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修仙,你放什么核弹啊》 第一章 八月大雪 八月时分最是一年炎热的时候。

同样也是气候最不定的时候。

前一刻也许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说不定便是大雨倾盆。

就像现在这般。

鹅毛大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地上,只是还没等积起来,就因为地面被晒得滚烫,融成了液体,流的满地都是,一整条没有铺上石板的省道都变得泥泞不堪。

“这天气有毒吧,再怎么变化剧烈,这也不能八月飞雪这么夸张吧??”江乘心带着从边上店家买来的,比平常贵了数倍的斗笠和蓑衣,无语地看着还不停在下的大雪。

他本来是去府城参加乡试的,只是到了考场了被拦了下来,当然不是他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

只是因为,他到了才发现原来参加乡试还要有秀才功名的,而他没有,他想考,先成为一名童生才是。

最后想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只好在考场门口摆摊倒卖了一天的香包。

毕竟总不能功名没考上,钱也没赚上。

要知道乡试得考整整九天,这九天,考生是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隔间里,根本不敢出去。

呆在一个小隔间,边上都是屎尿,想都能想得出这衣服得有多臭,江乘心卖的香包先不说款式怎么样,但香是真的香,受到了广泛的欢迎,赚了个盆满钵满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还在回家的半路上,江乘心就遇上了这不合情理的夏日大雪。

“兄台,可是去参加升仙大会的?”

就在江乘心看着这狗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时,边上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他朝着声源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靓丽的公子哥。

按照江乘心的眼光来看,这公子身上穿的是金秀前年的款式,腰间的玉佩来自明前堂,就连手中的扇子也是大牌子,一身穿着,他至少要卖半天的香包。

“不知这升仙大会是什么?”江乘心朝着公子哥作了作揖,问出了疑问。

公子哥眉头一皱,却是没有想到这江乘心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是同道中人,想要结识一二。

现在见江乘心不过是个普通凡人,自然没了结识的意思,表情变得淡漠,手中纸扇收起,却是不再说话,将江乘心往边上一推,又一推,再一推,绕过江乘心扬长而去。

独留下原地一动没动的江乘心眨了眨眼睛,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毛病。

“升仙大会.....去瞧瞧。”

从小到大,江乘心最为人道的就是好奇心十足,什么都喜欢凑凑热闹,有这种盛典,他当然是必须去看看。

好在的是,这个升仙大典在周围似乎还挺有名,很快,江乘心就找到了地方。

在离城镇有个几十公里的郊外,一处平坦地上,陡然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

这高峰的顶端白雪皑皑,江乘心看着天空,心有所动,这城内的雪原来就是从这山上飞下来的。

按照他前世的地理知识来说,这个地方出现这么一座高峰是绝对不正常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这里毕竟是修仙世界,传说中仙人移山填海是在所不能。

这么一想,有人将这高耸雪山移到这片平原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乘心想到这里,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看向四处来人聚集的地方,随大流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天地唯私,修行当以己先行”

“大道不公,炼仙须诸事唯心”

走到人群后面,江乘心下一刻就看到了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字迹。

那是一副对联,只是和普通对联不一样的是,这副对联并不是写在纸上,黑色的墨迹如同撰写在空气中一般,来回起伏,又发出些许内敛的光泽,一看就是仙家手笔,非凡人力所能及。

江乘心暗自点头,这对联才有那杀伐果断之意,有那修行乃夺天造化的感觉,非常符合他以往看过的修仙小说。

传统修仙主角哪个不是杀人夺宝,毁宗灭门的好手?

周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这升仙大会是个怎么样的光景,如何才能成为仙家的弟子之类的话题。

江乘心从小耳朵就好,现在更是出众,虽然他们讨论声音不大,但在他的耳朵里,那叫一个分明,听得好奇,找到两个穿着普通的人,凑上去询问一二。

“两位兄台,我看在场的大家好像对这升仙大会都不是太过了解,难不成,这是办的第一次?”

他最奇怪的就是这点了,按理说能聚集这么多人,显然是已经办过挺长时间了,怎么大家连个流程都不知情。

这两人看江乘心凑过来,又看他虽然一身书生服,但材质普通,知道不是富家子弟,而能问出这话的,也必不是当地人士。

一般像江乘心这样凑上去的人,当地人是不会说明的,说明白了,就是多一个对手,但江乘心毕竟识人有道,找的两人都是好心之辈。

“你有所不知,这升仙大会办了有二三十年了,只是仙家毕竟是仙家,有些事是不能让凡人知晓的。”

“每次参加这升仙大会的人,出来便没了里面的记忆,自然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小兄弟,想来你不是本地的吧,这次算你走运了,升仙大会四年办一次,要是能成为仙家弟子,长生也是等闲。”

江乘心眼珠子一动,谁不愿长生,在他前世,又有多少帝王为长生而着魔:“果真能长生?”

“当然可以,你看那站在上首的年轻男子没有,他是前几次大会被选中的弟子,按理现在也有四十好几了,但你看他,哪有老相。”

江乘心抬眼望去,这男子手持一把拂尘,头戴道冠,面若羊脂玉温润,身形如松柏直挺,果是一副仙家相,和他这种凡夫俗子当是全然不同。

他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随后兴致盎然地站向了队伍的后面,兴奋地等着进入这被迷雾笼罩的会场里。

其余人也皆和江乘心无二,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似是下一刻便能得道,走那飞升之路,羽化而登仙一般。 第二章 什么奇行种灵根 “年不过双十数者站于此处。”

“年不过耄耋者站于右首。”

“余者请回。”

江乘心人都惊了,炸裂,实属炸裂。

耄耋是几岁,那可是往着九十岁就去了。

前世科技繁盛,技术爆炸,医学同样是年年有新进展,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可以活到九十岁这个数字。

更何况是这个凡人活得还并不是很舒服的修仙古代,能活过花甲已是长命,平均寿命恐怕是刚过而立之年罢了。

最炸裂的是,已经耄耋之龄,真的还能开始修行吗。

以往小说经验告诉他,别说修仙了,就算是武侠小说里,成年都难以练武。

“难不成这仙家还有什么特殊的技法?”

江乘心有些跃跃欲试起来,连耄耋之年都能修行,那岂不是人人有功练?

他快速站到了右首。

没有毛病,他确实已经不是双十以内了,站到右首一点是毛病都没有,更何况这两块地方显然都是装了法阵的,不符合的进去那都是要亮红光的。

就像双十那里已经有不少被踹出来了。

“我怎么就不在双十以内了,我周岁才十九!”

这种话语屡见不鲜,只是这里并不是按周岁计算,显得下半年出生的有些不划算罢了。

“兄台,双十以外不是也能参加大会,为何这么激动。”

江乘心是典型的有问题就问,毫不遮遮掩掩,拉着刚刚被踹过来的男子,就问了出来。

那男子看了一眼江乘心,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江乘心不是太聪明:“要是都一样,那这仙家分两块干什么,不如直接定一个限度就得,分了两块,显然是待遇不同,说不得另一个圈子,就有额外加分。”

“而且众所周知,年龄越小,越适合修行。”

江乘心憋着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就算没有把他踹出来,他的年龄也不会变成双十以内,而更好修行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而是站在中间,等待着上面这仙风道骨的仙家说话。

铛铛铛。

三声巨大的钟声响完之后,那原本闭目养神的仙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底下的众人。

江乘心有些不舒服,他对上那男人的眼睛,总觉得这男人的眼神异常冷漠,都没有人类的温度,不过一想到这是仙家,说不得和他们都有生殖隔离,情绪就又自洽了起来。

“时辰已到,升仙大会开。”

男人一挥拂尘,数道流光自拂尘中出现,又隐入了周遭环境之中,一个巨型如同饭碗的光罩出现在了这山脚之下,将在场的数百人皆笼罩了进去。

江乘心往外望去,却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显然这罩子将内里和外在隔绝了开来。

他兀自点头,也对,既是要保密,自然是不能外面的人也能看见里面的事,整一个阵法倒也是理所当然。

男人又一挥拂尘,柚子中又冲出一道光,落在地面之上,化成两块青蒙蒙的巨大石块,只是和青石不同的是,这块石头一看就有神光暗隐,自不是什么凡俗之器,想来是仙家的宝物。

“仙家就是仙家,这应该就是掌中佛国吧。”边上有人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

江乘心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挠了挠头,这左右也不像是掌中佛国啊,再说这些仙家应该是道士吧,顶多就是袖里乾坤啊。

当然,江乘心并没有出言反驳,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反驳这个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两块仙石乃我门至宝,望根石。”

“欲要修道成仙,体质悟性缺一不可,这灵根便是其中不可缺少之物。”

“我宗门的望根石可以快速检测大家的灵根属性质量。”

“灵根以单为尊,双次之,三者再次,四数则为修行底线。”

“故我门升仙会双十以下者,取四灵根以内者进下轮考验。”

“超双十者,因年龄之故,取三灵根以内者进下轮考验。”

“叫到诸位名号者,上前来测。”

江乘心听完,脸色有些怪异,检测灵根倒也不算什么怪事,那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没有灵根的人难以修行,单灵根者修行起来一日千里。

只是这个检测灵根的石头名字是不是有些太怪异了。

闻之不像正经玩意啊。

男人再一挥拂尘,边上两个童子模样的弟子便从身后来到青石两端,开始叫号检测。

“陈大牛。”

......

五灵根为最大数,双十以内只需要四灵根,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过于苛刻的要求,但实际上换在这些平民中时,一个灵根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

几十人过去,双十圈内通过人数不足十分之一,而江乘心这边更是一个人都无。

显然四灵根还算是能捞到,再往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难得了。

毕竟,根据江乘心从小说中看到的,这灵根可是可以遗传之物,而拥有三灵根的十有八九也有一对修士夫妻,自然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除非是灵根突变,亦或者是祖上有大修,返祖了。

显然这种几率是相当低的。

“江乘心。”

“到!”江乘心一个激灵,快步冲上去,引得周围人张望。

这里虽是来了不少有钱人,但更多还是本地的平民,名字少有这么正经的。

不过当看到江乘心一副书生打扮,他们又收回了目光,书生就不为奇了,就算是再穷困,这些书生都得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字改得好听一些。

万一走到了那最后一步,总不能让万岁爷看着一甲名单喊出江狗蛋这种名字吧,若是如此,就算是有状元之姿怕也是无用,说不得连进士都得被抹了。

江乘心来到青石边上,如同其他人一般将手放到青石之上。

随后青石爆发出了一道剧烈的光,比之以往几人剧烈不知何数。

连台上的男人都被吸引过来,忍不住飘过来看这块青石的状况。

“这是什么?”只是一看之后,连这男人也傻眼了,他从没看到过这种表象的灵根。 第三章 你涉嫌犯罪了,请不要抵抗 只见在那青石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大量圆点,随后一个更微小的圆点冲向大圆点。

那大圆点被撞了一下之后,炸裂开来,分成了更多的小圆点,这些小圆点又冲向其余大圆点,随后整片青石上的圆点都开始炸裂。

随后这画面又是一转,大量圆点再现,这次成了两个圆点对撞形成了更大的圆点以及一个小圆点,这些圆点不停对撞,数量越来越少,个头越来越大。

男人迟疑地看了一眼青石,他实在是没有看到过这种灵根表象算是什么。

最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表象和这完全不一样。

另外那些变异的剑、冰、雷、风、空等等也不长这样。

更难以琢磨的是,这算是双灵根还是单灵根。

一般多灵根的表象是在同一个画面出现的,不可能分成两段。

但说是单灵根更加怪异,毕竟这确实出现了两种表象。

“奇怪。”男人心里纳闷,不过表情一如既往的死人脸,似乎什么都不会引起他的惊讶。

“算了,单双也关系不大,灵根也常有新的出现。”

男人又盯了两眼,还是不知道出处后,便停了下来,朝着江乘心说道:“单灵根,进下一场。”

这话一出,四周都静了下来。

从仙家口里,他们都知道了,这灵根以数量少为尊,前面连一个三灵根都没有,只有几个刚刚达到修炼要求的四灵根,这陡然之间来了一个单灵根,让底下这些人都震惊不已,连这男人只报单灵根,不报属性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江乘心当然意识到了,他好心提醒道:“仙家,我这灵根是什么属性啊,我看在我之前的都报了。”

男人淡漠地看了江乘心一眼,半晌才说道:“圆球单灵根。”

他想了半天,他实在想不出这玩意是什么,毕竟他连这玩意是不是单灵根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招到一个单灵根对他之后晋升更有利,才按照单灵根算,要真问他,也只能按照表象形状来命名了。

江乘心满头的问号,圆球单灵根是个什么玩意,是说自己可以召唤出圆球出来砸人么。

只是他自觉是修行界的小学生,不应该质疑大前辈,故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不是说单灵根是最适合修行的灵根,宗门遇见都会像宝贝一样么,怎么这仙家一点大反应都没有。”江乘心心中遗憾,本以为这一次能装波大的,结果这仙家如同看凡物一般看自己,只有底下观众能让他有些慰藉。

什么,你问江乘心不是不喜欢出风头?

笑话,出风头和装逼哪能一样!

江乘心前世狂看上亿字的小说,哪有不喜装逼的道理。

半天之后,外面还是飘着大雪,倒是被罩起来的场地里一直干干净净的,数百人的检测也全数完成。

绝大多数不合格的被剔除之后,留在场内的只剩下了二三十人,其中双十以下的多一些,双十以上的不过寥寥数人,这三灵根果是稀有。

“升仙大会第二场,问心关。”

男人重新回到台上,一挥拂尘,袖子中又掉落出一碗接着一碗的汤剂,这些汤剂转悠了几下后,分别落在了进入第二关的人手上。

“喝下红尘剂,渡红尘,问道心,斩因果。”

江乘心了然,这仙家显然是那种太上忘情的路数,要斩断修士的因果,方行大道。

他端起手中药剂,看了两眼,迟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表情,将手中药剂一饮而下。

下一刻,他落入了幻境之中。

......

这幻境时间不长,不过数分钟后,江乘心就醒了过来,只是脸色有些复杂。

在这幻境中,他重活了数次,每次重活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背叛。

有被妻子戴帽子的。

有被父母推出去挡债的。

有被子女抵押成老赖的。

还有被手下送去当投名状的。

总而言之,整个幻境都是透露一个道理,做人做事,以己为先,最重要的便是自私自利。

他都能猜出来,经过这个幻境之后,这些原本还有正常情感的人,现在十有八九得变成无情之人,自私之辈。

这是在批量生产杀人越货的传统主角模板啊,原来现在的仙家都是这样的,长见识了。

和江乘心一般,其余人也不过数分钟就清醒了过来,那表情也确实变得相当僵硬,似是这世间已没有了他们寄情之物一般。

台上男人见底下众人皆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情已灭,尔等还在等什么。”

“速醒,速醒。”

随着男人的呼唤声,江乘心边上这些人开始发生变化。

大量的油脂从他们的皮肤中渗出,渐渐构成了甲壳状的结构,仔细看其眼睛,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

似乎这些原本活生生的人正一个个朝着虫子的方向转变。

“原来是药剂的问题。”江乘心感受着自己体内,刚才喝下的药剂在不停翻涌,似乎正在酝酿一股新的生命力,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男人注意到江乘心这边竟是没什么反应,踱步到其身边:“何不速醒。”

江乘心抬头看向这仙风道骨的男人,咧嘴一笑:“你好,这边怀疑你涉嫌诈骗、投毒、故意杀人、偷税漏税等数项刑事犯罪,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男人眼神一凝,眼珠子分裂,密密麻麻的复眼突破了原先的伪装:“你是细作!”

“最好不要抵抗,这对你不太友好。”

那男人转眼变成了一只一人高的甲虫模样,身上灵力流转:“细作又如何,不过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我早已筑基多年,何惧你!”

说罢,他卷起灵力冲杀过来。

江乘心抬手,叹了口气。

手掌上凝聚起一团灵力扔向甲虫。

“轰”

爆鸣声和强烈的闪光之后,一道蘑菇云随之升腾而起。

爆炸中心的甲虫,整个身子直接化成灰飞。

江乘心右手一招,剩下的些许残魂落入手中:“说了不要抵抗,我就不会什么精细操作,怎么就说说不听呢?” 第四章 这两年你都干什么了 “早就可以出手干他娘的了,我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人!”

江乘心将掂量了几下手中的残魂,他的身体中穿出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仔细观瞧,赫然是一只纯白色的猫灵。

这猫灵趴在江乘心的脑袋上,从嘴里一掏,掏出一个被法力禁锢的圆球,里面正是刚才喝下的药剂。

“你懂不懂人赃并获的含金量?”江乘心瞥了猫灵一眼,随后右手伸入猫灵的嘴中,在猫灵不太好听的叫骂声中,掏出了一块玉牌。

“还是得联系师兄师姐,我的法力太暴躁了,这妖怪都炸成灰了,搜魂这种事还是要有操作的来,而且......”江乘心看向四周已经逐渐虫化的众人:“这些人也得想办法救回来。”

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法力输入玉牌,一道似有似无的桥梁出现在空间之中。

“哈哈哈,师弟,你现在唤我,是不是已经考取功名了?”豪爽的笑声传遍整个旷野,连这座雪山上的雪都震下来大半。

“嗯?怎么这里好端端长了一座大山?”声音先至,过了数秒后,声音的主人才出现在了空中。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的男人,只是身子异常粗壮,正是所谓的面容清秀但虎背熊腰,这放在现实看起来其实有一些诡异。

“咳,呸。”男子吸了一口空气,有些许白色的雪花飘进口中,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使劲咳嗽了两下,又朝外面呸了几声,似乎是吃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日,这什么东西,这玩意特码不是雪啊!”男人将手伸出,接到了几片雪花,仔细一看,脸色更加铁青:“彼他娘的,虫蜕!”

他赶紧挥了挥手,在外面构筑起了一道青色的法力屏障,将漫天雪花挡在外面,又施了几遍清身咒,才算松了口气。

江乘心在边上看着男人的操作,有些羡慕,他就没办法用法力构筑起这种屏障,更不会什么清身咒,这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精细了,只能花几倍的价钱去买了这顶斗笠。

毕竟要不是他一早看出这雪不是雪,又怎么可能溢价去买这种东西,也太小瞧江乘心的魄力了。

“小师弟,你这是到什么地界了,怎么这么一大座虫山。”那男子虽然还在屏障之下,但显然精神上还有些不适应,仍旧捂着口鼻,生怕在吸入什么奇怪的东西。

虽说这些玩意对于他来说并不能伤害到他的肉身,但对他的道心损害严重。

江乘心将手中已经炸的只剩下小半的残魂扔给了男子:“三师兄,你搜一下这个魂,我怀疑这里有一处藏在暗地的虫巢,怕是已经害了不少人了。”

江乘心的三师兄,景阳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虫化的人类,眉头一皱,随后掐动手指:“这里竟还是大洪国界之内,这些虫豸竟敢在国界内行凶?”

知晓方位后,景阳更是惊讶了,他拿起那团残魂。

被江乘心这么一炸,这残魂已然是溃散地不成样,不过总算留了一小半,还能看出些人类和虫子的影子。

“寄生之法......”景阳心中一沉,他一眼就看出,这魂是虫魂寄生于人魂,混杂成长起来的合魂,说是合魂,但那人魂早就已经失去了神智,这就是寄生之法,以他魂长己魂,同样是现在修仙界的禁法之一。

他先是大手一挥,正儿八经的袖里乾坤使出,将这方地界的受害者收拢于袖子之中,他不善治疗,只能先带回宗门,安顿好之后才将手伸进了这团杂魂之中。

半晌之后,景阳修士将手拿出,那团杂魂彻底消散。

他缓缓呼出了口气:“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大虫修在,也难怪这么多年没被发现,那城里的城主,路过的修士怕是都已经成了这些虫豸的寄生养料。”

“三师兄,那虫巢位置在哪?”江乘心问道。

如果乍一眼看过去,自然会以为这雪山是虫巢,只是只要一细究就会知道,这雪山其实是由虫蜕一层层叠起来的,内部并没有什么空间,这虫巢自然不在这里。

景阳摇摇头:“不用去找了。”

他看向了另一个方位:“已经来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地面一阵摇晃,一具巨大如遮天蔽日一般的虫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我道是什么人杀了我的子嗣,又坏了我的好事,原来只是一个炼气,一个元婴。”虫子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江乘心两人却都能听懂。

这甲虫叫嚣着,嘴里喊着什么报仇雪恨,杂碎,碾压的话就冲向了三师兄。

三师兄从容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方砚台,随后祭出就砸在了那叫嚣着的甲虫身上。

叫嚣声陡然而止,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砚台压在甲虫上,似乎是有万钧之重,已经进化了不知几次的几丁质甲壳连一息都没有挺过去,绿色的汁液随后便迸溅而出。

不得不说,这甲虫倒也不是没有伤害,至少汁液迸溅出的时候,可以看出三师兄的脸色相当差。

“草,忘了这些虫子会爆浆了。”三师兄非常懊悔自己就这么砸上去,看着烟台上沾着的汁液,他就觉得有些恶心。

江乘心在边上眨巴了几下眼睛,心想不管是不是虫子,这么砸上去都得爆浆啊,你光说虫子是不是在种族歧视,不过他感觉这个话题在修仙界实在有点敏感,怕被异族大能听见,就没有说出口。

三师兄将收回来的砚台擦了擦,又闻了一下赶紧拿开,拿出一个袋子装起来后才塞回袖子里:“走吧,先回宗门,这事得去汇报一下,这些人也得赶紧送去医治,不然怕是要全变成虫子了。”

江乘心点头,不再墨迹,一把抱住三师兄的大腿:“我准备好了,走吧。”

“......”三师兄默默看了自己的小师弟一眼,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下山快三年,还是不能控制灵力么,难不成是我推算有误,浩然气也没办法帮助你精准控制?” 第五章 没装 江乘心,男,今年七十五岁......

嗯,虽然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但他今年确实已经是七十五岁高龄了。

是差点就要因为年龄而被那阵法淘汰的老年人。

但话又说回来,七十五岁在凡人界里确实是老龄,但在修仙界里却算不了什么。

他十六岁上山修行,一年炼气,寿长两百岁,样貌也固定在了十七岁的年纪,放在整个宗门都是极快的档次。

这和他的灵根关系很大,之前的虫修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单灵根,两种表象只是一种灵根的两种表征。

单灵根有被称为天灵根,是最适合修行,资质最强的种子。

单灵根加持下的江乘心,境界涨的飞快,十七岁炼气,十八岁就要筑基,一年一个坎,放在修真界,都是罕见的程度。

只是,成也是灵根,败也是灵根,其他人只知道这灵根是在修真界没有出现过的全新种类,但只有穿越的江乘心知道,这特码是一颗原子能灵根,两种表征,一种代表着裂变,一种代表着聚变。

传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各有各的特点,其中最暴躁的无疑是火灵根,要说什么可以胜其一头,那必然是雷灵根,而江乘心的核能灵根却是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极点。

如果火灵力的爆裂程度是七十,那雷灵力的爆裂程度就是八十五,核能灵力的爆裂程度直达一千。

而这就导致了一些没有想到的问题。

暴躁的灵力,让江乘心始终没有办法学会需要精细控制的法术,像是御器飞行想都别想,治疗法术更是白日做梦。

更麻烦的是,他甚至没办法筑基。

传统筑基要将灵气化液,营造成丹环境。

但他的灵力实在太暴躁,让它压缩化液,基本就和捏着核弹头玩一般,江乘心都怕自己被炸了。

所以,从十七岁到现在七十五岁,江乘心却一直都没有筑基,处在炼气巅峰的修为。

不过,这五十八年倒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

至少,在炼气一途上,江乘心自问难有敌手,一身灵气练了五十八年,精纯至极,一手裂变能之术,逆伐筑基轻轻松松,一手不稳定的聚变爆破,干死金丹也是有迹可循。

光论起战力来说,一起入门的同届,他倒是难寻敌手。

只是这境界升不上去,却也不是个事,炼气大限两百岁,这是他的师尊和师姐师兄最担心的事。

说起来,江乘心倒是不太担心,他有直觉,自己的寿元似乎是一直再涨,虽然境界没升,但寿元应该是远不止两百岁了。

就是自己这长辈们异常操心,每隔几年就想个法子出来,帮江乘心完成筑基。

而这一次,便是三师兄提出的浩然气法。

浩然气,文气遇国运而生,乃是读书人的修行手段。

和灵力不同,浩然气更加坚韧也更加顽固。

三师兄推算,将浩然气均匀分布在丹田位置,一定能挡住爆破的灵力波动,完成压缩成液的过程。

只是,灵力可以自己修,浩然气却是不行,读再多书都没办法孕育,必须去参加科举,获得功名,得国运之力方能诞生。

这就是江乘心上京赶考的原因。

“浩然气,哪有什么浩然气,三师兄,乡试要先考秀才这件事,你不知道么?”

三师兄带着江乘心朝着宗门方向赶,他来时速度快,但回去带着江乘心就没办法用同样的速度了。

听到江乘心的问话,三师兄愣了一下,小声自言自语道:“我说当年为什么不给我进考场。”

“咳。”随后他轻咳一下:“我当然知道,我以为你也知晓会先去参加考秀才的考试,谁想到你竟直接去了。”

江乘心抱着三师兄的大腿,撇了他一眼:“那我后面要先去参加院试,再参加乡试么?”

“你要不再去打听一下,这院试是不是还要什么名头才能参加?”不过,很快三师兄又摇了摇头:“现在先别问了,这事先缓一缓,过两月就是修真界百年一次的修真协会研讨大会,我们剑山宗是协会常务委员之一,这次研讨会轮到在我们宗举办,你是师尊的小弟子,得参加。”

“其实,你今天不叫我,我也得去找你了。”

江乘心哦了一声,继续专注地抱着三师兄的大腿。

“......”

“其实你不抱着我的腿也掉不下去。”

“不行,我恐高。”

......

这化神期的虫修已经是这个虫巢的最强者,三师兄下手很有分寸,元神完好,搜魂之后,就清楚了这城里哪些人已经被换了。

在回宗门的路上,三师兄朝着城里扔了几发法术,将其控制起来,便发信给了府衙的当值,让他们过来处理。

毕竟这些虫修明面上还是朝廷的官员,作为宗门之人,可以在野外击杀那只大虫子,却不能直接杀这些官员,只能让朝廷自己过来处理掉。

做完一切之后,三师兄提溜着江乘心扬长而去。

至于为什么是提溜着,主要还是因为抱着大腿的样子实在是不好看。

修仙者赶路分为几种,踏云,御器,化虹乃至更朴实的五行遁术,这里面御器适用的最多的。

踏云不假于物,但清气是没办法托起浊物的,唯有正真踏上修行路的才能立在云上不跌落。

化虹更是只能一人赶路。

至于看起来朴素的五行遁术,实际上难度高的离谱,也不多见。

唯有御器最为简单。

三师兄赶过来的时候用的化虹,赶回去的时候要提溜着江乘心,自然只能御器了。

不过总统来说,速度也并不慢,不过几个时辰,绑着江乘心的酒葫芦就带着三师兄来到了剑山宗的山门之前。

三师兄拿出自己的身份牌晃了两下,山门外的大阵开了一个小口,这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主峰高达万丈,四处云雾袅绕,仙鹤盘旋,几座地根之上宫殿层层叠叠,一副阆苑仙境的景象。

“别装了,到地了。”三师兄拍了拍江乘心的脸。

“没装,真的晕了。”虚幻猫灵一跃而起,趴在江乘心头上,缓缓说道。 第六章 欺师 “可别怪我,谁知道他这么恐高。”

剑山宗主峰。

一座庭院之前,一众人围着中间一人一猫不停打量。

说是一众人,其实也就只有四个,只是其中一个足有普通人形的四五倍,所以看起来就多一些。

三师兄坐在板凳上,拿手上的狗尾巴草不停戳着江乘心的脸。

当然江乘心始终反应不大,倒是他脑袋上的猫灵正在不停地抓那晃荡着地狗尾巴草。

“向阳,别玩了。”边上一位宫装女子语气淡漠地说道,“把小师弟叫醒吧。”

三师兄得令,手中地狗尾巴草一晃,重新化成一杆玉笛收回袖子中,右手捏了一个印朝江乘心一指,原本昏迷不醒的江乘心才悠悠醒转。

而他一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四人齐刷刷盯着他看的场景,让他悚然一惊。

剑山宗,修真界的超级大宗之一。

目前修真界处于三超多强的格局之中。

三超指的就是三家超级大宗,剑山宗,玄金寺以及法圣宗。

多强的数量就比较多了,江乘心也懒得记这些宗门,一般来说他只需要记住和他们同级的两外两宗就行。

当然,这是修真界,在修真界外朝廷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话说回剑山宗,本宗内有九座峰,对应着九个支脉,江乘心所拜的山头正是剑山宗宗主的剑一峰。

同时,这也是剑山宗弟子数量最少的一支分脉,算上江乘心不过只有五个弟子。

原因也很简单,剑一峰是剑山宗宗主支脉,几乎所有的宗主都由这支脉所出,表面上只有五个弟子,实际上整个剑山宗的弟子都属于宗主的弟子。

江乘心是五位弟子中年纪最小的,入山门才五十多年。

“小师弟,这次下山可有所得。”宫装女子是江乘心的大师姐,也是第一任少宗主,名为李寒酥,在入山门前是皇室的第六十八公主,到现在江乘心也不明白怎么这皇帝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能生,听说现在公主前面的数字已经突破两百了。

江乘心忙点头:“有所得,有所得。”

三师兄看着纳闷:“你不是连考场都没进去么,所得什么了?”

三师兄是第三任少宗主,名为景向阳,入山门前是一位读书人,听他自己所说,是因为嫌官场黑暗,看破红尘,才上了剑山宗,江乘心对此表示怀疑,毕竟剑山宗又不用斩断什么因果,断什么红尘。

“我在考场外面卖香囊,赚了百两白银,如何不能算有所得?”江乘心回道。

“哦,小师弟,你好厉害!”五人中块头最大的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为江乘心鼓起了掌。

这个块头大的惊人的男子是江乘心的二师兄,名为剑昊,也是剑山宗的第二任少宗主,以剑为姓的原因是其乃宗主在路上拾得的婴儿,不知姓名,便随了宗门的姓,其从小在山门长大,心思纯良。

“小师弟,小师弟,礼物,礼物!”在边上不停跳着要礼物的是江乘心的四师姐,名为苏问雅,剑山宗第四任少宗主,看着可能都没有成年的样貌下,其实是一个已经快两百岁的......

“咚。”

“哎呀,小师姐,你打我干什么。”江乘心捂着脑袋,就在刚才,他受到了一个化神修士的条件反射攻击。

“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心里骂我。”苏问雅盯着江乘心看,眼神有些不善。

江乘心不敢耽搁,赶紧再次将手伸进猫灵的嘴里,掏了掏,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用以熄灭自家师姐的狐疑。

那么,再次介绍一下江乘心,男,炼气不知几层,剑山宗剑一峰当代五弟子,现任少宗主。

会找规律的考公人想必都已经发现了,这少宗主的位子就如同在师兄弟之间世袭一般,有了一个师弟师妹,这少宗主之位就自动卸任长在了师弟师妹的头上。

是师父喜新厌旧么?

当然不是。

单纯就是前任少宗主不想当这个宗主才会有师弟师妹,这因果不能反了。

事实上,在这一届之前,剑一峰的弟子一般都是一个到两个,毕竟剑一峰是宗主峰,收的弟子多了,后面若是抢这个宗主之位,可就是大麻烦了。

只是这一届有一些特殊,好消息是不用担心因为抢宗主之位打起来了,坏消息是特码好像没人当这个宗主了。

二师兄见江乘心没有大碍,拿着江乘心送的老虎玩偶就离开了。

小师姐则是被大师姐挥手送出了庭院,在送离之前,小师姐还让江乘心空了之后和她好好讲一讲下山之后发生的事。

三师兄也朝着大师姐行了礼,拿出袖子中的残魂抛着就离开主峰,朝着任务殿飞去。

虽说他没有接什么宗门任务,但除去了一个危害生灵的化神修士也算是大功一件,值得奖励一点贡献点。

还有袖子里的这些虫化之人,也得找人医治。

三人离去,只剩下了江乘心和大师姐两人。

大师姐随手打了一道法印,清气在两人身边回旋,转眼就汇成云团,乘着两人从这庭院飞起,朝着山巅飞去。

驾云难载凡夫浊身,但这也是要看使用者的功力的,在李寒酥的手中,载一个江乘心显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很快,两人落在了主殿外的大厅之内。

江乘心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人能想到,作为正道超级大宗的剑山宗,宗主一脉,剑一峰的主殿竟是一副鬼哭狼嚎之景色,黑风在四周盘旋,乌鸦在枯树上叫嚣。

大殿之内还传来了凄厉的笑声,怕是那些邪道宗门都难有这种景象。

“桀桀桀桀,这不是我那不孝的徒弟么,将你的师父我困在这殿内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想起了?”

“过来,走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这欺师的徒弟长什么样了,有没有遭到天谴。”

幽怨如同鬼物嘶鸣一般,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空气中流转,又纷纷进入了江乘心的耳朵之中。

外人一看,怕是要骇死,这剑山宗的宗主竟然被自己的徒弟封在了大殿之内! 第七章 欺师姐 黑云压顶风声厉,阴气回旋刮骨寒。

这剑一峰的主殿上一派魔门大殿的意味,寻常人若是进来,恐怕都要被这副场景先吓个半死。

江乘心自然不是常人,他肩膀重新浮现猫灵,猫灵的嘴巴一张,一柄袖珍长剑顺势被吐了出来。

这袖珍长剑闻风便涨,不一会就化成了正常长短飞入江乘心的手中。

他轻松耍了一个剑花,随后剑尖指向主殿中心,指向那在阴影笼罩之下,看不太清楚,但满满都是威势的身影之上:“师尊,您修行走火入魔,已入魔道,大师姐乃不得已才将您锁在这大殿之中,但只要我们找到救您的办法,一定会将您从走火入魔之态解救出来。”

“哼。”一阵冷哼传来,周围灵机动荡,江乘心猛地吐出红色液体,魔头便是如此恐怖如斯。

他盯着封印位置,出声道:“师尊就是师尊,就算被大阵锁上,也能一声破我法身。”

“我带你上山,数十年停在炼气,我亦未苛责于你,你却与这欺师之徒一同害我!”

大师姐李寒酥的表情越发冷漠,似是有墨汁快要滴下一般,显然对自己师尊入魔以及不停指责她之事很是怨念。

而在他们师尊说出不孝李寒酥,不过是想谋权篡位才将自己锁上这句话后,大师姐的脸色终于黑到了顶点。

“够了!”

大师姐怒喝一声,手中寒芒一闪,一把足有一人高的大斧子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后向前使劲一扫。

巨大的白色斧状光影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照的整个剑一峰都闪闪发亮。

御器路过的弟子被那白光晃了一下眼睛,朝着发光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剑一峰的主殿位置后,又了然地点了点头,似是很是习惯地转回了脑袋,继续御器向前。

原本阴森的主殿在这白色光影之下,如同雪遇到了阳光一般消融开,露出了符合正道魁首特征的大殿。

暖光四射,望之如同看那煌煌大日一般,若是凡人靠近一些,都能感觉到有暖意在身体中流动。

这斧子当然没有真的砸下去,不过别误会,并不是大师姐手中有轻重,单纯这斧头被一只手捏住了动向。

“小寒酥,这么大气性干啥。”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同样是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子,看起来和大师姐差不多岁数,她轻轻捏着斧头,笑意吟吟地将其推了回去。

又看向了边上已经收回剑的江乘心:“小乘心回来了?”

这宫装女子自是江乘心的师尊,也就是剑山宗的现任宗主,幻灭剑韩灵玉。

渡劫巅峰实力,是当今修真界仍在世上行走,离传说中仙人果位最近的修士。

“向师尊请安。”江乘心早已换上了一脸弟子见师尊的笑容,对韩灵玉行礼道。

他这师尊向来喜欢玩闹,还乐得看一些民间得小话本,在他看到这主殿样貌时,江乘心就知道自己得师尊想来是又看了什么正道魁首堕入魔道,弟子忍痛封印,后面相爱相杀的故事。

作为有孝道的弟子,这种时候自然是要顺应师尊的意愿,主动配合!

大师姐叹了口气,也收起了巨斧,行礼之后说起了这次来大殿的目的,一般来说,非必要情况,他们都是在自己洞府修行,少有上山,要不是江乘心回来,以及大会临近,她也不会上山。

“师尊,小师弟已经带回来了,关于修真大会的事,您亲自与他说吧,弟子就先告退了。”

说罢,大师姐立刻就要抽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似乎是晚一点会有大恐怖发生一般。

只是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沉重起来,脚上似乎多出了一个大约九十六斤五两的重物牢牢抓着腿。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右腿上,一个人形物正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抱着她,像是被丢弃的宠物一般。

“小寒酥,别走,你师尊快被那些地狱玉牌整死了,你也不想再也看不见师尊吧?”

大师姐几次想抽脚,可惜还是韩灵玉技高一筹,抱着腿的手那叫一个稳当,丝毫不给大师姐甩开的机会,至于江乘心,眼观鼻,鼻观心,毫不为这个场景所动。

“师尊,你先松开手,好好说。”大师姐还是败下阵来,没能成功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剑一峰在这届之前向来是一脉单传的,少有出现同时有多位弟子的情况。

这一次为什么会收纳这么多弟子呢,原因是因为收下的弟子,没过几年就要放弃少宗主之位。

至于为什么要放弃这少宗主之位,原因就离不开这位现任宗主了。

剑山宗是宗主完全责任制,几乎所有的宗内事务都要汇集到宗主这边进行定夺。

韩灵玉上任宗主一千三百余年,处理宗内事务的时间为两百年,其余一千多年在剑一峰处理宗内事务的人皆是她的弟子们。

一般来说,从小带弟弟妹妹的人,就会有些排斥生孩子,因为他们知道带孩子的苦,同理,从小开始处理宗内事务的少宗主们一样会排斥成为宗主,特码成宗主,那不就完全没自由了。

于是,由大师姐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被收入门下兴高采烈,开始处理宗内事务踌躇满志,百年之后意兴阑珊,再过百年坚决辞任,直到最后便轮到了江乘心上马。

按理说江乘心上马之后,应该很快就要轮到他处理事务了,但是韩灵玉怎么也想不到江乘心竟然连筑基都没办法筑基,不到金丹,连处理事务的资格都没有。

一朝老马失蹄,两千岁的老人只好呆在主殿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玉牌,一边焦虑,一边摸鱼。

今朝,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大弟子主动送上门来,想让她放人走,那是想都别想!

“小寒酥,其实也不多。”韩灵玉笑着将韩灵玉推进了主殿中,然后赶紧带着江乘心离开。

大师姐则看着堆成山的玉牌有些愣神,抽出一块,看了一眼,很好,日期是六十年前......

一道斧影冲天而起,同时附带一声只有高手才能听见的怒吼:“韩灵玉!!” 第八章 和一个智障一样 走在路上的江乘心脖子一缩,颤巍巍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你到底留了多少事情給大师姐?”

韩灵玉倒是一点异样反应都没有,理所当然地说道:“没多少,不过是我生命长度的三十分之一罢了。”

江乘心眼睛瞪得滚圆,一个普通人说这话,那大不了也就是三年的时光,但韩灵玉是谁,称号幻灭剑尊,渡劫巅峰,离成仙只差一步,寿元以万计,光是现在年龄的三十分之一怕都是下面大多数凡人的一生了。

剑山宗每年报上来的乱七八糟事务一大堆,这堆了这么多年,难怪自己大师姐要疯了。

同时,江乘心也感叹自家宗门还是容错机制就是好,就算几十年宗主不干活,宗门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一切都欣欣向荣。

“放心,我在大殿外下了阵,小寒酥不处理完出不来的。”随后,这位幻灭剑看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还不是怪你,这么多年了,连筑基都到不了,金丹更是遥遥无期,要是你早点到金丹,我还要把你大师姐眶进去么?”

江乘心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是吐槽自家师尊把大师姐关在大殿里干活好,还是叫苦不是自己不筑基好。

韩灵玉走的很快,江乘心在韩灵玉的周边自然也走得很快,周遭的一切空间皆在这位渡劫期的掌握之中,没过几息,韩灵玉就带着江乘心回到了洞府之内。

这洞府既是韩灵玉的洞府,同时也是江乘心的洞府。

或者,更准确点说是宗主和少宗主的洞府,这里拥有着全剑山宗最浓郁的灵气环境,放在外界,足够被称为隐世圣地的存在。

“我看你身上一点浩然之气都无,是出了什么差错么?”两人在洞府内坐下,韩灵玉难得地关心了一下江乘心的修行。

江乘心将自己下了山才发现乡试不是想考就考,也不是每年考一次,只能在世俗地界停了两年等乡试举行,到了考场后又发现想考举人还得先考秀才,最后只好在考场外卖了两天香囊的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韩灵玉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一茬。

整个剑山宗,就没有儒修,唯一一个和读书人能沾上边的就是她的三弟子,她自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要不,我和皇帝商量一下,让你直接去当个官试试?”

这看着非常走后门很是不公平的方法,对于韩灵玉来说倒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剑山宗毕竟是三超之一,想给自家少宗主谋一个官位并不困难,或者说朝廷还挺欢喜。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少宗主的地位可是和他们的太子一般。

“不,不用了。”江乘心拒绝了这个提议,倒不是他高风亮节,不愿走那后门,要靠自己堂堂正正考进去。

“浩然气不是当官就能自生的。”这才是江乘心拒绝的理由,当官不是浩然气的必要条件,甚至通过科考都不是必要条件,在科考上写出让文气认可的文章才是产生浩然气的必要条件。

“而且,我感觉我其实用不上浩然气了。”江乘心摸了摸坐在他头上的猫灵:“这两年最大的收获其实也不是赚的这些钱。”

韩灵玉眼神略带惊讶:“你这法子还真能成功?”

江乘心身负原子能灵根,如何在筑基过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是他修行过程中最大的问题。

在他修行的五十八年里,先后尝试过利用丹药,抑或是炼身为器,铸金身等等方法,皆是没能成功,这浩然气也是众多奇思妙想中的一环。

当然了,作为这个问题的产生者,江乘心自己也同样进行了一些尝试,头上这只猫灵正是他尝试后所诞生的结果。

这个猫灵看起来像是一只猫的魂。

但实际上,它就是江乘心本身。

让身体的狂暴灵力凝气成液而不伤害己身,一般都会朝着加强身体的方向走,只是多年的经验让江乘心明白,这路子十有八九是没办法走通。

于是,他想到了另一种方式,即精准操控身体中的灵力,就像原子能可以是破坏力惊人的核弹,也可以是核电站。

只是这很不容易,他没办法使用大多数常规法术的原因就在于灵力狂暴没办法控制,更不用说控制身体中灵力精准化液了。

在自己没办法做到的情况下,江乘心窝在藏书阁中待了数年,以寻找加强灵力控制的法门。

只是,从古至今,像他这样狂暴的例子也是天下仅此一例。

等他数年后出关,也没能找到现成的可以控制灵力的法门。

不过,江乘心也算是悟性了的,在对众多秘籍研究之后,总算也有所得。

这得到的便是他身上这个和他自己同源的魂体。

既然靠自身单独的意识没办法控制住灵力,那就在增加一个,颇有一种一个炮塔火力不够就组成五炮塔神教的意味。

只是不同的是,多炮塔构造意义不大,所以成了过时的摆设,但江乘心靠着自我分裂得到的外置自我控制器却实实在在获得了不小的成果。

最明显的一个成果便是,他成功获得了一个稳定的存储空间,这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毕竟不管什么存储法器,在他将灵力注入之后都会直截了当的炸成碎片。

不过,由于没有其他成果,这么多年来师兄弟,乃至师尊也没有想过靠着江乘心自己就能完成筑基,所以他们的那些奇思妙想也没有停下过。

这骤然间,听到自己弟子说可以靠这个法门解决这一史诗级难题,韩灵玉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她这个渡劫期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就算她这个渡劫期文化课向来不及格,那也是渡劫期。

江乘心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闭上,过了一秒钟后,再次睁开。

于此同时,那猫灵瞳孔变得细长,化成灵力外壳盖住了江乘心整个人。

韩灵玉看着江乘心的眼睛,有些皱眉。

“你说的成果就是把自己变得像个智障一样么?”她考虑了两息的时间,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开口朝着自己的小徒弟问道。 第九章 打爆他们 这一声智障,差点将江乘心从无想无念的状态中踢出来,要不是他这两年练习地较为扎实,这一下,就得打回原形。

无想无念,本是源自佛法中的词,江乘心为了自己筑基的事,也算是豁出去了,什么书都要看一看,道法要看,佛法也要看,就差去学那合欢宗欢喜禅的东西了。

说回这个法子。

目前江乘心的问题,一个是灵力太过狂躁,另一个就是控制不住。

第一个难以解决,这是灵根带来的。

所以他只能朝第二个问题考虑,这就要提到人脑的计算能力。

人的大脑计算能力弱么,假如用算数字的方式来比较,那确实看起来强不到那里去,就算是最简单的计算器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人类。

但要从人类活动来看就不同了,一个人身上拥有着大量的细胞,组织以及器官,一个人呼吸、活动之间都需要调动起这些部分的运作。

计算机要做的只是运算。

而人类光是活着就要占据大量的大脑算力。

江乘心这一步便是彻底解放自身大脑的算力,更简单一点说就是他自己不准备活了!

他自身不再管各器官的调节,不再搭理肌肉的收缩舒张,连自主呼吸的控制都完全放开,念起则灭,情动即断,他的所有控制力都集中在了灵力的调控之中。

理论来说,就算是修行者,进入这种集中的状态也是找死的法门,换成正经佛修也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这也就多亏了江乘心的外置自我控制器,也就是猫灵,在他进入无想无灭状态之后,这猫灵便主动接过了控制全身的任务。

当然猫灵毕竟比本体要差上一些,脸上的表情实在是难以控制地生动,看起来呆滞了些。

只是说是智障还是过分了一点,没表情毕竟也不是智障脸,顶多像是没了高光,下一集就要领盒饭罢了。

韩灵玉也就是嘴快这么一说,在江乘心将状态渐渐稳定下来之后,她就挑了挑眉,发现还真被自己的小徒弟研究出了一些门道。

她作为渡劫期,区区一个炼气期,全身都没有什么秘密,一眼看过去,江乘心全身的脉络,灵力流动都清晰可见。

平常时候,江乘心的灵力一般都是横冲直撞的,丹田位置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小规模的灵力爆破,事实上,江乘心还能正常炼气已经是他的丹田经脉韧性惊人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灵力的流动变得有规律起来,丹田位置虽然还在爆破,但这些爆破也开始出现了节奏,每一次爆破都将江乘心的灵力朝着全身上下推进,与其说是爆破,不如说像是变成了一个灵力泵一般。

江乘心将自己的剑放出,扔在地上然后,手一指,这剑就飞了起来。

他再一踏,完成了他羡慕了几十年的术法,御剑飞行!

两秒钟后,外置结构重新恢复成猫灵的样子,江乘心的表情再次生动起来,漂浮的剑掉在地上,连带着江乘心自己也摔在了地上,倒是头上的猫灵还是安安稳稳坐在上面,舔着猫爪。

韩灵玉点了点头,点评道:“所以,你现在能坚持三秒钟的贤者状态?”

怎么说呢,江乘心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问题,但仔细一想,问题好像又不是很大。

“我现在只能维持两分钟这种状态,如果动用这类术法就会急速缩短到数秒钟。”

韩灵玉倒是不意外,她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的灵魂力量太弱了,分灵控制身体倒是问题不大,你控制灵力走向太费神。”

“只是增强灵魂能力的东西实在罕见......等这次过后,我去十万大山里给你找找。”要是剑山宗有的东西,韩灵玉当然可以想办法直接给自己的小徒弟用,毕竟她还等着让江乘心去宗门大殿守着呢。

只是这增强灵魂能力的东西确实不好找。

江乘心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虽说洞府亦一尘不染,但这习惯性动作还是改不了:“师尊,我听大师姐说,这次让我回来的另一个原因是什么百年一度的研讨会要开了?”

说道正事,韩灵玉严肃起来了。

“是由这回事,我是剑山宗的宗主,你是少宗主,大会时,你理应在场。”

江乘心听闻,突然有些愧疚起来,剑山宗,一个超级宗门,少宗主竟然是一个炼气期的七旬老人,这简直就骇人听闻,贻笑大方了,想必自己的师尊也为这事很是焦虑了吧,剑山宗的脸面可谓是被他丢尽......

“历代研讨会都有比试环节,剑山宗由于修行法门比较特殊,金丹以下的弟子修行路不定,战力比起其他顶尖宗门却是略差,导致以往大会金丹以下的场次都难有胜算。”

“但这次不一样了。”韩灵玉死死盯着江乘心。

“这次,你刚好可以代表剑山宗参加大比,打爆他们!”

“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说我们剑山宗青黄不接!”

韩灵玉脸色通红,似是激动之下,血液全部涌入了脸皮的毛细血管中,陷入那狂喜的状态。

江乘心默默将自己的愧疚之心收了收。

自己还是想的太多了。

作为剑山宗的少宗主,七十好几却只有区区炼气期的修为,确实看起来很丢人。

但是再怎么丢人,想来也丢不过将所有工作都丢给徒弟的两千岁宗主吧?

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韩灵玉狐疑地看了看周围:“总觉得有人在想一些大不敬的话。”

江乘心一惊,不愧是修行界离仙人果位最近的渡劫期,感应能力竟然如此强盛。

他躬身长拜:“想必是师尊的惊人智慧,让其余宗门的师叔师伯们忌惮不已,只好用言语取胜了罢。”

韩灵玉一想,点了点头,他们打不过自己,还没有自己聪明,可不是只能用言语蛐蛐自己了么。

“咳,总之,这一次你的任务非常重,要保证赢下金丹之下的头名!记住了么!”

江乘心艰难的点头,他觉得自己的风评十有八九是不保了,正常来说大宗门派的直系弟子少有五十岁还没成就金丹的,也就是说他这个七旬老人这次要打的十有八九都是比他小好几轮的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