前,透过城墙垛,向外望去。

“今日,乃是我家渠帅亲征坞堡,势必要踏平坞堡。

但渠帅念在你骁勇善战,决心给你赵家坞堡一次机会。

若是你能打开城门,主动献降,我家渠帅可保赵家乡亲平安,赵家也不必捐粮。

但赵家乡勇必须加入义军,随渠帅一起前往魏郡,掀翻汉庭,再造乾坤。

......”

李大目扯着嗓子,巴拉巴拉一通忽悠,全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词汇。

不过......

赵风也从细枝末节中掌控了些许信息。

毫无疑问,朝廷已经出兵,很可能即将赶来冀州。

而黄巾军的集结点,正是兖州、司隶、冀州交汇的魏郡。

从时间上推断,留给张白骑作战的时间不多,这也是他率先劝降的原因。

但自己若是不降,可以预见,张白骑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启程赶往魏郡汇合,势必全力进攻,不给坞堡以喘息之机。

“奉劝阁下一句,机会只有一次。

若是不降,一旦城破,鸡犬不留。

赵风,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想清楚再回答。”

言罢,李大目拨马转身,便返回军阵。

赵风同样消失在城墙垛间,转身回到城头的门楼下,召集赵岭、赵泰等人近前。

“族长,您该不会信了这帮贼子的鬼话吧?

咱们与黄巾已然是水火不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绝对不能投降。”

赵泰疾步上前,眉头紧攒,试图劝谏。

赵风摆手将其打断,轻声道: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投降,但一刻钟的时间,足够咱们做很多事情了。”

赵岭、赵泰等人纷纷拱手:

“族长下令即可,我等谨遵族长令。”

“好。”

赵风倒也没有丝毫废话,立刻吩咐道:

“阿泰。”

赵泰横出一步:

“在。”

赵风下令道:

“你即可赶回坞堡,传令二叔,让他派人把新造的箭矢,全部运往城头,同时抓紧时间,继续制造箭矢,不得有误。”

赵泰欠身拱手:

“诺。”

随即,豁然转身,下城而去。

“阿岭。”

赵风的目光转向赵岭。

“在。”

赵岭拱手抱拳。

“你即刻赶回坞堡,带人把三叔熬炼的火油,全部运送到城下,擂石、滚木若是用完,火油便是咱们取胜的关键。”

为了这一战,赵风在数月前便开始准备,熬炼火油始终没有停止,这二十天里,更是人歇工不停地熬炼,坞堡内储备了大量火油。

“诺!”

赵岭颔首点头,随后匆匆离开。

“雨儿。”

赵风的目光终于转向赵雨。

“在。”

赵雨颔首,铿锵应命。

“你率领五十精锐,负责驰援各路,我亲自负责那辆云梯车。”

“兄长放心,雨儿必不负兄长嘱托。”

“嗯。”

赵风点点头,长舒口气:

“快去准备吧。” 第033章 摧枯拉朽,直接碾压 “渠帅,一刻钟到了。”

李大目瞥了眼旁边计时用的漏壶,又望向许久没有动静的赵家坞堡,试探性道:

“要不要末将提醒一下赵风,看对方是否......”

“不必了。”

张白骑毫不犹豫地摆手打断,眸中闪过一抹狞色:

“此贼若真想归顺义军,早打开城门了,到现在还没动静,已经说明了一切。

进攻吧!

既然此贼执迷不悟,咱们又何必上杆子求辱。

直接发起总攻,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等拿下坞堡,再收拾他不迟!”

“渠帅英明。”

李大目拱手抱拳,咬紧满嘴的钢牙:

“赵风此獠仗着自己有些本事,便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今日渠帅亲征坞堡,率领的皆是义军精锐,定教此獠知道咱们的厉害。”

张白骑也没有丝毫废话,把手一招,铿锵下令:

“擂鼓,进攻!”

咚!咚!咚!

咚咚—!

下一瞬,气势磅礴的战鼓声乍然响起。

接着,喊杀声震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杀—!”

刹那间,乌泱泱的黄巾如同潮水般涌向赵家坞堡,巨大的云梯车也在黄巾力士的推动下,缓缓朝着坞堡靠近。

坞堡城头,听到动静的赵风抬眸望去,身穿土黄色战袍的黄巾,一手拎着环首刀,一手举着双弧盾,稳步推进,不急不躁。

吼!吼!吼!

低沉的嘶吼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更为黄巾的这波攻势增添了一份凛然的气势,犹如蓄势待发的猛虎,每一声低吼都是猎物索命的丧魂曲。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待黄巾贼寇踏入弓弩射程内的一瞬。

没有丝毫犹豫。

赵风捻弓搭箭,张拉满月:

“放箭!”

一声令下。

赵风松开勾住弓弦的双指,锋利的箭矢瞬间呼啸升空,与赵家乡勇射出的箭矢汇集后,在空中划出个美丽的弧线,旋即铺天盖地的罩向黄巾。

蓬!蓬!蓬!

箭矢命中双弧盾的闷响声接连响起,放眼望去,仅有零星数人被射翻在地,宛如汹涌浪潮中溅起的水花,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稳步推进的节奏。

“不愧是黄巾精锐,好生厉害!”

即便是赵风本人,也不由地暗自惊叹。

这支黄巾精锐的战斗力,远不是前些天李大目帐下的黄巾士卒可比,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战术颇有章法。

这是赵风自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压力:

“放箭!”

“莫要在意箭矢,不惜一切代价,压制黄巾的进攻。”

嗖!嗖!嗖!

三段式射箭法再次爆发神威,换队交接几无缝隙,那漫天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

赵家乡勇虽然只有数百人,可射出去的箭矢却已经有几千支,即便是高举双弧盾向前的黄巾精锐,也被强悍的箭雨袭杀压制的不能寸进。

某些不信邪的黄巾试图顶着箭雨前行,不慎将身体探出双弧盾的保护,立刻便被锋锐的箭矢命中,噗通一声,倒在冲锋的路上,随后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放眼望去。

黄巾士卒的盾牌上少则镶了三四支箭矢,多则镶了七八支箭矢。

可以想象,若是没有双弧盾的保护,这凶悍的箭雨袭杀,足够他们死上三四次了。

“必胜!”

“必胜!”

“必胜!”

在后方观战的黄巾士卒瞬间热血沸腾,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必胜”,其余黄巾纷纷狂热地呼喊起来,将士气顷刻间推向巅峰。

即便是李大目,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将心底憋屈已久的怒火,随着这一声声“必胜”,彻底宣泄出来。

“哈哈!”

李大目仰天哈哈一声,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这回我倒是要瞧瞧,赵家坞堡还有何御敌的手段。”

“哼。”

张白骑不屑地哼了一声,全然没把赵家坞堡放在眼里:

“我三千亲兵皆是兵甲齐全的精锐,而且训练有素。

那赵风即便再怎么善战,也不可能拦得住他们。

等着瞧吧。”

张白骑唇角浮出一抹淡淡的阴鸷,昂着脑袋,瞭望赵家坞堡:

“要不了半个时辰,我军便可攻上坞堡,斩杀赵风。

今天夜里,咱们便可在赵家坞堡开庆功宴,以其血,祭我黄天大旗。”

话音刚落,城头凶悍的箭雨袭杀骤然停止。

赵家乡勇纷纷抱起擂石、滚木,准备开启第二轮的攻势。

“仅此而已?”

这一幕落在张白骑的眼里,简直成了笑话,不屑地摇了摇头:

“连我第一轮的攻势都没击退,便耗尽了全部的箭矢。

单靠擂石、滚木,以及城头那些守城器械,能挡得住我强悍的攻势?”

“必然不能。”

李大目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渠帅亲兵若组成盾阵,即便擂石、滚木齐落,也伤不得分毫。”

果不其然!

下一秒,亲兵便快速凑在一起,组成了巨大的盾阵。

擂石、滚木如雨而下,砸在盾阵上,发出一连窜蓬蓬的闷响。

后方扛着飞梯,推着云梯车的士卒纷纷加快脚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逼近。

扛着飞梯的士卒率先抵达城下,顷刻间竖起飞梯,一个接着一个的虎狼锐士飞攀而上,皆要争取先登的功劳。

随后,云梯车缓缓驶来,停在距离坞堡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操作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将折叠的云梯慢慢展开,一点点伸向坞堡,最终搭在城墙垛上。

“给我进攻,踏平赵家坞堡。”

张白骑没有丝毫犹豫,仓啷一声,拔剑出鞘,怒指城头,厉声下令。

咚!咚!咚!

咚咚—!

气势磅礴的战鼓声跟着响起,提刀举盾的黄巾精锐闻声而动,一个接着一个跳上云梯车,快速朝赵家坞堡杀去。

“为盛世黄天而战,弟兄们,冲啊!”

“一起上,踏平赵家坞堡!”

“踏平坞堡,诛杀赵风!”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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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祝愿各位看客老爷、帅哥、靓女,新春快乐,阖家团圆,来年全都能发大财! 第034章 不将尔等尽数斩杀,难消我张白骑心头之恨! “可恶!连擂石、滚木都砸不死他们,这帮黄巾贼寇太难缠了。”

“他们的双弧盾真是太讨厌了,连夜叉檑都能防得住。”

“狼牙拍上的兵刃砸的都崩口子了,竟然没能砸死他们。”

“可恶的双弧盾,害得咱们的守城器械,全都失效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只怕拦不住他们多久。”

“只能以命相搏了。”

“......”

接连的擂石、滚木、狼牙拍、夜叉檑进攻,不仅没有对黄巾造成大量伤害,反倒是击碎了赵家乡勇必胜的信念。

一个接着一个的黄巾精锐,顺着飞梯爬到城墙垛下,与赵家乡勇展开激烈的搏战。

刀枪相撞,金鸣炸响,重击之下甚至迸出火花。

若不是赵家乡勇占据城防地利优势,别说压制黄巾精锐的进攻,能不能坚持三个回合,都要另当别论。

虽然依旧有不少黄巾精锐从飞梯上坠落,当场摔成了肉饼,但相对于黄巾精锐的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其中还包括赵风亲自驻守的云梯车,他一人一枪立在云梯车的出口处,掌中镔铁大枪宛如追魂夺命的绳索,或是心口、或是面门,总之尽皆要害,一击毙命。

噗!噗!噗!

赵风手握大枪,眼似寒星,瞬息之间,便刺倒数名飞扑入城的黄巾精锐,直让身旁赵家乡勇看得是精神振奋,山呼过瘾。

赵岭、赵泰瞥见赵风接连杀敌,内心的惶恐竟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汹燃烧的战意,誓要与黄巾贼寇决一死战的勇气。

“弟兄们,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这帮杂碎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给我狠狠地揍这帮贼寇!”

“打!给我狠狠地打!”

“......”

在赵风的带领下,赵家乡勇士气飙涨,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吼声如雷,疯狂厮杀,明明只有数百兵马,却打出了数千人的恐怖气势。

城外观战的张白骑起初还悠闲自得,不把赵家坞堡放在眼里。

可足足鏖战了半个时辰,他们不仅没有攻入坞堡,反而被赵家乡勇打得落花流水,不得寸进。

渐渐的。

张白骑神色变得凛冽起来,坐在战马上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双三眼角瞪得像个铃铛,里面满满的全是不敢置信。

尤其当他看到赵风一人一枪守着云梯车,不论黄巾精锐如何冲锋,皆逃不过他手中的镔铁大枪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眉头紧皱,唇角肌肉不停抽搐。

即便是早已见识过赵风悍勇的李大目,此刻也被惊吓到目瞪口呆。

因为赵风此刻表现出来的战力,比起之前对战周仓时,还要恐怖。

“这......”

“这怎么可能?”

张白骑终于还是他忍不住惊叹。

要知道,这三千亲兵可是他花费重金打造的,不仅装备精良,远胜其余士卒,甚至还精心训练了长达半年,专为对付朝廷的精锐。

但谁能想到,他们接连强攻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打出摧枯拉朽的战绩,反而被赵家乡勇压制的不能寸进,这简直不可思议。

咕噜。

张白骑的喉结强有力地上下翻滚,咽了口口水,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彷佛被人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进攻!”

“给我继续进攻!”

“诛杀赵风者,赏千金,官升两级!”

张白骑剑指坞堡,扯着嗓子,厉声嘶喊。

中军的鼓手赶忙操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鼓面,气势磅礴的战鼓声瞬间激荡在空旷的战场上,又是一波精兵,朝着坞堡汹涌而去。

在最直接的经济利益刺激下,城下的黄巾精锐越聚越多,乌泱泱如蚁附一般,前扑后继,悍不畏死,高声嘶吼,诛杀赵风。

“阿岭、阿泰!”

见此一幕,赵风没有丝毫犹豫,铿锵下令:

“火攻!”

“诺。”

二人齐声应命。

蓬!蓬!蓬!

下一瞬,赵家乡勇纷纷将提前准备好的火油罐、枯草藤丢下城墙,火油罐砸在双弧盾上,蓬的一声爆碎,火油飞溅。

随后,一支支燃烧的火把翻过城墙,落在城下蚁附般的黄巾丛中,火苗碰着火油,轰的一声,便是冲天大火,紧跟着快速蔓延,演化成一片汪洋火海。

顷刻间,哀嚎声、痛哭声、嘶吼声如同惊雷般平地乍起,激荡在空寂的战场上空,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

黄巾士卒纷纷丢掉双弧盾,不顾一切地远离火海,处于后方的黄巾尚且可以全身而退,但深入坞堡城下的黄巾,早已被火海吞没。

一个个火人发疯似的想要逃离火海,竟完全顾不得袍泽之宜,推搡、踩踏、自相残杀,随处可见。

原本训练有素的黄巾精锐,瞬间变成了一团恐慌与惊惧的集合,幸存者们只想尽快逃出这个炼狱一样的地方。

“火攻?”

正在观战的张白骑顿时被眼前一幕吓住了,眼瞪如铃,满面惊恐,随后眉头紧攒,怒火中烧,嗞着钢牙,恶狠狠瞪向李大目:

“赵家坞堡内藏匿着火油,你为何早不通禀?”

“渠帅,末将冤枉啊!”

别说是张白骑,便是李大目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耗尽了赵风的手段,没想到对方还有绝招没有使出,这一波火攻,着实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非是末将不报,而是他们与末将厮杀时,从未使用过火油。”

“可恶!”

张白骑此时已是面沉如水,杀意大盛,抓着缰绳的手使劲儿攥着,彷佛恨不得把柔软的缰绳都揉成粉碎。

“渠帅,今日战机已逝,不如鸣金收兵,从长计议。”

身旁的郭大贤震惊过后,忙不迭揖了一揖,给张白骑打个眼色。

“退兵!”

愤怒的张白骑大手一挥,狞声下令。

“诺。”

传令兵插手应命。

下一瞬。

叮!叮!叮!

金鸣声乍然响起,乌泱泱的黄巾如潮而退。

坞堡城头,再次爆发出一阵欢欣雀跃地嘲讽声:

“哈哈!又赢了,黄巾精锐又如何,劳资打的就是精锐。”

“有种再来呀,火油管够,烧不死你们这帮贼寇!”

“黄巾渠帅?张白骑?哈哈,也不过如此!”

“哪怕是大贤良师亲至,我等也照打不误!”

“......”

拨马转身的张白骑听到城头传出的声音,心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这些话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地扎进了张白骑心里:

“好个赵风!”

“好个赵家坞堡!”

“不将尔等尽数斩杀,难消我张白骑心头之恨!” 第035章 防止夜袭的刀兵网 “哈哈!”

赵岭仰天哈哈一声,指着如同潮水般溃败的黄巾:

“族长快瞧,咱们打退了黄巾精锐的进攻。”

“那可是黄巾渠帅啊!”

赵泰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彷佛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竟然被咱们轻而易举地击溃了,简直难以置信。”

“幸亏兄长机智,提前运来了火油罐。”

赵雨昂首挺胸,傲娇的小模样,可爱至极:

“否则,咱们岂能这么快击溃黄巾精锐的进攻。”

“没错。”

赵岭不住地点头附和:

“小妹说得对,此役能够大获全胜,全凭族长英明神武,洞悉局势。”

“别闹了。”

赵风则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赞叹,同时幽幽目光望向溃败的黄巾,微蹙眉头: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赵泰只觉得莫名其妙:

“哪里奇怪了?他们败退而走,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族长。”

赵岭同样没有察觉出异样:

“咱们的火攻如此凶悍,他们不败退,又能如何?

难不成,黄巾真的不怕死,敢赴汤蹈火?”

“非也。”

赵风缓缓摇头,否定了赵岭的猜测。

没有人不怕死!

哪怕是信仰盛世黄天的太平道。

赵风只是觉得张白骑退的太过轻易,甚至没有出现预想中轮番进攻的画面。

毕竟,如今的局势对于张白骑,利于速战,而非持久战。

作为渠帅的他,必须尽快解决赵家坞堡,震慑常山各大士族,而后收缴足够多的物资,起兵赶往魏郡与张角汇合。

被一个小小的赵家坞堡拖住脚步,若是传出去了,非得被其余各路渠帅笑死,张白骑焉能丢得起这个人。

抬头瞥一眼天空。

虽然已经过了午时,但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三个时辰,足够张白骑发起数轮进攻,现在撤退,损失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士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风越是深入思考,心里就越是感觉到不安:

“我虽不知张白骑到底有何阴谋,但不管怎样,咱们必须时刻保持谨慎,不能掉以轻心。”

“族长放心。”

当下,赵岭拍着胸脯保证道:

“坞堡巡防两班倒,十二时辰不间断,我与阿泰会配合好的。”

“哦对了。”

赵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

“前段时间,我让二叔派人造了防止夜袭的刀兵网。

上面全都是铁蒺藜、短刀,还有捕兽夹、针刺等。

等天黑以后,派人将其挂在城头,以防万一。”

“诺。”

赵岭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此事易耳,交给我便是。”

*****

黄巾大营。

啪—!

张白骑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上,气得脸色煞白,牙根紧咬:

“可恶!赵风此獠竟提前储备了火油,若非如此,此战必可踏平坞堡。”

“渠帅息怒。”

下方横出主簿郭大贤,揖了一揖,轻声道:

“赵家坞堡提前准备了擂石、滚木、守城器械,储备些火油,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军此次虽然没能拿下赵家坞堡,但不代表下一次,还拿它不下。”

“郭主簿。”

张白骑扭头瞥向对方,试探性问道:

“适才你劝我退兵,从长计议,可是已有妙计破城?”

郭大贤倒也没有丝毫隐瞒,颔首点头,如实回答:

“妙计谈不上,不过拙计而已。”

“哦?”

张白骑心下大喜,忙不迭询问:

“是何计策?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是啊。”

李大目更是满眼诧异地望向郭大贤:

“有何计策,说出来,或许真的可以拿下赵家坞堡。”

“实不相瞒。”

当下,郭大贤深吸口气,将自己与赵家坞堡的事情,和盘托出:

“属下当初辅佐张奎将军时,便认定了赵家坞堡是块难啃的骨头。”

郭大贤原本是张奎帐下的谋士,其实在攻打赵家坞堡之前,他便对赵家坞堡进行过全方位的评估。

由于真定赵家尚武,实力远非寻常豪族可比,加之赵家坞堡三面环山,易守难攻,郭大贤早已认定赵家是块难啃的骨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设计了打草惊蛇,擒贼擒王的计策,主动上门索要粮草,同时派人潜入坞堡,若是赵家家主答应捐粮,自然最好,不答应,直接暗杀。

不得不承认!

这条计策虽然比较毒辣,但效果的确出人意料的好,不仅轻易干掉了赵家家主,而且令赵家陷入慌乱,可以趁虚而入。

只不过......

郭大贤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安之子赵风竟然能扛得起赵家门庭,不仅一击便将张奎诛杀,而且杀得李大目接连溃败,军心涣散,不敢再战。

“在属下给张奎将军制定的破城之计中,目前除了夜袭之外,已经全部用过了。

所以这一次,属下以为,赵家坞堡接连大获全胜,势必已成骄兵,疏于防备。

而我军若是能趁机发动夜袭,想办法赚开城门。

那么即便赵风神勇无敌,也不可能挡得住义军兵锋。”

“夜袭......”

张白骑眉头紧攒,声调拉长,显然是在脑海中激烈的思考。

良久。

他缓缓点了点头,一双三角眼精芒大放,唇角微扬起个弧度:

“嗯,这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计策。

而且从今日赵家乡勇的表现上来看,他们确实非常嚣张,不把义军放在眼里。

或许,他们真的会疏于防备,给我等以可趁之机。”

“李大目!”

一念至此,张白骑扭头望向李大目。

“末将在。”

李大目横出一步,欠身拱手。

“你立刻派人在暗处盯着赵家坞堡。

每隔半个时辰,汇报一次;

入夜后,每隔一刻钟,汇报一次。

尤其是坞堡的守卫力量,若有变动,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诺。”

李大目应声承诺:

“末将这便安排。”

“嗯。”

张白骑缓缓点头:

“切记,宁肯离得稍稍远些,也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渠帅放心。”

李大目拍着胸膛保证道:

“末将会派军中最有经验的哨兵前去侦察,保证不会暴露行踪。”

“很好。”

张白骑对此极其满意,大手一挥:

“既如此,速速去安排吧。”

李大目:“诺。” 第036章 黄巾夜袭,轻易粉碎,刀兵网大显神威 夜。

无月。

风微凉。

赵家坞堡外的林子里,黑漆漆一片,宛如墨染,伸手不见五指。

李大目抬头望向篝火熊熊的坞堡城头,两个手持长戈的乡勇,正在巡城:

“渠帅,据斥候送回的情报,半个时辰以前,赵家乡勇在城头挂了东西。”

“挂了东西?”

张白骑凝神瞭望坞堡城头,熊熊的火光照射下,城墙阴影显得愈发漆黑:

“挂了个什么东西?”

李大目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咱们要不要暂且退兵,待明日看清楚后,再行夜袭。”

“明日?”

张白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可!大贤良师已经前往魏郡,准备迎战官兵,我等岂能被赵家坞堡牵制于此。

挂个东西而已,无非是保平安、驱邪祟的法器,岂能唬得住我。

趁着今日赵家坞堡疏于防备,一鼓作气,将其拿下,才是正理。”

“李大目!”

张白骑的声音略显阴鸷。

“末将在。”

李大目颔首点头回应。

“你莫不是被赵风那小子给吓破了胆,竟小心至此。”

张白骑深知李大目等人对于赵家坞堡的态度,接连的失败让他们总是不敢正面迎战。

这样的态度,让张白骑颇为不悦。

在他心里,义军是黄天的勇士,是无往而不利的战神,又岂能被汉庭的走狗唬住。

“这......”

李大目很想否定,但沉吟良久,也没敢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的确对赵风颇为忌惮,甚至他的每一次变化,都以为蕴藏阴谋。

“今夜,便是你重新树立信心的时刻。”

张白骑没有批评李大目,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报之以肯定的眼神。

“嗯。”

李大目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摈弃对赵风的恐惧:

“渠帅下令便是,末将必全力以赴,不负厚望。”

“好。”

对于李大目的态度,张白骑极其满意:

“再过一刻钟,你带人顺着密林悄悄靠近。

随后突然发起攻击,以最快的速度,将城头两人射杀。

我帐下亲兵会立刻靠近城墙,趁敌不备,攀上城头,守住石梯,为大军攻城争取时间。”

李大目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诺!”

张白骑摆了摆手:

“既如此,先带人抵近坞堡吧。”

李大目点点头,随即把手一招:

“弟兄们,随我来。”

“诺。”

十余个弓手跟上李大目的脚步,沿着漆黑如墨的密林,缓步朝着坞堡行进。

*****

赵家坞堡。

两个乡勇在城头来回走动,不时望向那如同墨染的密林。

已至深夜,寒风习习。

衣着单薄的乡勇如往常般,聚到篝火处烤火,驱赶寒意。

二人聊起白昼的战斗,兴致高涨时,困意一扫而空:

“不得不承认,咱们族长虽然年轻,但办法还真多。”

“可不是吗,每次感觉快要被破城时,他总有办法力挽狂澜。”

“这次的火攻才叫一个痛快,险些把那些贼寇烧成飞灰,哈哈。”

“可惜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也烧坏了,尤其是皮甲,没一套完好无损的。”

“没关系,我听人说,族长让二叔把皮甲收起来,卸下完好的札片,能重新缝制皮甲。”

“还能这样?”

“当然!”

“这岂不是说,咱们也可能装备皮甲?”

“应该是这样的。”

“......”

二人正畅想未来身穿甲胄,随族长征战沙场的英勇画面时,那墨染的密林中趁机奔出十数名手持强弓硬弩的黄巾。

这些黄巾全都是李大目从军中精挑细选而出,箭术虽然不足以封神,但绝对是黄巾军中最顶峰的存在。

李大目急速靠近坞堡,同时从箭壶中抽出羽翎箭,搭在弦上,张拉满月,当距离坞堡不过七十步时,他稍稍定足。

嗖—!

李大目松开勾住弓弦的双指,羽翎箭彷佛化作流星,直朝着坞堡城头正在烤火的乡勇,毫无半点花哨地飙射过去。

噗!

正在烤火的乡勇后脖颈中箭,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对面的乡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内心的恐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敌......”

尖锐的嘶喊声尚未出口,十余支箭矢呼啸而来。

有些没能射中,落在了坞堡城头;有些射在了肩膀;还有一支射中了面门。

身中数箭的乡勇瞪眼倒下,手脚兀自抽搐,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但可惜,他的声音好似蝇虫,没惊起半点波澜,更别提惊醒城下等待换班的乡勇。

见此一幕,密林中观战的张白骑内心狂喜,没有丝毫犹豫:

“给我冲上去,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城头。”

“诺!”

十余个背着麻绳,拎着飞天伸爪的黄巾立刻冲出密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城下。

只要他们能爬到坞堡城头,占领石梯,阻敌登城。

那么......

张白骑便可趁势发动总攻,一鼓作气,拿下赵家坞堡。

呼!呼!呼!

一个又一个飞天伸爪呼啸升空,越过城墙垛,勾住里面坚固的墙壁。

黄巾拽了拽绳索,纹丝不动。

于是乎,纷纷抓紧绳索,脚蹬墙壁,缓慢登城。

趁此机会,张白骑把手一招,率领麾下精兵,扛着飞梯,缓步朝坞堡靠近。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正当登城的士卒爬至腰线附近时,一个近乎于悲惨的嘹亮嘶吼乍然响起:

“啊—!”

登城的士卒一脚踩在铁蒺藜上,锋锐的针刺刺穿了他的脚掌,钻心的疼痛瞬间传入脑海,悲惨的嚎叫条件反射般乍然响起。

这还不算完,黄巾士卒的身体本就靠一根绳索及双脚保持平衡,此刻一脚吃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当场倾覆,整个后背直接撞在城墙壁上。

“啊—!”

尖锐的哀嚎声震天动地。

黄巾士卒再也忍不住了,双手不自觉松开绳索,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不好!”

张白骑顿感不妙。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坞堡内立刻响起声音:

“有情况,快上城头。”

“岭哥,不好了,是黄巾夜袭。”

“快!”

赵岭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

“擂鼓示警,随我御敌!”

“杀—!”

城下休息的乡勇甚至顾不得穿鞋,拎着兵器,飞奔上城。

咚!咚!咚!

咚咚—!

随后,雄浑激越的战鼓声乍然响起,原本漆黑一片的赵家坞堡,顷刻间亮起数百盏灯火,惊起一阵杂乱的犬吠。 第037章 族人赵岭,临危不乱,智力+1,统帅+1 “可恶!”

张白骑冰锋般的目光直指坞堡城头,气得牙根紧咬,面色铁青:

“郭主簿,夜袭已经失败,咱们接下来,又当如何应对?”

“渠帅。”

郭大贤早已预想过夜袭失败的情况,因此对答如流:

“夜袭虽然已经失败,但赵家坞堡仓惶迎战,兵力正是空虚之时。

属下以为,我军应当趁虚而入,全力猛攻坞堡。

若是能在赵家乡勇赶来之前,拿下城头,亦可取胜。”

嘶—!

张白骑眼神骤亮,猛地扭头望向赵家坞堡。

果不其然。

城头值守的赵家乡勇不过十余人,根本拦不住义军兵锋。

即便赵家乡勇正在朝坞堡赶来,短时间内,也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势。

反观本方兵马,只需自己一声令下,便可涌向坞堡,发起总攻。

一强一弱!

这便是取胜之道。

一念至此,张白骑不敢有丝毫犹豫,苍啷一声,拔剑出鞘,怒指坞堡,厉声下令:

“弟兄们,贼子仓惶迎战,兵力空虚,给我冲上去,拿下赵家坞堡!

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两级;

斩杀赵风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给我冲!”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气势如雷,更在瞬间点燃了麾下黄巾的汹汹战意。

刹那间,他们高举着兵器,扛着飞梯,宛如野狼般,嗷嗷叫地涌向赵家坞堡。

彷佛仅仅只是一瞬,一架又一架飞梯竖起,搭在坞堡的城墙壁上。

手持环首刀、双弧盾的黄巾精锐,争先恐后地飞攀而上,生怕先登战功落在别人手上。

“黄巾太多了,咱们是拦不住的。

岭哥,你倒是下令啊,咱们该怎么办?”

值守城头的乡勇被凶悍如潮的黄巾攻势吓得魂飞魄散,无可抑制的恐惧立刻盘踞了大脑,惊慌失措,不能自已。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是族长,他会怎么办?”

此刻的赵岭同样有些不知所措,大脑直接宕机,一片混乱,只能不断地换位思考,提醒自己必须要尽快做出对策。

忽地,女墙墙根的火油罐印入眼帘,赵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昼火海鲸吞的画面,不由分说,他当机立断,铿锵下令:

“快!火攻!烧死这帮黄巾贼!”

赵家乡勇听到命令,彷佛一下子有了信心,纷纷拿起火油罐,狠狠地朝着汹涌而来的黄巾贼寇砸去。

蓬!蓬!蓬!

火油罐爆碎的声音接连响起。

仓惶迎战的赵家乡勇也不知砸了多少罐火油,总之手头能够拿到的,全部一股脑砸到了城下,尚未点火,便有黄巾贼寇匆匆逃散,威慑效果直接拉满。

不过......

也有些不怕死的黄巾,依旧在奋力地攀登飞梯,企图跃上城头,获取先登战功的同时,避开赵家乡勇接下来的火攻。

“尔等拦住他们,我来点火!”

望着奋力攀登飞梯的黄巾,赵岭扯着嗓子,厉声下令,随后箭步冲向汹汹燃烧的篝火,掌中大枪猛地一挥。

蓬!

火盆被击飞,越过城墙垛,洒下万千星火。

星火落地,遇着火油,轰的一声,便是冲天大火,将城下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随后,火势快速蔓延开来,尚未逃走的黄巾精锐被顷刻吞没,悲惨的嚎叫声再次乍起,一声声直入云霄。

失去扶持的飞梯,也在瞬间滑倒,尚未跃上城头的黄巾,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哀嚎,随着飞梯一起,跌落火海。

仅有零星数个黄巾跃上了城头,但可惜,兵力太少,又缺少持续性的支援,竟被赵家乡勇直接围攻,硬生生剁成了肉泥。

“可惜,绝大多数黄巾跑了,没烧死多少。”

“可不是嘛,白白浪费了咱们这么多火油罐。”

“早知道该省着点了。”

“......”

赵家乡勇立于城头,望着汹汹燃烧的火海,啧啧叹息。

唯有赵岭没有这般想法,反而提醒道:

“这些火油原本也不是为了杀敌,而是阻敌登城,给族长支援争取时间。

所以不算浪费,若是用的少了,没能烧成火海,或许城头已经被黄巾攻占了。”

赵家乡勇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岭哥言之有理,的确如此。”

“这样的话,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今夜幸亏有火油罐、刀兵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族长早有预感,今日黄巾的退兵是个阴谋。

我原本还不信,但现在来看,的确如此。”

“......”

******

【粉碎黄巾夜袭阴谋,奖励宗族气运3000点。】

【族人赵岭,临危不乱,快速应对,智力+1,统帅+1。】

吁~~~~

正策马赶往城门的赵风,听到脑海中的声音,下意识勒住战马。

紧随其后的赵雨先是一愣,但也跟着勒住了战马:

“兄长,你怎么停下了?”

赵风抬眸瞭望城门方向,长舒了口气:

“你瞧。”

“嗯?”

赵雨峨眉微蹙,顺着赵风目光的方向望去。

但见......

城门方向,火光冲天。

显然,赵岭已经发动了火攻。

而且擂鼓声已经停止,空气中的喊杀声逐渐归于平静。

“兄长,难不成,黄巾已经退兵了?”

赵雨恍然大悟,但仍旧一脸的不敢置信。

“应该是的。”

赵风肯定地点了点头,唇角绽出一抹笑容:

“今夜是阿岭负责值守,他能快速做出反应,以火攻御敌,拖延时间,是个当将军的料。”

“走。”

赵风彻底放下心来,把手一招:

“咱们且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何事。”

“好。”

赵雨点了点头。

旋即。

二人策马直奔坞堡城门。

方才抵达城下,赵岭便快步迎了上来:

“族长、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赵雨翻身下马,抬头望向已然归位的乡勇:

“你都擂鼓示警了,我们能不来吗。”

赵岭憨憨一笑,搔了搔后脑勺:

“实在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

黄巾夤夜攻城,射杀了两个乡勇。

若非族长的刀兵网,坞堡恐怕已经被贼寇攻占了。”

闻听此言,赵风拍了拍赵岭的肩膀:

“阿岭,你做得对,尤其是以火攻御敌,拖延时间。

坞堡今日能守住,全赖你临机独断,快速反应。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但凡我能给的,绝对不会吝啬。”

赵岭眼神放亮,内心狂喜,试探性问道:

“族长此言当真?”

“嗯。”

赵风颔首点头:

“直言即可,我赵风说到做到。”

赵岭倒也没有丝毫废话:

“听说族长正命我爹制造甲胄,能不能给我一整套?

包括头盔、护膝、护肘、绑腿、战靴等。” 第038章 你个败家子,怎么不省着点用? “这些东西原本便给你预留了一套,换个奖励吧。”

赵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岭,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值得这套装备。

“啊?真......真的?”

赵岭双眼放光,一脸的不敢置信。

“嗯。”

赵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赵风言出必行,既然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

“太好了。”

赵岭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

“既如此,那我便换个奖励吧。

要不......

族长抽空指导指导我枪法如何?

实战过后才知道,我平时那点本事,根本不够使的。

族长您的枪法则不同,不仅简单实用,而且刚猛霸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

这样的枪法才适合战场,才是真正的枪法!”

“你倒是挺识货。”

赵风看向赵岭的眼神愈加欣喜。

这小子能够在实战中察觉到自己的短板,且想要积极弥补,将来成就绝不会低:

“不过,我的枪法可不简单,它只是看似简单而已。

你若是想学,待击退黄巾以后,我一定亲自指导。

至于你能吸收多少,那便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赵岭兴奋不已,当即欠身拱手:

“多谢族长,我一定好生领悟,绝不辜负族长的指教。”

“兄长,雨儿也要学。”

身旁的赵雨岂能放过这次机会,趁势提出要求。

“好。”

赵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一起来便是。”

“族长。”

正在这时,从城头传来个焦急的声音。

是赵泰。

赵风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抬眸望去,见赵泰急匆匆从石梯下来,神色略显惊慌:

“阿泰,怎么了?”

赵泰恶狠狠瞪了眼赵岭,满腔怒火彷佛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族长,咱们的火油全都被他用光了。”

“什么?”

赵风顿时一个愣怔:

“全都用光了?”

“嗯。”

赵泰肯定地点点头,咬着牙,艰难地道:

“我怕明日搬运火油罐会浪费时间,便提前将其放到了城头。

可谁曾想,今夜黄巾突袭,岭哥竟然把我运来的火油罐,全都用光了。”

轰隆—!

彷佛晴天一道霹雳。

赵风、赵岭等人纷纷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

赵岭更是啊的一声惊呼,两眼珠子几乎要瞪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

“坞堡内的火油怎么可能只有那点?”

赵泰气得咬牙切齿,目光如同冰针般地刺了过去:

“熬炼火油有多麻烦,你知道吗?

坞堡攒这么点火油,有多费劲儿,你知道吗?

族长此前一直舍不得用,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拿来保命!

可你倒好,居然一股脑全都用光了。

如果明日黄巾再来攻城,咱们拿什么御敌?”

“我......我......”

赵岭心急如焚,条件反射般地为自己辩解:

“我哪里知道这些火油罐就是坞堡最后的储备了。

何况,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能以火攻阻敌,坞堡必破!

我这样做,又有什么错?”

“嘿—!”

“你还有理了?”

赵泰气得直接开始撸袖子,眉宇间怒气飞扬:

“即便要以火攻阻挡,难道就不能省着点用?

你个败家子!

如果坞堡因为缺少火油,被黄巾攻陷,你便是坞堡最大的罪人。”

好大一顶帽子直接扣在头上,赵岭心中更急,暴跳如雷:

“当时那种情况,哪里来得及细想?

要怪只能怪你太懒,明日再搬运又如何?

非得把火油罐提前运来,而且全部放在城头?

你如果把火油罐放在城下,我又岂能全部用光!

坞堡若真因为没了火油,而被黄巾攻破,你也有一半责任。”

本就盛怒之中的赵泰,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他目光灼灼地瞪向赵岭,那怨毒的表情,彷佛恨不得将其轰成齑粉:

“可恶!事到如今,你竟还想......”

“够了!”

不等赵泰厉声还击,便被赵风出言喝断:

“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何况,你们二人都没有做错。

哪怕坞堡真要被黄巾攻破,责任在我,不在你们。

你们不必因此争吵,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补救。”

【族长赵风,揽责任与自身,及时化解矛盾,稳定内部,智力+1,统帅+1。】

忽然响起的声音,令赵风为之一怔,但也只是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毕竟,如果坞堡守不住,即便奖励再多的属性,也没有丝毫卵用。

略一思忖,赵风扭头望向赵泰:

“阿泰,三叔那里当真一点火油都没了?”

赵泰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入夜之前,全都被我运到城头了。

虽然还有乡民在熬炼火油,但绝不会超过五罐。”

赵风毫不犹豫,当即下令:

“传令三叔,加大熬炼火油的力度,若是缺少原料,及时汇报。

待到天明时,不管熬炼出多少罐火油,全部运往城头,不得有误。”

“诺。”

赵泰应声承诺,但依旧愁眉不展:

“可是族长,这点火油,根本拦不住黄巾。”

“我知道。”

赵风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火油虽然熬炼不了太多,但火油罐一定要多运些过来。

待明日与黄巾对战时,将火油罐全部摆在城头,亮给黄巾看。”

嘶—!

赵岭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忍不住惊叹道:

“族长英明,您这招虚张声势果然绝妙。

今夜我等火攻时,黄巾闻声而退,惊恐不已。

明日城头若摆满火油罐,贼子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赵泰脸上的愁容骤消,取而代之的惊诧、敬佩:

“真不愧是族长,如此妙计竟也想得出来。

您放心,我连夜便将火油罐运过来,里面装些水,以假乱真。

不!

装些尿水,与火油颜色一致,砸下去,才唬得住他们。”

“你说什么?”

赵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望向赵泰:

“往火油罐里装尿?”

“没错。”

赵泰点了点头,讪笑道:

“火油色泽偏黄,如果装水,肯定会露馅。

装尿的话,至少他们看不出来。”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赵风内心狂喜,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阿岭,你且传令二叔,让他收集各家茅厕的金汁。

如果虚张声势唬不住黄巾,能否守得住坞堡,便靠它了。” 第039章 待其火攻,以土灭火,必然破敌! “杂碎!”

蓬!

张白骑返回黄巾大营的一刻,愤怒至极的他再也忍不住了,爆粗口的同时,蓬的一声,将面前的帅案直接掀翻,直吓得李大目等人是瑟瑟发抖,惊恐不已。

这一瞬,中军大帐内噤若寒蝉,安静地彷佛能听到张白骑粗壮的鼻息声,以及黄巾诸将紧张且急促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白骑身上,他的神色若是没有缓和的迹象,他们便会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也不能动,动也不敢动。

尤其是屡战屡败的李大目,此刻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双足如同被铅水浇筑了般,挪移不动分毫。

“渠帅,今夜突袭失败,责任在我。

是我不该在夜袭失败后,继续劝谏渠帅进攻。

最终导致被赵家贼子以火攻阻碍,彻底失去战机。

还望渠帅责罚。”

足足沉寂了良久,主簿郭大贤横出一步,欠身拱手,竟直接把罪责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请求张白骑处罚。

“你没错!”

但其实,张白骑心里非常清楚。

不论是夜袭的计策也好,还是夜袭失败后继续强攻也罢。

郭大贤在策略上,没有丝毫错误:

“如果真要为此次夜袭失败找理由,只能怪赵风不懂军事。

哪有人会把如此多的火油罐,直接存放在城头。”

火油罐乃是极其危险的战略物资,通常情况下会有专门的人看管,甚至会有专门的仓库。

使用完火油罐,要及时收归仓库储存,以防遇到明火,引起火灾。

但凡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不可能把火油罐直接放在点着篝火的城头。

如果狂风大作,掀翻了篝火,引燃火油罐,那么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因此,张白骑怎么也不敢相信,赵家坞堡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发起反击。

甚至还能以最凶悍的火攻,将他们的攻势彻底击溃。

但实际上,如此巧合的操作,赵风压根不知道。

是赵泰害怕搬运火油罐浪费时间,这才提前将它放到了城头。

闻听此言,郭大贤暗松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渠帅,火油的熬炼殊为不易,材料更是极其昂贵。

凭我对赵家坞堡的了解,今日两次决战,应该已经将坞堡内的火油消耗殆尽。

即便仍有存货,也不会超过双手之数,明日我军再行攻城,必可大获全胜。”

汉末三国时期的火油熬炼,主要是动物油脂及植物油脂。

比如,猪油、羊油、芝麻油、菜籽油等。

赵家坞堡虽然小有产业,但经过冬天的消耗,堡内物资相对匮乏。

在这种情况下,又能熬炼出多少火油,以供守城使用?

郭大贤何其聪明,稍微合算一番,便可得出结论。

“这个......”

话音刚落,身旁的李大目瞬间皱起眉头,面泛难色:

“今日两战接连失利,对我军士气打击极其严重。

加之目前军中畏战情绪高涨,想要再次组织进攻,只怕不易。”

李大目实在不忍打击郭大贤的信心,因此嘴上说着不易。

但实际上,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短时间内再想进攻,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仅仅是自己的兵马,甚至包括张白骑的三千亲兵。

这一点,从今天夜里赵家乡勇砸火油罐时,他们落荒而逃的表现,便可见端倪。

没有人不怕死,哪怕是信仰黄天的勇士。

张白骑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地道:

“想必诸位应该清楚,汉庭的兵马正在赶往冀州的路上,要不了多久,便可抵达。

大贤良师命我等尽快赶往魏郡汇合,与官兵决一死战。

因此,咱们绝对不能被赵家坞堡拖延至此,必须要尽快将其解决,稳定后方。

否则咱们一旦离开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必定效仿赵家,明着与我军作对。

届时别说是为义军筹措粮草,能不威胁到义军后方的稳定,便是幸之又幸。

不过诸位......

咱们能把义军后方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此,赵家坞堡必须踏平,以其血,震慑常山士族,不可放肆。”

呼~~~

言至于此,张柏长舒了口气,随即直奔主题:

“各营士气的问题,各营将校要自己解决。

我不管尔等用什么样的办法。

总之一句话!

我要的,是能为盛世黄天,抛头颅、洒热血的猛士,而不是吃闲饭,却又畏战的怂包。”

此话一处,帐中各营将校纷纷怔住,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目光最终聚焦在李大目的身上,彷佛希望他能率先做出反对。

毕竟,提振士气这种事情,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却根本没什么卵用。

现在又要他们提振士气,而且言辞犀利,不容拒绝,简直要了老命。

张白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帐中诸将异样的目光。

他扭头瞥向李大目,脸色微微黑沉:

“李将军,你可有异议?”

李大目吓得够呛,浑身寒毛瞬间炸开,忙不迭摇头:

“没有!”

“很好。”

张白骑满意地点了点头,趁机捅他一刀:

“尔等此前鏖战,接连失败,本帅从未责罚。

正好,明日与赵家坞堡决战,便由李将军为全军打头阵,戴罪立功吧。”

“啊!这......”

李大目瞬间愣住,一脸惊骇地望向张白骑。

“嗯?”

不等李大目开口,张白骑犀利的眼神直接打了过去:

“李将军莫非要拒绝?”

“不敢。”

李大目急忙欠身拱手:

“末将只是觉得......觉得......”

“李将军。”

正当李大目满头冷汗,不知该如何回答时。

主簿郭大贤再次闪出身来:

“赵家火攻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将军可命士卒提前准备沙土,待其火攻,以土灭火。

如果在下猜得不错,坞堡内残余的火油罐,攻势已不足以形成火海。

以土灭火,只需控制进攻节奏,必然是可行的。”

李大目眼神骤亮,忙不迭拱手致谢:

“军师妙计,末将铭记于心,在此谢过了。”

郭大贤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我袍泽,皆为盛世黄天而战,又何必如此客气。” 第040章 虚张声势,吓退黄巾 待李大目等人退出中军大帐,张白骑扭头瞥向郭大贤,颇为不悦地道:

“郭主簿,你既然已经想到了对策,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我的三千亲兵接连两次攻城失利,急需战功证明自己。

而你却将破敌之策,给了李大目那个废物。

他若真以此法,攻破了赵家坞堡,我张白骑颜面何在?”

郭大贤忙不迭揖了一揖,耐心解释道:

“渠帅勿恼,属下如此安排,也是为大局考虑。

您可是常山国的渠帅,麾下亲兵更是肩负与官兵决战的重任。

若是他们在与赵家坞堡的决战中,死伤甚重,损害的是义军的利益。

况且,属下对于赵家坞堡的判断,全都是基于具体情况的推测。

至于坞堡内实际剩余多少火油,赵风还有多少手段,一概不知。

这样的风险交给李大目,总比让渠帅的亲兵承担,要好得多。

至于战功......

您之前也说了,李大目是戴罪立功,又如何能害得了渠帅您的颜面。

此计李大目若是能胜,毫无疑问,渠帅您的亲兵更加可以。”

嘶—!

张白骑眉头紧攒,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显然是在脑海中激烈思考。

片刻后,他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愁眉舒展,豁然开朗:

“没错,的确如此,吾得大贤,胜过十万雄兵。”

郭大贤惊喜,赶忙深躬一礼:

“属下能遇到渠帅,才是三生有幸。”

“哈哈!”

张白骑仰天哈哈一声,目光有些兴奋:

“大贤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多谢渠帅。”

从郭主簿到大贤,称呼更加亲切。

郭大贤心里非常清楚,从这一刻起,他成了张白骑真正的心腹。

......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赵家坞堡前的空地上,黄巾大军正在激昂的战鼓声中,缓缓铺开军阵。

张白骑的目光扫过战场,眉头微拧,心底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

“李大目。”

李大目赶忙拱手:

“末将在。”

张白骑声音冷冰冰地道:

“本帅记得,昨日你部八营可不止这点兵马。”

“这......”

李大目神色略显尴尬,犹疑片刻,终于还是如实回禀:

“渠帅,实不相瞒,昨日夜袭失败,又有士卒当了逃兵。

各营将校回去安抚军心,不少畏战的士卒,再次选择当逃兵。

如今我部,八营兵力总计不过三千人。

不过如此也好,还能坚持留下来的,全都是对黄天赤诚忠勇的悍卒。

您放心,今日末将亲自引兵攻城,一定将赵家坞堡攻破,将赵风的首级献于渠帅。”

“嗯。”

张白骑再次将目光扫过战场。

不得不承认,兵力虽然少了许多,但军威却比昨日更盛:

“你说的没错,畏战的酒囊饭袋再多,也比不过赤诚忠勇的悍卒。

以强制手段留下这些逃兵,极有可能会殃及全军,还不如放他们离开。”

李大目拱手抱拳:

“渠帅英明。”

张白骑则是再添一把火:

“李将军,你今日若能拿下赵家坞堡,损失的兵力,我会尽快帮你补齐。

此外,我还会在功劳簿上,给你记上一笔战功,或许要不了多久,你也能为一方渠帅。”

李大目闻言大喜,忙不迭拱手致谢:

“多谢渠帅,末将必全力以赴。”

“渠帅快瞧!”

“那是......”

正在这时,身旁亲兵忽然抬手指向坞堡,眼神里满是惊惧。

张白骑心底陡然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抬眸望去。

但见......

赵家乡勇正将一个又一个的火油罐,全部堆放在城墙垛上,整齐排成一排,目测至少有五六十罐火油。

嘶—!

刹那间,张白骑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也在瞬间挺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沿着鬓角,哗啦啦淌下。

不止是张白骑,还有郭大贤、李大目,甚至是身旁的亲兵,全都被眼前一幕强制硬控,无可抑制的恐惧骤然降临,笼罩着黄巾。

郭大贤率先绷不住了,唇角肌肉不停抽搐:

“这......这怎么可能?

赵家坞堡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火油?”

张白骑甚至连呼吸都屏住,脸色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住:

“一个小小的赵家坞堡,火油储备竟比常山义军还多。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想造反?”

前一秒还在信誓旦旦保证破城的李大目,这一瞬直接亚麻呆住,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如此多的火油,一旦燃烧,必成火海,需要多少土才能将其扑灭?”

......

坞堡城头。

赵风望着忽然停止列阵的黄巾,心知自己虚张声势的计策,已经起到效果。

当下,他立刻给赵岭、赵泰打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添加佐料,以震慑黄巾贼寇。

暗自偷笑的赵岭、赵泰忙不迭颔首,以示明白。

尤其是赵泰,当即扯着嗓子,厉声喊道:

“城外的黄巾贼寇听着,大爷这里有好喝的,快快攻城。”

他一边说,还一边举起火油罐,耀武扬威的嚣张气势直接拉满。

赵岭同样毫不逊色,镔铁大枪挑着三罐火油,探出城池,来回晃动:

“张白骑,你帐下的亲兵不是精锐吗?赶紧攻城啊,劳资打的就是精锐!”

“没错!”

紧接着,赵泰再次接过话茬,贱兮兮怒怼道:

“我倒要瞧瞧,你帐下亲兵的皮甲、双弧盾,能否拦得住汹汹烈火!

尔等若是敢来攻城,我保证将尔等全部烧成飞灰,送去见那什么狗屁的大贤良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

刹那间,城头爆起一阵放肆的狂笑。

赵家乡勇一个个前仰后合,肆无忌惮,完全不把城外黄巾放在眼里。

此刻,赵风走上前来,望着张白骑,厉声喊道:

“张白骑,实不相瞒,从尔等暗中购买铁器铸兵,在城中各户门头刷上甲子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尔等必定要起兵造反,因此在数月前,我赵家坞堡便在备战。

擂石、滚木、箭矢、狼牙拍、夜叉檑,还有火油,便是在此期间准备。

我赵家坞堡虽然不大,但尔等想要祸害我赵家,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来战,我赵家无所畏惧,必定奉陪到底!”

张白骑气得牙根紧咬,面色铁青,他猛地瞥向李大目,正要下令,却被郭大贤直接打断:

“渠帅息怒,贼子早有准备,切不可轻举妄动。”

李大目飞快点头,急急附和:

“没错,此时强攻坞堡,与送死无异。

还望渠帅三思!”

“可恶!”

张白骑用力抿紧嘴角,却仍然止不住双唇的颤抖,控制了好久,方才下令:

“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诺!”

传令兵暗松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叮!叮!叮!

清脆的金鸣声随之响起。

乌泱泱的黄巾浪潮,徐徐退去。

【虚张声势,吓退黄巾,奖励宗族气运3000点。】

【族长赵风妙计退敌,智力+1。】 第041章 这是赵风的虚张声势之计?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黄巾,赵家乡勇纷纷欢呼起来:

“哈哈!又赢了,这都能赢!”

“天呐!真的赢了,竟然真的赢了!”

“张白骑胆小如鼠,缩首如龟,不过如此。”

“族长妙计退敌,果真厉害!”

“......”

“族长快瞧!”

赵岭更是抬手指向城外徐徐撤退的黄巾,一脸不敢置信地道:

“退兵了!黄巾竟然真的退兵了!咱们的计策起作用了。”

“真......真退兵了?”

赵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当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确认黄巾果真退兵的一刻。

他再也忍不住了,兴奋地仰天狂笑起来:

“族长!黄巾竟然退兵了,我们真的赢了!”

即便是强装镇定的赵风,在此刻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他却并没有为之欣喜,反而更加谨慎:

“虚张声势可保一时平安,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张白骑不傻,早晚必可识破此计。

我等必须要做好黄巾随时反扑的准备。

类似于昨夜突袭的仓促,绝不可再发生。”

赵岭、赵泰齐齐拱手:

“诺。”

“另外!”

赵风扭头望向赵岭,再次叮嘱道:

“传令二叔,尽快收集金汁,准备大釜。

且在今日,必须打造好配套的支架,以防不测。”

赵岭颔首点头,铿锵应命:

“族长放心,家父已派人伐木、收集金汁,今夜之前,必可完成任务。”

赵泰也跟着补充道:

“家父也在抓紧熬炼火油。”

赵风满意地点点头:

“好!甚好!”

*****

从城头传出的嘲讽,宛如利剑,狠狠扎在拨马转身的张白骑心头。

他猛然回首,瞪眼凝视着赵家乡勇,气涌于胸,深而急促地喘着粗气,几近爆发。

“渠帅切莫冲动,此必是贼子的激将法。”

幸亏李大目出言提醒,这才令张白骑稍稍恢复理智,强行遏制住胸膛翻腾的怒火:

“放心,本帅绝不会上赵家贼子的鸟当!”

李大目暗自庆幸,松了口气:

“渠帅英明。”

然而......

此刻的郭大贤却被城头传出的嘲讽声勾起一丝疑惑。

竟然真的能赢?

这都能赢?

天呐?

......

嘶—!

郭大贤眉头紧皱,神色愈发犹疑起来。

赵家乡勇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们本不该赢?

还是说......

吓退了义军,让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可如果是不可思议,落脚点不应该在退兵上吗,为何会是赢?

难道是赢的奇怪,赢的庆幸,赢的不可思议?

......

郭大贤心中的疑惑更盛。

回头望去。

赵家乡勇正高举着兵器庆贺,欢呼声极其刺耳。

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却给郭大贤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而非发自肺腑的庆贺,彷佛逃过了死劫一般。

可是......

手里攥着这么多火油罐,理当有着必胜的把握才对,又何来劫后余生的庆幸,难道不应该为义军的不战而退,感到遗憾吗?

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郭大贤越想就越觉得奇怪。

赵家乡勇今日之举,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他一边撤退,一边思考,即便回到大营,返回军帐,依旧没有停止思考。

甚至在脑海中,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部重演了三四遍,企图寻找蛛丝马迹,以印证自己的判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大贤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猛地坐直了身子,连眼神也变得清澈透亮起来:

“我知道了!此必是赵风的虚张声势之计。”

没有丝毫犹豫。

郭大贤起身离席,奔出军帐,抬眸望向中军,灯火辉煌:

“渠帅!”

郭大贤疾步奔向中军大帐,冲守卫喊道:

“快去通禀渠帅,郭某有紧要之事求见。”

“郭主簿在此稍后,小人这便去通禀。”

......

“渠帅尚未休息,郭主簿请入帐。”

“多谢。”

......

掀帘而入。

郭大贤疾步上前,甚至忘记了行礼,便直接开口道:

“渠帅,咱们中计了。”

“啊?”

张白骑诧异,反问:

“大贤,你说什么?

中计?中什么计?”

郭大贤赶忙解释道:

“是赵风!咱们中了他的虚张声势之计。”

“虚张声势?”

张白骑听到关键词,眉头猛地拧成一团:

“大贤,你的意思莫非是......”

“嗯。”

不等张白骑把话说完,便见郭大贤飞快点头:

“渠帅英明,今日赵风城头摆的火油罐,里面装的可能不是火油。

他是故意把火油罐摆在城头,以假乱真,震慑我军,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嘶—!

张白骑倒抽一口凉气,沉吟良久:

“确有可能!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不可能!”

郭大贤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语声坚定:

“属下盯赵家坞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家有多少物资,能熬炼多少火油,心中自有计较。

昨日两次火攻,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火油,今日怎么可能又摆出数十罐?

若这些火油罐全部是真的,熬炼如此多的火油,需要多少物资,渠帅您应该清楚。

赵家坞堡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物资!

退一万步讲。

如果赵风真有这么多火油,他为何不等咱们发起强攻,再突然袭击,火攻杀敌。

而是要将火油罐全部摆在明处,故意让咱们看到,震慑我军,击溃我军心理防线。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赵风心虚。

他手里的火油必定是假的,即便有真的,也不会超过单手之数。”

仔细想想。

赵风将火油罐全部摆在城头,的确有些不合常理。

毕竟,震慑义军的效果即便再好,也没有杀敌对义军的伤害大。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有谁愿意退而求其次呢?

一念至此,张白骑心中的懊恼油然而生,内心的怒火再次沸腾起来:

“好个赵风!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计。

怪不得李大目足足八千兵马,竟奈何不得他分毫。

幸好,大贤你技高一筹,识破了他的奸计。

否则想要攻破赵家坞堡,还不知要等到何日。”

郭大贤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揖了一揖:

“渠帅,下令吧,召集众将议政,只要解释清楚,明日一战,必可攻破赵家坞堡。”

“好。”

张白骑不由分说,铿锵下令:

“来人,擂鼓聚将。” 第042章 又是虚张声势?这次绝不上当! 咚!咚!咚!

咚咚—!

雄浑且急促的战鼓声乍响,激荡在空寂的赵家坞堡上空,带起一阵杂乱的犬吠。

听到鼓声的赵风,一个箭步窜出房间,条件反射般地望向城门。

他的眉头骤然紧拧,心底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兄长,怎么回事?”

不远处传来妹妹赵雨的声音。

“是黄巾!”

赵风当机立断,转身回屋,操起铁枪,便往外走。

“黄巾?”

赵雨峨眉浅蹙,面上虽有惑色,但依旧如赵风一般,取了兵器,追赶上去:

“兄长,莫非张白骑已经识破了你的虚张声势之计?”

“很有可能!”

虽然赵风预料到虚张声势之计早晚会被识破,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只隔了一日,便被张白骑识破。

“好个张白骑,不愧是黄巾渠帅,果然不好对付。”

连续鏖战让赵家乡勇极其疲惫,本以为可以消停两日,不曾想,对方反扑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压根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待二人抵达城门,赵家乡勇已经各自归位,城墙垛上更是摆满了火油罐,可放眼望去,城外的黄巾彷佛视而不见,依旧在缓缓列阵。

“族长、小妹。”

赵泰立刻迎上来,神色忧忧:

“咱们的计策可能已经被黄巾识破了。

适才我命弟兄们骂阵,对方竟完全不予理会。

昨日他们还背着一筐土,今日却连筐都不见了。

显然!

他们认定咱们的火油罐是假的,里面根本没有火油。

否则,这帮杂碎绝对不敢如此胆大,以命相搏。”

赵风急忙上前,目光落在城外正在列阵的黄巾身上。

果不其然!

前排即将攻城的黄巾背上,没有装土的藤筐,甚至后方支援的黄巾手上,也没有类似能够装土的工具。

仔细观瞧,李大目竟然没在张白骑的身旁,反而拎着环首刀,穿着皮甲,站在前排黄巾的正面,似乎要效仿周仓,亲自上阵。

“阿泰。”

“在。”

“速速派人传令二叔,让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支架、大釜、金汁,全部运至城门。”

“族长放心,昨夜是我值守,东西已经运过来了。”

原本该是狼牙拍、夜叉檑的位置,现在全都是架着大釜的可移动支架。

许是因为架体类似,赵风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很好。”

望着整齐排列的木架,赵风暗松口气:

“抓紧时间,熬煮金汁吧,贼子不会给咱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诺。”

赵泰欠身拱手,随即丢给身旁乡勇一个眼神。

下一秒,赵家乡勇纷纷把木桶里的金汁倒入大釜,同时点燃下方的柴火。

浓烟滚滚,直入云霄,一股恶臭也随之弥漫开来。

“族长,熬煮金汁需要时间。”

“嗯,交给我。”

城外的张白骑嗅到恶臭,猛地屏住呼吸,脸上遮掩不住的嫌弃:

“怎么回事,赵家坞堡到底在干什么?熬粪水吗?”

“这......”

身旁的郭大贤直接懵了,完全不知道赵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以袖子掩住口鼻,声音喃喃地,试探性猜测:

“据属下所知,熬炼火油确有恶臭,这或许也是赵风虚张声势的手段。

只不过,他不拿火油罐造假,而是当着咱们的面,假装熬炼火油。

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击溃我军心理防线,迫使我军撤退。”

“有道理。”

张白骑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缓缓点头:

“幸亏大贤提醒,否则又要中那贼子的奸计。”

“张白骑何在?可敢出来答话!”

正在这时,坞堡城头响起赵风的声音。

“本帅在此。”

张白骑策马上前,抬眸望向赵风,冷声道:

“小子,这次不论你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退兵。

哪怕是拿命填,我也要踏平赵家坞堡,将尔等全部诛杀,一个不胜。”

赵风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如果我没记错,前些天,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现在呢?

不仅没有踏平我赵家坞堡,好像兵力也越来越少了。

填了这么多条人命,我赵家坞堡却依旧稳如泰山。

你说气不气人?”

“你......”

张白骑闻言震怒,眼神突转厉烈。

可不等他开口,便被赵风再次打断:

“你什么你?不把帐下士卒的命当命,你还有理了?

怪不得麾下士卒越来越少,怕不是全都当了逃兵吧?

张白骑,一方渠帅当成你这样,还真是挺可怜的。”

“赵风!”

张白骑被戳到痛楚,心中怒火更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火油罐里没有火油,以为支个大釜,假装熬炼火油,便能唬得住我?

不可能!!!

你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我戳穿了。

待到踏平赵家坞堡,我必以你之血,祭奠黄天大纛。”

假装熬炼火油?

这......

还真是个不错的借口。

赵风正愁没办法骗过张白骑,没曾想,对方竟自己找到了借口。

不由分说,赵风立刻顺着话茬,继续灌输道:

“张白骑,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赵家坞堡到底储藏了多少火油。

尔等贼寇,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敢强攻我赵家坞堡,必被焚成灰烬。”

“哼!”

张白骑摇了摇头,轻哼一声,不屑地怼了回去:

“怎么,诓骗不了本帅,便要吓唬我部将士?”

“弟兄们!”

言至于此,张白骑的声音煌煌如天雷轰响:

“此贼的声音越大,就越是证明他心虚。

这火油罐里根本没有火油,大釜中熬炼的也绝非火油。

别看他现在镇定,可实际上,心里早已慌乱。

他害怕我军发起进攻,戳破了他的阴谋诡计,踏平他赵家坞堡!”

“赵风!”

张白骑恶狠狠瞪着赵风,厉声喝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熬炼这么多火油,需要多少物资吗?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早已露出了破绽!

我张白骑已经上了你一次当,就绝对不会上第二次。”

“族长,金汁已经煮沸。”

正在这时,赵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赵风暗松口气,时间拖延的刚刚好:

“张白骑,既然尔等诚心找死,那便开战吧。

我赵风接招便是,这釜中熬的是不是火油,你一试便知。”

“怕你不成?”

张白骑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随即扯着嗓子,厉声下令:

“传令!擂鼓,进攻!” 第043章 好个赵风,果真诡计多端! 咚!咚!咚!

咚咚—!

黄巾鼓手得令,操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的金鼓,气势磅礴的战鼓声乍然响起,激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空,更将全军士气推向巅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随即,震天彻地的喊杀声接踵而至,或许是因为憋屈了太久,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赵风都感到心悸。

下一瞬,以李大目为首的黄巾士卒高举着兵器,宛如野狼般,嗷嗷叫地冲向赵家坞堡,声势骇人。

赵风看的真切,他们兵力虽多,但站位相对分散,手中拎着双弧盾,明显还在忌惮坞堡中的火油,压根没有彻底松懈。

“传令下去,待会儿把假的火油,全部砸下去,让他们安心。”

金汁战术与火油战术类似,全都要有积聚效应,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而想让黄巾有积聚效应,唯一的办法,便是消除他们心里的恐惧。

假火油!

便是消除恐惧的关键。

“诺!”

传令兵铿锵应命,立刻左右奔出,传递军令:

“族长有令,待贼上前,将假火油抛出,以安其心。”

“族长有令,待贼上前,将假火油抛出......”

“族长有令......”

得令后的赵泰立刻把仅剩的五罐真火油收起来,抱起假火油,静候黄巾涌向城头。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当黄巾杀到坞堡城下,一架又一架飞梯竖起,搭在坞堡城墙之上,李大目拎着环首刀攀上飞梯的那一刻。

“给我砸!”

一声令下。

蓬!蓬!蓬!

赵家乡勇纷纷将手中的火油罐砸向黄巾,接二连三的爆碎声乍然响起,此起彼伏,尿水飞溅,恶臭熏天。

有黄巾吓得转身便走,企图逃离即将被焚的命运;有黄巾察觉出“火油”有异,试着抹了一把,毫无油腻,轻轻一嗅,顿时火冒三丈:

“不是火油,是粪水!”

“呸!我竟然舔了口尿水!”

“哇呀呀!欺人太甚!”

“果然不是火油!”

“......”

城下黄巾的声音传来,紧张至极的张白骑终于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得已放下。

此刻,他拔剑出鞘,怒指赵家坞堡,再也没有了顾虑:

“弟兄们,事实证明,赵家坞堡已没有火油,给我冲上去,踏平赵家坞堡!”

“杀—!”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势如奔雷。

更将黄巾憋屈已久的怒火,彻底宣泄出来。

他们高举着兵器,撒丫子狂飙,彷佛仅仅只是一瞬,便掀起一股死亡巨浪,汹涌澎湃地朝着赵家坞堡拍去。

“杀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为盛世黄天而战,冲啊!”

“踏平赵家坞堡,诛杀赵风!”

“......”

望着奋不顾身的黄巾浪潮,张白骑心底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深谙此道的张白骑决定再添把火:

“传令下去!

先登者,赏百金,官升两级;

诛杀赵风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激发士气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直接的经济利益刺激。

张白骑不惜万金悬赏,目的非常明确,便是要诛杀赵风,踏平赵家坞堡!

黄巾传令兵得令,纷纷飞驰而出,扯着嗓子,厉声下令:

“渠帅有令,先登者,赏百金,官升两级;诛杀赵风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渠帅有令......”

“......”

当军令传遍黄巾浪潮,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波助澜。

黄巾士卒纷纷怒吼,杀向坞堡的速度更快,争先恐后的攀登飞梯。

眨眼间的功夫,乌泱泱的黄巾便如蚁附般,聚集在坞堡城下。

任凭城头箭矢如雨,依旧阻挡不了黄巾凶悍如潮的攻势。

“倒!”

战机已至。

赵风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赵家乡勇操起圆木,顶住大釜釜底,浑身力量聚集在双臂,猛然发力。

蓬!蓬!蓬!

大釜瞬间倾覆,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泄,四下飞溅。

金汁浇在衣着单薄的黄巾身上,烫伤如同烈火在肌肤上肆虐。

敏锐的神经将这种感觉精准捕捉,顷刻传至大脑,悲惨的嚎叫乍然响起,接连不断。

城下的黄巾当即暴乱,想要冲破滞阻,逃离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后方汹涌而来的黄巾,仍旧在猛冲猛打。

两股力量交织、碰撞、互不相让,竟僵在原地。

饱受烫伤折磨的黄巾暴怒,不顾袍泽之宜,挥刀乱劈,奋力冲突。

死在他们手下的黄巾,难以计数,而后引起更大的暴乱。

此时此刻,聚集在城下的黄巾彻底崩溃了!

他们一边慌乱的挥刀,一边撕心裂肺的嚎叫,直到被同袍杀死,方才得已解脱。

“放箭!”

趁此机会,赵风再次下令。

嗖!嗖!嗖!

一波犀利的箭矢攒射自城头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暴乱中的黄巾毫无防备,顷刻间如割麦般倒下一茬。

三段式射箭法宛如浪潮,一轮接着一轮,持续不断地收割黄巾贼寇廉价的性命,眨眼间的功夫,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这......”

“这怎么可能?”

后方观战的张白骑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满嘴的钢牙紧咬,双目几欲喷火。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碾压局出现了。

但可惜......

不是义军碾压赵家乡勇,而是赵家乡勇碾压义军。

“是烫伤!”

郭大贤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即便赵家坞堡真的没有火油,还可以煮沸水来御敌。

“杂碎!”

张白骑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火攻不成,改成水攻!

好个赵风!

果真诡计多端!”

“渠帅。”

郭大贤赶忙劝谏道:

“鸣金收兵吧,今日战机已逝。

派人收集足够多的蓑衣,届时再战,必可大获全胜。”

“蓑衣?”

张白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没错!穿上蓑衣,便可抵御水攻。”

“传令兵!”

“在。”

“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诺!”

下一个瞬间。

叮!叮!叮!

清脆的金鸣声乍然响起。

城下乌泱泱的黄巾,如潮而退。

【金汁战术,击退黄巾,奖励宗族气运3000点。】 第044章 童渊:不出十年,必可超越为师! “哈哈!退兵了,又退兵了!”

赵泰指着城外乌泱泱退去的黄巾,仰天哈哈一声,兴奋不已:

“没有火油,可以金汁,火油有限,金汁无限。

族长,这回咱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别高兴的太早。”

赵风始终保持淡定,胜而不骄,败亦不馁:

“如果黄巾筹集到足够多的蓑衣,金汁战术便不管用了。”

“蓑......蓑衣!?”

赵泰脸上的兴奋骤消,取而代之的惆怅:

“该死!如果他们真穿了蓑衣,咱们又当如何应对?

朝廷的兵马怎么还不来,再这样打下去,坞堡非被攻破不可。”

“着什么急!”

赵风瞥了眼眉头紧攒的赵泰:

“黄巾若敢穿着蓑衣来战,那才真叫不知死活。”

“啊?”

赵泰惊诧,试探性问道:

“族长莫非已有妙计?”

“当然!”

赵风语声坚定,胜券在握:

“只要三叔能够熬炼出足够多的火油,必可大获全胜。”

“火油?”

赵泰略一思忖,随即眼神放亮,恍然大悟:

“对啊!火克木,蓑衣易燃,金汁换成火油,然后再添把火。

嘿嘿~~~

那场面一定很壮观,比第一次火攻,还要壮观。”

“所以......”

赵风的声音故意拉长,给足赵泰思考的时间:

“你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吗?”

“嗯!”

赵泰当即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族长放心,稍候我便督促家父,抓紧熬炼火油。

一定会在黄巾筹集到蓑衣前,熬炼出足够多的火油。

不过......

族长,上次我便听家父说,熬炼火油的材料好像不多了。

坞堡里的豚、羊、犬、鸡、鸭等,已经杀的差不多了。

如果再要熬炼火油,可就得对耕牛下手了。”

“不能杀牛!”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直接摇头否定:

“咱们坞堡的后山上,有很多松树、榛树。

让三叔派人割松脂,炼松油,榛树的果仁也能炼出油。”

“这......”

“这怎么可能?”

赵泰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还从未听说过,树能炼出油来。”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赵风拍了拍赵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阿泰,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千万别只醉心于武艺,那样只会成为武夫。

一个真正的将军,势必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三教九流,无不涉猎。”

“将......将军?”

以前的赵泰只觉得学好武艺打架不会吃亏。

但这一刻......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族长对他寄予厚望。

“嗯。”

赵风肯定地点点头:

“不要怀疑,你有这个潜力。

如今黄巾肆虐,天下大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相信我,只要运作得当,必有机会入仕。

如此一来,或许赵家能更上一层楼,从豪强变成士族。”

“士族?”

赵泰的喉结强有力地上下翻滚:

“像是常山李氏、盖氏,那样的士族吗?”

豪强、士族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个只是有钱,而另一个,祖上要有显官。

就像是中山甄氏,即便现在只剩下了钱,但因为祖上出过两千石大员,那么也是士族,而非豪强。

从豪强变成士族的关键,首先便是要入仕,只有成功入仕,才有机会变成真正的士族,否则家族再怎么壮大,也只会是一流豪族而已。

“没错!”

赵风报之以肯定的眼神:

“甚至是中山甄氏、巨鹿田氏、广平沮氏。”

嘶—!

赵泰惊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的心里,常山李氏、盖氏就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但不曾想,在族长的眼里,竟还有比李氏、盖氏更高的目标。

赵泰心里那团光耀赵氏门楣的火,忽地就被赵风点燃,他彷佛一下子有了奋斗的目标,再不是为打架斗殴而练武。

*****

封龙山。

锵!锵!锵!

金铁撞击的声音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空旷的演武场上,一老一少正在切磋武艺。

老者一枪磕开少年的兵器,震得他接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子龙,你今日怎么了?如此简单的招式都接不住,这不该是你的水准。”

“师傅。”

赵云赶忙拱手致歉:

“是徒儿分心了,还望师傅原谅。”

童渊收起银枪,没再继续切磋:

“可是为了太平道造反的事情?”

“嗯。”

赵云也没有遮掩,点了点头:

“听山下的人说,太平道闹的很凶。

常山各大士族全都遭了殃,有些甚至被灭族。

师傅您知道的,徒儿出身真定赵氏,家中稍有资产。

这些日子,只要徒儿闭上眼睛,总是梦到父亲、兄长被黄巾追杀。”

“我明白了。”

童渊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长舒口气:

“你是不是想下山回家?”

“嗯。”

赵云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能确定家里没事,徒儿即便待在封龙山,也没办法专心练武。

所以,还请师傅您准允徒儿,下山回家,只要确定家中无恙,便可回山,专心习武。”

“其实......”

童渊思忖良久,轻声言道:

“为师的百鸟朝凤枪,你已经全部学会。

继续呆在山里,也不过是与为师切磋,难以精进。

想要真正融会贯通,必须经历要生死考验。

你既然想要下山,那便回去吧,为师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赵云愕然,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师傅,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徒儿只是想回家一趟,确保家人平安后,还会再回来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还要给师傅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这个便不劳你操心了。”

童渊摆了摆手,继续言道: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你既然决定下山,为师便将夜照玉狮子,还有龙胆亮银枪送给你。

希望你能凭此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不负为师厚望。”

赵云当即欠身拱手,郑重行了个弟子礼:

“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更不会辱了师傅的威名。”

“嗯。”

童渊颔首点头,亲昵地望着赵云:

“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的能耐,为师岂能不知。

如果你能在生死历练中好生感悟枪法,不出十年,必可超越为师。” 第045章 吾乃常山真定人士,赵家赵云是也 通往真定的官道上。

一支黄巾小队正在迤逦慢行。

“快点,给我再快点。”

一个身穿皮甲的黄巾队率,挥动手中皮鞭,催促拉车的农夫加快脚步:

“若是贻误了军情,渠帅怪罪下来,休怪我不客气。

动作麻利点,两车蓑衣而已,又不是粮食。”

啪—!

皮鞭震响。

肩扛麻绳奋力拉车的消瘦农夫,被一鞭子打翻在地,单薄的衣衫撕裂,露出里面足有双指粗细的红肿伤痕。

“啊—!”

悲惨的嚎叫声随之响起。

农夫下意识蜷缩起来,双臂护住要害,扯着嗓子嘶喊求饶:

“军爷饶命,已经拉了两个时辰,小人实在没力气了。”

原本是马匹该干的事情,可因为马匹全都被征用,只能改用人拉。

但人的力气、耐力,远远比不过马匹,即便数人配合,效果依旧不如马匹。

可张白骑的军令如山,黄巾队率没有办法,只能以皮鞭不停催促农夫。

“才两个时辰而已,给我起来,继续拉车!”

黄巾队率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冲着倒地蜷缩的农夫,便是一阵疯狂输出。

皮鞭的噼啪声,夹杂着农夫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激荡,刺痛每一个拉车农夫的心。

可是......

身旁护卫的黄巾士卒太多,他们即便心中憎恨,也不敢轻易出头,只能狠狠咬住牙根,默默闭上眼睛,祈求被打农夫能够平安。

但天不遂人愿,十余鞭子下去以后,蜷缩在地上的农夫没了动静,激荡在原野上的声音,也只剩下了噼啪的皮鞭声。

“这么不禁打!”

黄巾队率气鼓鼓地骂了一句,吩咐身旁士卒:

“来人,把他丢那边的山林里喂狼。”

“诺!”

两个士卒抬起农夫的尸体,直奔山林而去。

黄巾队率吐口气,指着远去的尸体:

“瞧见没有,不好好拉车,便是这个下场。

如果我没能按时将蓑衣送往真定,渠帅势必要我的脑袋。

不过......

在此之前,我一定将尔等全部鞭挞至死,给我陪葬!

想要活命的话,就给我好好拉车,等蓑衣送往真定,还有赏钱拿。”

“走!”

黄巾队率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拉车的农夫心中恐惧,不遗余力,拼死前行。

“报—!”

没一会儿,后方传来悠悠一声传报。

黄巾队率停下来,扭头望去。

但见......

适才搬运尸体的两人,从远处快步奔来,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

待其上前,不等他开口,便问:

“发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队率。”

一人喘口气,抬手指向后方:

“有个骑马的年轻人,从后面过来了,看样子要往真定。”

“骑马的?”

黄巾队率皱着眉,面有惑色。

“嗯。”

士卒肯定地点点头:

“那人骑的是白马,隔着老远,便看到了。

如果咱们征用了他的马,送往大营后,再将其献给渠帅。”

张白骑最喜欢白色的马匹,这一点,黄巾内部人尽皆知。

如果有人能送他一匹白色的战马,毫无疑问,必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黄巾队率闻言大喜,兴奋地连搓了两下手,目光闪烁着贪婪。

“弟兄们,操家伙!”

“诺!”

刹那间,全队五十人进入战备状态,横在官道上,静候来人。

果不其然。

没多久,视野的尽头处便出现一点白芒,随后逐渐变大,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素袍,坐下白驹的俊俏少年。

“还真是一匹白马!”

黄巾队率愈加兴奋,招呼众人道:

“弟兄们,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众人齐声应命:

“诺。”

正策马回乡的赵云,遥望着前方整齐列队的黄巾,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毫无惧色地策马迎上,在距离贼子十步左右,勒住战马。

吁~~~

黄巾队率上前一步走,昂首望向赵云,见其年纪尚小,心中更加不屑。

这一刻,他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直言道:

“小子,我等乃是义军,现在战事紧张,需要征用你的马匹,速速下马。”

哗啦—!

黄巾士卒立刻从左右迂回,将赵云包围起来,手中的长戈、木棍等兵器,齐齐指向赵云:

“小子,义军征用你的马匹,是你的荣幸,速速下马。”

“没错!等用完你的战马,还会给你一笔不错的报酬。”

“而且距离也不用,就在真定县,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

赵云瞥了眼将其围困的黄巾贼寇,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在他的眼里,全都是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哦?”

赵云听到关键词,也不急于动手,而是趁机打探情报:

“你们这是要去真定县?”

“没错。”

黄巾队率肯定地点点头:

“距离不远,两日即可抵达。”

“往真定送物资。”

赵云深吸口气,试探性问道:

“可是真定有仗在打?”

“自然是如此。”

黄巾队率没有防备,如实回答:

“否则,我们往那里送什么物资。

我等征用你的战马,也是为义军做事,只要到了真定,便可拿赏钱。

保守估计,至少一吊大钱,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倒是挺划算的。”

赵云佯作思考,缓缓点头,随即又问:

“不过我很好奇,真定有什么人,胆敢招惹义军?

据我所知,真定也没什么大的士族豪强,他们拿什么与义军争锋?”

“嗐!别提了。”

黄巾队率大手一挥,气鼓鼓道:

“真定有个赵氏,全族七八百人而已,居然敢与义军作对。

连续鏖战了一个月,愣是杀得义军接连落败,连渠帅都亲自出手了,还是奈何他们不得。

前些天,据说他们熬煮粪水御敌,烫伤了义军数百人,还有些人伤口溃烂而死。

这不是吗,渠帅命我等收集蓑衣,尽快送往大营,只要蓑衣一到,必可踏平赵家坞堡。”

轰隆!

彷佛晴空一道霹雳。

直将赵云劈的愣在原地,满目骇然:

“你说何人?真定赵氏?”

“没错。”

黄巾队率点点头:

“正是真定赵氏。”

赵云心底的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

“那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黄巾队率上下打量着赵云:

“你是何人?”

赵云冰锋般的目光割向黄巾队率,冷声言道:

“吾乃常山真定人士,赵家赵云是也。” 第046章 蓑衣防水,但不防火,此致命缺陷也! “赵......赵云?”

黄巾队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戏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诧异:

“弟兄们,一起上,给我打死他—!”

“诺。”

黄巾士卒齐声应命,操起兵器,四面八方攻向赵云。

说时迟,那时快。

赵云取出鞍下以粗布包裹着的龙胆亮银枪,猛地一抖枪杆,诡异莫测的力量传至枪身。

哧啦—!

包裹枪身的粗布被震碎,凛冽的寒光乍现。

没有丝毫迟疑,赵云猛地挥动龙胆枪,使一招超大范围的横扫千军,只听得锵锵锵的金铁撞击声响起,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器,竟被他全部扫飞出去。

接着!

他双手持枪,一招狂风摆柳舞出万千华彩,彷佛漫天银光坠落,四面八方的黄巾贼寇纷纷中招,少者三四个伤口,多者七八个伤口。

那黄巾队率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自家兄弟,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地上,手脚兀自抽搐两下,旋即没了动静。

“这......”

“这怎么可能?”

黄巾队率心神巨震,望向赵云的眼神,犹如凝望魔神。

明明是个气质出尘的翩翩佳公子,怎么瞬间出手,竟好似从九幽冥界中归来的嗜血魔神。

他的身体刹那间僵硬起来,无可抑制的恐惧立刻盘踞了大脑,从背脊最尾端生出的寒气迅速爬满全身,浑身寒毛都炸开。

赵云催马上前,彷佛自带领域类威压技能,无形的力量压得黄巾队率喘不过气来,身体抖如筛糠,不受控制般地向后挪动。

“求......求求你,饶......饶过......饶过我,我......我没有......没有去过......去过赵家坞堡。

我只是......只是......只是负责运输......运输蓑衣而......而已。

求你......饶我......”

噗!

龙胆亮银枪飞刺,幽寒的枪尖自黄巾队率的后颈窜出,旋即抽离,动作之利落,宛如蜻蜓点水般,潇洒惬意。

拉车的农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倒在地,硕大的脑袋直接磕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我们不是叛军,是被拉来的农民。”

“公子饶命,我们不想死。”

“求公子饶命。”

“......”

赵云抽枪而回,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地道:

“赶紧走,今日之事,休要对任何人提起。”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吓懵了的农夫忙不迭起身,逃也似地慌忙离开。

赵云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内心的惶恐不安愈演愈烈。

父亲!

兄长!

你们一定要撑住!

*****

黄巾大营。

高墙下,李大目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昂首挺胸而立。

在他面前,围满了各营将校及普通士卒:

“不会吧,李将军要亲身示范?”

“肯定要亲身示范,否则谁还敢出战?”

“蓑衣虽然可以防雨,但一大盘滚烫的热水泼下来,可是很危险的。”

“你傻呀,他们肯定先拿冷水尝试,然而才会拿热水尝试。”

“不止如此,李将军穿的蓑衣改装过,衣袖、绑腿全部加厚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

寻常蓑衣只为防雨,手臂、腿部相对灵活,但遮盖极少。

为了能够彻底满足作战的需求,郭大贤将手臂、腿部位置加强,增添了不少蓑草。

毕竟,赵家坞堡泼的是滚烫的金汁,哪怕只溅到手臂一点,也会烫得人失去战斗能力。

为了消除将士心中的恐惧,更为保证将士的作战能力,这样的防水实验,必须要做。

“李将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哗啦!

两盆冷水从高墙上泼下,精准地命中昂首挺胸的李大目。

水滴飞溅,顺着蓑衣翻滚落下,浇湿了李大目脚下的土地,却没有渗入到他衣甲分毫。

“哈哈!”

李大目仰天哈哈一声,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蓑衣真的可以防水,大家放心。”

“换热水!”

没有丝毫犹豫,李大目厉声下令。

依旧是他亲自为将士示范。

“李将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哗啦!

两盆滚烫的热水从高墙上泼下。

这一次,李大目紧张到闭上眼睛,脸颊的肌肉紧绷着,垂在身边的双手暗暗攥成拳头。

当滚烫的热水砸到他的斗笠时,李大目甚至条件反射般颤抖起来。

哗啦啦!

热水顺着蓑衣,翻滚落下。

热气腾腾罩着李大目,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终于!

李大目睁开了眼睛,目光兴奋,大声喊道:

“诸位放心,蓑衣可以抵御滚烫的热水,绝不会伤到你们分毫。

有没有人想要尝试?既然伤不到我,必然也伤不到你们。”

猛虎营校尉王虎率先闪出身来,举手示意:

“既如此,我来试试。”

“好!”

李大目满意地点点头,取下斗笠,脱下蓑衣:

“放心吧,即便是滚烫的热水,也伤不到你分毫。”

“嗯。”

王虎颔首点头,语声坚定:

“末将相信将军。”

有人带头尝试,立刻便有人附和:

“我也来试试。”

“还有我!”

“我!”

“......”

刹那间,十七八个虎狼猛士挺身而出,皆愿尝试蓑衣防水的效果。

众人纷纷带上斗笠,穿好蓑衣,站在高墙下,等待泼水。

望着眼前一幕,郭大贤暗松口气,揖了一揖:

“渠帅,大功告成。”

张白骑目光微动,唇边浮起了一丝狞笑:

“这一次,势必要将赵家坞堡踏平!”

“渠帅!”

郭大贤深吸口气,赶忙打断对方:

“其实,属下仔细想了想,穿着蓑衣作战,虽然可以防水,但仍有致命的缺陷。”

“哦?”

张白骑眉头紧皱:

“是何缺陷?”

郭大贤没有遮掩,如实回答:

“若是赵风泼出的是火油,披着蓑衣,必死无疑。”

嘶—!

张白骑惊诧,倒抽一口凉气:

“这......”

“渠帅莫急。”

不等张白骑胡思乱想,郭大贤立刻补充道:

“赵风虽然可以火攻,但坞堡内的火油势必不多。

只要渠帅控制好攻城的节奏,分散站位,拉开距离,必可减少伤亡。

魏郡那里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便是急行军,也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

为此,属下以为,即便稍有伤亡,也不是不能接受。”

张白骑皱眉思忖良久,不停地权衡利弊得失。

终于!

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目前也只能如此行事了。” 第047章 胆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咚!咚!咚!

咚咚—!

翌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张白骑率领大军再次来到赵家坞堡外,雄浑的战鼓声激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穿着蓑衣的黄巾大军正在有序的铺开军阵。

“族长快瞧,他们果然穿上了蓑衣。”

赵岭指着城外有序列阵的黄巾,对于族长的敬佩,又增添了三分。

“我这便命人把火油全都搬上城墙。”

赵泰迫不及待地转身下令,招呼身旁乡勇,将储备在城下的火油罐,全部搬运至城头,又命人提前点火加柴,佯作熬煮金汁。

“嘿嘿~~”

赵泰狡然一笑,神情甚是慧黠:

“起初过万的黄巾,现在已经不足半数,经此一战,必可再杀两千。

如此一来,即便黄巾强攻坞堡,咱们至少也有五成把握,可以守住城头。”

“你别高兴的太早。”

赵风凝视着城外列阵的黄巾,见对方不仅全部穿着蓑衣,甚至还拉着数车藤筐。

虽然,他看不清楚藤筐里装的是什么,但内心却隐隐有一种感觉,对方仍在提防着火攻。

如果真是这样,火攻杀敌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加之坞堡内火油匮乏,能诛杀多少黄巾,犹未可知。

“族长,您这是何意?”

赵泰不解地望向赵风,眉头紧攒。

“黄巾经历过火攻,再次火攻的效果,未必能超过预想。”

赵风深吸口气,抬手指向黄巾队伍后方的马车。

那一个又一个排列整齐的藤筐,顿时引起了赵岭、赵泰的注意:

“你们猜猜,藤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莫不是......”

赵泰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对方早已在提防火攻。

他暗暗咬住牙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黄巾明知我坞堡可能会火攻,却依旧前来决战。

很明显,他是吃准了坞堡火油不足,想要以伤亡,换取胜利。”

“没错!”

赵风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长出口气:

“我已没有计策御敌,如果黄巾当真拼死攻城。

诸位,咱们今日必将迎来一场苦战、恶战。”

赵岭拱手抱拳,当即表态:

“族长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与贼子决一死战。”

赵泰眼神如炬,内心怒火汹汹燃烧:

“城在人在,我等坚决追随族长,保卫坞堡,宁死不退!”

咚!咚!咚!

咚咚—!

正在这时,城外忽然鼓声大噪。

接着,喊杀声震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放眼望去。

黄巾在李大目的率领下,宛如浪潮般涌向坞堡。

云梯车也在黄巾力士的推动下,缓缓起动,朝着坞堡驶来。

但仔细观瞧......

对方的列阵极其稀疏,站位相当分散。

每一个飞梯,约莫只有两什兵力,远不及此前任何一次进攻。

与此同时,装着藤筐的马车也被拉到队伍前,紧跟着发起强攻的黄巾队伍。

显然!

他们是为在第一时间灭火,保证队伍的战斗能力。

赵风当机立断,铿锵下令:

“火油罐省着点用,以震慑敌军为主,待火势起,弓弩手压制后方灭火的队伍。”

“诺。”

传令兵应声承诺,随即左右奔出,传达军令:

“族长有令,火油罐省着用,震慑敌军为主,待火势起,弓弩手压制后方灭火的队伍。”

“族长有令......”

“......”

赵岭收到军令,立刻拿起女墙墙根的火油罐,冒着腰身,静候黄巾贼寇杀到城下:

“癞子,等会儿我砸火油罐,你负责点火,明白吗?”

“放心吧,交给我便是。”

赵泰也做好了准备,招呼身旁弟兄:

“瞅见马车了吗?上面拉着土,等他们上前灭火,给我狠狠地揍这帮狗杂碎。”

“诺!”

没一会儿,乌泱泱的黄巾涌至城下,一架又一架飞梯搭在城墙壁上,凶悍的黄巾提刀攀梯而上,迅如灵猫。

“给我砸!”

赵风一声令下。

蓬!蓬!蓬!

每一架飞梯下方,皆有一个火油罐爆碎,不等黄巾做出反应,汹汹燃烧的火把,便翻出城墙,落在下方的黄巾丛中。

火苗擦着火油,轰的一声便是冲天大火,大火遇着沾满火油的蓑衣,燃烧地更加猛烈,顷刻间便将黄巾吞噬,变成火人。

“该死!是火油,不是金汁!”

“大家快跑啊!快跑!”

“......”

城下顿时暴乱,悲惨的嚎叫声如惊雷般乍起,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燃烧的火人如同无头苍蝇,在城下胡乱冲撞。

张白骑早有预料,毫不犹豫,铿锵下令:

“快!冲上去灭火!

贼子火油几乎耗尽,尔等莫要害怕!

给我继续进攻,胆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刹那间,马车身旁的黄巾操起藤筐,冲着燃烧的火人便扑了过去。

可这一下,正中赵风下怀:

“放箭!”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厉声下令。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蝗而至。

视野内,拎着藤筐的黄巾奋力前冲,一波箭矢打过去,宛如割麦般倒下一茬。

虽然仍有幸存者冲到城下,但零星的两三筐土,根本浇不灭燃烧的火焰。

“可恶!”

张白骑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把手一招,再次下令:

“给我冲!一定要把火扑灭。”

“杀—!”

又是一波黄巾精锐冲向马车。

他们一手拎着藤筐,一手举着双弧盾,朝着赵家坞堡疯狂冲去。

箭雨骤临,却没能压制举着双弧盾的黄巾精锐,一筐又一筐的土被运送至城下,汹汹燃烧的火苗,渐有被扑灭之势。

首批攻城的黄巾已然牺牲过半,张白骑毫不犹豫,再次厉声下令:

“第二波,进攻!”

“杀—!”

又是一波黄巾汹涌而来。

他们的站位更加分散,一架飞梯竟只有一什兵力。

见此一幕,赵岭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族长,该怎么办?”

为了十余人,便浪费一罐火油,着实令人心疼。

赵风瞪了眼城外的张白骑,咬着钢牙,狞声下令:

“黄巾不成规模,可以决战,不必火攻。

尔等守住飞梯,绝不能放黄巾杀上城头!” 第048章 赵雨:大眼贼,赴死! “大贤快瞧。”

张白骑抬手指向赵家坞堡,见赵风长时间没有砸火油罐,内心狂喜:

“李大目快要先登了,赵风还没有下令火攻,可是证明他们已然耗尽了火油?”

“这......”

郭大贤犹疑片刻,深感赵风阴险狡诈的他,终究还是给出了保守的意见:

“渠帅,这并不能证明耗尽了坞堡的火油,或许他们只是觉得兵少,不值得浪费火油。”

“.......”

张白骑闻言,脸上的喜悦骤消,趁机发动总攻的欲望被直接浇灭。

郭大贤不忍打击张白骑的信心,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渠帅,虽然不能证明耗尽了坞堡的火油,却可证明,他们的火油储备确实不多。

如果属下猜的不错,最多再有两拨,便可耗尽赵家坞堡全部的火油。”

“两拨?”

张白骑咬了咬牙,虽然感觉到一阵肉疼,但还是狠下心来,厉声喝道:

“第三波,继续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赵家坞堡!”

兵力太少,即便先登,也拿不下赵家坞堡,这是愚蠢的添油战术。

可兵力太多,便会遭受坞堡的火攻,损失更大。

既然赵风不屑于火攻一什兵力,那便逐渐加码,试探他的底线。

“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

又是一波兵马涌向赵家坞堡。

听到喊杀声的赵风,抬眸望向城外。

这一波黄巾数量同样不多,平均到每个飞梯,又是一什的兵力。

“可恶!张白骑在探我的底!”

赵风当即意识到不妙,心底怒火腾得燃起。

如果张白骑是在上波黄巾几乎被灭的情况下,再次派出一波兵力,那是典型的添油战术,不足为惧。

但偏偏......

上波黄巾仍在攀梯,损伤不多。

张白骑竟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派兵攻城。

显然,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发起火攻的最低兵力。

如果自己能忍受三什兵力,那么火攻之后,张白骑极可能只派两什兵力进攻。

而如果自己能忍受五什兵力,那么火攻之后,张白骑极可能只派四什兵力进攻。

......

果然!

能当上渠帅的,没一个是蠢货。

为了能让仅剩的火油,发挥出最大威力,赵风不得已,只能继续忍受。

“弟兄们,支撑住,莫要放一个黄巾上城。”

“诺!”

赵家乡勇齐声应命,杀得更加卖力。

“还没火攻?”

张白骑等待良久,见赵风仍旧没有动作,把手一招:

“给我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赵家坞堡。

传令下去!

先登者,赏千金,升两级!

斩杀赵风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传令兵拱手抱拳:

“诺。”

下一秒。

数骑飞出,在战场中来回奔走,大声呼喊:

“渠帅有令,先登者......”

“渠帅有令......”

“......”

军令传达的刹那,战场中的喊杀声愈加浓烈,乌泱泱的黄巾涌向坞堡,争先恐后地攀登飞梯,生怕将先登的功劳让给旁人。

云梯车也缓慢抵达坞堡城下,操作手将云梯车固定,随后缓缓伸出梯子,一点点靠近坞堡城头,最终咚的一声,平稳搭在城头。

“弟兄们,冲啊,拿下赵家坞堡。”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一起冲啊,诛杀赵风!”

“......”

刹那间,数十个黄巾精锐顺着云梯车疾步而上,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杀到了坞堡城头,逼得赵风亲自坐镇,独守云梯。

赵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或是心口、或是胸膛、或是面门,总之尽皆要害,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噗!噗!噗!

枪锋起,寒芒闪,血芒飞。

赵风手持镔铁大枪,眼似寒星,瞬息之间,便刺倒了十余名冲上城头的黄巾精锐,直看得张白骑是眼突面红,心中大恨。

“杂碎!”

张白骑气得直接爆了粗口,紧握双拳的手彷佛恨不得挣脱空间的束缚,一拳挥到赵风的脸上,将他捶翻在地:

“给我上!继续冲!”

“今日拿不下赵家坞堡,谁都不准离开!”

张白骑扯着嗓子嘶吼,激昂的战鼓声接连不断,一波又一波的黄巾涌向坞堡,疯狂地冲击着赵家坞堡。

此前被逼在坞堡腰线的李大目,在赵风独守云梯车后,终于得已爆发神威,他接连磕开从城头刺下的长矛,一点点攀上城头。

李大目跃上城墙垛,猛地一挥环首刀,将刺来的长矛尽数磕开,随即跳入城头,拼命地挥舞环首刀,逼退赵家乡勇:

“挡我者死!”

李大目狂呼怒号,状如疯虎。

眼瞅着赵家乡勇不敢上前,他愈发嚣张,脚下打个垫步,直冲向距离最近的赵家乡勇,环首刀斜刺里探出,直冲面门。

铛—!

忽地,一道寒芒闪过,精准地撞在李大目的环首刀上,随后一道倩影出现在面前,杏眼圆睁,杀气腾腾:

“赵家赵雨在此,大眼贼赴死!”

“你个女娃,竟也敢拦我?简直找死!”

李大目瞪眼打量了一番赵雨,见对方身材纤细,却瘦而不柴,压枪的动作老练、精准,心知她有些能耐,但又本能的小觑对方。

“女娃又如何?照样杀你!”

赵雨最恼小觑女子的男人,听到李大目这般辱她,心中怒火噌得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她娇躯一晃,掌中铁枪随身而动。

倏然之间,寒光纵横!

一招!

仅仅只这一招!

李大目脸上的戏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惊骇。

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小看了女人啊!

尤其是面前这个女子,容颜虽称不上绝美,却英气勃勃,神采精华。

但是......

她居然是一个枪法超群的猛将!

那一道锐利至极的枪芒,彷佛忽略了时间、空间的限制,激射而出。

飞掠之间,如凤鸣清戾!

李大目条件反射般地仓惶迎战,掌中环首刀猛地收回,横在身前,摆出个铁桥拦大江的防御姿势,企图拦下赵雨的进攻。

铛—!

刀枪相撞,金铁乍鸣。

李大目竟感觉握刀的虎口发麻,有种即将被撕裂的剧痛。

难以置信!

明明对方只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娃,可爆发出的力量却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太多。 第049章 张白骑简直疯了! “这......”

“这怎么可能?”

李大目咬紧牙根,眉宇间怒气飞扬。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女娃压制。

即便赵家尚武,连女子都自幼习武,但身体上的区别,可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男人理当在力量上占据全面优势,而女子柔弱,力量不足,理当逊于男人。

至少在今日之前,李大目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今天!

就在此刻!

眼前的女娃,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谁说女子不如男?

趁着李大目分神愣怔之时,赵雨手中的铁枪,再次奔雷般探出。

长枪一抖,幻化出万千华彩。

嗤!嗤!嗤!

赵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

万千华彩犹如疾风暴雨,瞬间打出,罩向李大目。

“不好!”

李大目脸色骤变,挥刀格挡的同时,急速后退。

本就没有站稳脚跟的他,眨眼间的功夫,便被赵雨逼到女墙墙根,没有丝毫退路。

这还不算完!

赵雨手上的动作更快,漫天银光彷佛交织成网,化作一堵光墙,轰向李大目。

锵!锵!锵!

李大目拼死挥舞环首刀。

可是......

他的速度却快不过赵雨手里的长枪。

手忙脚乱,东遮西挡。

但饶是如此!

身上却在瞬间多出十余个血窟窿。

明明李大目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手中环首刀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但赵雨的动作依旧没停,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己最强的力量,全部爆发在李大目身上。

虽然,这不是赵雨第一次杀人,但却是她遇到的最强敌人!

“小妹,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身旁的赵家乡勇见状,惊的眼珠子都快瞪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刻的赵雨俨然像个杀神,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温文尔雅。

这女人,可得罪不得。

噗!

赵雨一枪扎在李大目胸膛,终于停下。

她额上沁满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提到嗓子眼里的心,也终于在此刻放下。

【赵雨拼死一战,战力全开,击杀李大目,武力+1。】

正在云梯处鏖战的赵风听到声音,以余光瞥了眼赵雨处,心下大惊。

但见......

李大目的身体贴着女墙,浑身上下血流如注,那双大眼圆睁,几乎要突出眼眶,嘴巴张得极大,彷佛能吞下沙包大的拳头。

即便赵风没能看到正面,但也能清楚的想象到,李大目死前是何等的惊恐、震骇,否则面部表情岂会夸张到这般程度。

李大目战死,黄巾再无大将!

一些喽啰兵而已,即便是兵家皆备的精锐,又有何惧?

赵风信心倍增,杀得更加起劲!

......

坞堡城外。

张白骑望着城头上奋战的李大目,仰天哈哈一声:

“哈哈!李将军已经先登,即便咱们不能从赵风那里突破,也必能从李大目这里突破。”

“给我继续冲!”

大手一挥,张白骑再次下令。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乌泱泱的黄巾再次涌向赵家坞堡。

“渠帅,情况有些不对。”

郭大贤凝视着城头鏖战的李大目,发现对方始终没有动静,甚至身旁的赵家乡勇,也没有理会对方。

“发生了何事?”

张白骑瞪眼望向城头,满面疑惑。

“李将军为何没有动静?”

郭大贤指着城头的李大目,试探性道:

“他会不会已经被......”

“不可能!”

张白骑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与之对战的,乃是赵家一员女将!

一个女人而已,如何会是李大目的对手。”

“可是渠帅!”

郭大贤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开口道:

“李将军缘何没有动静,身旁赵家乡勇因何不予理会?”

“这......”

张白骑凝望城头。

果然!

李大目直挺挺地立在那里,身旁赵家乡勇却齐心对付攀爬飞梯的义军,全然没有理会近在咫尺,威胁更大的李大目。

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内心的紧张瞬间飙至巅峰,目光快速在坞堡城头左右扫视,忽然发现,赵家女将不知何时,竟已赶往了东侧支援。

“可恶!”

张白骑勃然大怒,方才升起的一抹希望,就这样被赵家女将轻易浇灭。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城下黄巾积聚,把手一招,再次下令:

“进攻!”

“继续进攻!”

“给我踏平赵家坞堡!”

话音刚落,雄浑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批黄巾杀向坞堡。

赵风一枪戳死个黄巾,抬眸望向城外积聚的黄巾。

保守估计,一架飞梯处已经聚集了三十余人。

如此规模,足够发起一波火攻!

“传令!火攻!”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厉声下令。

蓬!蓬!蓬!

下一个瞬间,赵家乡勇将仅剩的火油罐,一股脑全部砸向城下积聚的黄巾,随后燃烧的火把翻过城头......

轰—!

火苗遇着火油,轰的一声,便是冲天大火。

身穿蓑衣的黄巾根本来不及闪躲,便被汹涌的火海直接吞没,变成一个个燃烧的火人,发出悲惨的嚎叫,在城下胡乱冲撞。

“杂碎!又是火攻!”

张白骑牙根紧咬,面色铁青,盛怒之中的他倒也丝毫不慌,把手一招,铿锵下令:

“快!冲上去灭火!”

随即,又是一波黄巾精锐冲向坞堡。

他们一手拎着藤筐,一手举着双弧盾,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火海,扬起漫天尘土,将汹涌的火势顷刻压制。

“贼子火油已经耗尽,胆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继续冲!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赵家坞堡!”

张白骑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因此即便顶着赵家坞堡的火攻,依旧不肯下令撤退。

他的亲兵守着最后的防线,胆敢有人退到面前,必定兜头一刀。

因此,前线的黄巾哪怕畏惧火海,也不敢轻易撤退,直到火势被控制,才壮着胆子,继续发起攻击。

“擂鼓!助威!”

“给我上!”

张白骑简直疯了,火势尚未全部熄灭,便再次下令强攻坞堡,以填补因火攻而减弱的攻击节奏。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又是一波黄巾硬着头皮,冲向赵家坞堡。 第050章 一人便敢闯我军阵?简直找死! “可恶!”

“这都不退兵?”

望着火攻过后,依旧猛冲猛打的黄巾,赵岭目瞪口呆,内心升起一抹淡淡的恐惧。

尤其,城头的火油已经全部耗尽,而金汁战术对于身穿蓑衣的黄巾,又起不到丝毫作用。

这意味着......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御敌,只能白刃战,以命相搏。

但赵家乡勇不过数百,而黄巾即便损失过半,却仍旧有两三千人。

兵力之悬殊,简直令人发指!

“族长,该怎么办?”

赵泰接连刺死两个黄巾,扭头望向云梯处,大声嘶喊:

“再这样下去,坞堡迟早会被黄巾攻破,得想个办法才行。”

坞堡下的火势已有被扑灭的征兆,而黄巾却仍旧没有退兵。

可以预见,一旦火势被黄巾彻底扑灭,再次发起的进攻,将会是最猛烈的。

赵家坞堡兵力有限,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最糟糕的情况,终于还是出现了。

噗!

赵风挑死个黄巾,回头大声喊道:

“老四—!”

传令兵赵四冲到跟前:

“在。”

赵风跳上云梯,彻底堵死黄巾攻入坞堡的最优道路,掌中铁枪随之奔雷般出手。

嗤!嗤!嗤!

镔铁大枪瞬间连出,接连挑死七八个黄巾,直至后方黄巾不敢近前,这才下令:

“你速去传令二叔,命其集合坞堡全部兵力,速速赶往城头,决一死战!”

赵四心里清楚,但有三分奈何,族长都不会请老一辈出面。

可是现在......

他不仅把长辈请至城头,甚至用了“决一死战”这个词,足以证明当前局势,已经到了最最凶险的时刻。

赵四岂敢犹豫,忙不迭答应一声,转身拔腿便跑:

“诺!”

“弟兄们!”

赵风横枪立于云梯之上,穿过坞堡的风吹得大氅扑噜噜直响,脚下是跌落在地,堆积如山的黄巾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气味:

“黄巾贼既然不让咱们活,那便跟他们拼了!

全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我常山赵家没有孬种,就算黄巾凶猛如虎,遇到咱们,也得掰它两颗牙下来!

杀—!”

“杀—!”

赵家乡勇齐声嘶吼。

这一瞬爆发出来的气势,竟隐隐盖过了城外乌泱泱的黄巾。

尤其是赵风,一人独守云梯,任由黄巾如何冲杀,却依旧难以撼动分毫。

......

“真是个硬骨头!”

正在城外指挥作战的张白骑听到声音,气得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仗打到今日这般地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张白骑不后悔!

只要能诛杀赵风,保证义军后方安全,震慑常山各大士族豪强,那么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渠帅勿忧,赵风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大浪。”

郭大贤则是唇角微扬,绽出一抹淡笑,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哦?”

张白骑眉头紧攒:

“大贤此言何意?”

郭大贤解释道:

“如果属下猜得不错,适才那一波火攻,耗尽了坞堡最后的储备。

渠帅此刻可以大肆进攻,直至将赵家坞堡彻底攻破。”

嘶—!

张白骑惊喜,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是如何断定,适才便是赵风最后一次火攻。

如果判断错误,押上大部兵力,我军损失必将更大。”

“很简单!”

郭大贤极其自信,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道:

“赵风适才之言,明显有孤注一掷之意。

若是他还有雷霆手段,又岂会如此激奋军心?”

“有道理。”

张白骑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当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扯着嗓子,厉声下令:

“擂鼓!给我发起总攻!”

“诺!”

传令兵插手应命。

下一秒,气势磅礴的战鼓声随之响起。

咚!咚!咚!

咚咚—!

接着,喊杀声震天:

“杀—!”

刹那间,黄巾精锐高举着兵器,宛如野狼般,嗷嗷叫地冲向坞堡。

而这一次,兵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不仅多了足足五架飞梯,而且平均每架飞梯的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一队。

放眼望去。

数十步长的赵家坞堡城墙,飞梯每隔五步,便有一架,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隙,黄巾士卒好似蚁附,压迫感直接拉满。

“杂碎,还来!”

赵岭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他防守的区域,又添了两架飞梯。

这意味着,他要在原来的守卫中,抽调出两支小队,来防守飞梯。

可是......

赵家乡勇原本便少,防卫力量本就不足。

现在继续抽调两支小队,对于赵岭而言,压力山大。

“岭儿勿忧,父亲来也。”

正在这时,赵岭的父亲赵勇赶到城头。

忧心儿子的他,也顾不得分配,把手一招,带着人便前往支援。

“父亲来得正好,这两架飞梯,便交给您了。”

赵岭内心狂喜,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感觉父亲如此帅气。

“泰儿莫慌,父亲在此。”

赵泰的父亲赵辰也在第一时间支援儿子。

两拨兵马快速投入战斗,与黄巾酣战在一起。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红的汁液一阵阵迸发,每分每秒都有士卒殒命。

双方疯狂的挥舞兵刃,反复争夺城头咫尺的战略要地,有勇士上前连斩数人,而后又被乱刀砍翻在地。

骁勇善战的赵风也将云梯让给了赵雨,而他则率领数名乡勇,在城头左冲右突,不断支援,维持着几近崩溃的城防。

“可恶!又是这个赵风!”

眼瞅着赵风再次稳住防线,击溃了自家士卒的进攻,张白骑气得是眼突面红,心中大恨。

他把手一招,厉声喝道:

“给我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赵家坞堡!”

“报—!”

却在此时,后方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张白骑扭头望去。

但见......

传令兵抬手直向后方,神色略显惊恐地道:

“渠帅快瞧,有人朝咱们后方杀过来了。”

“啊!?”

张白骑大惊失色,忙不迭抬眸望去。

但见......

视野的尽头处,一道由烟尘组成的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滚袭来。

仔细观瞧。

烟尘中似有银光闪烁,虽然隔着数百步,但却格外引人注目。

待其近前,张白骑双眼精芒大放,忍不住惊叹:

“竟然是匹白马!”

“一人便敢闯我军阵?简直找死!” 第051章 赵云!是赵云回来了! “想拦我?找死!”

策马疾驰而来的赵云,望着正在调转方向的黄巾,心中怒火腾得燃起,当下猛一夹马腹,陡然加快了速度,宛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眨眼杀至跟前。

“来不及了,给我上,拦住此贼!”

尚未完成列阵的黄巾,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操起戈戟,冲着疾驰而来的赵云猛扑上去,数丈长的兵器直冲面门,势要将赵云斩落马下。

然而......

面对黄巾飞刺而来的戈戟,赵云却是不慌不忙,不闪不避,他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看似简单的一招横扫,便将飞刺而来的戈戟全部斩断。

但这还不算完,赵云反手又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面前四五个手持断兵的黄巾,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扫飞出去。

“快!”

“斩马腿,废了此贼!”

不知何人嘶声下令,左右两侧黄巾忙不迭变招,手中戈戟冲着赵云坐下的夜照玉狮子,毫无半点花哨地斩了过去。

希吁吁—!

赵云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猛一夹马腹的同时,急勒缰绳,坐下夜照玉狮子当即昂首嘶鸣,纵身飞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黄巾的进攻。

“这......”

“这怎么可能?”

“保护渠帅,挡住此贼!给我上!”

吼声未落,赵云已然杀至黄巾阵前,乌泱泱的黄巾拎着兵器,不顾一切地向赵云杀来,彷佛在瞬间,掀起了一股死亡巨浪。

却见赵云......

手持龙胆亮银枪,坐下夜照玉狮子,眼似寒星,面无惧色,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黄巾的死亡巨浪中。

噗!噗!噗!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接连响起,断肢残臂伴随着鲜红的汁液,四下里狂飞,悲惨的嚎叫声也如惊雷般乍然响起。

即便死亡的巨浪再怎么凶悍,碰到坚硬的礁石,依旧只能落得个崩溃飞溅的下场,伤不得赵云分毫。

彷佛仅仅只是一瞬,死在赵云手上的黄巾便多达十七、八人,他们或是心口、或是脖颈、或是面门,总之尽皆要害,一击毙命。

附近的黄巾贼兵见状,吓得是魂飞魄散,肝胆俱碎,更有甚者,裤裆里一片湿意,避之犹恐不及,又岂敢主动迎战。

“渠帅快走,这里危险。”

听到声音的张白骑扭头望去。

但见......

乌泱泱的黄巾丛中,赵云挺枪跃马,横冲直撞,一杆银枪在手,耍的是出神入化,无人能挫其锋,更无人敢挫其锋。

“可恶!”

张白骑瞥了眼赵云,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又瞅了眼即将崩溃的坞堡,内心的怒火不由更盛。

眼瞅着即将拿下赵家坞堡,难不成要在这关键时刻,因为一个骁勇善战的少年,便放弃来之不易的胜利?

张白骑办不到,他真的办不到:

“本帅不走,给我冲上去,诛杀此贼!

他只有一人而已,哪怕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此贼!”

郭大贤抬眸望向赵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阴鸷:

“一人而已,即便再怎么凶悍,又有何惧!

尔等听令,以围为主,以杀为辅,护住渠帅。

一刻钟!

最多只要一刻钟!

大军便会攻破坞堡,届时回援尔等,围杀此贼。”

黄巾亲兵扭头瞥了眼赵云,心中虽然忌惮他的勇猛,但还是咬着牙,插手应命:

“渠帅放心,我等必可困住此贼!”

随后,他豁然转身,把手一招,厉声喝道:

“弟兄们,随我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大军拿下坞堡之前,拦住此贼。”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黄巾亲兵纷纷转身,拎着兵器,朝着横冲直撞的赵云,汹涌而去。

忽然响起的喊杀声立刻引起城头酣战的赵家乡勇注意:

“族长快瞧,那是何人?”

“嗯?”

赵风一枪戳死个黄巾,趁着空挡,偷眼观瞧。

但见......

一个身骑白马的少年被黄巾团团包围,可他一杆银枪在手,愣是左突右冲,横冲直撞,将黄巾贼寇的阵型,冲得是七零八落,分崩离析。

“难不成是......”

刹那间,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赵风脑海,他极目瞭望少年,凝视了足足五秒,虽然距离相对较远,但仍精准地读取到了对方的武将信息:

【姓名】:赵云(子龙)

【四维属性】:

武力93+5(99)

智力81(88)

内政67(80)

统帅83(95)

【技能】:

龙胆、斗神

......

“是子龙!”

“子龙回来了!”

赵风难掩激动的心情,惊呼出声。

那个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超级猛将,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原本已经几近泯灭的心,再次原地满血复活。

只要有赵云在,张白骑等同于被判了死刑,而只要他一死,黄巾必然崩溃,届时便是发起反攻的最佳时机。

“城下那少年竟是阿云?”

正在酣战的赵岭顿时愣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该死!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如此鲁莽地冲入了敌阵。

简直......简直不知死为何物!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真是阿云?”

赵泰凝望着城外被围攻的少年,顿时心痛如绞:

“这小子,不好好在山上学艺,跑回家里作甚!

难道非要把常山赵氏最后一点血脉,都葬送掉吗?

愚蠢!

简直太愚蠢了!”

赵泰虽然破口大骂,但却霎时红了眼眶。

常山赵家人,果然没一个怂货,即便明知会死,却依旧敢于赴死。

“二哥?”

镇守云梯的赵雨也抬眸望去,见赵云被黄巾围攻,心中忧虑更甚。

她甚至有股子杀下城头的冲动,将濒危的二哥从黄巾丛中解救出来。

但她清楚,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只能暗自祈祷:

“二哥,你可千万支撑住!”

其余赵家乡勇更是惊诧不已,感动之余的同时,更为之惋惜:

“阿云是条汉子,但可惜太过鲁莽,这样冲进去,与寻死何异?”

“我知道,他一定不愿独活,所以这才如此鲁莽。”

“在山上呆着学艺不好吗?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他一人之力,又岂能撼动三军?”

“......” 第052章 万军丛中,直取上将首级? 铛—!

噗!

赵云磕开一杆来袭的长戈,掌中龙胆亮银枪顺势探出,正中前方黄巾精锐的咽喉,抽出时画出一道弧形,血光四溅,黄巾双目圆睁,轰然倒地。

“挡我者死!”

赵云发出猛然一声长喝,纵马疾驰的同时,手中龙胆亮银枪瞬间划过空气,好似深海里伏波劈浪的蛟龙,将阻在面前的黄巾当场击飞。

蓬!蓬!蓬!

被击飞的黄巾如同出膛的炮弹,接连撞倒三四个人,方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脚兀自抽动两下,随即没了动静。

趁此机会,赵风猛夹马腹,坐下夜照玉狮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汹汹战意,昂首嘶鸣,纵蹄狂奔,悍不畏死。

噗!噗!噗!

赵云双手持枪,左挑右刺,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沿途所遇黄巾,甚至来不及出手,便被赵云一枪一个,全部刺翻在地。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黄巾亲卫嘶声大喊,嗓子都快喊哑了,可仍旧挡不住赵云凶悍的攻势,那一层层的防线,像是纸糊一般,被赵云轻易撕裂。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黄巾亲卫眼睁睁看着赵云,从后方一路杀至近前,起初还是个素衣罗袍的美少年,但现在却成了浑身浴血的阎罗王。

只是与赵云那双凌厉且有杀气的眼睛对视一刹,便让黄巾亲卫如同坠入九幽深渊一般,不寒而栗,冷汗狂流。

黄巾亲卫吓得面色铁青,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明明想要转身逃走,足下却如同浇铸了般,挪不动一丝一毫。

噗!噗!噗!

耳畔传来一阵沉钝的噗噗声,那是枪锋撕裂皮肉的可怕声音。

他想大声呼叫,但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眼睁睁盯着人仰马翻处,任由那无可遏止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灵魂。

他从未见过如赵云这般猛将,单枪匹马闯入万军丛中,不仅毫无惧色,甚至杀起人来,犹如砍瓜切菜般随心所欲。

挡不住!

肯定挡不住!

他不是人,而是杀神!

那支染血的丈二银枪每次挥舞,都会带起片片血雾,斩获一声失去肢体的哀嚎,抑或是临死前的细语。

不计其数的黄巾士卒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赵云,但赵云却似磐石,任凭他们怎么冲击,都阻挡不了他分毫。

黄巾亲卫从来没有感觉过一刻钟竟然这般漫长,时间在赵云这里,流速彷佛变慢了似的,眨眼间的功夫,便被他杀到跟前。

“渠帅快......”

鲜红的汁液溅到黄巾亲卫的脸上,粘腻温热的触感终于把他从呆愣中拽了回来,但可惜,为时已晚,他甚至来不及提醒渠帅,便被赵云一枪洞穿了脖颈。

“喝!”

赵云发出一声爆喝,双臂灌注神力,猛地一甩,便将黄巾亲卫甩飞出去,蓬蓬蓬,接连撞翻数人,砸出一条通往黄巾大纛的小路。

没有丝毫犹豫。

赵云顺着撕开的口子,纵马闯入,疯狂的冲击着黄巾的军阵,掌中龙胆亮银枪左右翻飞,带走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杂碎!”

正在指挥战斗的张白骑听到声音,猛地扭头回望,见赵云距离自己已不足十步,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黄巾亲卫何在,给我拦住此贼!”

“渠帅!”

身旁亲卫惊恐不已,赶忙劝谏:

“赶紧走吧,此贼太过凶悍,弟兄们拦不住他。”

“这怎么可能?”

张白骑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亲兵:

“他只一人,如何拦不住他!

全都给我冲上去,务必要阻拦他一刻钟!”

呼—!

张白骑话音刚落,一支断臂从他面前呼啸而过,鲜红的汁液飞溅,濒死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好似阎罗索命。

轻瞥一眼。

赵云正全力冲阵,那杆染血的银枪接连飞刺,激起漫天血雨,自家士卒竟无一合之敌,瞬息之间,便被刺倒七八个人。

希吁吁!

赵云趁机更近一步,距离大纛旗不足五步。

张白骑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次不必亲卫劝谏,他毫不犹豫,拨马转身便走,仓惶下令:

“拦住他!”

“快,给我拦住他!”

郭大贤更是吓得面色陡变,恐怖的寒栗从头到脚反复地蹿动,已有一次逃生经验的他,赶忙跟紧张白骑,招呼亲兵:

“保护渠帅,拦住此贼!”

“快撤—!”

一声令下。

旗手扛着黄巾大纛,策马紧追上去,仓惶逃走。

时刻关注城外的赵风见此一幕,内心狂喜,毫不犹豫,厉声喝道:

“黄巾败了!张白骑退了!随我反攻,诛杀逆贼!”

听到喊声,赵家乡勇顿时振奋。

举目望去。

果然!

黄巾大纛被赵云撵着狂奔。

渠帅张白骑策马在前,猫着腰身,仓惶败逃,狼狈至极。

“黄巾败了!张白骑退了!诛杀逆贼!”

“黄巾败了!张白骑退了!诛杀逆贼!”

“......”

赵家乡勇士气暴增,纷纷嘶吼起来。

战场局势顷刻间扭转。

正在城头酣战的黄巾忽然失去了主心骨,士气暴跌,不由分说,转身便走,更有甚者,竟怕被杀,纵身跃下城头。

“阿云竟然办到了!”

得已喘口气的赵岭抬眸望向城外,那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被感讶异。

“万军丛中......直取敌将首级??”

赵泰更是满目震撼,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传说级的事情,竟被自己的堂弟办到了。

“不愧是枪神童渊的徒弟,果然厉害!”

二叔赵勇暗松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二哥威武!”

赵雨兴奋地惊呼出声,忙不迭望向赵风:

“兄长,咱们快去支援二哥吧。”

“众族人听令!”

赵风正有此意,当即扯着嗓子,铿锵下令:

“随我一起,追杀张白骑,贼若不死,必然复来!”

“杀—!”

赵家乡勇振奋,齐声嘶吼,随后转身下城。

吱呀—!

坞堡城门缓缓展开。

乌泱泱的赵家乡勇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手持铁枪,坐下悍马,疾驰如风,杀向黄巾。

随后数骑紧随而至,策马扬蹄,扬武扬威,喊杀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第053章 击败强敌,逆转族运,奖励宗族气运50000点! 噗!噗!噗!

赵风纵马一路狂飙,掌中镔铁大枪左刺右挑,招式大开大合,所过之处,如波开浪裂,断肢残臂乱飞,鲜红的汁液四溅。

他像是天外飞来的一柄宝剑,轻易撕裂黄巾退潮的口子,笔直地冲着迎风招展的大纛旗而去,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眨眼间的功夫,死在赵风手上的黄巾便多达二三十人,可放眼望去,阻在面前的黄巾,依旧如潮水一般,杀之不绝。

“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若真的一路狂杀过去,势必浪费太多时间,赵风的目标是张白骑,绝不能在这些喽啰兵身上,浪费时间。

“我投降!不要杀我!”

“我也投降了。”

“别杀我!”

“......”

有黄巾丢掉兵器,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其余黄巾纷纷效仿,丢掉兵器,高举双手,某些甚至跪在地上,不敢造次。

“让开!”

赵风也不浪费时间,大吼一声,随即猛夹马腹,直朝着快速退去的黄巾大纛旗狂飙而去,努力缩短双方差距:

“二叔、三叔,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追张白骑!”

“放心!”

随之赶来的赵勇、赵辰等人,没再追赶赵风的步伐,而是招呼赵家乡勇,尽快肃清残敌,收缴黄巾降卒的兵器。

......

再说赵云,回头瞥见赵家城门洞开,乌泱泱的乡勇鱼贯而出,双方即便没有提前约定,却依旧配合的如此默契,内心顿时狂喜。

“不愧是父亲!”

赵云彻底放下心来。

此刻只需诛杀黄巾渠帅,便可彻底平定祸乱。

一念至此,赵云不由分说,拨马转身便追,龙胆亮银枪在手,是神挡杀神,佛阻灭佛,三下五除二,便杀出一条血路。

“贼子休走,纳命来!”

赵云发出猛然一声怒喝,溃败而走的黄巾贼寇顿时胆颤心惊,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不敢阻拦。

希吁吁—!

赵云得已加快速度,宛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在黄巾丛中肆意驰骋,逃得慢的,必兜头一枪索命,没人能影响他追击的速度。

但饶是如此......

赵云在突出黄巾败军之后,策马狂飙,依旧没能追到落荒而逃的黄巾渠帅,双方始终保持数十步的距离,没有缩短分毫。

“好马!”

“竟不弱于夜照玉狮子。”

赵云盯着对方坐下那匹白色的战马,四蹄矫健,身材壮硕,马尾根根分明,极其飘逸,不仅短途冲刺能力强悍,长途奔袭亦毫不逊色。

这匹马若是送给父亲,他老人家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赵云心里这般想着,下意识猛夹马腹,坐下夜照玉狮子似乎也兴奋起来,撒开四蹄,奋力狂奔,俨然想要与碧眼银龙决一胜负。

哒!哒!哒!

马蹄声如暴雨敲阶,更似激越战鼓。

心神俱碎的张白骑听到声音,一颗心砰砰狂跳,夹在马腹两侧的腿像风中摇曳的柳条,抖个不停,双手紧紧攥着缰绳,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试着回头瞥一眼赵云,印入眼帘的却是个浑身浴血,手持血色大枪的模样,彷佛从九幽归来的索命鬼,对方每向前一步,距离死亡都更近一步。

“啊—!”

张白骑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嚎叫。

他拼死猛夹马腹,企图摆脱死亡的命运。

但赵云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

赵云举起龙胆亮银枪,策马紧追的同时,身子稍稍往后一仰,以腰腹力带动身躯,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右手,猛地投掷。

呼—!

下一个瞬间,龙胆亮银枪呼啸升空,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随即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气势,扎向策马狂飙的张白骑。

噗!

染血的枪头正中张白骑的后心,自其前胸贯穿而过,鲜红的汁液顺着枪尖汩汩狂涌,沁湿了衣甲,染红了马鬃。

“我......我竟然......”

张白骑只感觉心口一阵冰凉,哒哒的马蹄声突然变得细不可闻,眼前的世界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随后迅速被黑暗吞没。

噗通!

张白骑跌落马下,血如泉涌。

赵云策马上前,拔出扎在张白骑背上的龙胆亮银枪,牵起碧眼银龙的缰绳,转身朝着赵家坞堡缓慢奔去。

......

【苦战一月,击败强敌,逆转族运,奖励宗族气运50000点。】

【全族同心戮力,历经生死磨练,全体族人武力+1。】

(PS:仅适用于90点武力值之下的族人。)

吁~~~

纵马疾驰的赵风听到系统提示音,下意识勒住战马。

他知道,一旦系统提示音响起,证明战役已经结束,张白骑必已战死。

虽然没能亲手斩杀此贼,对赵风而言,有些遗憾。

但庆幸的是,赵云从封龙山回来了,对于接下来的战役,乃是一大助益。

“兄长!”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赵风扭头望去。

但见......

赵云策马而归,挥手示意,在其身旁,还跟着一匹白色的战马,毫无疑问,必是张白骑坐下的碧眼银龙。

“阿云,你回来了。”

赵风策马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嗯。”

赵云点点头,飞身而下,朝着赵风郑重行了一礼:

“兄长,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风走上前来,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随后,亲手拭去他脸上污浊的血渍,露出那张清秀的面庞:

“受伤了吗?”

“没!”

赵云飞快摇头,语声坚定:

“全是些乌合之众,还伤不到我。

这些血渍都是黄巾贼寇的,兄长放心便是。”

“好!”

赵风欣慰地点点头,仔细打量着他,搜寻脑海中的记忆:

“上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大,这次回来,都快赶上为兄了。”

“哈哈。”

赵云仰天哈哈一声:

“兄长也高了、壮了。”

“走。”

赵风笑笑,随即不再寒暄,把手一招:

“回坞堡,咱们好好叙叙。”

“嗯。”

赵云点头答应,脸上写满了回家的欣喜:

“我也想父亲、母亲,还有小妹了。

他们如何,有受伤吗?”

赵风脚步一顿:

“这......” 第054章 刘暠震惊!赵风杀了张白骑? 坞堡后山,赵家祖坟。

赵风带着弟弟赵云来到父亲坟前,一边焚香跪拜,一边叙说事情经过:

“出事的前一天,黄巾夤夜刺杀父亲,父亲身中数箭,最终不治身亡。

临终前,父亲立我为赵家家主,率领族人与黄巾贼寇厮杀,力保赵家乡亲。

......

就这样,我们坚守了整整一月,使尽了各种手段。

本以为今日便会城破人亡,断绝传承,没曾想,阿云你回来了。

若不是你单枪匹马闯阵,杀得张白骑落荒而逃。

此一战,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阿云,是你救了赵家,保住了常山赵氏。”

赵云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他跪在父亲坟前,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

“兄长,我回来的太晚了,若能早些下山,或许父亲就不会......”

“与你无关。”

不等赵云把话说完,便被赵风直接打断:

“黄巾既已惦记上我赵家,不管何人在坞堡,都拦不住他们下此黑手。

如果真要追责,也是我拒绝捐粮在先,没能保护好父亲在后。”

言至于此,赵风的额头轻轻触碰着冰凉的墓碑,眸中泪水盈盈,内心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兄长,这怨不得你。”

赵云听着兄长的话,心痛如绞,忍泪安慰道:

“赵家之患源于黄巾,若非他们想要强取豪夺,父亲焉有今日之祸。”

“没错!”

赵风肯定地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股恨意:

“父亲因黄巾而死,今日虽诛杀了张白骑,但黄巾之祸未除。

我赵风誓要起兵讨贼,为父亲、为死去的赵家乡亲,报仇雪恨!”

“兄长。”

赵云忙不迭拱手抱拳:

“弟虽不才,但愿与兄长一起,起兵讨贼,为父报仇。”

“如此倒是极好。”

“但是......”

赵风眉头微蹙,试探性询问:

“你不回封龙山了吗?”

“嗯。”

赵云颔首点头,语声坚定:

“师傅说百鸟朝凤枪我已纯熟,再练也难以精进。

故此命我下山,还说只有经过生死历练,才能真正融会贯通。”

“太好了!”

赵风心下大喜。

这可真是想啥来啥的节奏:

“你我兄弟联手,何愁不能扫平黄巾!”

赵云心中燃起熊熊斗志,目光如炬:

“兄长,你可有何计划吗?”

赵风深吸口气,随后缓缓呼出:

“我已决定,联络周边豪强,共抗黄巾。

只是......”

“只是什么?”

“我常山赵氏实力微弱,其余豪强未必信服。”

*****

常山王府。

啪—!

常山王刘暠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抬手指着下方仆从,厉声喝道:

“这帮黄巾贼寇还有完没完,不是要粮,便是要布,常山王府都被他们搬空了!

你去告诉他们,本王既没有粮食,也没有绢布,只有贱命一条,要便拿去!”

“大王息怒。”

仆从忙不迭点头哈腰,宽慰道:

“若是气到伤了身子,便不值当了。

他们如此逼迫大王,早晚一天,必遭报应。”

“报应?”

刘暠冷冷哼了一声:

“报应何在?我怎么看不见!”

“这......”

仆从搔了搔脑袋,不知该如何接话。

“报—!”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暠抬眸望去。

但见.....

仆从阿才急匆匆闯入大殿,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遇着刘暠,甚至忘记了行礼,便急急汇报道:

“大王,奇迹!奇迹啊大王!”

“什么奇迹?”

刘暠顿时懵了,浓眉紧蹙: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赵风!”

阿才倒也没有丝毫废话:

“他击败了黄巾,斩杀了黄巾渠帅张白骑。”

“什么?”

刘暠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

“赵风斩杀了张白骑?”

“嗯。”

阿才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正是如此。”

嘶—!

刘暠惊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消息可确认过了?”

“嗯!”

阿才再次重重点头:

“大王放心,消息已经确认过了。

是从赵家坞堡逃回来的黄巾亲口说的。

他们原本快要拿下赵家坞堡,不知从哪里杀出一员小将,单枪匹马,独闯军阵。

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数千黄巾竟拦他不住,被他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愣是逼的张白骑不得不放弃攻城,率领残兵败将,转身便跑。

而在此时,赵风发起反击,杀敌过千,俘敌近万!”

“俘敌近万?你确定?”

“这......”

“行了,不重要。”

刘暠听出些许诡异,但细节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

张白骑确定被赵风斩杀,黄巾上万兵马围攻赵家坞堡失败。

仆从阿才欣喜若狂,继续言道:

“大王,各大士族豪强听到消息,已经开始反抗黄巾。

常山李氏、盖氏更是召集部曲,攻打了黄巾的屯粮之地。

还有其余豪族,也在联手反抗黄巾。

王家、张家、冯家夤夜发起突袭,干掉黄巾数百兵马!”

“好!”

“甚好!”

刘暠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

虽然,反抗黄巾的事情,他没有参与,但内心却已经生出一股复仇的快感:

“他们若是早能如此,常山又岂会被黄巾糟蹋成这般模样。”

“常山相魏宏呢?”

刘暠立刻问起常山相魏宏的踪迹。

想要真正发起对黄巾的反攻,没有常山相的主持,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毕竟,真正主持常山国军政要务者,不是常山王刘暠,而是常山相魏宏。

“这......”

仆从阿才面色犹疑,摇了摇头:

“他当初逃离了元氏县,至于现在何处,小人不知。”

“那还等什么?”

刘暠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赶紧派人给我找,没有他,如何联合各大士族豪强!”

“诺。”

仆从阿才应声承诺:

“小人这便派人寻找魏宏。”

“且慢!”

正当阿才准备转身离开时,被刘暠摆手打断:

“大王您还有何吩咐?”

刘暠快速坐下,拿起桌案上的笔,扯过竹简:

“我手书一封,你亲自去一趟真定赵家,将信交给赵风。” 第055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爽到飞起 “你真的愿意放我们回家?”

将台之下,有黄巾俘虏大声喊道。

“当然!”

赵风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我还是那句话,说到底,你们只是常山百姓,是被太平妖道蛊惑之人。

如果你们愿意归顺我赵家坞堡,我赵风举双手表示欢迎。

若是不愿,那便发放路费,各自回乡。

不过......

要等朝廷彻底消灭太平妖道,才能放尔等回乡。

在此期间,你们必须留在赵家坞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换取粮食,维持生计。”

赵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理由白白养着他们。

何况黄巾俘虏足有上千人,赵家坞堡即便想养,也养不起他们。

但即便如此,对于黄巾俘虏而言,也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赵家族长仁义,我等敬佩不已,我愿意归顺。”

“我还有亲人在泽乡,等朝廷平叛后,我想回乡孝敬爹娘。”

“这段时间听赵海兄弟讲了许多,心中豁然开朗,我愿意归顺赵家。”

“我想回乡,不再打打杀杀了。”

“我了无牵挂,归顺赵家吧。”

“......”

众黄巾俘虏很快做出决断,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赵岭趁势挺身而出,大声喊道:

“愿意归顺者,请来这里登记造册;

愿意回乡务农者,请去那边排队报名。

每日皆会有人发布任务,只要完成任务,便可领取相应的报酬。”

赵风把前世游戏任务那一套搬了过来。

命赵勇收集坞堡各家上报的任务,分类归整后,发布给黄巾俘虏。

如果坞堡各家上报的任务不多,那便由赵勇统一安排诸如修缮宗祠、开荒等任务。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不能让黄巾俘虏们闲下来。

要尽可能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至少保证他们每天都有饭吃,不会再想造反的事情。

反正只需要一年,黄巾起义便会落败,届时这些人即便想造反,也成不了气候。

赵家坞堡的规模虽然小,但这些年也算有些资产,养活他们一年时间,不成问题。

“兄长,你可真有办法。”

望着自觉分作两拨的黄巾,赵云忍不住惊叹道。

“哪里。”

赵风摆了摆手,转身朝将台下走去:

“若不是二叔鼎力支持,阿海深得黄巾信任,想要他们和平相处,难如登天。

我只希望在黄巾被朝廷荡平之前,坞堡不要因为双方仇怨出事便好。”

“阿海?”

在赵云的记忆里,赵海还是个只会之乎者也的小讨厌鬼:

“他有这本事?”

“你可别小瞧了他。”

赵风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淡笑:

“与黄巾鏖战的这一个月,是他负责伤兵及俘虏。

黄巾俘虏从此前的抵触,到现在的信任,全赖阿海的三寸不烂之舌。

据说很多黄巾,都被阿海说哭了,想要改邪归正,加入我赵家坞堡。”

“啧啧!”

赵云啧啧称奇,忍不住赞道:

“果然,读过圣贤书的,就是不一样。”

“哈哈。”

赵风仰天哈哈一声:

“的确非比寻常。”

“族长!”

正在这时,前方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是赵泰。

赵风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抬眸望去。

待赵泰疾步上前,不等其行礼,便摆手打断,直接询问:

“发生了何事,不必多礼,直言即可。”

“诺。”

赵泰答应一声,随即直奔主题:

“族长,坞堡外有个自称是常山王府的人,说有要事谒见。”

“常山王府?”

赵风不由地一个愣怔。

“没错。”

赵泰肯定地点点头:

“正是常山王府。”

“哈哈!”

赵风喉间发出轻柔的笑声:

“正愁没有联合常山士族豪强的门路,没想到,他竟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走!”

赵风大手一挥,兴奋不已:

“且去瞧瞧,那常山王主动派人上门,到底何意。”

******

冀州,魏郡。

广袤无垠的旷野上,黄巾大营延绵十数里,四周早已筑起高墙,立上拒马,一队队黄巾弓手站在高墙之上,严阵以待。

透过辕门望去,在层层军帐、片片戟戈之间,立着一顶庞大的青幕军帐,帐外甲士林立不敢懈怠,帐前高竖黄巾大纛,左侧“苍天已死”,右侧“黄天当立”。

没错!

此处便是张角的中军大帐。

大帐内,张角端坐在上首主座,身穿铁铠,外罩黄袍,身形干瘦,两颊下陷,面色苍白,鬓角的青丝中藏着几缕白发,透着股枯朽气息。

“张白骑还没有到吗?”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帐中顶盔贯甲的将帅,连远在渤海郡的张牛角都到了,近在咫尺的张白骑却仍不见踪影。

“这......”

人公将军张梁皱了皱眉,他快速扫了眼帐中将帅,果然不见张白骑的身影:

“兄长,我已派人催过了,想来很快便可赶到。

据常山过来的人说,他在征讨真定县一个反抗义军的豪族。”

“什么豪族?竟还用得着他这个渠帅亲自出手!”

张角也是纳闷了,他的印象里,常山国没有太大势力的豪族。

即便有些反抗义军的豪族,派个大将,领三五千兵马,足够铲平了,何须他亲自动手。

“这个......”

张梁缓缓摇头,表示不知:

“或许势力颇强,这才耽误了行程。

不过......

兄长不必担心,张白骑的能耐,您应该清楚。

攻打一个豪族而已,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必可告破。”

“被一个豪族拖延至此,简直不像话。”

张角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上:

“等他来到魏郡,我非好好治治他不可!”

“报—!”

话音刚落,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张角抬眼望去。

但见......

一个黄巾士卒掀帘而入,欠身拱手道:

“将军,帐外有个自称是张白骑帐下主簿的人,说有要事谒见。”

“张白骑帐下的主簿?”

“没错。”

“让他进来!”

张角正在气头上,听闻是张白骑帐下之人,更是满头冒火:

“我倒要听听,这小子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豪族拖延至此。”

“诺。”

黄巾士卒插手应命,旋即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第056章 张角震惊!常山赵家竟如此厉害? “张白骑帐下主簿郭大贤,拜见大贤良师。”

郭大贤从赵家坞堡逃出来以后,没有返回元氏大营,而是直奔魏郡而来。

虽然一路纵马疾驰,且早已摆脱了追兵,但脸上仍旧写满了惊恐,彷佛才经历过生死。

“张白骑人呢?”

张角正襟危坐,一道凌厉的目光打在郭大贤身上,声音不带有丝毫温度。

“渠帅他......他......”

郭大贤被张角身上的气势所摄,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怎么了?”

张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度,眸中的怒火令人窒息。

“他......”

郭大贤的喉结强有力地上下翻滚,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瞬间沁满额头:

“小人不敢隐瞒,渠帅他在攻打赵家坞堡时,被人从后方偷袭,已经战死。”

“什么?”

张角脸上大写加粗的不敢置信:

“被人从后方偷袭?”

“没......没错。”

郭大贤点点头,吞了口口水。

啪—!

张角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气势如雷:

“休得胡言!张白骑打仗岂能不提防后方?”

“大贤良师息怒。”

郭大贤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拱手解释道:

“渠帅自然在提防后方,只是对方人少,他才没当回事。”

“人少?”

张角心中疑惑更盛:

“对方多少人?既然人少,如何能杀得了张白骑?”

“这......”

郭大贤皱了皱眉。

这种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张角解释。

可事已至此,隐瞒是要不得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如实回禀:

“多方虽然只一人,但却骁勇善战,我部千余精锐,竟奈何他不得。

被此人接连撕破七八道防线,硬生生逼得渠帅放弃进攻坞堡,落荒而逃。

可惜,对方坐下战马不逊于渠帅的碧眼银龙,最终惨死与贼人之手。”

“你说多少?”

张角惊到那双干涸的眸子都快瞪爆:

“一人?”

“嗯。”

郭大贤点点头,语声坚定:

“听着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的。

对方仅一人,单枪匹马踹阵,连破数道防线,神勇无敌。”

嘶—!

张角惊诧不已,倒抽一口凉气。

大帐内的各级将帅,更是如沸水中泼了勺冷油似的,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有听错吧?单枪匹马踹阵,不仅连破数道防线,连渠帅都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一人之力,如何能与千军抗衡,他一定是在胡言!”

“据我所知,张白骑实力不俗,怎么可能被人追杀至死!”

“是啊,他坐下的碧眼银龙,可是真正的千里马。”

“别人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不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听到帐中将帅的议论,郭大贤心急如焚,赶忙举手发誓道:

“诸位将军、渠帅,小人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这......”

话音刚落,帐中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郭大贤的身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张角更是凝视着郭大贤,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微表情,企图寻找到他撒谎的痕迹。

但可惜......

盯了良久,郭大贤始终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犹疑。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张角,也没有找到郭大贤丝毫撒谎的证据。

“我姑且认为你没有撒谎。”

张角依旧凝视着郭大贤,眼神如刀似剑:

“仔细说说吧,那个豪族是怎么回事?张白骑为何会亲征他们?如今常山的局势,又是如何?”

“启禀大贤良师,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郭大贤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与张角。

虽然他从始至终,尽可能采用了平淡的叙述方式,但仍旧令满帐的将军、渠帅为之诧异。

“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坞堡,居然挡住了义军上万兵马的强攻。”

“他们不仅提前识破了咱们要起义,而且还做足了准备。”

“是啊!箭矢、擂石、滚木、火油、防守器械,能备下这些物资,绝非一日之功。”

“一个小小的坞堡,都能识破咱们要起义,更遑论是雒阳那帮老贼!”

“先是火攻,后是金汁,这个赵风果然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最令人诧异的,还是那员小将,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直取上将首级。”

“连一个小小的坞堡都攻不下,若是官兵赶来冀州,咱们岂不......”

“闭嘴!休得胡言,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

张角听完整个过程,眼神中骇然一次比一次更盛。

尤其是赵风,屡出奇谋,防不胜防,更是令人胆颤心惊。

张白骑虽然善战,但比之赵风,简直是萤虫之于皓月,驽马之于麒麟。

他死的,不冤!

“大贤良师,诸位将军、渠帅。”

郭大贤揖了一揖,极其郑重地言道:

“小人深知朝廷派来的兵马即将赶到,诸位必将集中力量,对付官兵。

可是......

常山赵家击败义军,诛杀渠帅张白骑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常山。

各大士族豪强必定纷纷效仿,甚至会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义军。

如此一来,义军势必会腹背受敌,不仅要与正面的官兵作战,还要提防后方的贼子。

小人之所以冒死前来禀告,便是想提醒大贤良师,常山的士族豪强虽比不得官兵。

但是......

他们对义军的危害,却丝毫不比官兵差。

义军务必要小心提防,甚至专门拨出一支兵马,前往常山征讨。”

“这......”

众渠帅、将军的目光霎时间聚焦在张角身上,彷佛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角眉头紧攒,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显然正在脑海中激烈的思考,权衡利弊得失。

按照原本的战略安排,张宝暂时屯驻巨鹿郡,派兵出征幽州,协同幽州义军,扫平官兵,确保后方安定。

而现在......

张宝还没扫平幽州,常山又出事儿了。

最为关键的是,常山恰好在夹在幽州、魏郡的中间,与巨鹿郡相接壤。

如果真让常山赵家发展壮大,联合起周边的士族豪强,那么冀州内部必然大乱。

届时别说与官兵鏖战,能守住基本盘,都称得上是大吉大利。

不行!

常山必须要管!

张角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张梁何在?” 第057章 这尼玛是常山王府? “贵使放心,三日后,我赵风必依约前往常山王府。”

此刻的赵风虽然面上保持冷静,但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高高在上的常山王刘暠,居然时刻关注着自己,而且还亲笔手书一封,邀请自己前往常山王府赴宴。

最为重要的是......

赴宴者乃是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其中不乏常山李氏、盖氏这样的大士族,甚至常山相魏宏也可能会赴宴。

这是足以让赵风一飞冲天的机会啊,不仅可以趁机联合各大士族豪强,对于以后入仕,也是百益而无一害。

“既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阿才恭敬地揖了一揖,随即转身上了马车,离开赵家坞堡。

望着遥遥驶离坞堡的马车,赵云忍不住惊叹道:

“兄长,看来坞堡这一战影响甚大,连常山王刘暠都主动上门相邀。”

“是啊!”

赵风努力压制内心的激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我也没有想到,坞堡这一战竟令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关注,不仅李氏、盖氏有了动静,甚至连其余豪强,也纷纷效仿。

我此前还在担心常山各大士族豪强会畏惧黄巾兵锋,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他们巴不得联合起来,一起对抗黄巾。”

“没错。”

赵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最关键的,是让兄长你赢得各大士族豪强的信任,成功掌握联军的指挥权,若是受人操控,还不如咱们自己单干。”

“确实如此。”

实际上,赵风也在担心这一点:

“毕竟,咱们赵家是个末流豪族,实力甚至比不上冯家、张家,更遑论李家、盖家。

虽然是咱们率先反抗黄巾,且斩杀了张白骑,但能否赢得各方信任,犹未可知。”

言至于此,赵云扭头瞥向兄长,见其神色如常,毫无瑟缩之态,心中已有计较:

“兄长既然早有联合各大士族豪强的想法,想来也考虑过该如何获得他们的信任。”

“知我者,阿云也。”

赵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云,虽然数年未见,但兄弟俩仍旧心有灵犀:

“如你所言,为兄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获得他们的信任。”

“哦?”

赵云惊喜:“不知兄长,可有策略?”

赵风把手一招:“走,回去细说。”

赵云颔首:“嗯。”

二人随即返回坞堡,直奔宗祠。

赵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赵云时而点头称赞,时而皱眉疑惑,从旁观者的角度,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令赵风震惊的是,赵云不仅武艺精湛,而且对于兵法也颇有了解。

仔细问过才知,童渊不仅传授他百鸟朝凤枪,也会教他兵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云的统帅才能达到83点。

二人交流的越来越深,最后甚至聊到了张角的战略布局,以及他们该如何破局求生。

赵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赵云是个难得的将才,只要稍加培养,晋升帅才,大有可能。

......

三日后。

赵风带着赵云、赵岭二人,依约前往常山王府。

赵家的生意规模虽然小,但也时常需要来元氏进货、卖货。

因此,对于常山王府,赵风颇有印象。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然而......

此刻赵风站在常山王府面前,只觉得秋风萧瑟,惨不忍睹。

记忆里,王府朱红色的大门上应该有两排装饰门钉,但现在只看到两排小窟窿。

甚至,连大门上的两个大拉环,都没了踪迹。

抬头望去。

王府屋脊两端的两只铜雀,如今也是空荡荡的。

若不是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平平的底座,赵风甚至会怀疑是自己记错了。

“没错啊,这里是常山王府。”

赵岭搔了搔后脑勺,反复左右观瞧,脸上同样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怎么变成......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还用问?”

赵风尴尬地摇了摇头,长出口气:

“一定是黄巾干的,我早说过,捐粮只是第一步,一旦你接受了,他们会持续敲诈勒索,直到把你榨干。”

呼~~~~

赵岭听得全身寒毛都炸开,暗自庆幸道:

“幸亏族长英明,否则咱赵家坞堡,还不知道要被黄巾折腾成什么样。”

“别说了。”

赵风摆了摆手,示意道:

“上去叩门。”

“诺。”

赵岭应声承诺,上前叩门。

蓬!

蓬!

蓬!

敲门声响起。

没一会儿,大门展开。

从里面走出仆从阿才,面露悦色:

“赵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哪里。”

赵风拱手还了一礼:

“贵使乃大王心腹,怎么迎宾之事,也由贵使负责?”

“嗐。”

阿才面上泛起一抹难色,尴尬地摇摇头:

“自从黄巾造反以来,王府的人大都离开了,如今府内只剩八人。

还包括大王、王妃,及两个世子,真正的仆从只有四人。

今日忙些,他们皆在准备宴席,迎宾自然便交给我了。

失礼之处,还望赵族长多多包涵。”

“原来如此。”

赵风恍然大悟。

他这才意识到,黄巾对于士族豪强的迫害,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许多。

“诸位,且随我来吧。”

阿才头前带路,众人紧随其后。

踏入前院的一瞬,赵风整个人都惊呆了。

堂堂常山王府,前院路面竟是土路,仔细观瞧,青石大砖的痕迹依旧明显。

抬头望去,恢弘无比的前殿,竟没有大门,立柱上的拆卸痕迹清晰可见。

扭头瞥向耳房,旁边的狗窝仍在,但栓狗的绳子上,只剩下项圈,不见护院忠犬。

继续往里走,高大的前殿内竟没有一张食案,一个蒲团,更别提装饰、铜灯。

走出前殿,进入内院,印入眼帘的池塘中,只有一汪清泉,不见游动的鱼儿。

池塘中央的空地上,赵风总感觉缺点什么,若是摆上一座高大的假山,才相得益彰。

......

假山?

赵风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黄巾连假山都不放过?

他们要那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啊?

“赵族长,您在此稍事休息,在下这便去通禀大王。”

“好。” 第058章 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你! 待仆从阿才走后,赵云方才言道:

“兄长,如果连常山王府都被洗劫一空,那么其余士族豪强的状况,想来也好不到哪里。

这对于我等而言,倒是个利好消息。”

“嗯。”

赵风颔首点头,走进会客厅,于下首落座:

“我的优势在于战绩、声名,劣势在于实力。

若是其余士族豪强尽皆遭殃,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如此一来,我等实力上的劣势,便不足为惧了。”

“不过......”

话锋一转,赵风剑眉微蹙,长出口气:

“常山王府与其余士族豪强不同,他在城外没有坞堡。

其资产绝大多数在城内,被黄巾洗劫的也更加彻底。

可李氏、盖氏等士族豪强不同,他们大都在城外有坞堡。

诸如粮食、佃农等,皆在坞堡生活。

只有房产、商铺等资产,是在城内。

如此来看,各大士族豪强虽有损失,但一定比常山王府的情况好。”

“有道理。”

赵云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思忖片刻:

“或许黄巾在各大士族豪强那里榨不出东西,才将常山王府洗劫的如此彻底。

毕竟,各大士族豪强虽然捐助了粮草,但实则阳奉阴违,不可能任由黄巾洗劫。

他们若想藏匿点东西,即便黄巾穷凶极恶,威逼利诱,恐怕也难真正搜出。”

“所以......”

赵风深吸口气,语声坚定:

“咱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要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赵族长!”

正在这时,会客厅外响起一声亲切的呼唤。

举目望去。

但见......

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迈步走来,对方身形高挑,肩膀略有些窄,显得人很清瘦,然而举止行动,却又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力度。

凝视五秒。

眼前浮现出个淡蓝色光幕:

【姓名】:刘暠(公盛)

【四维属性】:

武力42

智力68

内政59

统帅31

【技能】:

暂无

......

果然是刘暠!

赵风忙不迭站起身来,拱手抱拳:

“真定赵家赵风,拜见大王。”

“啧啧!”

刘暠仔细打量着赵风,忍不住惊叹:

“之前阿才与我说,赵家族长是个尚未及冠的俊朗少年。

原本我还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真是英俊潇洒,气质出尘呐。”

“哪里。”

赵风连忙谦虚,顺便拍个马匹:

“大王您才是英姿勃勃,气质飘逸。”

“哈哈!”

刘暠被拍得很舒服,仰天哈哈一声: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多谢大王。”

赵风这才直起身子。

“你们也瞧见了,王府被黄巾洗劫一空,这里太过简陋,只能委屈你们了。”

“大王说得哪里话,与您相见,即便身处荒山野岭,亦是我等荣幸,何谈委屈二字。”

“你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那便借大王吉言了。”

“行了。”

刘暠径直走向主座,不再废话,直奔主题道:

“待会儿各大士族豪强便到了,我便不与你多寒暄了。

这两天,我派人打探过了,各大士族豪强兵力胜于你,想要推你上台,有些难度。

不过好在,你诛杀了张白骑,击溃了黄巾,声名大噪,连常山相魏宏都对你夸赞有加。

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希望,关键就在于,你如何能令魏宏信服。”

嘶—!

赵风诧异,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大王,听您的意思,莫非是要举荐在下?”

“不然呢?”

刘暠瞪眼凝视着赵风:

“否则我提前邀你入府作甚。”

“承蒙大王厚爱,风感激不尽。”

赵风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拱手抱拳致谢。

“别的我也帮不上你。”

刘暠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出个锦囊,递给赵风:

“这是我从常山相魏宏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常山的事情,张角、张宝已经知晓,张角更是派出他的亲弟弟张梁,前来征讨常山。

据我所知,张梁目前正在调集兵马,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可穿越赵国,抵达常山。

至于张宝那里,暂时还没有动作,但常山与巨鹿接壤,不可不防。”

赵风接过锦囊,从中取出绢布,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顿感诧异:

“这是常山、赵国、巨鹿的简图,以及张梁的行军路线?”

“嗯。”

刘暠点点头:“是我自己绘制的,简单了些,你别嫌弃。”

赵风双眼精芒大放:“岂敢!大王您的地图简洁明了,实用性极高。”

虽然只是轻瞥一眼,但上面城池、道路、河流,描绘的非常清楚。

有它在手,推演战局发展,必将更有把握。

刘暠长出口气,双眸坚定地凝视着赵风:

“常山的危机仍未解除,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你。

你能以数百兵力,坚守坞堡一月而不败,最终反杀张白骑。

或许,你便能率军挡住张梁的进攻,甚至反杀张梁。”

赵风忽然感觉双肩沉甸甸的,被常山王寄予厚望,让他亚历山大:

“大王,这便是您举荐赵某的理由?”

“嗯。”

刘暠极其肯定地点点头:

“如果你能办到,我必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届时你必可凭此入仕,光耀你赵氏门楣。”

士族与豪强的区别,不在于家资的多寡,而在于显官。

若祖上有显官,即便家族没落,亦可称之为寒门士族。

否则,你即便再有钱,家资逾亿,也照样只是个豪强,称不得士族。

赵风岂能放过这次机会,不由分说,当即拱手抱拳:

“大王放心,风必竭尽全力,与黄巾决一死战。”

“嗯!”

对于赵风的回答,刘暠非常满意。

他长舒了口气,轻声道:

“但当务之急,是你必须取得魏宏及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信任,让他们甘愿听你指挥。”

“实不相瞒。”

事已至此,赵风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干脆直言道:

“在下早分析过当前局势,对于张角可能采取的措施,也有过预判。

张梁引兵征讨常山,正是在下对于局势的预判之一。

如今来看,一切皆在赵某掌控之中。

取得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信任,应该不是难事。”

刘暠眼神骤亮,内心狂喜: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第059章 战斗到底,才是英雄本色! “他便是赵家族长赵风?怎么这么年轻!”

“老族长被黄巾暗杀,他临危受命,率领全族抵御黄巾。”

“什么?赵安死了?”

“嗯。”

......

“尚未及冠,便敢率领全族与黄巾鏖战,简直羞煞我等。”

“此子确实不同凡响,但黄巾也确实是乌合之众。”

“把你们兄弟拎出来,敢与黄巾厮杀否?”

“这......”

......

“真定赵家有子如此,让人好生羡慕。”

“是啊,威风凛凛,仪表堂堂,还能征善战,武艺超群。”

“你瞧瞧,大王竟主动为他拉话,赵家必扶摇直上。”

“啧啧,连常山相也对他青睐有加。”

......

没过多久,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皆赶来王府赴宴。

可令人诧异的是......

常山王刘暠竟将赵风主动介绍给各大士族,以及常山相魏宏。

此次宴会简直要成为赵风个人的士族豪强见面会了。

若论资产、实力,在场的士族豪强,哪个不比真定赵家要强。

可偏偏......

常山王刘暠只着重介绍赵风,别人都是一言带过。

所用的词汇,也是诸如“少年英雄”“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计谋频出”“文武双全”等溢美之词。

简直羡煞旁人!

虽然赵风已经提前知晓刘暠要提携他,但当听到他对自己的介绍时,还是忍不住心虚,自己如何当得起这般谬赞。

“老魏,似这等文武双全的少年英雄,咱们理当给个机会,或许常山的危局会因为他,彻底扭转,甚至解除。

你是了解我的,对于军政要务,我素来不插手,但这次黄巾造反,险些要了你我的小命,我刘暠一定会和他们死磕到底。

常山赵家尚武,所以子逸自幼弓马娴熟,枪法精湛,也学习过兵法,他对当前的局势,有过分析推演,我个人认为他堪当大任。”

“哦?”

魏宏惊诧不已:“子逸竟还分析过当前局势?”

赵风倒也没有谦虚:“确实分析过,虽然张白骑被我赵家诛杀,常山各大士族豪强掀起反抗黄巾的浪潮,但黄巾兵锋正盛,不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张角一定会派人征讨常山各大士族豪强,且兵锋绝非张白骑可比,我常山各大士族豪强若是一盘散沙,必会被其各个击破。”

魏宏饶有兴致地点点头,眸中闪烁一抹欣赏之色:

“那依你之见,我等应当如何应对?”

“简单!”

赵风早有准备,因此对答如流:

“将常山各大士族豪强联合起来,择能征善战之人统一指挥,必可抵御贼寇。

如果在下猜得不错,朝廷的兵马不出半月,必可抵达冀州。

换言之,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不败,待朝廷兵马抵达冀州,局势必可扭转。

即便贼寇依旧不退,也会处于腹背受敌的窘境,于我军而言,大有裨益。”

“不错。”

魏宏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望向赵风的眼神更加欣喜。

但随后,魏宏更进一步道:

“如此,常山必可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这样太过被动,只能解危,不能立功。

如果子逸你是联军的主将,可有办法打的更主动一些否?”

“这......”

赵风眉头微蹙。

他从魏宏的试探中,感受到了极大的野心。

仔细想想,魏宏有此野心倒也正常,毕竟谁不想趁机捞些战功,继续往上爬。

如今他是外放的两千石,只要有亮眼的功绩,调回中枢,当个九卿,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

魏宏凝视着赵风,再次询问:

“办不到,还是有难处?”

“可以!”

赵风沉吟了片刻,给予肯定的回答:

“黄巾兵锋虽然正盛,但也有明显的弱点。

只要能抓住机会,主动出击,专攻要害,必有奇效。

虽然不可能一战而定乾坤,但掌握战场主动权,毫无问题。

如此一来,联军不仅能缓解官兵遇到的压力,甚至能够配合他们作战。”

魏宏眼神骤亮,听得是心潮澎湃:

“好个赵风,果然胆色过人。

看来你能斩杀张白骑,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

张梁绝非张白骑可比。

他可是张角的亲弟弟,能够调动的资源必然更多。

咱们常山这点兵力,合计不会超过八千。

想凭这点兵力,击败张梁,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绝非易事。

若是操作不慎,常山士族豪强必被贼子荡平,你我皆为常山罪人。

如此,你可还敢担此重任,与贼决战否?”

“敢!”

赵风语声坚定,毫不犹豫:

“魏相,实不相瞒,赵某一直在推演战局,思考破局之法。

即便不能联合常山各大士族豪强,我赵风也会战斗到底,绝不认输。

而且我坚信,黄巾贼子的声势虽然浩大,但早晚必败。

既如此,又有何惧?战斗到底,才是英雄本色。”

“哈哈!”

魏宏越来越欣赏赵风,忍不住仰天哈哈一声:

“你小子,倒是挺对本相的脾气。

本相也实话告诉你,朝廷已经下诏,命各地招募兵马剿贼。

此次本相前来赴宴,正是为联合各大士族豪强,共同剿贼。

你年纪虽小,但战绩惊人,且对后续战事有过推演,确实适合掌控联军。

不过......

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兵马,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他们可不是你赵家乡勇,未必会听你这个外人的命令。”

赵风听出了魏宏的话外弦音,赶忙拱手抱拳,郑重言道:

“若得魏相您的支持,赵某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掌控各大士族的兵马。”

魏宏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风:

“既如此,本相便给你一次机会,明日带着你的兵马,前往元氏大营。”

赵风内心狂喜,但面上却依旧保持冷静:

“多谢魏相提携,风必不负魏相信任。”

魏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瞥向刘暠:

“大王的眼光果真不错,此子虽然年轻,但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刘暠唇角微扬起个弧度:

“那是自然,本王的眼光,还从未错过。

你只要全力支持他,给足他信任,将来必有捷报。

或许,你也可凭此功绩,跻身中枢,更进一步。” 第060章 让众族长参谋?不,是让他们心服! 次日傍晚。

暮云四合,余晖散尽。

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兵马,尽皆入驻元氏大营。

此刻,中军大帐内,常山相魏宏高坐上首,其下各族族长分列两旁。

“据可靠情报,张角派其弟张梁,率领三万兵马,前来征讨我常山。

而今日,诸位率领兵马入驻元氏大营,总兵力约莫七千两百人。

双方兵力对比悬殊,达到了惊人的四倍!

这还不算屯兵于巨鹿的张宝,若是他引兵支援,兵力对比将更加悬殊。

我常山之境况,绝对不容乐观,哪怕联合诸位的力量,也未必能够获胜。

不知诸位对于此战,可有何想法?此关系到联军的统帅,还望诸位畅所欲言,认真对待。”

常山相魏宏倒也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将难题摆在众族长面前。

甚至公然声明,尔等的言论将直接决定联军统帅的归属,希望能够引起重视。

下首赵风闻听此言,作势便要横出一步,却被魏宏一个犀利的眼神制止,方才抬起的腿,又轻轻落下,不动声色。

下一个瞬间,大帐内的众多族长立刻吵杂起来:

“不是说官兵即将抵达冀州吗,张角竟还敢分出三万兵马?”

“兵力对比高达四倍,这仗要怎么打?难不成,以一当四?”

“以一当四?即便黄巾皆是乌合之众,想要打出此等战绩,也是难如登天。”

“可恶!张角此贼也太把咱常山当回事了!”

“......”

正喧闹时,常山李氏族长李庆闪出身来,欠身拱手道:

“启禀魏相,李某以为,咱们应该集合兵马,据守元氏县城。

只要熬到官兵抵达冀州,与张角展开厮杀,贼子必可退兵。

我军总兵力七千余,而元氏城高池深,有城防优势,胜率极高。”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种办法,可魏宏却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我军驻守元氏,自然是一种选择,张梁想要拿下城池,必会付出血的代价。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如果张梁放弃进攻元氏,转而攻打各族的坞堡,届时尔等又当如何应对?

别忘了,各族兵马皆在元氏,坞堡空虚,易攻难守。

难不成尔等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坞堡,被张梁攻破,自家亲人,被张梁诛杀?”

“这......”

李庆眉头紧攒,顿时没了气势,沉吟片刻,便灰溜溜退了回去。

显然!

让他放弃自家坞堡,他不可能办到。

实际上,也没有哪个族长,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家坞堡被攻破,而无动于衷。

“还有别人吗?”

魏宏的目光快速扫过众族长。

“魏相。”

随后,常山盖氏族长盖焕横出一步,拱手抱拳:

“若是不能驻守元氏,那便各自驻守坞堡,抵御贼军。

真定赵家能够守住自家坞堡,那我等也能守住自家坞堡。

只需熬到官兵抵达冀州,危机自然可解,如此岂不更好?”

“哼。”

魏宏轻哼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赵家险些被张白骑攻破坞堡,功亏一篑。

便是你驻守在坞堡,能在短时间内,备下多少防守器械?

你盖家可有猛将,能够单枪匹马闯阵,杀得张梁落荒而逃否?”

“这......”

盖焕顿时蔫儿了。

他扪心自问,自家的确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猛将。

毕竟,赵云可是枪神童渊的弟子,而他们自家的弟子,虽然也在学武,但拜的却是寻常师傅,远不如童渊声名在外。

“此外!”

不等盖焕退回,魏宏再补一刀:

“咱们分兵各自驻守坞堡,刚好给了张梁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率领的可是三万兵马,若逐个击破,双方兵力对比,可就不是四倍了。

即便你盖家兵力多达一千两百人,比之张梁,也不过三十之一。

莫非,你盖家兵马皆是以一挡三十的悍卒?”

可能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盖焕皱着眉,同样灰溜溜退回原位。

“诸位可还有别的想法?”

魏宏的目光再次扫过满帐族长。

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大帐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等待良久,见众族长始终没有动静,魏宏这才瞥向赵风,报之以肯定的眼神:

“赵族长,听闻你足智多谋,妙计频出,不知对当前局势,有何看法?”

赵风瞬间明白,这是魏宏推自己上台的手段,能不能抓住,就看这一哆嗦了。

没有丝毫犹豫。

赵风闪出身来,拱手抱拳,铿锵言道:

“启禀魏相,赵某以为,如今局势比之张白骑,大不相同。

若是生搬硬套赵某在坞堡的做法,其结局必如魏相所言,被张梁逐个击破。

联军想要取得胜利,作战策略必须发生变化,打的更加灵活,更加主动,更加出其不意。”

“哦?”

虽然魏宏早已知晓答案,但该演的双簧,还是要演的:

“那不知赵族长可有具体策略否?不妨说出来,让众族长参谋一二。”

这哪里是让众族长参谋,分明就是让众族长心服,心甘情愿的把兵马交给赵风。

众族长也非常好奇,赵风到底有何本事,能够诛杀张白骑,还能抵御张梁。

一时间,众族长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赵风身上,期待着他能给出怎样惊天的战略。

赵风长舒口气,径直走到一旁悬着常山国地图的木架前:

“诸位且看,我常山国西靠太行山脉,东临河北平原,北以恒山为界,南以大陆泽为限。

总体而言,呈现西高东低的走势,内部丘陵颇多,各家坞堡大都依山而建,便赖于此。

从地形上看,我常山国地势高,对河北平原有居高临下的瞰制作用。

时刻威胁着巨鹿、赵国、魏郡等地,也就是张角的后方。

是以,张角绝不会允许常山国出现反抗他的军队。

也因此,张梁引兵来攻,乃是必然。

其目标也绝对不止是我赵家,而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族长闻听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赵风的分析简洁明了,通俗易懂,直击要害,令人信服。

不知不觉中,他们对于赵风的疑虑,也在逐渐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信任。 第061章 晋升二流豪族,奖励宗族光环财运! “以上便是赵某对当前局势的分析推演,众族长有何想法,尽管言语,赵某必虚心接纳,并加以修整。”

赵风将这段时间对于战局的分析,一个细节不落的向常山各大族长阐述了一遍,里面不仅有对方可能采取的战术,甚至还有联军的反制手段。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极尽详细的战术策划案,虽然称不上是滴水不漏,但绝对比李庆、盖焕的方案,要强上百倍。

......

......

......

赵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族长。

可等待良久,他们却是片言不发,没能提出半点意见。

魏宏暗暗松了口气,望向赵风的眼神更加欣赏。

这小子......

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或许,这支兵马交给他来指挥,当真可以创造奇迹。

一念至此,魏宏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对赵风大加赞赏道:

“大王说你是少年英雄,此前我还不信,但现在来看,此言非虚。

子逸,你对战局的分析,可谓直击要害,令人信服。

将来你若能从军,我大汉必将再出一个名震天下的将军。”

赵风忙不迭拱手抱拳,连连谦虚道:

“魏相谬赞,风如何当得。”

“你不必谦虚!”

魏宏大手一挥,捻须言道:

“单凭你对局势的分析,便可见端倪。

若是能够击败张梁,协助朝廷平定战乱,本相必奏明陛下,为你请功。

不出十年,你定能成为我朝炙手可热的将军,有如凉州三明。”

“呃......”

赵风只能呵呵了。

魏宏想要推自己上台便罢,各种彩虹屁砸过来,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诸位。”

随即,魏宏扭头望向众族长,朗声言道:

“尔等对于子逸的分析,可心服否?”

“......”

众族长沉默不语。

可魏宏始终盯着众族长,彷佛硬要他们一个态度。

最终,还是常山冯家的族长率先点头:

“赵族长虽然年轻,但不得不承认,是个奇才,我冯旭心服口服。”

冯旭带头表示心服,随后王家、张家等族长,也跟着表态:

“赵族长才华横溢,令人敬佩,在下心服口服。”

“赵族长能够斩杀张白骑,绝非巧合,在下心服口服。”

“在下心服口服。”

“在下佩服。”

“......”

待众族长纷纷表态后,李庆、盖焕不得已,也只能拱手抱拳:

“李庆自愧不如,对赵族长心服口服。”

“盖某承认,赵族长是个将才,心服口服。”

眼瞅着众族长全部表态,魏宏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直奔主题:

“既如此,联军的统帅便由赵风担任,诸位与魏某从旁辅佐,为联军提供粮草支持。

赵风!”

赵风闪出身来,拱手抱拳:

“在!”

魏宏声音洪亮:

“你可愿担此重任,统帅联军,抵御黄巾贼寇?”

赵风没有丝毫犹豫,铿锵应命:

“赵某愿意。”

“好!”

魏宏当即转身,从旁取下一柄利剑,递给赵风:

“此乃本相佩剑,从即日起,便交给你。

执此剑,有如本相亲临,你之军令,即本相军令。

军中若有不遵号令者,可先斩后奏。”

赵风双手接过佩剑,内心虽然万分激动,但面上仍旧保持镇定:

“多谢魏相信任,风必不负厚望。”

【获得联军指挥权,声威大振,奖励宗族气运10000点。】

【真定赵氏名声大噪,晋升二流豪族,奖励宗族光环财运。】

宗族光环解释:

财运:财运亨通。

族内生意一帆风顺+30%;

族内生意利润+30%;

族人隐藏属性财商+10%;

......

听到脑海中机械的声音响起,赵风心下大喜。

面上的镇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笑容,遮掩不住的笑容。

宗族光环财运,虽然只是个基础光环,但对宗族的发展,却是极其重要的。

毕竟,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否则赵家即便晋升士族,也只会是个寒门士族。

一个没有钱做支撑的宗族,是不可能走远的。

“子逸啊,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魏宏拍了拍赵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各士族的兵马虽然交给你指挥了,但如何掌控他们,你得想点办法才行。”

“魏相放心。”

赵风深吸口气,语声坚定:

“风自有办法掌控军队,您不必担心。”

“好!”

魏宏这才放下心来,长舒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从现在开始,这座军帐便是你的了。

你如何用兵,我绝不干涉,我只看最终的结果。

至于粮草等后勤事宜,你也不必担心,有我们在,保证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赵风欠身拱手:

“多谢魏相。”

“诸位。”

魏宏倒也没有废话,随即转身面对众族长:

“既然此间事了,咱们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这便离开军营,回元氏吧。

军务交给子逸,其余诸事,还得你我同心协力,才能办好。”

众族长齐齐拱手应命:

“诺。”

下一个瞬间。

魏宏离开上首,带着众族长离开大帐。

赵风亲自将众人送出辕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方才返回大帐。

赵岭、赵云、赵泰齐齐上前,朝赵风拱手抱拳: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荣升联军统帅。”

“行了。”

赵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莫要玩笑:

“若非迫不得已,我才不愿意当联军统帅,这份苦差事,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赵岭皱了皱眉,一脸不敢置信地道:

“族长,这可是联军统帅啊,多威风!

等打完黄巾,常山各大士族豪强,哪个不得给咱赵家面子。”

“是啊!”

赵泰也跟着凑上前来,昂首傲然道:

“族长,您可是众多族长中最年轻的一个,却能统帅他们的部曲。

嘿嘿~~~

单凭此事,足够我赵泰吹上三年的。

以后行走江湖,报上我真定赵家的名号,各路英雄豪杰,哪个敢不给您面子。”

“你们能别总想面子吗?”

赵云只能呵呵了,尴尬地摇了摇头:

“兄长虽说被委以重任,但后勤却攥在魏宏的手上。

他表面上对兄长极其信任,甚至将佩剑都给了兄长。

可是......

他却将联军的命脉,都攥了自己手上。

你们自己说说,这联军统帅是不是份苦差事?”

“啊!这......”

赵岭、赵泰顿时蔫儿了。

仔细想想,确实如赵云所言,联军的命脉在魏宏手上攥着。

“阿云说的没错。”

赵风皱着眉,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这个魏宏,比我想象中,城府要深得多。” 第062章 不就是想打一架吗?我赵风奉陪便是! “兄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云思忖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道。

“咱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讲?”

赵风抬眸望向赵云,极其郑重地道:

“你不必有顾虑,直言即可。”

“其实......”

赵云的声音略微拉长:

“我私下里打听过常山相魏宏。”

“哦?”

赵风皱了皱眉,不由好奇:

“可打听到了何事?”

赵云倒也没有遮掩,如实回答:

“据王府仆从所言,当初黄巾造反,攻打元氏时,魏宏弃城而走,没有抵抗。”

“弃城而走?”

赵风顿感诧异,一脸的不敢置信。

虽然,赵风与魏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像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官员。

尤其今日在军帐内的一席话,更是令赵风极其感动。

难不成......

这一切全都是他装出来的?

“嗯。”

赵云肯定地点点头:

“他确实弃城而走。”

嘶—!

赵风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脑海中掀起巨浪惊涛。

一个弃城而走的官员,却在自己诛杀张白骑后,回到元氏,招募兵马,抵御黄巾?

这画风......

实在是有些不太相符。

“兄长。”

言至于此,赵云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全部和盘托出:

“或许魏宏推举你为联军统帅,且将指挥权完全下放给你。

不单单是看中兄长你的军事能力,更是为战败之后的跑路做准备。

兄长如果战败了张梁,毫无疑问,功劳会是他的。

可如果兄长落败,他居于后方,随时逃跑,也是极其方便。

而控制了粮草,便等于节制了军队,兄长有指挥权,亦难成气候。”

“这......”

一旁赵岭听得是心惊肉跳,对于魏宏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他摆明是在利用族长。”

“是啊!”

赵泰缓缓点头,长叹口气,内心的恐惧直线飙升:

“这些当官儿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咱们在他眼里,全都是棋子,能用则用,不用则弃。

族长,您可得小心提防此人,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儿。”

“放心!”

“我会小心提防的。”

赵风既然已经明白魏宏的为人,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等微末之人,有能被人利用的点,也算是一次机会。

所谓官字两个口,必须把上面那个口喂饱了,才能兼顾下面那个口。

只要魏宏别太过分,该给他的功劳,咱们也不必吝啬。

他若真能凭此调回雒阳,担任九卿要员,与我等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世为人的赵风,对于社会运行的潜规则,要比赵云、赵岭、赵泰等人要强。

他们尚处于理想主义阶段,对于世界的理解,乃是非黑即白,不懂灰色的存在。

可实际上,只有真正能玩转灰色的人,才能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魏宏的确不是个好人,但对于赵风而言,或许是个贵人。

“好了。”

言至于此,赵风长舒口气,摆了摆手: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各自回营休息,明日还要操练他们。”

“诺。”

三人应声承诺,随即转身离开大帐。

......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军营,各大士族豪强的队伍,陆续出现在演武场中。

“听说了吗?联军统帅的人选已经敲定了,乃是真定赵家族长赵风。”

“赵风?便是那个击败黄巾,斩杀张白骑的真定赵风?”

“没错!正是此人,据说他尚未及冠,乃是众多族长中最年轻的一个。”

“啥玩意儿?这小子年纪比我还小,居然就已经当上了族长?”

“他爹被黄巾给咔擦了,临危受命,才当上的族长。”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黄巾死磕到底,这可是杀父之仇啊。”

“但不管怎么说,他创造了奇迹,竟然斩杀了张白骑。”

“什么狗屁的奇迹,创造奇迹的明明是赵云。”

“没错,如果不是赵云斩杀了张白骑,赵家坞堡早被攻破了。”

“就凭他,也配统领我们?”

“......”

赵风站在将台上,听着四周的喧嚣声,那一双双锐利的目光锁定自己,如刀似剑,令人不寒而栗。

“族长,各大士族的部曲已经到位。”

赵岭清点各族名单后,疾步上前汇报。

“好。”

赵风摆了摆手,示意赵岭退下。

随后,他上前一步走,声如洪钟,朗声喊道:

“诸位,常山相魏宏命赵某为联军统帅,负责迎战黄巾,保卫......”

常山两个字尚未出口,下方人群中便冒出个声音:

“就凭你,也配当我们的统领?”

赵风寻声望去,茫茫人海中,没见人言。

“族长,是张家。”

赵岭压低声音,提醒道。

“张家?”

赵风举目望去,神色如常,极其镇定:

“怎么,只敢隐于人群叫嚣,不敢挺身而出对峙?

难不成,这便是张家人的本色吗?”

“赵风!”

下一个瞬间,一个壮汉挺身而出,怒指赵风,厉声喝道: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张家人敢作敢当,如何不敢当面对峙?”

赵风望向壮汉,凝视了足足五秒,一个淡蓝色光幕浮于眼前:

【姓名】:张南(景阳)

【四维属性】:

武力75

智力62

内政38

统帅44

【技能】:

勇武

技能解释:

勇武:勇猛、威武。

武力+1;

......

张南?

赵风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个张南乃是历史上袁绍帐下的张南?

虽然,历史上的张南也只是个炮灰,但能够留下名字,也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武力值75点,也称得上是个三流武将。

赵风怎么也不敢相信,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队伍里,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你......可是不服?”

赵风倒也懒得废话,干脆直奔主题。

反正也得秀肌肉,拿他开刀,杀鸡儆猴,最合适不过。

“废话!”

张南昂着脑袋,气鼓鼓道:

“你年纪还没我大,我凭什么服你?

除非你能打得赢我,否则我是不会听你号令的。”

“这个简单。”

赵云不由分说,便要上前:

“交给我便是。”

“且慢!”

张南毫不犹豫地打断:

“如果联军统帅是赵云,我张南自然心服口服。

能够单枪匹马踹阵,且诛杀张白骑,如此战绩,想必没人不服。

可偏偏......

联军统帅是你赵风,一个险些被黄巾歼灭,还扬言大获全胜,简直大言不惭。

你有什么资格当联军的统帅,莫非全凭一张嘴吗?”

“哼!”

赵风轻哼一声,不屑地怼了回去:

“少废话,不就是想打一架吗?我赵风奉陪便是。”

“好!”

张南洋洋得意,正中下怀:

“是条汉子,我张南有点佩服你的胆色了。

不过......

如果我赢了,又当如何?”

赵云一边卸剑,一边活动筋骨:

“既然你们要讲拳头,那咱便比拳头。

今日不论何人,若是能胜得了赵某,这联军统帅的位置,赵某自愿放弃。” 第063章 以武立威,奖励宗族气运10000点! 演武场。

赵风、张南面对而立。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个张南,我早有耳闻,张家的护商统领,手下七八十号人,常走中山,甚至幽州。”

“据说当年他从幽州贩马回来,遇到劫匪,带着兄弟迎战,一人斩杀十余个劫匪。”

“可不是嘛,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物,可惜啊,张家家主太怂,碰到黄巾直接捐粮。”

“如果张家不怂,或许张南也能成为像赵风这样的人,他心中不服,倒也正常。”

“何止他不服,但凡有点血性之人,恐怕都不服这个决定。”

“是啊,真定赵氏不过末流豪族,凭什么指挥咱们。”

“......”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赵岭心底那团怒火噌得燃烧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族长,狠狠揍这小子,让他瞧瞧你的本事,敢不敬统帅还行?”

“没错!”

赵泰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彷佛赵氏荣兴,便在此刻:

“这小子若是不服,那便打到他服,比拳头,咱赵家人不带怕的。”

“唉~~~”

身旁赵云叹口气,缓缓摇头,随即摆手示意道:

“你们不必紧张,我跟兄长切磋过,此人不可能是兄长对手。

他们对咱赵家有偏见,不屑听从兄长号令。

可强拿魏相的佩剑镇压,也绝非长久之计。

如果我没有猜错,兄长正乐见于此。

毕竟,军队是个讲实力的地方,打一顿,自然就服了。

虽然有些粗暴,但却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先令绝大多数人心服,发号施令既无障碍。

至于剩下的顽固份子,便好对付多了。”

“原来如此。”

赵岭恍然大悟,再望向赵风时,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佩:

“怪不得族长丝毫不恼,反而主动要与张南干仗。”

赵泰喉间发出轻柔的笑声:

“这回可有好戏瞧喽。”

......

此刻。

张南昂首凝视着赵风,握着拳头,活动了活动手腕:

“赵风,记住你的承诺,若是败了,主动退位,可别拿魏相来压人。”

“少废话!”

赵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找死!”

张南顿时恼怒,眉头一凛,厉声喝道:

“今日我张南不打得你满地找牙,难泄我心头之恨。”

“接招!”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势如奔雷。

就只见......

张南脚下打个垫步,整个人顿时如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右拳紧握,稍向后拉,蓄足力量,冲着赵风门面,便是一记直拳轰杀。

呼—!

赵风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拳风扑面,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气势,骤然袭来。

不过......

面对这犀利的直拳轰杀,赵风却是不慌不忙,不闪不避,垂在身子一侧的手掌悍然出击,迎着凛冽的拳风,以硬碰硬地强磕上去。

蓬!

拳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赵风纹丝不动,可张南却像是撞到了大山,脚下不稳,瞬间失衡。

“不好!”

张南心里顿感不妙,企图收回铁拳,先稳身形,再择良机出手。

然而......

赵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等张南收回铁拳,便被赵风趁势抓住手腕,猛地往回一拉,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唯一支撑张南身体的左腿。

呼!呼!呼!

蓬—!

足有一百七八十斤重的张南,竟然被赵风四两拨千斤般摔飞出去,随后蓬的一声闷响,重重跌在地上,摔了狗啃泥。

赵风倒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傲然而立,转身调侃: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跟我动手?回去再练三年吧。

不!

至少得练三十年,你才勉强有跟我交手的资格。”

“哈哈哈!”

赵岭趁势仰天哈哈一声,又补一刀: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竟连一合都撑不下来。”

“老兄!”

赵泰更是毫不客气,直接怼了回去:

“幸亏这是切磋,若是战场,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恶!”

趴在地上的张南,暗自啐了一口,握紧拳头,猛一砸地面,随即迅速起身,转身再次朝赵风猛攻过来。

呼!呼!呼!

这一次,张南的速度、力量明显更盛之前,俩拳头像是流星,不停地朝着赵风猛砸过去,企图将他直接捶成肉泥。

可惜!

张南越是愤怒,进攻的节奏就越是紊乱,越是紊乱,他便越是愤怒,越是要发疯一般,猛攻赵风。

赵风始终神色如常,双眼紧盯着张南的拳头,稍稍辗转腾挪,抬手格挡,便将张南近乎于疯狂的攻击,全部化解。

“有点能耐,但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找......”

死字尚未出口,赵风侧身反手一巴掌抡了上去。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乍响。

但见......

张南如同被猛抽一鞭的陀螺,连续转了三四个圈儿后,只觉天旋地转,随后踉踉跄跄,摔到在地,四仰八叉,惨不忍睹。

“还有谁不服?别浪费时间,一起上吧。”

跟张南缠斗了许久的赵风,武力值已经飙升到了91点,即便赵云,也甭想轻易击败他,何况是些个武力值不足80的虾兵蟹将。

在技能【霸王】的压制下,他们的实力只会更弱,双方差距自然更大,也正是基于此,赵风才敢如此嚣张,大放厥词。

“狂妄之极,冯奇在此,休要放肆。”

“还有我,王家王森,特来领教。”

“李家李洪,也来领教。”

“盖家盖衢来也。”

“......”

哗啦!

望着一拥而上的十余个壮汉,赵风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畏惧,眸中反而闪烁着淡淡的兴奋。

他不退反进,箭步前冲,左拳右掌,舞动如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毫不留手。

蓬!蓬!蓬!

赵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

眨眼间的功夫,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的部曲将领,被他接连击倒。

哀嚎声、嘶喊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激荡在空旷的军营上空,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还!有!谁!”

这一声吼!

好似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彷佛自带领域类威压技能般,四周兵马纷纷迟疑,不敢上前。

【以武立威,震慑豪族部曲,奖励宗族气运10000点。】

【接连击败三十人,却没伤及要害,奖励个人技能决斗。】

技能解释:

决斗:斗将时,

1v1,武力+1;

1v2,武力+2;

1v3,武力+3;

1v5及以上,武力+5; 第064章 在我死之前,也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决斗!

技能斗神的低阶版本。

虽然只是低阶,但1v5及以上时,仍旧可以增加5点武力值。

其上限与技能斗神相当,只是要求比斗神更高而已。

若是以后有机会升级成斗神,外加霸王、骁勇,单挑赵风不惧任何人。

......

一念至此,赵风唇边浮起一抹笑容,目光有些兴奋。

原本只是想立威而已,不曾想,竟还有意外之喜。

望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各族将领,赵风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怜惜。

这哪里是来找茬的,分明就是一群不服输的小可爱呀。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奋不顾身的围攻自己,他是不可能获得技能决斗的。

“来人。”

赵风招呼一声。

“在。”

赵岭闪出身来,铿锵应命。

此刻,他腰杆挺直,声音洪亮,傲娇的像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公鸡。

“派人将他们带下去,好生医治,不得有误。”

“族长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嗯?”

“啊不,是将军!”

“记住!在军营唤我将军,这里没有族长。”

“诺!”

赵岭应声承诺,随后把手一招,大声喝道:

“速速将他们带下去,唤军医好生照料。”

“诺。”

当下,十余个赵家乡勇纷纷上前,搀扶起倒地的各族将领,朝伤兵营走去。

赵风傲然而立,面对各族部曲,声音不带有丝毫温度地道:

“尔等可还有不服者?”

“......”

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各族部曲将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迟疑不敢上前。

赵风一人吊打各族的精英子弟,而他自己却是毫发未伤。

实力相差悬殊,又岂是他们能够比肩的。

趁此机会,赵云挺身而出,大声喊道:

“尔等既已心服,还愣着作甚?行礼啊!”

各族将领随即纷纷拱手行礼,不敢迟疑:

“我等拜见将军。”

赵风心下大喜,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打铁需趁热!

赵风没有丝毫犹豫,下达自己第一个军令:

“赵云何在?”

“末将在。”

“依照既定策略,开始整军训练。”

“诺。”

*****

元氏县。

常山王府。

刘暠、魏宏面对而座。

一壶酒,两个菜,虽然简单,但颇为惬意。

刘暠亲手给魏宏斟满酒水,递到面前,面露喜色:

“听说了吗?子逸赴任第一日,便将各大士族的子弟揍了个遍。”

“自然听说了。”

魏宏双手接过酒樽,脸上同样遮掩不住的笑意:

“实不相瞒,我本以为赵风年纪小,压不住这帮人,但现在来看,纯属多余。

他甚至不需要借助赵云之手,便能以武立威,打遍常山无敌手。

或许,他们俩兄弟联手,再加上常山全部兵力,真有机会战败张梁。”

“我自是相信他们的。”

“不过......”

刘暠话锋一转,炯炯朗目凝视着魏宏:

“还需要魏相您鼎力相助才行。”

“我?”

魏宏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感受到刘暠此言别有深意。

“没错。”

刘暠呷口酒,缓缓点头:

“魏相虽然放权给赵风,但粮草却攥在手中,这等于攥住了赵风的咽喉。”

“大王,您这是何意?”

魏宏握着酒樽的手一顿,眉宇间闪过一抹狞色。

“没别的意思。”

刘暠拎起酒壶,一边斟酒,一边言道:

“只是想提醒魏相,千万别因为粮草,耽误了军情。

赵风此子极有可能助你更进一步,你可以利用他,但也请全力支持他。”

“这是自然。”

魏宏没有丝毫犹豫,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将兵权交给他,便是此意。

至于粮草,需要各族族长共同分担,恐怕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协调好此事。”

“魏相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刘暠哂然一笑,他才不担心魏宏在粮草上动手脚。

“哦?”

魏宏眉头紧攒:“那不知大王,究竟何意?”

刘暠吐口气:“提前声明,我可不是不愿相信魏相,只是魏相你此前面对黄巾造反时,选择了逃走,让人不得不防。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之所以放兵权给赵风,让他引兵出征,直面黄巾,本身也是想随时能够逃走,对否?”

“......”

这一瞬,魏宏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彷佛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魏相自然可以逃走,但我是常山王,这里是我的根,我即便是死,也会死在常山。

不过......

如果是力不能敌而死,我刘暠无言以对。

但若是因胆小怯懦而亡,在我死之前,也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刘暠呷口酒,继续平静地叙说,彷佛只是两个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但却在魏宏心里掀起了巨浪惊涛:

“这是我誊抄的一份奏疏,如果魏相再次逃走,这奏疏必然呈报给陛下。

你或许可以苟活,但济阴魏氏一族,定会因你而身败名裂。”

“大王,你......”

魏宏心头一凛,怒火中烧,强忍不发。

“你什么你?”

刘暠直接打断,怒目圆睁,怼了回去: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逼急了,我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应该为了家族,奋不顾身一次。

就像赵风,虽然临危受命,但宁死不屈,才能打出今日的地位。

我们全都在为常山拼命,可不需要一个常备后路的国相。”

......

......

......

沉吟良久,魏宏不得已咽下这口恶气:

“大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他径直起身,拱手抱拳后,便要离开。

“魏相!”

不等他离开大殿,便被刘暠出言打断:

“我不会妨碍你的前程,甚至会助你一臂之力。

但你若没有置之死地的决心,没有为常山拼尽全力的勇气。

我刘暠!必亲手葬送掉你的一切!

今日言至于此,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莫要自毁前程。”

呼~~~~

魏宏强压着心中怒火,呼出一口浊气:

“大王放心,我魏宏宁愿死,也绝不会让家族蒙羞。

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助我一臂之力,跻身中枢。”

“放心!”

刘暠捧起酒樽,唇边浮出一抹得胜后的浅笑:

“你是了解我的,向来言出必行,决不食言。” 第065章 黄巾来袭!赞皇山誘敌深入 接下来的日子,赵风每日皆在整军备战,魏宏也相当给力,将各族战后的兵器、装备,全部打包,运往元氏大营。

才不过十数日,环首刀、双弧盾、戈矛战戟、皮甲、头盔、旌旗、战鼓等,一应俱全,只是数量多寡不一。

赵云按照步兵、弓手、旗手、斥候等功能,将兵器、装备合理安排,再依次派人训练,短短数日,便从散兵游勇,变成了军纪严明的正规军。

常山各族族长皆在关注元氏大营,见赵风雷厉风行,颇有手段,内心的担忧与不服输,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赞叹。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族内挑选适龄的女子,想要介绍给赵风,等守孝期一过,便喜结连理,引为强助。

各族精英子弟更不必说,已被赵风打到心服,即便有些宁死不屈者,也被赵风时常前往伤兵营探望而感动,彻底扭转了对他的偏见。

时至今日,常山各族兵马在赵风的悉心调教下,真正做到了上下一心,他们有且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击败张梁,保卫常山。

“报—!”

这一日,正当赵风在中军议政时,帐外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个斥候,神色极其慌张,遇着赵风,甚至忘记了行礼,便抬手指向帐外,匆忙汇报:

“将......将军,黄......黄巾......黄巾已过赵国,即将进入赞皇山地界。”

“来得可真快!”

赵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忙不迭询问:

“他们有多少兵马?”

“启禀将军。”

斥候大喘口气,如实回禀:

“小人只见到了黄巾的先锋军,兵力约莫五千。”

“五千先锋?”

赵风深吸口气,眉头紧攒,陷入沉思。

显然!

此前魏宏口中张梁的三万兵马,或许只是个虚数,对方实际的总兵力,只可能比三万多,不可能比三万少。

“没错!”

斥候极其肯定地点点头。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身旁赵岭神色忧忧,试探性询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风握紧铁拳,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随后,他起身离席,径直走到悬着常山国地图的木架前:

“诸位且看,赞皇山附近丘陵颇多,有一处谷底,极其适合伏兵。

只要我军能够将其引入此地,必可一鼓作气,将其歼灭。”

下方张南盯着地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地的确适合伏兵,但离官道有些距离。

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将黄巾贼诱至此地?”

赵风早在脑海中推演过数次战局,因此对答如流:

“此地距离房子县不远,可择一大将,率领精兵佯作运输粮草。

试问,黄巾贼寇焉能允许到嘴的肥肉逃走,其势必会派兵追击。

如此一来,便可将其引入赞皇山中谷底,从而一举歼灭。”

“有道理。”

张南仔细思考此计的可行性,但随后又皱起眉头:

“不过将军,贼子足有五千兵马,只需派一支小队追击即可,又何必全军出击。”

赵风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欣赏的笑容:

“没错,贼子的确没有全军追击的必要。

但在我军消灭那支小队后,会有黄巾跑去禀告,请求支援。

如此一来,即便贼寇没能举全部兵马支援,至少也得派出千余兵马。

我军将其全部歼灭,必可先声夺人,震慑敌军,方便后期行事。”

嘶—!

张南惊诧,眼中精芒大放:

“好一个连环妙计!”

“将军!”

张南忙不迭闪出身来,拱手抱拳:

“末将时常往来幽州、魏郡等地,对于赞皇山地形颇熟。

况且,我张家便在房子县,由我率领兵马护送粮草,最为合适。”

一旁赵岭紧随其后,挺身而出,昂首怒视张南:

“帐中之人,又有谁不熟悉赞皇山,又有谁没护送商队走过魏郡?

若是凭此便能担此重任,帐中之人,无不可担此重任。”

众将士纷纷附和:

“确实如此。”

“在下附议。”

“没错。”

“......”

“将军!”

趁此机会,赵岭拱手抱拳:

“末将请求领兵护送粮草,引誘黄巾,进入伏击圈。”

赵岭这便话音刚落,帐中将校纷纷闪出身来:

“末将冯奇,请求护送粮草。”

“末将王森请求护送粮草。”

“李家李洪愿担此重任。”

“赵泰请求护送粮草。”

“盖焕愿担此重任!”

“......”

望着帐中纷纷请战的各族将校,尤其是满怀期待的赵岭、赵泰,以及略显失望的张南、李洪等辈,赵风眉头微拧。

斟酌再三。

终于!

赵风下定决心,幽幽目光掠过赵岭、赵泰,落在下方张南身上:

“张南何在?”

张南先是大吃一惊,随后赶忙拱手应命:

“末将在。”

赵风报之以信任的眼神,语声坚定道:

“此次誘敌深入的任务,事关伏击成败。

张家在房子县,对于地形更加熟悉,由你负责此次任务,最合适不过。

希望你莫要辜负本将军信任,务必将黄巾引入赞皇山谷地。”

即便张南已经料到赵风会把任务交给自己,但当他亲耳听到时,仍旧激动到不能自已。

“将军放心!”

张南啪的一声,拍在胸膛,保证道:

“末将必竭尽全力,诱敌进入赞皇山谷地,不负将军信任。”

“好。”

赵风满意地点点头,摆手道:

“既如此,你且速速回营准备,今日便出发前往房子县,不得有误。”

“诺。”

张南欠身拱手,铿锵应命。

随即,豁然转身,径直离开大帐。

赵风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眼神如炬:

“本将军素来公平公正,对待帐中将校,没有亲疏远近之分。

只要适合执行任务者,皆有机会出战,这一点尔等放心。”

帐中诸将暗松口气,纷纷拱手抱拳:

“我等谨遵将军号令。”

“很好。”

赵风要的便是这个效果,随后再次下令:

“诸将各自回营,收拾行李,今日启程前往赞皇山扎营。

赵云为前军,冯奇殿后,本将军自领中军。”

众将士齐声应命:

“诺。” 第066章 张南勿忧,赵云来也! 通往元氏县的官道上。

一支延绵如苍龙的队伍,正迤逦慢行。

队伍正中,土黄色的大纛旗下,一个身穿皮甲,黄巾抹额,粗绳绑腿、宽甲护膝,足蹬虎头战靴的男子,正策马遥遥前行。

他叫裴承。

人公将军张梁麾下大将,此次征讨常山官兵的先锋。

“王虎。”

裴承扭头瞥向侧后方男子。

“末将在。”

王虎跑步上前,拱手行礼:

“将军有何吩咐?”

裴承抬眸望向前方茫茫旷野,略显不耐烦地道:

“此去元氏还有多远,咱们接下来应该往何处安营?”

“将军。”

王虎作为常山溃兵,负责为裴承引路,戴罪立功:

“此去元氏至少还得七天,咱们今夜赶往房子县安营即可。”

“七天?”

裴承下意识攥紧手中缰绳,眸中掠过一抹狞色:

“按照时间推算,朝廷的兵马应该快到魏郡了,或许大贤良师已经跟官兵交上手了。

可咱们这边却才刚到常山,何时能够剿灭常山联军,犹未可知。

可恶!

必须抓紧时间抵达元氏,劳资要在三日内,剿灭常山联军。”

“这......”

深知赵风可怕的王虎正要劝裴承小心,万不可轻敌。

但话音才起,便被悠悠一声传报打断:

“报—!”

举目望去。

但见......

不远处,一骑如飞,奔驰之间,卷动滚滚烟尘。

从服饰上判断,乃是自家斥候:

“将军,前方发现常山联军的一支运粮小队,兵力约莫百人。

他们似乎已经发现我军的行踪,正朝赞皇山方向逃逸。”

“运粮小队?”

裴承狡然一笑,神情慧黠:

“劳资正愁没地儿撒火,他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王虎!”

裴承厉声喝道。

“末将在。”

王虎拱手抱拳。

“你且率领本部兵马,歼灭这支小队,缴获的粮食,为弟兄们加餐。”

“诺。”

王虎铿锵应命,随后把手一招:

“弟兄们,跟我走,歼灭官兵的运粮小队。”

“诺。”

刹那间,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侧向离开,直奔赞皇山方向。

不知追击了多久。

忽然。

视野尽头处,一支护送着粮车的队伍,出现在王虎眼前。

王虎内心狂喜,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弟兄们,官兵运粮队就在前方,随我上,诛杀官兵!”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数百黄巾高举着刀枪剑戟,宛如野狼般,嗷嗷叫地猛冲过来。

“终于追过来了!”

望着滚滚而来的黄色浪潮,张南暗松口气。

这回可不怕这帮杂碎追丢了。

依照计策,他佯作惊慌,匆忙下令:

“黄巾来了,大家快撤,速速遁入山林。”

“撤—!”

张南亲自领兵断后。

既不能轻易被对方追上,又不能让对方跟丢。

不得不承认,誘敌深入还真是个技术活,没点领兵经验的人,是真办不到!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虎的眼睛快速扫过四周环境,立刻明白对方的战略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当即做出决断,扯着嗓子,厉声下令:

“你们绕过去,挡住他们进山的路。

其余人,给我加快脚步,追杀官兵!”

“诺。”

黄巾士卒纷纷应命。

下一秒,滚滚黄潮中分出一缕溪流,斜刺里插向赞皇山山口。

“将军快瞧,他们冲运粮队去了。”

听到喊声的张南扭头望去,果见一支黄巾小队直奔山口。

对方速度极快,且抢点极准,路径最优。

显然!

他们同样熟悉赞皇山的地形,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

张南心底升起一抹不安。

难不成......

这支黄巾不是自魏郡而来,而是常山溃军?

若果真如此,想要将其引入赞皇山谷地,绝非易事。

“可恶!”

张南暗自啐了一声。

誘敌深入的任务,比他想象中,又艰难一分。

不行!

必须阻止他们!

张南当机立断,环首刀指向直奔山口的黄巾小队,厉声下令:

“弟兄们,随我迎击那支小队,决不能让他们堵住山口!”

“诺。”

众将士纷纷调转方向,跟随张南的脚步,直奔赞皇山口。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黄巾小队即将追上运粮小队时,张南引兵杀到,掌中环首刀左劈右砍,瞬息之间,便斩杀了三四个黄巾贼寇。

紧随其后的联军士卒也是士气大振,逢黄巾便砍,遇黄巾便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拖泥带水。

噗!噗!噗!

寒光闪烁,血水飞溅。

眨眼间,直奔赞皇山口的黄巾小队,便被张南率领的精兵,冲了个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到处都是悲惨的哭嚎。

“运粮队快撤,抓紧进山!”

“走!”

数十辆粮车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赞皇山而去。

偏在这时,王虎率领的黄巾主力陆续赶到:

“想跑?没门!

今日就让尔等,全部葬身于此。

给我杀—!”

“保护运粮队!”

面对凶悍的黄巾主力,张南竟毫不犹豫,举刀冲杀过去,一个猛子直接扎进黄潮。

他狂呼怒吼,状如疯虎,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环首刀,拼命斩杀着四周的敌人。

可眼前的黄巾彷佛杀之不绝,倒下一个,又有更多黄巾涌来。

张南心急如焚。

他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卒数量有限,一旦黄巾主力全部围上来,他们必将陷入绝境:

“弟兄们,莫要与贼硬拼,护送运粮队进山即可。”

“诺。”

“且战且退!”

张南大声呼喊,随即转身便走,毫不犹豫。

“可恶!休走了官兵!”

王虎气得咬牙切齿,大手一挥,指挥着黄巾士卒,加速冲锋:

“给我全都冲上去,一个都别放过!”

“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

黄巾主力撵着张南的小队,不断蚕食他的袍泽。

望着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袍泽,张南的心在滴血,他努力护着战友退向山口,却仍旧难以逆转全军覆没的结局。

希吁吁—!

忽地。

一声嘹亮的马鸣乍然响起。

张南惊诧,忙不迭抬眸望去,只见一道银光从远方疾驰而来。

素罗袍,玉狮子,亮银枪。

张南心下大喜。

是赵云!

“张南勿忧,赵云来也!” 第067章 前后夹击,剿灭黄巾 “赵云!”

“真的是赵云!”

这一瞬,张南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内心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

他立刻停止退却的脚步,操刀返身复战。

噗!噗!

左劈右砍。

追击而来的两个黄巾贼寇当场殒命。

张南趁势猛一挥手,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弟兄们,援兵到了。”

“随我杀—!”

“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

联军士气大振,战场局势瞬间扭转!

张南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狠劲,一声虎吼乍响,竟冲着滚滚而来的黄巾,没有半点犹豫地扎了进去。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盛怒之中的张南战斗力可谓爆表,掌中环首刀拼命挥舞,刀锋在黄潮中掀起一片血浪,惊起万千恸哭哀嚎。

将不惜死,士能用命!

幸存的联军士卒见张南如此悍勇,也不再退却,高举着兵器返身杀回,他们犹如发狂的野兽,疯狂的冲击着黄巾的军阵。

......

张南的异动立刻引起王虎的警觉,尤其那个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名字传来,更是犹如利剑穿心,直接宣布了死刑。

“莫非是他?”

王虎猛地扭头,极目瞭望。

但见......

银枪白马犹如一道闪电袭来,瞬间划破战场。

自家将士在其面前,竟好似纸糊。

枪锋所至,矛戈盾甲无不碎裂,兵卒将校无不披靡。

嘶—!

王虎惊出一身冷汗。

脑海中的杀神,竟与眼前的俊朗少年完美重叠。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支运送粮草的小队,居然会有赵云这样的猛将保驾护航。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

这支运粮小队有猫腻?

王虎心里陡然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不行!必须将此情况,报于裴将军。”

见势不妙的王虎,心中萌生了突围的念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虽然,他们还没有杀进赞皇山,但却陷入了复杂的丘陵地势中。

四周皆是五、六丈高的丘陵,唯一宽敞的出口,已被赵云单枪匹马堵死。

“这......”

即便王虎没有读过兵法,此刻内心的恐惧也飙升到了极点:

“该死!中计了。”

“突围!”

没有丝毫犹豫,王虎扯着嗓子,厉声喝道:

“速速突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出去!”

“杀—!”

喊杀声乍然响起。

黄巾贼寇纷纷调转方向,朝丘陵外突围。

“来得好!”

面对凶悍的黄巾反扑,赵云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显得极其兴奋。

他抖擞精神,左手持剑,右手握枪,远者枪挑,近者剑杀,双手舞动如风,漫天银光伴随着血雨簌簌坠落。

噗!噗!噗!

赵云出手快如闪电,手中枪剑彷佛是追魂夺命的绳索,不论黄巾贼寇如何疯狂的突围,皆逃不过殒命的悲惨下场。

眨眼间的功夫,死在赵云手上的黄巾便多达十七八人,在他四周横七竖八躺满了黄巾的尸体,鲜红的汁液汇集成溪,染红了赞皇山的土地。

“这......”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直看得王虎是眼突面红,心中大恨。

不知有多少次,他想偷摸避开赵云的进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

自家士卒在赵云面前,居然没有一合之敌,某些人更是连兵器都未来得及挥出,便被赵云一枪戳死,躺倒在血泊之中。

王虎只能不停地下令突围,可被赵云杀死的士卒越多,他内心的恐惧便越是难以遏制,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樽杀神!

此时此刻,王虎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在赵家坞堡时,千余黄巾精锐愣是拦不住一个赵云,不仅被他冲破了阵型,甚至连渠帅张白骑,都未能幸免遇难。

“杂碎,纳命来!”

正当王虎呆愣不知所措时。

忽然。

背后响起个杀破狼的声音。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尾椎骨直达头顶,让王虎浑身寒毛都炸开。

他猛地回头,掌中环首刀条件反射般的横在身前,摆出个铁桥拦大江的防御姿势。

铛—!

双刀相撞。

清脆的金铁铮鸣刺耳。

猝不及防的王虎接连退了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可这一瞬,张南再次杀到了跟前,环首刀高举过头顶,冲着王虎兜头便是一招力劈华山。

铛!铛!铛!

王虎接连挥刀格挡。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他咬紧了钢牙,竭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浑厚的力量正顺着环首刀,沿着双臂,汹涌澎湃地闯入体内,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嗬啊—!

王虎实在是忍不住了,咬牙嘶吼。

他的双臂彷佛承受了千斤巨锤猛击,虎口崩裂,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沁入掌心,粘腻的触感让他握不住环首刀。

只听得铛的一声清脆,王虎手中的环首刀直接磕飞,呼呼呼,打着旋转,最终噗的一声,扎在身旁不远的黄巾后腰上。

“啊—!”

那黄巾发出悲惨的一声嚎叫,随即被联军士卒一刀砍在脖颈,鲜红的汁液激.射而出,溅在王虎脸上,连视线也模糊起来。

“我投......”

降字尚未出口,张南的环首刀已然袭来。

铛—!

环首刀从其左肩斜向砍去,斩断了脖颈,卡在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南使劲儿往出拔,可环首刀却是纹丝不动。

不得已之下。

他扯着嗓子,厉声嘶吼:

“贼将已死,尔等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正在突围的黄巾见状,纷纷丢掉兵器,举起双手:

“我愿意投降,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我们也是常山人啊,不要杀我。”

“投降!我投降了!”

“别杀我!”

“......”

溃败的情绪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前一秒还喊杀声震天,这一刻尽皆举手投降,不敢再战。

张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得空望向赵云: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

赵云横枪立马,收剑还鞘:

“张将军不必客气,速速依计行事。”

“嗯。”

张南飞快点头,随手抓了个黄巾,指着地下尸体:

“此人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黄巾吓得脸都绿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是王虎,是军司马。”

“那领队的先锋呢,又是何人?”

“小人......小人只知姓裴,不知其名。”

“裴?”

“没错!” 第068章 给我制造点动静出来 “王虎何在?”

策马缓行的裴承右眼皮跳个不停,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让人倍感心慌。

“将军。”

身旁的士卒匆忙上前,拱手回道:

“军司马王虎引兵追击官兵的运粮小队去了,您莫非忘了?”

“哦。”

裴承猛然记起,尴尬地摇了摇头:

“瞧我这记性,竟然把此事忘了。

他离开多久了?怎么还有没回来?

一支运粮小队而已,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

“这......”

身旁士卒皱了皱眉,摇头表示不知:

“或许,再过一会儿,便回来了吧?

将军切莫着急,您有何事,不妨吩咐小人。”

“哎,罢了。”

裴承犹疑片刻,大手一挥:

“你又不是常山人,如何知晓此去房子县,还有多远。”

“呃......”

身旁士卒顿时蔫儿了:

“小人......的确不知。”

“报—!”

正在这时,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传报。

裴承扭头望去。

但见......

一个黄巾抹额,蓬头垢面的士卒,急匆匆奔来,遇着骑马的裴承,他眼泪哗啦啦淌下,连哭带泣道:

“裴将军,您可一定要救救王司马啊!”

“发生了何事?”

裴承顿感不妙,眉头紧攒,厉声叱问。

黄巾士卒抽泣一声,抬手指向赞皇山方向,声泪俱下:

“王司马带着我们追击官兵的运粮小队,可等我们追到赞皇山才发现,那里有一座官兵的屯粮营地,且有兵马驻守。

王司马率领全军,正依托有利地形,与官兵鏖战,他命小人突围出来,向裴将军求援,争取端了官兵的屯粮营地。”

嘶—!

裴承惊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官兵竟在赞皇山有一座粮草大营?”

“没错。”

黄巾士卒飞快点头,语声坚定:

“他们的确在赞皇山中,修建了一座粮草大营。”

裴承急忙询问:

“官兵有多少人?”

士卒略一思忖,如实回答:

“具体多少,小人不知,但肯定不会少于八百人。”

“八百人?”

裴承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

如此规模的粮草大营,里面的粮草肯定不少。

或许,是官兵得知义军前来征讨,故意将粮草运往山中,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他们能够烧毁粮草大营,必令官兵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断粮,引起哗变。

毫无疑问!

这可是大功一件呐。

“嗯。”

黄巾士卒再次点头:

“绝不会少于八百人。”

裴承沉吟片刻,询问细节:

“粮草大营有多少粮仓?”

“这......”

黄巾士卒搔了搔脑袋,面露难色:

“启禀将军,我们没有杀入官兵的粮草大营,在外面便被拦住了。

小人只记得那粮仓三四丈高,圆筒状的,一个挨着一个,难以计数。”

三四丈高?

圆筒?

一个挨着一个?

......

听到关键词,裴承脑海中已经幻化出官兵粮仓的画面。

他的眼神骤亮,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

“此必是官兵的粮草大营。

你!头前带路,剿灭粮草大营,我给你记功!”

“诺!”

黄巾士卒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裴承苍啷一声,拔剑出鞘,大声喊道:

“弟兄们,赞皇山中发现官兵的粮草大营。

且随我一起,杀向赞皇山,歼灭官兵,夺其粮草!”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下一个瞬间,乌泱泱的黄巾调转方向,直奔赞皇山而去。

队伍方才抵达赞皇山山口,便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汇集成溪的血水。

显然!

赞皇山山口处,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不等裴承开口询问,黄巾士卒便提前告知:

“王司马率领我等,在此处与官兵的护粮小队厮杀,耽误了些许时间。

不过,我军很快便突破,乘胜追击,杀向赞皇山,最终发现了官兵的粮草大营。”

裴承抬眸望向延绵不绝的山势,心中升起一抹不安,但却没能阻止裴承进山的决心:

“此去粮草大营,还有多远?”

“不远。”

黄巾士卒随口回答,继续朝赞皇山奔走:

“裴将军这边,跟紧小人。”

“走!”

裴承大手一挥,率领兵马,继续深入。

******

赞皇山谷地。

山丘上的一棵大树上,赵岭抓着树枝,探着脖子,极目瞭望。

视野的尽头处,一道由烟尘组成的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赞皇山谷地而来。

毫无疑问!

此必是黄巾的先锋军。

赵岭心下大喜,赶忙冲下方的赵风喊道:

“将军,黄巾贼寇来了,张南真的把他们引过来了。”

“好!”

赵风面露喜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传令各部,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诺!”

赵岭答应一声,随后立刻接过红色旌旗,插在树上。

那一抹鲜红在林中格外引人注目,分散在谷地的各部兵马,瞬间接到军令。

......

“将军快瞧,是红色令旗,张南把黄巾引过来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问题的。”

“将军,该下令了。”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静候贼军,听我号令,再发起进攻。”

“诺。”

......

“报!李将军,山丘已出现红色令旗。”

“哈哈!张南这小子,还真把黄巾引过来了?”

“李将军,快下令吧!”

“传令!速速隐蔽,谁若敢暴露,劳资要他脑袋。”

“诺。”

......

“终于来了!等的我好苦啊!”

“传令!沟槽灌油,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诺。”

......

“快瞧!是红色令旗,黄巾要来了。”

“还愣着干嘛?给我打起来,制造点动静。”

“诺。”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赞皇山谷地,喊杀声震天,接连不断:

“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苍天......苍天......苍天那什么来着?”

“不对!是黄天!黄天已死,苍天当立!”

“你才不对!应该是苍天没死,黄天已死才对。”

“到底哪个天死了?这口号还喊不喊?”

“艹,不喊了,干就完了!”

“反正他们到不了这里。”

“给我打的再激烈些。”

“......” 第069章 张南心服!这仗打的,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可恶!到底还有多远?”

裴承引兵深入赞皇山谷地,左右皆是延绵不绝的险恶地势,望之令人心生恐惧。

“裴将军,您仔细听。”

黄巾士卒安静下来,有丝丝喊杀声、金铁撞击声传入耳中。

裴承也侧耳聆听,那熟悉的声音令他振奋,内心的恐惧瞬间被战斗的热血所取代。

这一次,不必黄巾士卒指引,裴承立刻招手喊道:

“弟兄们,官兵的粮草大营就在前方。

随我杀进去,歼灭官兵,劫其粮草!”

“杀—!”

炸雷般的喊杀声激荡在空旷的山谷上空。

乌泱泱的黄巾军如一群饥饿的野狼,嗷嗷叫着,疯狂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没一会儿,大军闯入赞皇山谷地,数十辆满载粮食的马车,胡乱停放在谷地中间。

但令裴承诧异的是,拉粮车的驽马不见了踪迹,只有车架及粮食散乱停放。

按照常理,等粮食运到粮草大营,才可能卸掉马架,让马匹稍事休息。

哪有粮食还没运到大营,便将马架卸掉的道理。

没有马匹,难道靠人拉?

官兵运粮小队有卸马架的时间,估摸着已经把粮草运至大营。

何况......

按照那报信士卒的说辞,他们尚未杀至大营,便与官兵交手,却能看到粮仓。

显然,交手的地点应该就在粮草大营外。

既然如此,官兵有必要卸掉马架,把粮草丢在这里吗?

嘶—!

一念至此,裴承顿感诧异,内心的不安愈演愈烈。

他抬眼向四周望去。

丘陵上的灌木丛中,似有森冷的寒光闪烁。

这绝非太阳的自然光线,而是兵器反射出来的光芒。

“不好!中计了!”

裴承心道一声不妙,条件反射般地急勒缰绳,同时摆手示意大军停止追击。

他怒目圆睁,急忙在人群中搜寻头前带路的士卒,然而却始终未能觅得其踪影。

这一瞬,裴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中计了!

那黄巾士卒肯定不是王虎的人,而是常山官兵。

王虎也必定早已战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该死!

裴承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他的眸中一片血红,眉间涌出煞气,额头渗着黄豆般大小的冷汗,内心不停地思考,要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将军,怎么不追了?”

身旁副将喘口气,试探性问道。

“有埋伏!”

裴承压低声音。

“埋......”

“嘘!”

不等副将大喊出声,便被裴承直接打断:

“莫要声张,传令下去,徐徐撤退。”

副将悄悄窥视四周,果然发现山林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心中顿时警觉:

“诺。”

“徐徐撤退,莫要惊慌!”

正当黄巾大队兵马缓步向后撤退时。

忽然。

嗖—!

啪!

一支响箭骤然升空,发出一声爆响。

随后,谷顶响起一个呼喊声:

“放箭!”

“给我狠狠地打!”

下一个瞬间,谷顶两侧站满了手持强弓硬弩的士卒。

他们捻弓搭箭,箭头裹着油布,油布点火,熊熊燃烧。

嗖!嗖!嗖!

刹那间,一支支火箭骤然袭来,宛如从天而降的火流星。

与此同时,山坡上滚下大量的圆形火球,全都是以沾满火油的藤条编制而成。

“撤—!”

“快撤—!”

裴承声嘶力竭,赶忙下令撤退。

虽然,他已经预料到有伏兵,但可惜,已经太晚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黄巾顿时被这股死亡巨浪吓懵了,许多士卒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箭矢射中,当场一命呜呼。

他们倒地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震撼着邻近同伴的心神,让本就慌乱的战场,变得愈加不可控制。

这还不是最要命!

最要命的是,当第一波火箭袭来,射中散乱停放在道路中间的马车上时,马车上的粮食竟顷刻间燃烧起来,轰的一声便是窜天大火。

原来!

马车上装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罐又一罐火油,以及干枯的蒿草等,只需一颗火星,便可将谷地变成火海炼狱。

轰—!

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裴承这才注意到,道路两侧堆满了干燥的蒿草,蒿草下方灌注了火油,擦着火星,瞬间暴涨,将谷内的黄巾顷刻间包围。

嗖!嗖!嗖!

头顶是一波又一波呼啸袭来的火箭,谷地是熊熊燃烧的火海炼狱。

如此犀利的攻势,瞬间将黄巾的阵列与战斗意志摧毁。

他们在火海的包围中显得茫然失措,一边漫无目的地奔跑,一边发狂似的大叫,直到被火海彻底吞噬,亦或者被箭矢射翻在地。

“杂碎!”

“气煞我也!”

裴承怒不可遏,脏话脱口而出。

他深知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控制,只能硬着头皮,随士兵们向谷口逃去:

“突围!给我冲出去,只要离开这里,就有希望!”

锵!锵!锵!

裴承手持长剑,左劈右砍,将袭来的火箭尽数斩断,不顾一切地猛夹马腹,想要逃离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是......

赵风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早有精锐守在谷口:

“弟兄们,守住谷口,谁敢出来,立即射杀。”

“诺!”

数百弓弩手将谷口堵住。

有黄巾从里面逃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嗖!嗖!嗖!

一波箭矢打过去,逃出谷口的黄巾,直接被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少则七八支箭,多则十二三支箭,当场射翻在地,毫无生还的可能。

“哈哈!”

张南仰天哈哈一声,望着眼前一幕,内心狂喜:

“赵将军果然有两下子,这次怕是要全歼了黄巾的先锋。”

虽然张南也与黄巾交过手,而且打了大胜仗。

但那不过是黄巾余孽,且有赵家坞堡大捷在前,才勉强干掉了黄巾数百之众。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可是足有五千之众的黄巾先锋。

赵风只是略施小计,便将黄巾先锋杀得是片甲不留。

这份智慧,张南佩服之至。

“将军,又有黄巾冲出来了。”

“给我打!莫要放跑一个黄巾!”

“诺!”

嗖!嗖!嗖!

一波接着一波的箭矢攒射,不断地收割着黄巾廉价的性命。

这仗打的,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第070章 赵岭惊呆了!竟然真的下雨了 “将军,大事不好了,谷口被官兵堵住了!”

望着接连倒在地上的袍泽,即便身处谷口的黄巾,也不敢轻易出谷。

“什么?”

裴承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大声,气得咬牙切齿:

“可恶!天杀的官兵,定是要将我等活生生烧死在山谷。

不行!

必须冲出去!

即便拿命硬抗,也得杀出一条血路!

弟兄们,为了盛世黄天,为了能让袍泽活命,给我继续往前冲!”

“杀—!”

火海熊熊,愈演愈烈。

黄巾宁肯战死,也不愿被火烧死。

即便谷口的黄巾迟疑不敢出谷,后方的士卒也在拼死向前推进。

一个又一个黄巾被迫出谷,一波又一波箭矢呼啸袭来,一批又一批黄巾接连倒下。

眨眼间的功夫,死在谷口的黄巾堆积成山,鲜红的汁液汩汩狂涌,汇集成溪,漫向远方。

悲惨的嚎叫声、嘶吼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激荡在空旷的山谷上空,经久不息。

......

谷顶。

盖焕望着下方火海熊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但与此同时,疑惑也在心底悄然滋生,两道浓眉微微蹙起。

火势滔天,淹没黄巾,前后皆有堵截。

不论黄巾向前冲杀,还是向后突围,皆有人能够立功。

然而......

自己与李洪的任务,是引兵在谷顶待命,等到火势熄灭后,冲上去给黄巾致命一击。

可是,照目前的状况判断,除非把谷地能烧的全部烧光,否则火势根本不可能熄灭。

这哪里是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分明就是想把自己排除在功劳体系之外。

全歼黄巾五千先锋!

这泼天的战功,竟与我盖焕毫无关系!

一念至此,盖焕心底的怒火便汹汹燃烧起来,握着环首刀的手不停颤抖,彷佛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将军,这......这还用得着咱出手吗?”

别说是他,便是麾下一个普通士卒都能察觉到异常。

“少废话!军令如山,一切等战后再说!”

即便盖焕心中有怨气,也明白不可因此,乱了大局。

他抬眼望向对面谷顶的李洪。

或许......

对方此刻与他,也有同样的疑惑。

作为常山最大的两个士族,赵风如此安排,是否有刻意打压之嫌?

说好的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呢?

便是如此?

......

谷顶某处。

赵岭望着火海熊熊,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

现在的火势愈演愈烈,竟隐隐有将黄巾彻底吞噬的征兆:

“族长,您这一招连环妙计,外加火攻,简直太厉害了。

这回我倒是要瞧瞧,还有哪个族长敢不服您?

足足五千黄巾啊,就这样被烧了个一干二净,传出去非得震惊常山不可。”

“阿岭,你总是这么心急。”

面对大好的局势,赵风依旧保持镇定,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切记!在战事结束之前,永远不要轻易下定论。”

“难道......”

赵岭听出了赵风的话外弦音,可他思忖良久,仍旧没有想到半点逆风翻盘的可能:

“黄巾贼寇还有逆势翻盘的可能?

这......

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赵风直接怼了回去:

“若是天降大雨,浇灭火海,黄巾便有冲出山谷的希望。”

“天降大雨?”

赵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抬头望向苍穹。

万里晴空,浓烟滚滚。

哪有半点要下雨的可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赵岭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天能下雨才怪,族长莫要玩笑。”

“别急!”

赵风显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再等一会儿,雨就会来。”

“啊?”

赵岭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

“族长,您可别瞎说,若真下了雨......”

言至于此,赵岭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族长,莫非这便是你安排盖焕、李洪冲杀黄巾的原因?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赵风扭头瞥向赵岭。

“以为......”

赵岭搔了搔后脑勺,尴尬言道:

“以为你是想报复盖家、李家,故意给他们安排个虚务。”

“你小子!”

赵风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

“我赵风何曾这般小气,容不下个盖焕、李洪?”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岭赶忙拱手致歉,随后再次皱起眉头,仰望苍穹:

“可是族长,这天实在不像是能下雨的天。”

“我倒是不希望它下。”

“但是......”

赵风长出口气,感受着燥热如炉火的热空气,内心愈加不安:

“它可能真的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凛冽的劲风呼啸而过。

随后,劲风肆虐,狂风大作。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赞皇山谷地内的火,竟越烧越旺,越烧越猛。

悲惨的嚎叫声、痛哭声、嘶喊声也在此刻,越来越声嘶力竭。

“这是......”

赵岭吓得脸都绿了。

忽然乍起的狂风,彷佛神来之笔。

“它果然还是来了!”

赵风深吸口气,九年制义务教育,果然不是白上的。

赞皇山谷地入口窄,腹地阔,两边高,中部低,这种地形不利于空气流通。

一旦谷内起火,气温开始升高,贴近地面的空气迅速受热膨胀上升,上层及周围冷空气则收缩下沉,形成强烈对流的山谷风。

接下来!

谷底大量热气流上升到一定高度时,空气中的水汽因气温降低而凝结成云雾,再加上柴草燃烧产生的大量烟尘,随空气上升到天空后,为水汽凝结提供了理想的凝结核,从而加速水汽的凝聚。

这些云雾中的小水滴互相碰撞合并,体积就会逐渐变大,久而久之,必然导致大雨倾盆的局面,从而浇灭赞皇山谷地的汹汹烈火。

“阿岭。”

赵风招呼一声。

“在。”

赵岭拱手应命。

“速速给盖焕、李洪传令,接下来要看他们的了。”

既然赵风已经预料到可能会下雨,那么他又岂能不提前准备。

滴!

一滴雨水从天而降,砸在赵岭的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警觉:

“竟然......真......真的......真的下雨了?”

“还愣着干嘛?快传令!”

“诺。”

下一秒。

黄色令旗迎风招展。 第071章 你便是赵风?! “将军快瞧,黄色令旗!”

盖焕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丘。

果不其然!

一面黄色的令旗正迎风招展。

这是让盖焕、李洪做好准备,下场收割的信号。

可是......

现在的火势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个时候下场收割,岂不摆明了是要他们赴汤蹈火的意思?

“杂碎!赵风这是何意?摆明让我们送死吗?”

憋屈了许久的盖焕再也忍不住了,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你可以安排虚务,将我们排除在功劳体系之外,但你丫居然光明正大的让我们赴死?

岂有此理!

简直欺人太甚!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身旁副将也是怒火中烧,望向黄色令旗的眼神杀气四溢。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给我......”

话音未落,一滴雨水从天而降,砸在盖焕握刀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立刻让他冷静下来。

这是......

盖焕忙不迭抬头望向苍穹。

淅淅沥沥的雨珠从高空坠落,砸在他的脸上,浇灭了心底的怒火:

“下雨了!竟然下雨了!”

身旁士卒也纷纷诧异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刚才还是大晴天的。”

“难道是巧合?还是说,赵将军早预料到会下雨?”

“肯定早有预料,否则怎么可能才举起黄色令旗,便有雨水从天而降。”

“赵将军真乃神人也,居然可以预测天象!”

“弟兄们,终于要轮到咱们出手了。”

“......”

雨水越来越大,倾盆而下。

谷内汹汹燃烧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谷内黄巾残部瞬间振奋,山呼呐喊声接连不断:

“哈哈!黄天助我,不助贼,此战必胜!”

“弟兄们,趁此机会,跟我一起冲出去!”

“我等有黄天相助,何惧苍天野兽!”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盛世黄天而战!”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乌泱泱的黄巾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谷口狂奔而去,犹如决堤的洪水,脱离了束缚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疯狂地冲向阻在谷口的官兵军阵。

“杂碎!”

“竟然下雨了?”

张南整个人都惊呆了,望向苍穹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明明前一秒还是万里晴空,可这一瞬,却成了大雨滂沱。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耳畔便响起黄巾炸雷般的嘶吼声,直震得张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身体也瞬间僵硬起来。

直到黄巾高举着兵器,宛如饥饿已久的野狼般,嗷嗷叫地从谷口鱼贯而出,张南才勉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放......放箭!”

“给我放箭,拦住黄巾!”

满面惊恐的张南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汹涌而来的黄巾,硬着头皮,嘶声下令。

嗖!嗖!嗖!

如蝗的箭矢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射入汹涌而来的黄巾浪潮之中,前排黄巾如同割麦般,倒下一茬,带起阵阵惨呼。

三段式射箭法好像浪潮,一轮接着一轮,换队交接几无缝隙,黄巾一批接一批地倒在冲锋的路上,短短的数十步的谷口,几乎成了人间地狱。

有人被射中了面门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有人被射中了大腿,倒地后被踏成肉泥,还有些人被射中了手臂、肩膀,却仍然拼命的向前冲锋。

如此犀利的箭雨攒射,竟没能遏制黄巾发疯般的攻势,像是奔腾巨浪中激起的万点浪花,只见漪涟,难逆局势。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无可抑制的惊恐瞬间盘踞了张南脑海,从背脊最尾端生出的寒气爬满全身,反复窜动,一次比一次更紧地绞住心脏,几欲将他绞杀。

“杀—!”

千钧一发之际。

山谷内再次响起炸雷般的喊杀声。

这个声音明显与黄巾的喊杀声不同,它更振奋人心,更令人熟悉。

是常山联军!

张南一下子判断出来。

抬头望向两侧山丘,密密麻麻的联军士卒拎着环首刀、长矛、弓箭、戈戟,从谷顶上猛冲下来,如猛虎下山,气势如虹。

苍啷!

张南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朝着身后的弟兄猛一招手:

“弟兄们,总攻的时刻到了,随我上,诛杀黄巾!”

常山联军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器,山呼嘶吼:

“杀—!”

转瞬之间,三股浪潮毫无半点花哨地撞向黄巾。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红的汁液伴随着断肢残臂四溅,惨烈的肉搏战正式开始。

猝不及防的裴承吓懵了,前一秒还以为是“黄天助我,不助贼”的逆势翻盘局,这一瞬竟被三方力量包围,摁在地上摩擦。

他们甚至来不及布阵迎敌,便被常山联军冲了个七零八落,丛枪乱刀,往来呼啸,每时每刻皆有士卒惨死于血泊之中。

“突围!”

“给我突围!”

“杀出山谷,便能活命!”

裴承扯着嗓子嘶喊下令,可暴乱的黄巾早已成为一团恐慌与惊惧的集合,哪还顾得上听他号令,纷纷胡乱迎敌,各自为战。

“贼将休走,李家李洪在此。”

“盖家盖焕在此,贼将纳命来!”

骑着战马的裴承很快便被李洪、盖焕锁定,他们操刀奋力向前冲杀,沿途所遇黄巾哪里拦得住他们,被他们接连收割,硬生生杀出条血路。

“杂碎!”

裴承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满嘴钢牙紧咬,双目几欲喷火。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快速观察战场的环境,企图寻找到破局求生的办法。

前方、左右皆有杀之不尽的联军士卒,唯有后方暂时未见堵截。

没有丝毫犹豫。

裴承忙不迭拨马转身,厉声下令:

“快!从后方突围进山。”

“诺。”

身旁亲兵立刻护着裴承,朝着赞皇山的方向,奋勇冲杀。

可他还没奔出多远,便见前方一道银色的闪电袭来:

“常山赵风来也,哪里逃!”

“啊!”

裴承听到赵风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你......你......你便是......便是赵风?” 第072章 妙计破敌,战果丰硕,智力+1 “正是赵某!”

“看枪!”

十数丈外,赵风猛一夹马腹,坐下碧眼银龙吃痛,昂首一声嘶鸣,随即撒开四蹄,宛如银色闪电般,狂飙而出。

与此同时,赵风手里的镔铁大枪悍然刺出,瞬间划过空气,好似深海里伏波劈浪的蛟龙,直奔裴承面门袭去。

呼—!

枪身裹挟风雷之力,雄浑的暗芒,吞吐不定。

裴承早听说过赵风的战绩,对于赵风本就心生惧意,如今直面赵风,见其出手果断霸道,更是惊恐不已,仓促持剑格挡。

铛—!

枪剑相撞。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乍鸣。

虽然裴承自幼习武,乃是冀州颇有威名的游侠,但当双方一交手,他立刻感受到一股浑厚且刚猛的力量,顺着长剑,闯入自己体内。

那种要将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撕碎的炸裂感,顿时超过了裴承的忍受极限,虎口顷刻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嗬啊—!”

裴承咬牙嘶吼。

他甚至顾不得虎口的剧痛,抓起缰绳,拨马转身,便要逃走。

可惜,赵风绝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掌中铁枪立刻便刺为震,猛地一抖枪尾,诡异莫测的力量瞬间传至枪头,剧烈震颤。

正拨马转身的裴承尚未调转方向,硕大的枪头瞬间砸向左肩,只听得咔擦!一声清脆,裴承的肩胛骨当场断裂,带起一声悲惨的哭嚎:

“啊!!!!!!”

趁这一声哭嚎的功夫,赵风的下一枪已经奔雷般出手。

噗!

铁枪飞刺,幽寒的枪尖没有丝毫停滞,急速转进,精准命中裴承的脖颈,抽出时画出一道弧形,血光四溅。

“我......我......”

裴承只感觉脖间沁凉,飞溅的鲜血从眼前掠过,他赶忙抬手捂住脖颈,试图止住如同喷泉般激溅的血水。

但是......

镔铁枪造成的创口太大,早已撕裂了脖颈的动脉、喉管,即便裴承的双手已经彻底抓住脖颈,依旧止不住汩汩狂涌的鲜血。

他只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原本炫彩多姿的世界,也逐渐变成了灰色,身体越来越轻盈,天边彷佛有仙音在回响,指引着他乘风而上。

噗通!

赵风手中的铁枪再次举起,尚未刺出,裴承便没了动静,随即噗通一声,从马背上跌落尘埃,血如泉涌。

赵风横枪立马,厉声喊道: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随之而来的赵岭、赵泰,以及亲兵,纷纷跟着山呼起来: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贼将已死......”

“......”

听到声音的黄巾纷纷扭头望去,见裴承的尸体躺在赵风面前,汩汩的鲜血狂涌,顿时没了战斗下去的欲望。

有人带头丢掉了兵器,高举双手,大声喊着投降,其余黄巾立即效仿,投降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

“别杀我,我愿意投降。”

“我投降了,别杀我。”

“我投降!”

“......”

【连环妙计歼灭黄巾先锋,奖励宗族气运30000点。】

【妙计破敌,战果丰硕,智力+1。】

听到系统的奖励提示音,此刻的赵风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激动。

他已然习以为常,面色始终保持镇定:

“赵岭、赵泰。”

二人拱手抱拳:

“在。”

赵风朗声下令:

“打扫战场,将战果传报魏相、大王。”

二人齐声应命:

“诺。”

******

元氏县。

常山相府。

前殿。

魏宏背着手,皱着眉,在殿中左右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望向殿外,心急如焚。

“魏相,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晃的我头晕。”

常山王刘暠揉了揉眉间的攒竹穴,舒缓眼睛的晕眩。

“大王,你难道不着急吗?”

魏宏扭头瞥向刘暠,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按照常理,最该着急的人,便是他了。

毕竟,黄巾如果卷土重来,凭他们的尿性,肯定会横扫常山,尤其是常山王刘暠。

“着急又有何用?”

刘暠哪能不着急,他只是在努力克制而已:

“况且联军足有七千余人,黄巾先锋不过五千。

此一战,即便摆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干仗,也能获胜。”

“获胜是必然的。”

“不过......”

话锋一转,魏宏吐口气:

“此战如果伤亡太大,将来碰到张梁,又如何与之决战?

一个先锋便足有五千之众,黄巾大军若来,只怕兵力不少于三万。”

“放心吧。”

刘暠似乎显得很自信,拍了拍魏宏的肩膀:

“凭我对赵风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与黄巾硬拼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带走大量火油,必是要用火攻。

咱们在此安心等捷报便是,此一战,便教你彻底相信赵风。”

“大王,请恕魏某无礼。”

魏宏顿了顿,直接一盆冷水泼向刘暠:

“此一战与赵家坞堡,决不可同日而语。

赵风能够取得如此傲人的战绩,根本原因是据城而守。

但今日决战,双方旷野拼杀,无险可守。

赵风即便能够获胜,损伤多少,犹未可知。

我考虑的,绝非这一刻,而是接下来与黄巾的鏖战。”

刘暠浑不在意,大手一挥:

“损伤多少兵力,便给他补充多少兵力。

你不是一直在招兵吗?这半月下来,应该募到不少兵马吧?”

“扯淡!”

一提到此事,魏宏便气得牙根直痒痒:

“常山百姓深受黄巾妖道毒害,居然不愿参军。

只有极少百姓,为了口饭吃,而选择参军。

实不相瞒,半个月的时间,我只招募到了八百余人。”

“什么?”

常山王刘暠顿时愣住:

“只招募到了八百余人?”

“嗯。”

魏宏没有遮掩,点了点头:

“他们与士族豪强的部曲不同,此前深受太平道恩惠。

所以,大王切莫将希望寄托在招募上,想办法减少伤亡,才是取胜之道。”

“可恶!”

刘暠显然没有想到。

当前局势竟比他的预期,还要困难数倍:

“这帮愚民,难道不明白张角的符水,全都是骗人的把戏吗?”

“嘁。”

魏宏不屑地摇了摇头:

“老百姓而已,他们懂什么,人云亦云罢了。

他们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从来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张角说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愿意相信,从不好奇张角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让他们参军,去打他们信仰的大贤良师,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

刘暠眉头紧攒,听得心慌:

“魏相可想过别的办法吗?”

魏宏吐口气,满脸难色:

“想过,但无半点作用。

也因此,我才会担心今日的战况。

不知赵风能否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胜利。”

“报—!”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第073章 捷报至,刘暠惊,赵风莫非有神力? “报—!”

“捷报—!”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魏宏、刘暠抬眼望去。

但见......

从外面闯入个斥候,脸上遮掩不住的悦色,遇着魏宏、刘暠,他单膝跪地,从身后取出信筒,双手奉上:

“启禀大王、魏相,联军在赞皇山谷地,歼灭黄巾先锋三千余人,俘虏敌军一千余人,斩获兵器、装备无数。”

魏宏忙不迭接过信筒,揭开竹盖,从中取出竹简信,哗啦一声展开,眼珠子上下翻滚,寻找最关键的信息:

“伤亡呢?我军伤亡多少?”

“这......”

传令兵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具体伤亡多少兵力,小人不知,但此战大获全胜,兵力损失应该不会超过千人。”

“伤亡不足千人?”

魏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你确定吗?赵风以七千之众,全歼黄巾先锋,居然只损伤了不足千人?”

“嗯。”

传令兵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具体伤亡数字,小人不知,但小人离开时,战役已经结束,小人目睹了全过程。

赵将军派张南引誘黄巾进入赞皇山谷地,随后火烧黄巾,令其折损过半。

之后天降暴雨,将火熄灭,赵将军立刻挥军掩杀,斩黄巾先锋大将后,黄巾投降。

我军与黄巾真正短兵相接的战斗,不足一刻钟,兵力伤亡绝不会超过千人。”

呼~~~~

魏宏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好一个赵风,果然没让本相失望。”

“等会儿。”

一旁刘暠忽然皱起眉头,疑惑地望向传令兵:

“你适才说,赞皇山突降暴雨,浇灭了火?”

“嗯。”

传令兵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但这场暴雨,赵将军好似早有预料,提前设好伏兵,待雨熄灭大火后,发起致命一击。”

嘶—!

刘暠原本只是怀疑这场雨来的诡异,但不曾想,传令兵竟然说赵风对雨早有预料:

“今日万里晴空,怎么可能会有暴雨,赵风又是如何预料到会有雨的?”

“这个......”

传令兵被问的有些发懵,搔了搔后脑勺:

“确实非常奇怪,小人一路快马赶来,路上全然没有下雨,只有赞皇山突降暴雨。

而且,在小人离开前,赞皇山的雨也已经熄灭,彷佛这场雨就是为熄灭火而降似的。

有黄巾幸存者抱怨,黄天既助他们,为何还会落败,言外之意好像这雨是神力使然。

至于赵将军如何预料到会有雨,还请大王直接询问将军,小人实在不知。”

只有赞皇山突降暴雨?

神力使然?

......

魏宏、刘暠直接懵了,二人面面相觑。

这岂不是说,赵风能够预测神力?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此次暴雨虽然来得蹊跷,但绝不会是神力!”

刘暠原本便不信太平道,又岂会相信他们能得神仙庇佑,突降暴雨。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有神仙庇佑他们,赵风肉眼凡胎,如何能与神仙角力?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看来,此事还得等赵风回来之后,才能知晓。”

魏宏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兵离开。

“嗯。”

刘暠点了点头,他对赵风的兴趣,愈加高涨:

“正好,咱们在此摆酒设宴,为他们庆功。”

魏宏唇边浮出一抹笑容:

“正有此意。”

*****

通往常山的官道上。

一支延绵如巨龙的队伍,正在迤逦慢行。

队伍正中,土黄色的大纛旗下,一个头戴镔铁盔,身穿锁子甲,外罩土黄色战袍的男子,正骑着一匹骏马,遥遥前行。

“大贤。”

男子招呼一声,示意侧后方的郭大贤上前说话:

“按照时间推算,裴承应该已经到常山了。

据说常山相魏宏被请回来主持大局,还召集各大士族成立联军。”

“没错。”

郭大贤忙不迭揖了一揖,朗声道:

“常山王刘暠派人将魏宏请了回来,是他撮合完成此事。

而且据我所知,联军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斩杀张白骑的赵风。

人公将军,此人虽然年轻,但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绝对不容小觑。”

“是他?”

张梁立刻回忆起有关赵风的一切传闻。

但实际上,他始终没把赵风当回事。

毕竟,赵风太过年轻,且是据城而守,即便战败张白骑,也不能证明什么。

“嗯!”

郭大贤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善意提醒道:

“渠帅切不可轻敌,此子能当上常山的联军统帅,足以证明其能力。”

“哼!”

张梁不屑地哼了一声,昂首傲然道:

“赵风的能力到底如何,等裴承的战报,便可知晓。”

“人公将军。”

郭大贤再次一揖,神色忧忧道:

“常山联军共计七千余人,可裴将军只有五千。

此一战,只怕裴将军会战败,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元绍。”

张梁没有理会郭大贤,而是瞥向身旁的大将裴元绍:

“他说你弟弟可能会败给赵风,此事你怎么看?”

裴元绍唇边浮出一抹淡淡的讥笑,自信满满道:

“将军,您是了解我弟弟阿承的,他可不是张白骑那个废物。

赵风或许能战败张白骑,但想杀我弟,只怕他还没那个本事。”

张梁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深表赞同道:

“阿承的实力,我自然清楚,否则也不会派他当先锋。”

“大贤啊!”

言至于此,张梁这才扭头对郭大贤道:

“实不相瞒,本将军派裴承引兵入常山,就是为了试探常山联军的能耐。

他们若是连裴承都拿不下,亦或者被裴承战败。

等大军一到,我军顷刻间便可消灭常山联军。

如此,我等必能尽快稳定后方,返回魏郡,支援天公将军。”

“人公将军放心。”

当下,裴元绍拱手抱拳,铿锵言道:

“舍弟绝不会让将军失望,他必能击败赵风,扬我义军神威。”

“嗯。”

张梁摆了摆手,对裴承充满了信心:

“本将军自是相信阿承的。”

“报—!”

“急报—!”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第074章 我裴元绍必以你首级,祭奠吾弟在天英灵! “报—!”

“急报—!”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传报。

张梁抬眸望去。

但见......

不远处,一骑绝尘而来。

从服饰上判断,乃是自家斥候。

待其近前,张梁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

“有何情况,直言即可。”

“诺。”

斥候应声承诺,随后直奔主题道:

“启禀人公将军,先锋大将裴承在赞皇山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震得张梁、裴元绍头晕目眩,满面惊惧,足足僵愣了好久,方才怔回神来:

“全......全军覆没?”

“正是。”

斥候艰难地点了点头:

“裴承将军的确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裴元绍闻听此言,大手一挥,气得直接怼了回去:

“我弟弟可是清河郡响当当的游侠,武艺精湛,剑术超群。

何况他手下足有五千之众,即便不敌赵风,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你......你一定是搞错了,快去重新探查!”

张梁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再次确认道:

“消息可曾确认过了?”

“嗯。”

斥候语声坚定,不容置疑:

“此乃小人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这......”

“这怎么可能?”

裴元绍心中巨震,颊边的肌肉紧紧一跳:

“常山联军不过七千之众,即便能击败阿承,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才对。”

张梁同样感觉到蹊跷,急忙询问:

“你可知这仗到底是如何打的?”

“这个......”

斥候缓缓摇头,表示不知:

“小人只知道裴承将军率军支援王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在此之前,王虎被裴承将军派去追击官兵的运粮小队。

据留守在原地的火头军说,好像是在赞皇山中发现了官兵的粮草大营。”

“粮草大营?”

张梁整个人都懵了。

谁家的粮草大营会偷摸建在山里?

“没错。”

斥候仔细回想了许久,确定没有记错:

“就是粮草大营!”

嘶—!

张梁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皱眉沉思良久,可始终没办法厘清其中的逻辑关系。

“人公将军,属下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郭大贤将斥候口中的情报反复推演后,忽然灵光一闪,厘清了其中逻辑:

“定是斥候发现了官兵的运粮小队,裴将军便命王虎前去追击。

而等王虎追到小队时,发现了官兵在赞皇山中修建的粮草大营,且被官兵围攻。

王虎派人突围求援,裴将军深知粮草大营的重要性,这才亲自引兵,驰援王虎。

不过......

据属下猜测,粮草大营应该是假的。

赵风此贼必定在此埋伏,待裴将军引兵赶到,发起突袭。”

“这......”

张梁反复思忖。

单从逻辑上判断,确有可能。

但他很快找到了漏洞,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听着似乎合理,但粮草大营如果是假的,王虎岂能派兵求援?

即便他派兵突围,请求援兵,裴承得知王虎被围,也会小心应对,如何会中埋伏?”

郭大贤顿了顿,随即再次拱手:

“或许,派兵求援的,根本不是王虎。

而是赵风派人扮作黄巾,故意引誘裴将军进入死地。”

“啊!?”

张梁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

“你的意思是......赵风他......

不可能!

此计若要成功,需环环相扣,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可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缜密的心计?”

“人公将军莫要怀疑!”

不等张梁再次质疑,郭大贤赶忙上前:

“赵风此子年纪虽小,但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性与能力。

否则,张白骑、李大目、张奎等人,为何先后折与其手!

是他们轻敌冒进吗?

不!

不是!

只有张奎轻敌冒进,其余人皆是全力以赴。

但每次强攻坞堡,赵风皆有办法守城,火攻、金汁、不知名守城器械,全都出自他手。

裴将军或许能力出众,但论心计,远不及赵风。”

“赵!!风!!”

裴元绍牙根紧咬,面上掠过一抹煞气,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下意识攥成拳头,说话时的齿缝间,也似有阴风荡过:

“我裴元绍必以你首级,祭奠吾弟在天英灵。”

“郭大贤。”

“在。”

张梁深吸口气,郑重言道:

“将你所知,有关赵风的一切,仔仔细细,全部说与我听。”

郭大贤插手应命:

“诺。”

*****

元氏县。

常山相府。

魏宏摆酒设宴,款待凯旋而归的众位将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值众人微醺之际,魏宏举酒相邀赵风:

“子逸,此战大获全胜,你乃是首功。

不过......

本相有一事不明,不知子逸能否为我答疑解惑?”

闻听此言,常山相刘暠也来了兴趣,飞快点头:

“对对对,正好我也对此颇感疑惑,还请子逸不吝赐教。”

“你们......”

赵风顿感诧异,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

“说的可是同一件事?”

“嗯。”

魏宏、刘暠互视一眼,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确实是同一件事。”

赵风拱手抱拳,郑重回道:

“既如此,还请魏相直言,风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样的。”

魏宏倒也没有丝毫废话:

“大战之时,赞皇山万里晴空,为何会突降暴雨?

而你又是如何预测到有雨,因此提前设下埋伏。”

“是啊将军。”

身旁盖焕放下酒樽,扭头望向赵风,满面疑惑:

“末将一直有此疑惑,您的黄色令旗才举起,便有雨降落。

显然,您提前预料到会下雨,才会如此精准地传达军令。

也正是因为如此,您才会如此布局,诛杀黄巾先锋,不知对否?”

话音刚落,殿中吹牛打屁的各营将校,纷纷停止喧嚣,目光齐刷刷望向赵风:

“将军,有传言说,那场雨乃是神力使然,咱们只是侥幸获胜,是真的吗?”

“到底是侥幸获胜呢?还是您精准预测了有雨,才有这番部署?”

“这雨虽然诡异,但将军您的部署,却更令人震惊。”

“恕末将愚昧,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还请将军赐教。”

“......” 第075章 我有一计,可破太平道信仰! 望着殿中众人期盼的眼神,赵风终于还是点点头,如实交代:

“好吧,我承认,这雨绝非神力使然,而是火引来的。”

“火?”

殿中众人惊诧不已,满脸都是疑惑。

魏宏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哂然一笑:

“子逸莫要欺我,水火难容,火怎么可能引来雨?”

“是啊。”

常山王刘暠同样有此疑惑,眼中的诧异更盛:

“我从来没有听过,火还能引来雨的。

子逸此言实在是荒谬绝伦,恕我等不敢相信。”

众人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表示不信:

“火能引来雨?那岂不是自取灭亡?”

“我点过无数次火,可从未引来过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还不如神力使然靠谱。”

“......”

赵风喉间发出轻柔的笑声,摆了摆手:

“诸位莫急,且听在下娓娓道来。”

殿中众人见赵风始终云淡风轻,不似玩笑,纷纷安静下来,竖耳倾听。

赵风倒也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做出解释:

“大火之所以能引来雨,根本原因,乃是赞皇山谷地的地形导致。

此地入口窄,腹地阔,两边高,中部低,不利于空气流通。”

赵风一边解释,一边在食案上,以筷子等餐具做演示,方便众人理解:

“谷内起火,气温升高,贴近地面的空气受热膨胀上升,上层及周围冷空气则收缩下沉。

如此,便可形成强烈对流的山谷风,这便谷内忽然狂风大作的原因。”

盖焕眼神骤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日的情景,恍然大悟:

“没错,在下雨之前,谷内的确狂风大作。”

李洪也跟着点了点头,捏着颌下一缕短须:

“当时,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谷内火海大燥。

我还以为,黄巾贼寇会被活活烧死,心里甚至还......

咳咳!

我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以为,此战不必我与盖焕出手。

剿灭黄巾的功劳,怕是与我等无缘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

一旁赵岭立刻插嘴,昂首傲然道:

“我家族长如此安排,必有其意。

才不会干出公报私仇的卑鄙勾当。”

“是是。”

李洪飞快点头,脸上满是歉意: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请将军原谅在下,我满饮此樽,聊表歉意。”

“还有我!”

盖焕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当下也举酒相邀:

“实不相瞒,当时盖某也在胡思乱想,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

赵风也斟满美酒,举起酒樽示意:

“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告知二位。”

“来,干!”

三人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此战,不仅令李洪、盖焕心悦诚服,而且彻底消除了他们对赵风的误解。

“现在只是风,那雨呢?”

三人才放下酒樽,常山王刘暠便迫不及待地问。

“在解释雨如何来时,需要先科普一个现象。”

虽然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知识点,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但对于三国土著而言,太过陌生,不易理解,只能从生活小常识入手解释:

“大家在冬日时,必会哈气暖手,吐出的气,在夏天是无色的,可在冬天却是雾状的,这是因为热气遇冷凝结成雾。

同样的道理,当谷底大量的热气流上升到一定高度时,空气中的水汽因气温降低,而凝结成云雾。

再加上蒿草、火油燃烧产生的大量烟尘,随空气上升到天空后,为水汽凝结提供了理想的凝结核,从而加速了水汽的凝聚。

这些云雾中的小水滴互相碰撞、合并,体积就会逐渐变大,最终导致大雨倾盆的局面,浇灭了赞皇山谷地的大火。”

“原来如此!”

魏宏彻底明白了赞皇山大雨的原因,眼神中写满了震撼:

“家师曾言,一个优秀的统帅,必须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此前我还不认同,觉得天象乃神力,人万不可臆测。

但现在来看,我是大错特错,优秀的统帅确实要通晓天文地理。

子逸,我还是那句话,要不了多久,你便是大汉最炙手可热的将军。”

“魏相谬赞,风受之有愧。”

赵风忙不迭拱手抱拳,连连谦虚道。

“魏相。”

一旁刘暠昂首挺胸,洋洋得意地炫耀道:

“我就说子逸肯定会教你心服口服。

这回如何?

是不是妙计频出,环环相扣,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

“确实如此。”

魏宏肯定地点点头,转而望向赵风:

“子逸确实是少年英雄,足智多谋,神勇无敌。

但本相还是要提醒子逸一番,切记要好生用兵,减少损失。

本相贴出招募兵马的告示半月有余,但时至今日,只募到八百余人。

常山各县百姓深受太平道毒害,不愿参军报国。

兵力损失若是严重,只怕难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补充。”

虽然穿越至此不超半年,但赵风能清楚地感受到普通百姓艰难的生活环境。

这是太平道之所以能够蛊惑百姓的直接原因!

而造成招募兵马困难的根本原因,不在太平道的蛊惑,而在汉庭腐朽的朝政。

若非赵风出身真定赵氏,还算是个颇有资产的豪族,只怕也会沦为黄巾,造反求生。

从内心深处而言,赵风是同情百姓的。

不希望他们卷入战争,更不愿他们沦为政治家手中的刀斧。

身居江湖的张角也好,高坐庙堂的刘宏也罢,没一个好东西。

“魏相放心。”

赵风对此早有预料,因而毫不惊慌:

“风必好生用兵,绝不敢轻易拼死鏖战。

也请魏相多想些办法,破除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舍弃幻想,不会助纣为虐。

常山也才能真正固若金汤,成为黄巾难以攻破的堡垒。”

“这......”

魏宏眉头紧攒,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好吧,我会想办法破除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

“子逸言之有理。”

常山相刘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且放心,我也会协助魏相,尽快破除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

子逸,你若是有想法、建议,也可说与我等,咱们共同商议。”

“实不相瞒。”

赵风拱手抱拳:“在下确有一计,或可破除太平道的信仰。” 第076章 强化!强化!强化! “你说什么?”

常山相魏宏猛地坐直了身子,望向赵风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竟已有妙计,可以破除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

“呃......”

赵风被魏宏的反应搞得有些懵,顿了顿,忙不迭谦虚道:

“妙计谈不上,不过拙计而已,也不知能否成功。”

“无妨!”

常山王刘暠当即大手一挥,满脸期盼地道:

“你且说来听听,即便不成,也能给我等以启发。”

“没错。”

魏宏赶忙附和,飞快点头:

“实不相瞒,我对破除太平道的信仰,毫无办法。

张角在冀州经营了十余年,可谓根深蒂固,太平道早已深入人心。

许多老百姓生病,不去找医匠,而是去求符水,即便喝死人,也只赖他不心诚。

唉~~~~

即便本相苦口婆心,也难撼动太平道信仰分毫。

既然子逸有想法,不论如何,本相也要试上一试。”

“既如此,风便直言了。”

赵风深知黄巾起义的结局,既然如此,能少波及些百姓,也算是积德行善。

即便不能让招募兵马变得顺利,只要别让百姓成为黄巾爪牙,便是成功:

“想要破解太平道的信仰,靠口舌之利,绝非上策。

老百姓心里自有杆秤,非是言语能够撼动。

因此,我等必须换种方式,来撼动太平道的信仰。”

“没错。”

魏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与百姓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试过了,这一招的确不管用。

可换哪种方式,才能撼动太平道的信仰?”

赵风毫不犹豫,给出答案:

“自然是以信仰破信仰,才是上策。”

“以信仰破信仰?”

魏宏直接懵了,浓眉紧蹙,不知何意。

“嗯。”

赵风极其肯定地点点头:

“这是赵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魏宏感觉有些道理,忙不迭拱手:

“还请子逸,不吝赐教。”

“魏相切莫如此,折煞风也。”

赵风拱手还了一礼,随后直奔主题:

“魏相可曾听过陈胜、吴广起义的故事?”

嘶—!

魏宏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眼神骤亮:

“你的意思,莫非是......”

“嗯。”

赵风颔首点头,唇角微扬起个弧度:

“没错,在下正是此意,不过要换种方式,不可照搬。”

言罢,赵风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起身离席,递给魏宏:

“魏相,这是赵某亲自设计,反复推演的破局之策,还请您过目。”

“嗯。”

魏宏接过锦囊,从中取出信笺,展开浏览。

他的眼珠子上下一翻滚。

虽只一眼,但立刻被其中精妙的设计所折服:

“妙啊!此计果然精妙,本相佩服!

子逸放心,依此计,本相必可破除太平道信仰。”

“老魏,什么妙计,拿来让我瞧瞧。”

听得出神的刘暠凑过来,眼珠子直往信笺上瞟。

可魏宏却赶忙收起来,塞入怀中,淡然一笑:

“大王莫急,等酒宴结束后,咱们再商议。

此计若要成功,可少不了你的配合。

至于现在,还是饮宴要紧,莫谈公事。”

刘暠自然听出了魏宏的话外弦音,赶忙转回身来,举酒相邀:

“魏相所言极是,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来!全都把酒樽端起来,干了这樽。”

“干!”

众人齐齐举杯,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接下来,继续吹牛打屁,互捧臭脚,气氛欢愉。

赵风也颇有兴致,来之不拒,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或许是他体质特殊,直到把其余将校全都喝趴下,他依旧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醉意。

返回房间,躺在榻上。

赵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干脆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版面。

仔细一看。

好家伙!

宗族气运已经攒到11w点,足够买一个顶级的技能,亦或者将决斗、骁勇,升至顶级。

可赵风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强化自身。

原因很简单,以目前赵风的实力,即便碰到赵云,也能斗个二三十回合,自保毫无问题。

而赵岭、赵泰的综合实力,只有不到七十点。

(PS:赵家坞堡时,是宗族光环一心的效果,被动提升5点武力。

但在全族脱离危险后,便恢复如初。)

打开【宗族人数】板块,粗略浏览族人的属性版面。

赵岭武力68点;

赵泰武力67点;

赵海武力57点;

......

不得不承认。

赵家虽然尚勇,族人尽皆自幼习武。

但年轻一辈,中层实力断档严重,除了赵风、赵云外,没一个能当大任。

至于赵雨,她在坞堡照顾母亲,没有随同赵风出征,暂时不考虑强化。

......

赵风深知汉末三国时期的竞争,绝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竞争,而是家族之间的竞争。

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等等,尽皆以家族闻名天下。

一个人再优秀,撑不起一个家族;

可一个优秀的家族,却能支撑一个人走得更远。

身为常山赵家的族长,赵风必须全盘考虑,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一念至此,赵风心念一动,打开【宗族商城】板块:

单体武力+1,1w宗族气运;

(PS:70点以下适用。)

不贵!

性价比极高。

【是否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单体武力+1?】

“是!”

赵风毫不犹豫,当机立断。

【购买成功,请选择要强化的族人。】

“赵岭!”

【恭喜强化成功,赵岭武力+1】

【当前武力值69点。】

“继续强化!”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单体武力+1成功。】

【强化赵岭成功,当前武力值70点。】

“强化赵泰!”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单体武力+1成功。】

【强化赵泰成功,当前武力值68点。】

......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单体武力+1成功。】

【强化赵泰成功,当前武力值69点。】

......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单体武力+1成功。】

【强化赵泰成功,当前武力值70点。】

......

“还剩6w宗族气运,再配个初级技能。”

只需1w宗族气运,便可配置初级技能,性价比简直高到爆炸。

赵风立刻浏览技能商城板块。

很快!

便做出选择。 第077章 不会以为有点进步,就能敌过阿云吧? 个人技能:

骁勇,1w宗族气运;

越战越勇。

作战时间越久,武力提升越高,最高可+5点武力值。

这个技能虽然只是初级技能,但不得不承认,堪称神技。

尤其是在大兵团作战中,杀小兵累积时间,提升武力,再找敌将厮杀,简直爽到飞起。

目前赵岭、赵泰武力值70点,极限状态下可达到75点。

这样的实力,只要别太浪,别遇着一流猛将,保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技能骁勇成功。】

【强化赵岭成功。】

......

【花费1w宗族气运,购买技能骁勇成功。】

【强化赵泰成功。】

......

“还剩4w宗族气运。”

赵风一边浏览商城,一边思考该购买哪些东西。

1w宗族气运的技能倒是很多,但全都堆在赵岭、赵泰身上,效果也不是很好。

至于给自己配备......

效果更是微乎其微,性价比实在太低。

皱眉沉思良久,反复权衡利弊得失,赵风终于做出选择:

【是否花费4w宗族气运,升级技能将兵?】

“是!”

赵云心念一动。

【恭喜升级兵王成功。】

技能解释:

兵王:统帅+3;

麾下部队战斗力+30%,免疫负面技能效果+30%;

刹那间,一股浑厚的信息量涌入脑海,上到兵法权谋,下到排兵布阵、军需物资,各种统帅知识,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赵风再次打开【宗族人数】板块。

赫然发现......

赵岭武力72点;

赵泰武力72点;

赵海武力60点;

......

武力值在80点以下的族人,竟有不同程度的增幅,且实力越低,增幅越高。

比如赵岭、赵泰,他们武力值70点,只能按照顶格增幅,达到72点。

但是赵海的初始武力57点,实力低微,增幅高达3点。

最重要的是!

这个技能效果适用于全军,不仅仅是族人。

换言之,目前赵风麾下的冯奇、李洪、盖焕、张南等人,全都可以获得增幅。

而将来若是分道扬镳,脱离赵风的掌控,又会恢复如初。

啧啧!

这个技能简直炸裂。

花光全部的宗族气运后,赵风也撑不住了,困意上涌,昏沉入睡。

次日清晨,红彤彤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灿灿的朝霞滑过窗户,落在赵风的脸上,刺痛了他的双眸。

赵风这才苏醒,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模糊的视线变得逐渐清晰,不远处两个侍女匆匆上前,伺候赵风洗漱更衣。

“魏相可在府里?”

赵风洗漱完毕,试着询问侍女。

“回将军,此刻应在书房。”

侍女一边为赵风整理衣裳,一边回答。

“那书房在何处?”

“在二进院东厢房。”

“好,我知道了。”

穿好衣裳,赵风摆了摆手:

“你们下去吧。”

“诺。”

侍女答应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赵风走出客房。

正准备赶往书房,向魏宏告辞离开。

忽然。

不远处的演武场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哈哈,再来!二位兄长果然有进步。”

“一起上,左右夹攻,不信拿不下阿云!”

“好!”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赵风寻声而去。

穿廊过院。

果然!

演武场上,赵云正与赵岭、赵泰切磋。

二人一左一右,拼尽全力夹攻赵云,可赵云却始终云淡风轻,接招、化招、拆招、反击,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凝视五秒。

下一瞬,淡蓝色光幕浮现:

【姓名】:赵岭(子岳)

【四维属性】:

武力72+5(86)

智力62

内政38

统帅57

【技能】:

骁勇

......

【姓名】:赵泰(子瑞)

【四维属性】:

武力72+5(83)

智力64

内政43

统帅59

【技能】:

骁勇

......

显然!

此刻赵岭、赵泰的武力值,已经达到上限,可谓火力全开。

二人配合起来,也算是炉火纯青,极其默契,进攻节奏互补,没有丝毫纰漏。

可惜......

他们的对手是赵云。

这样的进攻,或许可以逼退,甚至斩杀一个二流武将。

但面对超一流猛将赵云,依旧是漏洞百出,全是破绽。

锵!锵!锵!

赵云连续接了七、八招,趁着赵泰进攻的间隙,手中龙胆枪悍然出击,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开了赵岭刺来的铁枪。

铛—!

赵岭手中的铁枪脱手飞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已被赵云一枪挺在面前,距离鼻尖只有不足半寸远。

“我......我输了!”

赵岭吓得冷汗狂流。

这一枪,若是错上半分,恐怕小命难保。

“阿云,你太厉害了。”

赵泰也收起了兵器,尴尬地直摇头:

“我还说昨日忽然灵光乍现,对枪法稍有感悟,没曾想,还不是你的对手。”

“是啊!”

赵岭也跟着点头附和,长舒了口气:

“本以为实力进步惊人,能与你斗上二十回合,可还是不足十合,便落败了。”

“二位兄长,我能感受地到,你们的确进步神速。”

赵云倒也不吝溢美之词,由衷称赞道:

“这才一个月而已,你们便有如此大的进步,假以时日,必可与我大战三十回合。”

“呃......”

赵岭直接尬在原地,嘴歪眼斜:

“阿云,你若不会夸人,就别夸,听着更伤人。”

“嗯。”

赵泰飞快点头,感同身受:

“还假以时日,三十回合......

实话太伤人,以后可以说假话,听懂没?”

“这......”

“行了。”

不等赵云开口,便被赵风出言打断:

“说实话是为了让你们进步,难听又如何?给我受着!”

“阿云!”

赵风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他们再找你切磋,不必留手,好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实力。”

“兄长,这不太好吧?”

赵云果然还是留手了,没想打击他们的信心。

“有什么不好!”

赵风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我宁愿让他们与你切磋时自卑,也不愿让他们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咱们赵家人越挫越勇,不必害怕打击他们的信心。

如果连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振兴赵氏门楣。”

“嗯。”

赵云点点头:“我记住了。”

赵风扭头瞥向二人:“你们不会以为有点进步,就能敌过阿云吧?”

赵岭、赵泰忙不迭拱手:“岂敢岂敢。”

赵风喝道:“速回军营,打探情报。”

二人颔首点头:“诺。” 第078章 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常山相府。

书房。

赵风径直上前,揖了一揖:

“末将赵风,拜见魏相。”

“坐。”

魏宏倒也没有客气,像个老熟人似的,摆手示意赵风一旁落座:

“子逸且稍候,这段日子政务较多,需要集中处理一下。”

赵风方才落座,又忙不迭起身,如实回道:

“魏相,其实末将此来是告辞的。

您若是忙于政务,末将便不叨扰了。”

“且慢。”

不等赵风躬身离开,魏宏便摆手打断:

“我知你是来告辞的,但有些事情,还需向你求证。

这些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再稍等片刻,可好?”

赵风嗯了一声,颔首点头:

“既如此,末将在此恭候,魏相您先忙。”

“失礼了。”

魏宏颔首致歉,随即再次批阅公文。

没一会儿,魏宏长舒口气,置笔一旁:

“让子逸久等了,失礼之处,莫要见怪。”

“哪里。”

赵风飞快摇头,趁机拍个马屁:

“魏相身为常山国相,肩扛军政要务,日理万机。

风能在此,亲眼目睹魏相处理政务,荣幸之至。”

“哈哈!”

魏宏仰天哈哈一声,嘴角难压:

“全都是军粮、器械、四方情报等紧要之事,这才让子逸久等了。”

“无妨。”

赵风摆了摆手,随即便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

“适才魏相说有事求证于我,不知到底何事?”

“哦!”

魏宏忽然想起正事,从桌案右上角取出锦囊:

“子逸,你的计策非常精妙,必可成功。

不过......

其中有些细节,本相尚未明悟其理。

比如这句,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本相倒是明白其意,但这秋冬之时,会不会有些太绝对了?

如果彼时,黄巾与朝廷未能分出胜负,岂不露怯?”

“这个......”

赵风是穿越众,自然清楚黄巾起义于今年冬天,便可结束。

但魏宏不是穿越众,此刻的他很难想象,声势正浩大的黄巾,会在秋冬之时泯灭。

这样的期限,于他而言,太过冒险。

如果秋冬之时没有分出胜负,甚至朝廷落于下风。

那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必将化为泡影,甚至引起更大的误会。

“该如何解释呢?”

赵风皱眉思忖了片刻,含糊其辞道:

“其实,末将觉得朝廷既然出手,半年之内,必有成效。

如今已经四月,再加半年,便是秋冬之间,仅此而已。”

赵风甚至不敢明言张角必死,张梁、张宝紧随其后。

这些事件于今日而言,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哪怕说给皇帝听,他都未必敢相信,更遑论魏宏。

“仅此而已?”

魏宏显然不敢相信赵风的说辞。

在他眼里,赵风虽然年轻,但行事谨慎,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说没把握的话。

“嗯。”

赵风肯定地点点头,语声坚定:

“确实仅此而已,毕竟朝廷大军压境,平叛必须立竿见影。

否则拖延日久,不仅会损伤士气,而且朝廷也消耗不起。”

魏宏捏着颌下一缕长须,皱眉思忖良久:

“不得不承认,子逸此言,确实有些道理。

朝廷命卢植为北中郎将,引兵出征冀州,或许正是此意。

毕竟,卢植此前平定过九江郡的叛乱,出手果断,用时极短,陛下大为赞叹。”

“半年......”

魏宏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显然。

他在思考这个时间截点,到底合不合适。

若是出于保守考虑,去掉后两句,自然最好。

可魏宏也清楚,真正具有杀伤力的,不是前两句,正是后两句。

老百姓若是得知秋冬之际,天罚必至,内心自然会生出更多关注,此刻也会愈发谨慎。

如果张角当真被擒,亦或者被杀,岂不刚好得到验证?

这件事若是传到朝廷,凭陛下那好奇的性子,一定会多方打听。

毫无疑问!

此事对自己的仕途,大有裨益。

“魏相,您若觉得不合适,撤掉后两句便是。”

实际上,赵风也不愿意冒险,他没必要因为这两句,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

但哪曾想,魏宏摆手拒绝,眼神坚定:

“就按照你的想法,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魏宏既已打定主意,势必坚决执行:

“既然要破除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不下点猛药,如何能成?

前两句虽然针对性极强,但远不及后两句杀伤力大。

不管怎样,此事若成,至少半年之内,常山可保无虞。

而依据你此前定下的策略,联军可配合朝廷兵马作战,半年之内,黄巾必败!

况且!

你写的是秋冬之时,而非十月。

换言之,可以是秋天,也能是冬天。

本相偏不信了,凭卢植的本事,一年内灭不了黄巾?”

“这......”

赵风长舒口气,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办到。”

“不是或许。”

魏宏显然比赵风还要坚信:

“是一定可以!我相信卢植。”

赵风佯作一脸懵懂,报之以坚定的眼神:

“末将不认识卢植,谈不上相信他。

但是......

末将相信魏相的判断。

既然魏相相信卢植,那末将自然相信。”

魏宏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望向赵风的眼神里,写满了欣喜:

“子逸,努力杀敌,建功立业吧。

此次黄巾作乱,于别人而言,或许是灾难,但于你而言,乃是机遇。

只要你能抓住这次机会,我保证,你可凭此入仕,你们赵家也有机会跻身士族。”

赵风欠身拱手,铿锵言道:

“多谢魏相提携,您且放心,末将必不负厚望。”

“嗯。”

魏宏满意地点点头,趁势许下承诺:

“放心,只要有我魏宏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

赵风再次拱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末将必好生杀敌,积累军功。”

“好!”

魏宏越来越坚信,赵风一定能助他跻身中枢:

“根据今晨传回的情报,张梁总兵力四万,即将抵达常山。

他可是张角的亲弟弟,在叛军中颇有声望。

如果你能将其斩杀,我魏宏必助你一臂之力。” 第079章 挑选精兵,夜战能力! 拜别魏宏,赵风快马返回军营。

中军大帐。

赵风高坐上首,其下一干将校,分列两旁。

“据魏相提供的情报,张梁率领的兵马,应该不少于四万人。

其总兵力约莫是常山联军的六倍,至少在兵力上,黄巾占据绝对优势。”

赵风深吸口气,幽幽目光从下方将校身上扫过,极其郑重地道:

“昨日尔等也听到了,目前招募兵马困难,我军难以获得补充。

换言之,咱们只有这七千兵力,却要直面四万黄巾,其难度可想而知。”

一旁赵岭立刻闪出身来,大手一挥,昂首傲然道:

“黄巾虽众,但不过乌合之众,我等绝无所惧。”

其余将校正值意气风发,一个个斗志昂扬,立刻附和:

“没错!黄巾大都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末将相信将军的能力,一定可以战败张梁!”

“四万又如何?他若敢来,我等便敢死战!”

“......”

听着下方将校的虎狼之词,赵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

那可是足足四万人啊,六个打一个,即便你装备再好,也不是轻易能获胜的。

“肃静!”

赵风厉声打断众将的吵嚷,眸中闪过一抹狞色:

“只不过消灭了黄巾五千先锋,便骄傲至此?

须知,裴承只是张梁帐下的一员大将而已,对方派他先入常山,也只是试探而已。

如今裴承被我等全歼,张梁势必引起足够的重视,我军焉有机会可趁!”

“......”

赵风怒声叱责。

刹那间,大帐噤若寒蝉,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论李洪、盖焕,亦或者是赵岭、赵泰,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怯生生不敢抬头。

足足停顿了良久,赵风这才长舒了口气,冷声道:

“赵岭何在?”

赵岭横出一步,拱手抱拳:

“末将在。”

赵风吩咐道:

“将军中的斥候全部撒出去,打探张梁的动向。

包括但不限于,每日行进多少,会在哪里安营,何时开拔,何时安营。

总而言之,张梁的一切消息,我全都要,每日皆要上报于我,不得有误。”

“诺。”

赵岭虽然不理解自家族长为何如此小心翼翼,但还是铿锵应命:

“将军放心,末将必会将黄巾的一切行动,全数上报。”

“赵云。”

赵风扭头望去。

“末将在。”

赵云闪出身来。

“你从军中挑选出一支精兵,兵力至少要在五百人。

这些人交由你来训练,且一日三餐,必须保证。

此战若想获胜,这支精兵乃是关键,希望你好生训练。”

“诺!”

赵云插手应命,眼神如炬:

“将军放心,末将必全力以赴。”

“嗯。”

对于赵云,赵风自然是放心的。

他转而望向帐中诸将,极其郑重地道:

“诸位,张梁绝非裴承可比,咱们万不可轻敌。

赵云挑选兵马时,还望你们能鼎力支持,莫要小气,不舍得人。

我赵风首先以身作则,赵岭、赵泰尽皆入选,赵家乡勇被挑中者,也会参与训练。”

虽然赵风已经尽可能打乱编制,但各个士族豪强毕竟是个小团体,他们在军中抱团严重。

现在赵风要从军中挑选精锐,极有可能会打乱他们的建制,挑走他们的骨干。

这种事情,可以预见,各族的小首领是会有抵触情绪的。

赵风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摆在明面上,以真诚待人,最能解决问题:

“此事关系到能否击败张梁,还望诸位能够摒弃成见,精诚团结,共同捍卫常山!”

话音刚落,大帐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位将校眼神闪烁,明显不悦。

“我盖焕必定鼎力相助,盖家乡勇绝对服从!”

但令赵风没有想到的是,率先出来支持他的,乃是盖家盖焕。

“好!”

赵风满意地点点头,暗松口气:

“盖将军深明大义,赵风在此谢过了。”

“我张家也愿全力配合。”

随后,张南闪出身来,拱手抱拳:

“如果赵将军挑中末将,末将甘愿为卒,听从号令!”

嘶—!

赵风闻言,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全力配合赵云挑兵,对于各大士族而言,已经很冒犯了。

可谁能想到,张南居然甘愿当赵云手下的一个小卒。

这样的牺牲绝对是把尊严摔地上踩的节奏!

“张南将军,你......”

即便是赵风本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嗯。”

张南极其肯定地点点头,再次言道:

“末将甘愿为卒,听从号令。

我张家乡勇,绝对服从将军指挥。”

“好!”

“甚好!”

赵风飞快点头。

有盖焕、张南带头,其余士族豪强的小首领,就更不在话下了。

果不其然!

李洪也跟着闪出身来,揖了一揖:

“我李家全力配合,服从指挥。”

又有冯奇横出一步,拱手抱拳:

“保卫常山,人人有责,我冯家亦然!”

......

“全都是好样的!”

望着帐中诸将,赵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只要我等能精诚团结,哪怕只有七千兵力,张梁也休想攻下常山!”

众将士齐齐拱手:

“必胜!”

“必胜!”

“必胜!”

赵风唇角微扬起个弧度,扭头望向赵云:

“既如此,今日便开始挑选兵马,明日正是训练。

除了正常的训练外,本将军还有一个要求。

必须要有一定的夜战能力、奔袭能力。”

赵云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诺。”

虽然,汉末三国时期的人大都有夜盲症,但挑选出来的精锐,身体素质相对较好,夜视能力相对也会好很多。

在此基础上,只要加强营养,以及夜间的训练,达到一定的夜战能力,应该没有问题。

当然,对于赵风而言,只要能强过黄巾士卒,便足够了。

张梁的兵马足有四万之众,若是不采取一点非常手段,想要击败他们,难如登天。

而夜战,便是最经济实惠的奇袭手段,赵风岂能不提前准备。

“既如此,诸位各自回营准备去吧。”

安排好军务,赵风大手一挥,斥退诸将。

“诺。”

众将齐声应命,随后躬身离开大帐。 第080章 太平道!你摊上大事儿了! 艳阳高照。

农田。

身材消瘦的男人拎着锄头,躬着腰身,正不停地翻着田地。

虽然世道混乱,但日子总是要过的,总不能因为打仗,就放弃耕种吧。

毕竟,人是要吃饭的。

蓬!

锄头砸在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坚硬的触感让男人顿感心惊,以为挖到了宝贝,低头仔细观察。

“这是......”

男人拿锄头抛开些土,露出一个带着花纹的壳状物。

他忙不迭放下锄头,拾起硬物,定睛细察,竟是个巴掌大的龟壳。

嘶—!

男人忍不住倒抽口气,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女人:

“孩子他娘,快过来瞧瞧,这是何物?”

正躬身做着农活的女人,听到声音,起身扭头望去:

“孩子他爹,怎么了?”

“过来。”

男人招呼女人上前,把手里的龟壳递过去:

“瞧瞧,这是何物?刚从地里抛出来的。”

“这是......”

女人拿着龟壳,仔细端详,龟壳上面竟还有歪歪扭扭,像是字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

男人惊诧:“你竟见过?”

女人肯定地点点头:“嗯,见过。”

男人急问:“在哪见过?”

“这......”

女人皱眉思忖良久,忽地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哦,我知道了,以前太平道做法事时,用过这种东西。

好像是卜吉凶的,里面装上五铢钱,摇一摇,然后倒出来算卦。”

“我记起来了。”

男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没错,太平道做法事,是用过这种东西。”

“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东西和太平道的,好像还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太平道的上面没字,但这个,明显有字。”

“走!不干了,回村里,找三老。”

“啊?这就不干了?”

“嗯,不干了,如果值钱,就拿它换点吃的。”

“走走走!”

......

听到吃的,女人赶忙拿起锄头,跟上男人的脚步。

他们径直返回村里,找到村里最年长,有学问的三老。

“三老,您给瞧瞧,这东西上面的字到底是什么?”

男人把包裹在粗衣里的龟壳,恭敬地递给须发皆白的三老。

“这是......”

见多识广的三老立刻认出这是专门占卜用的龟甲,不由眼神骤亮。

他双手接过龟甲,仔细端详,同样发现上面歪歪扭扭的古字。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老,这是何物啊?”

男人见三老表情呆滞,以为非常值钱,赶忙又问。

“这是占卜用的龟甲。”

三老倒也没有丝毫遮掩,但眼神却落在古字上,万分惊惧。

没错。

是震惊与恐惧。

不等男子再次开口,便被三老直接打断:

“三狗,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地里挖出来的。”

三狗始终盯着老者的表情,试探性问道:

“怎么样?这东西是个宝贝吧?能不能换点钱?”

“你想换多少?”

老者抬眸望向三狗。

“呃......”

三狗沉思良久,本想伸出一根手指的他,临时变成了一个巴掌:

“像这种老物件,换五吊钱,应该不贵吧?”

“多少?”

老者干涸的双眼吓得险些瞪出来:

“五......五吊钱?你怎么不去抢?

这东西除了太平道,没人会要。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常山,能不能回得来,还不一定呢。

你居然敢要价五吊钱,与抢劫何异?赶紧拿走!”

“别别别啊!”

三狗立刻推了回去,赔着笑脸:

“那您说多少钱,给个数,如何?”

“五枚大钱!”

老者同样伸出一个巴掌,但价格直接打骨折,还摆出一张臭脸:

“你爱卖不卖!”

“五......”

三狗显然没有想到,德高望重的三老居然直接打骨折,气得当场怼了回去:

“只给五枚大钱?你才是抢劫!赶紧拿来,我不卖了!”

“十枚!”

“不卖不卖!”

“五十枚,这样总行了吧?”

“最少三吊!”

“一百枚!”

“不行!”

“一吊!”

“不行!”

......

正当二人讨价还价时。

忽然!

屋外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三老在家吗?”

“进来。”

老者望着匆匆赶来的阿牛:

“阿牛,你不在田里干活,来这里作甚?”

“三老,俺在田里挖出个东西,想请您来瞧瞧。”

“哦?”

老者微微蹙眉:“不知你挖出了何物。”

阿牛立刻取出龟甲:“三老您瞧,是这个东西。”

旁边的二狗顿时愣住了:“阿牛,你......你也挖到了这东西?”

“什么叫你也挖到了,难道你......”

“你瞧!”

“啊!这是......”

“占卜用的龟甲。”

“龟甲?”

“嗯。”

三狗兴奋不已:“三老,这两件,要不您全都收了。”

老者盯着两个龟甲,上面的字一模一样,全都是:

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显然!

这件事不是巧合。

自己能收一个,难道还能全收?

不敢有丝毫犹豫,三老立刻把龟甲塞到对方手里:

“拿着你们东西,赶紧走,我一个都不要。”

这哪里是古董,明明是祸害!

太平道!

摊上大事儿了。

*****

元氏县。

酒肆。

庖厨拿起今日刚送来的鱼货,放在砧板上。

蓬!蓬!蓬!

刀背砸在鱼头上,原本活蹦乱跳的鱼儿,当场没了动静。

之后快速的处理鱼鳞,开膛破肚。

蓬!

菜刀划过鱼腹时,发出坚硬的闷响。

庖厨顿时愣住,翻过鱼肚,从里面找到一支约莫寸长的竹简。

“啊!这......”

庖厨当场愣住。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从鱼腹中找到的竹简。

“胖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做鱼。”

身旁的大厨见胖子愣住,厉声斥责道。

“师傅您瞧。”

胖子拿起竹简,朝师傅挥手示意:

“这是我从鱼腹中找到的,上面还有字呢。”

“嗯?”

师傅眉头一拧,抬眸望去。

果然!

徒弟手里拿着一支竹简,血淋淋的,不似玩笑。

他径直走上前来,接过竹简,仔细端详。

“师傅,这应该是字吧?”

胖子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嗯。”

师傅肯定地点点头。

他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也清楚,这竹简就是用来记录东西的。

“上面写的什么呀?”

胖子垫着脚尖,试探性问道。

“好像是......”

师傅皱着眉,沉吟良久,含糊道:

“苍天......对,是苍天,苍天未死。

黄天!黄天什么呀,这个字念......”

“苍天未死?”

胖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可太平教不是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吗?”

嘶—!

师傅倒抽一口凉气,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急问:

“这是今天送来的鱼货吗?”

“嗯。”

胖子飞快点头。

“可还有鱼?”

师傅左右寻觅。

“在这里。”

胖子急忙从木桶里,抓出一条鱼。

师傅接过鱼,熟练的敲晕,却没有开膛破肚,而是从鱼嘴里抽出一支竹简。

“还真有!”

“师傅,字都一样。”

“走,告诉掌柜,赶紧报官!” 第081章 奇谋初见效,震惊魏宏、刘暠! “听说了吗?很多地方挖出了占卜用的龟甲,上面还有字哩。”

“当然听说了,而且我还知道,上面的字是关于太平道的。”

“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际,天罚必至?”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太可怕了。”

“不止是农田,好像鱼肚子里也有这个。”

“对对!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简直奇怪!”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皇权神授,有人想要颠覆,自然会降天罚。”

“这么说来,太平道真是造反,不是起义?”

“那当然,否则怎么可能败给赵家坞堡。”

“这......倒也是哈!赵家坞堡居然斩杀了黄巾渠帅。”

“可不是嘛,如果黄巾真是顺应天道,岂能败得如此彻底。”

“......”

没过多久。

整个常山便流言四起,全都是关于龟甲、竹简的。

一时间,黄巾乃是叛军的言论,成为了常山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酒肆、茶肆等人群聚集处,更是热火朝天。

“听着谶言的意思,好像在秋冬之时,老天爷就要降下责罚了。”

“肯定啊!上面写的很清楚,就是在秋冬时期。”

“如此说来,岂不只剩下半年了?”

“嗯。”

嘶—!

“半年?黄巾声势浩大,席卷全国,居然半年就要落败?”

“违抗天意,他还想支撑多久?一年,还是三年、五年?”

“这......”

“我倒不关心它何时会败,只是好奇天罚会是什么。”

“天罚?处死大贤良师?”

“嗯,有可能。”

“不可能!”

众人正闲聊时,一个男子忽然打断,挺身而出:

“大贤良师之前乃是医匠出身,符水便是他配的,他是好人,黄天绝不会惩罚他。”

“你还好意思提符水?我的一个邻居,就是因为喝符水喝死的。”

“那是因为他心不诚!家母喝了符水,多年旧疾,就康复了。”

“扯淡!”

“是真的!”

“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张白骑被赵家战败,又怎么说?”

“这个......”

“赵家虽然是个豪族,但也不过几百口人,数万黄巾愣是没能拿下赵家坞堡,反而被他们杀的落花流水,甚至灰溜溜逃出了常山。”

“.......”

“嘁!黄巾如果真是义军,真是顺应天时,当初定下的甲子日没到,为什么会突然起义?这明显就是触犯了神明!”

“我......我......”

“你什么你?莫非你是黄巾余孽?”

“我不是!”

“那你为何会替黄巾说话?”

“我......我......”

“你肯定是黄巾余孽!”

“不是!我不是!”

男人扯着嗓子愤怒怼了回去,随即豁然转身,奔出酒肆,逃也似地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酒肆的一刹,两个身穿墨色襜褕的男子,悄悄跟了上去。

......

常山相府。

书房。

“哈哈!”

魏宏仰天哈哈一声,扭头瞥向刘暠,脸上遮掩不住的悦色:

“这个赵风果然是个旷世奇才,他的这招以信仰破信仰,已经初见成效。

瞧见没有,这才几天,居然抓了这么多黄巾余孽,其中甚至不乏亭长、三老等。

怪不得招募兵马如此困难,官府的告示贴出去,根本传不到乡里。”

“是啊。”

常山王刘暠也忍不住点点头,惊叹道:

“赵风确实是个旷世奇才,或许我准备的东西,都未必能用得上。

现在许多百姓,已经开始抵触黄巾,说他们是叛贼,以后要遭天谴。

此事若放在半个月前,谁人若说黄巾半句不是,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

魏宏长舒了口气,对于诛杀张梁,跻身中枢的信心,又强了三分:

“大王,不论如何,你那件事还是要继续做的。

咱们既然选择依计行事,自然要全盘执行,绝不给黄巾以喘息之机。

毕竟,龟甲也好、鱼腹也罢,黄巾尚且能够狡辩。

但那件事只要能成功,纵使张角再诡计多端,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必然会崩塌。”

“嗯。”

刘暠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淡笑:

“放心吧,该做还是要做的,我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见成效了。

届时张梁引兵杀入常山,忽然发现百姓不再如此前那般顺从,真不知他会是何种表情。”

“哈哈哈!”

魏宏脑海中立刻幻化出张梁苦瓜的表情,忍不住捻须狂笑:

“可以想象,张梁必定愤怒不已,甚至想要将我等碎尸万段。”

“没错。”

刘暠深吸口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如此一来,贼子必按捺不住,想要与子逸决一死战。

或许,他会露出破绽,给子逸一举将其歼灭的机会。”

“大王。”

魏宏眼神骤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这小子提前准备了此计,会不会正有激怒张梁的意图?”

“这......”

刘暠的声音略微拉长,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子逸足智多谋,想凭此激怒张梁,令其露出破绽,不无可能。

但此举若当真如此,那他未免也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居然便有如此心计。”

“是啊!”

魏宏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起当初庆功宴上的一幕。

当自己说出难以招募到兵马时,赵风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彷佛早有预料一般。

而其随后立刻献计,明显早有准备:

“此子非常人也,或许将来,确有可能成为我朝最炙手可热的将军。”

之前这句话,魏宏是在拉拢赵风,言词之间,多是恭维之色。

但是现在!

就在此刻!

魏宏的这句话却出自真心。

他感受到赵风非同凡响的谋略,一切的一切,尽在其掌控之中。

这种人若是战友,会助你一飞冲天,若是敌人,必令你陷入噩梦!

不过幸好,他们是战友!

“所以魏相......”

刘暠再次趁热打铁,提醒对方:

“一定要鼎力相助子逸,他当真可能助你,跻身中枢。”

“放心吧。”

接连的奇谋,让魏宏彻底相信了赵风,语声坚定:

“我魏宏必竭尽全力相助子逸,保卫常山!” 第082章 噩耗传来,张角首战落败! 夜。

风微凉。

月明星稀。

黄巾大营内,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张梁听完郭大贤的汇报,眼神中闪烁着淡淡的惊恐:

“如此说来,你们的每一步,几乎全都在赵风的预料之中。”

“没错。”

郭大贤肯定地点点头。

实际上,他是最不愿意提及赵家坞堡之事的人,毕竟这是他职业生涯上的伤口。

但是,为了盛世黄天,即便是硬揭伤疤,他也必须面对:

“不管我们如何更换攻城策略,赵风总是有应对之策。

显然,在此之前,他对于我军的攻城策略,就已经有了全盘考量。

否则他岂能如此精准地针对我军,接连挫败我军进攻。”

“有道理。”

张梁越听就越觉得恐怖,赵风此子让他感到害怕:

“根据最新的情报,常山联军驻扎在房子县,是咱们必须要拔除的点。

七千兵马,驻守在房子县,与当初驻扎在赵家坞堡,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贤。

你觉得此战我军应当如何应对?”

之前的张梁不屑于问计郭大贤,但是现在,他觉得郭大贤的意见非常重要。

郭大贤揖了一揖,当即如实回禀:

“将军,属下以为,您当务之急需要扭转的想法,便是速战速决。”

张梁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颔首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魏郡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常山联军必须尽快解决。

我需要你的意见,该如何尽快解决常山联军,而不是与他们在此鏖战。”

“这......”

郭大贤何尝不明白当前的局势。

与常山联军相比,张角率领的兵马直面朝廷的精兵,境况更加凶险。

“报—!”

正在这时,帐外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张梁抬眸望去。

但见......

裴元绍掀帘而入,神色慌张,径直上前,甚至忘记了行礼,便将信筒奉上:

“将军,大事不好了,从魏郡传回消息,卢植与大贤良师交上手了。”

“而且......”

“而且什么?”

见裴元绍哑语,张梁急问。

裴元绍心知此事瞒不住,干脆也不遮掩,直言道:

“而且大贤良师首战落败,被朝廷的精兵击溃,目前在邺城驻守。”

“什么?”

张梁腾地起身,眼神中带着惊恐:

“咱们在魏郡足有十余万兵马,居然战败了?”

“嗯。”

裴元绍艰难地点点头,咬着牙:

“的确是落败了。”

“该死!”

张梁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不是说卢植只有两万兵马吗?如此悬殊的兵力,怎么可能落败?”

“这个......”

裴元绍的声音略微拉长,喉结强有力地上下翻滚:

“双方兵力对比确实悬殊,但朝廷精兵的作战能力,远胜于我军。

北军五营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卢植老儿更是兵法大家,最善排兵布阵。

他们兵力虽少,但作战能力比之我军,有过之而无......”

“别说了!”

不及两个字尚未出口,便被张梁大手一挥,直接打断:

“我军首战失利,士气必然受挫,虽然驻守邺城,但能坚守多久,犹未可知。”

“可恶!”

张梁忧心忡忡,紧握成拳的双手剧烈颤抖。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杀回魏郡,帮助大哥张角,战败朝廷:

“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常山联军,返回魏郡,协助天公将军。”

“大贤!”

言至于此,张梁再次扭头望向郭大贤,眼神犀利如刀:

“你对常山各大士族豪强熟悉,想个办法,务必要尽快消灭常山联军。”

“属下......”

郭大贤原本想要拒绝,再次阐述不能急躁的理由。

可是......

面对张梁如刀似剑的眼神,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反而点点头:

“将军,您让属下好生考虑考虑如何?”

“好!”

张梁飞快点头,语声坚定,不容拒绝:

“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

你若是想不到办法,那我就只能按照我的办法来了。”

郭大贤赶忙揖了一揖,郑重承诺道:

“将军放心,属下必定想出破敌策略,也请将军莫要轻举妄动。

我军表现的越是急促,便越是能显出魏郡战事紧张。

赵风多智,必能猜到魏郡的情况,如此反而会险我军于被动之中。”

“放心。”

张梁凝视着郭大贤:

“其中利害关系,我心知肚明。

在你想出办法之前,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将军英明。”

郭大贤暗松口气。

“你回去吧。”

张梁摆了摆手,示意郭大贤离开:

“回去好生思考破敌之道,若有计策,随时来中军找我。”

“诺。”

郭大贤揖了一揖,起身离席,径直离开。

望着郭大贤离开的背影,裴元绍眼神中闪过一抹狞色:

“将军,此人已经被赵风打怕了,这才会如此谨慎。

您难道真觉得赵风如此厉害吗?

据末将所知,若非赵云单枪匹马杀了张白骑,赵家坞堡早已沦陷。

赵风年纪轻轻,绝对不似郭大贤口中那般妖孽。”

张梁瞥向裴元绍,长舒口气道:

“我知你报仇心切,但郭大贤所言,却不可不信。

赵家坞堡一战虽然存在侥幸,但他能坚守一月有余,也足以证明其能力。

此子如今统帅常山联军,赞皇山一战,又消灭我五千先锋。

不论如何,咱们都不应该小觑赵风。”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不等裴元绍开口,便被张梁再次打断:

“你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总想尽快解决赵风,为裴承报仇。

但是,这是打仗,可不是做法事,那是要死人的!

我军虽众,但也禁不起太多次的失败,否则百姓会对咱们失望。

他们可全都在盼着盛世黄天,咱们必须全力以赴。”

裴元绍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拱手抱拳:

“是末将鲁莽了,不该被愤怒冲昏头脑。”

“行了。”

张梁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便要抵达常山地界,需时刻戒备。”

“诺。”

裴元绍应声承诺,躬身倒着离开大帐。 第083章 里应外合+围三阙一+伏击歼敌!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黄巾队伍开拔,继续朝着常山国方向挺进。

张梁瞥了眼后方缓步跟进的郭大贤,试探性问道:

“大贤,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可有破敌的计策否?”

“这......”

郭大贤顿时哑语,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如实回答:

“实不相瞒,属下昨夜思考良久,总算是有一条拙计。”

“只不过......”

“你已有计策?”

不等郭大贤把话说完,便被张梁直接打断,眼神中闪烁惊诧。

郭大贤愣了一瞬,缓缓点头:

“倒是想出一条拙计,但能否成功,犹未可知。”

“说!”

张梁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搭话:

“不管能成与否,皆不怨你,毕竟我才是三军主将。”

“没错。”

一旁的裴元绍也露出诧异之色,赶忙点头附和:

“张将军素来喜欢听从别人的意见,也从未因坏的结果,而责罚过任何人,你大可放心。”

“属下自然放心。”

郭大贤赶忙揖了一揖,深吸口气,略微调整好思路后,便直接言道:

“将军,如今常山各大士族的联军皆在房子县驻扎,并非在各自坞堡。

换言之,其内部绝非像是自家坞堡那般,坚不可摧,没有丝毫破绽。”

嘶—!

张梁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明白郭大贤的意思:

“你的意思,莫非是要从内部突破?”

“将军英明。”

郭大贤郑重行了一礼,坚定点头。

“可如何从内部突破呢?”

张梁皱了皱眉,顺势询问道。

“简单!”

郭大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属下在离开常山前,派人传令各部,就地隐蔽,等待援军。

实际上,常山各县皆有我军士卒,只是兵力相对较少。

诸如房子县,也就数百精锐而已,难与常山联军抗衡。”

“这......”

张梁方才升起的希望,立刻被浇灭:

“既然难与常山联军抗衡,又如何从内部突破?”

郭大贤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淡笑:

“将军莫要忘记,如今冀州民心向着我太平道。

只要我等振臂高呼,常山百姓必然云丛,可掀起一股反抗官兵的浪潮。

保守估计,房子县可以纠集起上千人的武装。

若是集中攻打一门,配合我军大部兵力,赚开城门,不无可能。”

张梁眼神骤亮,兴致大涨,忍不住称赞:

“这哪里是拙计,明明是妙计!

房子县不过偏远小县,即便有城防优势,也难挡我义军锋芒。

若是再有内部千余兵力配合,打开一座城池的大门,岂非易如反掌?

如此一来,我军四万精兵杀入城中,顷刻间便可将常山联军踏成灰烬。”

“将军,万不可如此。”

郭大贤毫不犹豫地否定。

“怎么,不行?”

张梁顿时愣住,不由好奇询问。

“嗯。”

郭大贤肯定地点点头,朗声言道:

“将军若想尽快解决常山联军,绝不能如此行事。

若是如此,赵风必定誓死突破,凭我军战力,恐怕难以拦住他们。”

“这......”

张梁深吸口气,眉头紧攒,陷入沉思。

良久。

他缓缓点头,深表赞同地道:

“这的确是个不容互视的问题。

大贤!

你既有计策,应该也考虑到这点了吧?”

“将军,属下的计策便在于此。”

郭大贤与赵风交手数次,自然明白对方的能耐,也知道即便破了房子县,也未必能够消灭常山联军。

因为,凭赵风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何况对方还有能单枪匹马闯阵踹营的赵云,突破黄巾的包围,不无可能。

也正是因此,郭大贤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次战役上,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敢跟赵风交手,才能保证将他消灭。

“快说!”

张梁大喜,忙不迭询问。

“诺。”

郭大贤应声承诺,随即顿了顿,轻声道:

“不知将军可读过兵法否?”

“这......”

张梁轻咳了两声,尴尬言道: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既如此。”

郭大贤闻言,也懒得再科普理论:

“将军一定听过围三阙一,既包围敌人时,要故意留出一个缺口。

如此一来,对方便不会拼死鏖战,攻城难度大幅降低。”

张梁眉头一拧,气鼓鼓地怼了回去:

“大贤,我要尽快诛杀常山联军,你却让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将军莫急。”

郭大贤赶忙揖了一揖,轻声道:

“咱们虽然放了常山联军一条生路,但在房子县的后面,却是一条直通巨鹿的河。”

“你说的......”

一旁裴元绍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济水。”

“没错。”

郭大贤飞快点头:

“正是济水!”

“我明白了。”

裴元绍眼神中闪过一抹敬佩,立刻接上话茬:

“阁下的意思,莫非是让我等在济水设伏?

待赵风率领的残兵败将至此,再趁势杀出,将其一网打尽?”

“正是!”

郭大贤舒了口气,他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将军试想,常山联军在必死的环境下,自然可以拼死鏖战。

可一旦逃出房子县,势必放松懈怠,且怨天尤人。

如此一来,我军趁势杀出,歼灭敌军的可能性自然更高。

这可比强攻房子县,要节省兵力的多。”

“妙计!”

“妙计啊!”

张梁彷佛抓到了克敌制胜的妙策良方,脸上遮掩不住的悦色:

“哈哈!我看此计可行,而且可行性极高。

元绍,你以为如何呢?”

“可行!”

裴元绍毫不犹豫,拱手抱拳,趁势请命道:

“将军,末将请求在济水附近设伏,待其溃兵赶来,保证将其一网打尽。

若是不能提着赵风的脑袋前来,那便提着末将的脑袋,献给将军。”

“好!”

张梁深知裴元绍报仇心切,干脆便给他这个机会:

“这次便是你报仇的绝佳机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将军放心。”

当下,裴元绍声如洪钟,拍着胸脯保证道:

“末将必不会辜负将军您的厚望!”

“嗯。”

张梁缓缓点头,报之以坚定的眼神:

“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够诛杀赵风,为裴承报仇!” 第084章 鱼腹竹简、龟甲古文后,还有杀手锏? “不过......”

话锋一转,张梁扭头瞥向郭大贤:

“大贤准备如何召集房子县的百姓?我军若是抵达常山,其必戒严,封锁四门。”

“没错!”

郭大贤自然料到了这一点,因此对答如流:

“所以将军,我军当放慢行军速度,给属下争取时间。”

“你要亲自前往房子县?”

即便张梁深知郭大贤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仍不住惊叹。

毕竟,深入虎穴,乃是极其凶险的,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嗯。”

郭大贤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长舒口气:

“虽然属下深知此行极其凶险,但纵观全军,没有比属下更合适的人选。

属下亲往房子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义军队伍,配合大军行动。”

“这倒也是。”

对于郭大贤的举动,张梁极其满意。

起义造反,就是要有勇略之人肩负重任,就是要有人流血牺牲。

他喜欢这种敢于承担责任,不逃避责任的人: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若是缓慢行军太久,必引起赵风怀疑。”

“这个......”

郭大贤的声音略微拉长,给足自己思考的时间:

“抛开路上耽搁的时间,最少也需要三天!”

“好!”

这个回答,已经超过了张梁的期望,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那我便给你七天时间,再送你一匹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房子县。

我也会尽量延缓行军时间,为你成功潜入房子县,争取足够的时间。”

“多谢将军。”

郭大贤拱手抱拳,暗自欣喜。

虽然只是送一匹马,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张梁对他的态度,已经大幅度扭转。

如果此战能够大获全胜,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赵风,或许自己可以成为张梁的心腹。

如同裴元绍一般。

*****

房子县。

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

赵风手持信笺,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长舒口气:

“果真如我所料,常山各县藏匿有大量的黄巾贼寇。

这股力量若是不能拔出,迟早会对咱们造成影响。”

“是啊。”

一旁赵云同样忍不住感慨,深感兄长智计过人:

“若非兄长妙计,焉能挖出这么多黄巾贼寇。

如今魏相顺藤摸瓜,必可一举消灭绝大多数黄巾贼寇。”

“这个恐怕不成。”

赵风显然早有预料,对于此计的效果,也心知肚明:

“黄巾不傻,一个被抓了,其余人自会藏匿起来。

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连根拔除,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

经此一事,对方元气大损,配合张梁作战,几无可能。

我所求的也不过如此,从这一点来说,算是大获成功。”

赵风从来没有想过将黄巾余孽一网打尽。

毕竟,历史上的黄巾虽然败了,但其后续影响力仍旧持续。

白波黄巾!

黑山军!

青州黄巾!

葛陂黄巾!

......

他们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依旧在不断蚕食汉室的元气。

赵风这一招虽然够狠,但想要消除张角在冀州十几年的经营,是绝对不可能的。

何况,不论鱼腹竹简也好,亦或者龟甲古文也罢,这些东西根本禁不起推敲。

黄巾想要反驳,拉拢些民心人气,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房子县的黄巾贼寇,抓的如何了。”

常山联军驻扎在房子县,如果这里盘踞着黄巾余孽,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个坏消息。

“这个......”

赵云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毕竟联军在房子县驻扎,黄巾余孽势必会谨言慎行,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想要将房子县的黄巾余孽全部拔出,难度着实不小。”

“嗯。”

赵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兄长。”

赵云走上前来,指着沙盘上那一个黄色小旗:

“按照黄巾的行动路线及速度,恐怕再有一日,便可抵达常山。

再有七、八日,便可顺利抵达房子县,咱们拔出黄巾余孽的事情,必须抓紧。”

赵风掐指一算,暗暗松了口气:

“放心,咱们还有机会,只要杀手锏能成功,必有奇效。”

“杀手锏?”

赵云皱了皱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莫非兄长还有妙计?”

“没有。”

赵风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淡笑:

“它只是鱼腹竹简、龟甲古文的后续而已。

只不过......

这一招若是能成功,即便黄巾妖道想要狡辩,恐怕也没有百姓会信。”

“哦?”

赵云惊奇:“兄长计策,竟有此奇效?”

赵风颔首淡笑:“是否真有奇效,静候数日,便可知晓。”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赵风抬眸望去。

但见......

张南掀帘而入,急匆匆上前,欠身拱手道:

“将军,末将方才从家父那里得到消息,房子县黄巾余孽的搜捕,似乎不太顺利。

截至目前,仅仅抓到黄巾余孽二十三人,这与元氏、真定等县的黄巾,不可相提并论。”

“果然如此。”

赵风早有预料,因此面上波澜不惊:

“无妨!黄巾对我军早有提防,没能连根拔起,实属正常。

你且传令县令,让他暂时停止抓捕,开放城池,恢复正常通行。”

张南立刻明白赵风的话中含义,当即拱手抱拳:

“好一招外松内紧,末将明白,还请将军放心。”

“嗯。”

赵风摆了摆手,示意张南离开,随后扭头望向赵云:

“阿云,队伍训练的如何了?我要的可是出鞘的利剑。”

“兄长放心。”

赵云啪的一声,拍在胸膛,铿锵言道:

“这支兵马尽皆各族精悍之士,身材魁梧,颇有勇武。

尤其是夜战能力,已经初步成型,可在夜间急行军,队伍不散。

这些天,末将正在训练他们在夜间厮杀,听声辩位。

最多再有数日,必可成为一支真正的鬼魅大军,成为黄巾的梦魇。”

“好!”

赵风满意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只要这支兵马能够练成,战败张梁,我至少有五成把握。”

赵云下意识询问:“那剩下的五成呢?”

赵风轻声道:“要看杀手锏的效果,再行定论。” 第085章 你是褚燕? 房子县。

城外排起一条长龙。

队伍中,两个粗布麻衣的男子,一前一后,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前面男子身高八尺有余,蜂腰猿臂,显得非常干练。

在其身后,男子颔下一缕胡须,以纶巾束发,背着个药箱。

“军师,哦不,郭医匠。”

蜂腰猿臂的男子意识到说错话,赶忙改口,压低声音:

“您可还记得小人否?当初在张将军麾下,小人乃是军司马。”

“你是......”

郭大贤只感觉眼前之人颇为熟悉,仔细打量许久:

“你是褚......褚燕,对否?”

“没错。”

蜂腰猿臂的男子点点头,面上浮出一抹淡笑:

“小人正是褚燕,郭医匠您还记得。”

“当然!”

郭大贤捏着颌下一缕胡须,再见到张奎帐下的将士,他心里顿时生出一抹亲近感: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活到现在。

须知当初张将军的部下,几乎已经全军覆没。

即便没死在首战,也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死得死,逃得逃。”

“我与他们不同。”

褚燕何尝不知目前常山黄巾面临的处境,但他依旧对盛世黄天充满信心:

“那些逃走的人,全都是假的信徒,即便留下,对于战事也无甚益处。

但我褚燕,对于大贤良师口中的盛世黄天充满信心,这世道必将迎来剧变。

因此,即便目前常山黄巾濒危,我等依旧没有离开常山,仍在坚守阵地。”

“不敢置信!”

郭大贤望着褚燕,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咱们常山义军中竟有将军这般忠诚的信徒。

你放心!

此次如果能够诛杀赵风,横扫常山各大士族豪强。

我郭大贤必定在人公将军面前,替你美言,你不该被埋没。”

褚燕闻言大喜,拱了拱手:

“既如此,燕便谢过郭医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郭大贤摆了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以免引起四周人的关注:

“我离开常山多日,你且说说,最近可发生了何事?”

“末将正想向您汇报。”

谈到正事,褚燕神色肃然凝重,长舒了口气:

“最近常山出现了龟甲奇文,及鱼腹竹简的事情。

上面有一句话,唤作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义军中许多信徒因此叛变,投靠了官府。

还有些人,因为气恼官府作为,出言不逊被抓。

常山各县的义军,多少都有些损失,尤其以真定、元氏最盛。”

嘶—!

郭大贤惊得眼珠子都快瞪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沁满额头:

“苍天未死,黄天难立,秋冬之时,天罚必至?”

“没错。”

褚燕肯定地点点头。

“可恶!”

郭大贤暗自啐了一口,直接戳穿道:

“这显然是官府针对咱们义军设下的奸计,想要动摇百姓对于太平道的信仰。”

“嗯。”

褚燕同样有此感觉,立刻附和道:

“常山各县百姓皆在议论此事,不少人的信仰,当真已经动摇。

加之,官府找了一些医匠,免费为百姓诊治,还拿喝符水进行对比。

某些人喝了符水美好,却被医匠治好,便更让百姓心存疑惑。”

“好个赵风!”

“好一招釜底抽薪!”

郭大贤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知道太平道在冀州的根基,便是对盛世黄天的信仰。

因此,故意在鱼腹中装入竹简,在地里埋好龟甲,企图以信仰击破信仰。

阴险!

当真阴险至极!

老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若当真动摇,我军想要拿下常山联军,必难如登天。”

“军师莫要着急。”

褚燕瞥了眼四周,见没引起别人注意,安抚道:

“事情远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各县的义军虽有损失,但核心力量仍在。

百姓虽然对太平道的信仰存疑,但对龟甲奇文、鱼腹竹简,同样心存疑惑。

房子县由我来负责,在得知此事后,便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全体义军保持绝对的静默,断绝于外界的一切联系,直到昨日,官府彻底失去了信心。”

“哦?”

郭大贤惊诧不已,急问:

“那房子县,还有多少兵马?”

褚燕不假思索,如实回答:

“约莫三百精锐。”

“三百?”

虽然郭大贤对这个数字有些失望,但他也清楚目前常山义军的处境,便也没再纠结:

“那你能在短时间内,集合起多少兵马?包括房子县的百姓。”

“军师的意思......”

褚燕饶有兴致地望向郭大贤。

“嗯。”

郭大贤颔首点头,以示正是此意。

“这个......”

褚燕深知郭大贤此次常山,必定要干一番大事。

于是乎,他赶忙郑重思忖良久,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出答案:

“若是能将房子县四周乡里的百姓,以合理的方法招入城中。

保守估计,至少可以集合起两千人。

但是......

如此大规模的人,想要以合理的方法招入城中,而不引起赵风的怀疑,着实困难。”

“无妨。”

郭大贤早已经想过办法,立刻给出解决措施:

“咱们只需要放出风声,就说义军即将进入常山,届时必将引起大战。

如果不想死,就要赶紧进入县城,否则大军一到,会被征用。

届时,必有大量的百姓涌入房子县,我等正好可以鱼目混珠,引兵入城。”

“妙啊!”

褚燕眼神放亮,忍不住惊叹:

“军师此计果然大妙,不仅合乎情理,而且不会引起赵风注意。

若是如此,燕可以竭尽全力,召集百姓入城,兵力两千五,甚至三千。”

“好!”

郭大贤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带笑:

“若是如此,我等配合大军作战,至少有七成把握赚开城门。”

“喂,后面的,还进不进城啊!”

正在这时,前方盘查的官兵,朝后面招了招手。

“进进,当然进!”

褚燕立刻颔首点头示意,拉着郭大贤便往城门洞方向走去。

“搜身。”

官兵厉声喝道。

“放心,我们是良民。”

褚燕乖乖配合,点头哈腰,非常接地气。

“他是医匠,我从乡里请回来的。”

“您瞧。”

褚燕指了指郭大贤背着的药箱:

“这是他的药箱,里面全都是药材。”

“好。”

官兵搜查了半晌,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进去吧,下一个。” 第086章 诡异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报—!”

常山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

赵风正召集众将议政时,帐外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帐外闯入大将赵岭。

待其疾步上前,不等其拱手行礼,便被赵风摆手打断:

“不必多礼,发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诺。”

赵岭答应一声,眉头微蹙,如实回禀:

“将军,根据最新斥候传回来的情报,张梁的行军速度忽然降低。

以前每日可行二十七里左右,但昨日只行军了二十里。

原以为只是偶然如此,可今日再探得消息,半日行军不过十一里。”

“行军速度变慢了?”

赵风每日皆在收集黄巾的情报,包括行军速度、安营扎寨何处等,全部都要统计。

因此,即便是行军速度变缓等小细节,也逃不过斥候的眼睛。

“正是。”

赵岭极其肯定地点点头。

虽然,这只是个小细节而已,但却与常理不符。

赵岭觉得其中有诈,便在第一时间,将情报上报给赵风。

嘶—!

赵风倒抽一口凉气。

他果断嗅到了一抹异样的气息:

“按照常理,张角正面临与朝廷的决战,情况危机。

张梁应该速战速决才对,怎么可能忽然放缓行军速度。

若是发生了什么紧要之事,完全可以暂停行军,又何必缓慢行军。

之前每日行军,不会少于二十五里,现在只行军二十里。

五里!

这个距离,不算多,也不算少。

若不是每日皆在统计黄巾里程,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引起注意。

难道说,张梁是在故意隐藏什么?还是要故意拖延一点时间?

可是,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窜的疑问浮现在赵风脑海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风相信,黄巾忽然降低行军速度的背后,一定蕴藏着巨大的阴谋。

只不过......

这个阴谋具体是什么,他暂时不知道而已。

“张南何在?”

赵风猛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瞥向张南。

“末将在。”

张南横出一步,拱手抱拳。

“你稍后去县衙一趟,传令县令,要他务必盯紧城里的一切,旦有消息,立刻上报。”

张梁引兵杀奔常山,目的自然是常山联军,而现在故意拖延时间,其背后的阴招,也必然是针对常山联军的。

虽然赵风暂时不知道是什么阴招,但他毕竟驻扎在房子县,该做的提防,总是要做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诺!”

张南插手应命,铿锵言道:

“将军放心,末将这便赶回县衙传令。”

“报—!”

正在这时,帐外再次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赵风抬眼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转入个侍卫,欠身拱手道:

“将军,县令派人前来,说有要事禀告将军。”

“哦?”

赵风顿感不妙,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感觉黄巾行为诡异,必然会在房子县搞事情,没想到,县令这便派人过来了。

难道......

县里当真出事儿了?

赵风不由分说,立刻言道:

“快让他进来。”

“诺。”

侍卫应声承诺,随即躬身倒着离开大帐。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官衣的男子,掀帘而入,遇着赵风,疾步上前,拱手行礼:

“小人拜见将军。”

“起来吧。”

赵风摆手示意其起身,随后直奔主题:

“县里可是发生了何事?”

“嗯。”

那人倒也没有废话,点了点头,如实回禀:

“今日晌午过后,四周乡里的百姓纷纷入城,人数激增,保守估计达三四千人。”

“多少?”

赵风不由地一个愣怔,眼珠子几乎要瞪爆:

“三......三、四千人?”

“没错。”

县吏点点头,眉头紧蹙:

“确实是三、四千人,而且皆是四周乡里的百姓。

据说,他们得知黄巾即将来征讨常山,害怕遭遇兵祸,因此入城避难。

现在县里各处都有百姓,有些人甚至把大禹祠、黄帝祠都占满了。

县令感觉其中有诈,因此派小人前来禀告将军。”

害怕遭遇兵祸?

三四千人?

......

从表面上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非常合理,没有半点异样。

但是......

黄巾贼寇本质上乃是太平道的队伍。

是由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仰,而组建成的队伍。

这支队伍可能杀害士族豪强,可能杀害官兵,但绝对不会对普通老百姓下手。

因为,百姓是他们的根基,民心是他们在冀州赖以生存的根基。

如此!

又哪来的兵祸?

之前黄巾造反时,也不见百姓疯狂往县城涌。

而现在,张梁还没有杀到县城,百姓便迫不及待要避祸了?

即便真要避祸,也应该是逐渐形成规模。

哪有忽然之间便涌进三四千人的节奏。

不合理!

这绝壁不合理!

赵风一眼识破这诡异现象,绝非自然发生,而是人为操纵。

再联想到张梁放缓行军的事情。

嘶—!

赵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忽然浮现在他脑海。

“不好!”

他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砰砰狂跳:

“涌入城中的百姓里,一定混有大量的黄巾贼寇。”

“啊!?”

县令闻言,惊呼出声。

帐中各大将校也纷纷愣住,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风身上:

“将军,您的意思,涌入城中的百姓是黄巾贼寇?”

“这怎么可能?黄巾贼寇不是已经败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是黄巾贼寇,而是这三四千人中,有很多黄巾贼寇。”

“好一个鱼目混珠的妙计,黄巾贼寇中竟有如此能人?”

“他们这是准备里应外合,强攻房子县吗?”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是啊将军,咱们如何应对?”

“......”

赵风眉头紧攒,神色忧忧,显然在激烈的思考,权衡利弊得失。

他掐指核算时间,距离杀手锏现世,已经不远了。

或许,这是他唯一破解黄巾奸计,而不会引起百姓恐慌的措施。

“县吏。”

“小人在。”

“你回去告诉县令,让他密切关注城中百姓的动静,尤其扎堆的地方,更要严加防范。”

“诺。”

“再有一日,杀手锏便该到了,届时根据黄巾的反应,再最终定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