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李博斯》 第1章 烧焦的尸体 入秋以来中午的天气还是非常炎热,没有一丝风。

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几朵浮云懒洋洋的纹丝不动。

郭言走进门拉开红漆椅子,把没喝完的茶水倒入窗台上褐色的仙人球花盆里面。

“老天保佑,希望能活过来。”郭言想。

仙人球是上周买的。

那天是周一,刚好是郭言过来松江警局报道的第一天,他整个人精神饱满,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快到门口旁的小巷他看到一个消瘦的老奶奶,头发花白。

老奶奶在地上铺了一张破旧的报纸,摆着一些绿植。

他瞬间停下脚步,眼睛扫射一遍,有绿萝,仙人掌,文竹,多肉,还有几盆自己不知名的花。

郭言看着老奶奶那满脸皱纹的黄脸,和干巴巴的嘴唇,有点心疼。

其他绿植他自己也不会养,只记得以前大学舍友说仙人球不用管活得久,干脆就买个仙人球吧,这样最省事。

第一天报道,就当给自己一个礼物。他扫了下二维码,花了六十元买一盆小仙人球。

郭言浇完茶,用小拇指戳了戳仙人球的硬刺,刚准备摇摇看根系还稳不稳,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别玩了,郭言。收拾下东西,赶紧,出现场。”李博斯不置可否的厉声说道。

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地,远处有几个破败的村子。

郭言双手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的李博斯。

李博斯今年五十多岁,国字脸,剑眉,嘴边还留着几根没有剃掉的白色胡茬。

此刻他斜躺,头靠枕被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散发着一股油味。

郭言回过头看向前方,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咯吱咯吱的响了两声。

来警局一周了,郭言感觉什么也没有干,毫无收获。

每天就是看之前的卷宗,这是师傅李博斯布置给他的任务,让一周看完,说之后还要提问他。

郭言实在是不理解,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破过的案子,要不是一些毛贼的盗窃,要不就是无脑的激情杀人,太过简单。还不如看看一些悬疑犯罪电影过瘾。

这个李博斯在松江警局可是神探,几年前的碎尸案就是他破获的,当时全市出名,报纸电视都是他的采访。

他仅凭两根没有完全抽完的烟头就推断出凶手是有大胡子。因为怕烧到胡子所以扔掉的烟头长度要比常人的烟头更长距离。

通过这个线索,警方迅速用天网系统排查有长胡子的男性,果然不到一天就找到了凶手。

神探神不神郭言不知道,如果可以选,希望换一个师傅带自己。

李博斯不怎么爱讲话,表情也总是很严肃,多数时候就是喝茶看各种刑侦书籍。

郭言也试着搭话希望缓解关系,不过李博斯浅浅答应下后面也不展开说,就又转头去看书。

后来郭言主动买了一些水果热情的给同事们吃,别人都高兴的接过,只有李博斯头也不抬说他不饿。

唉,这个冷面的人到底有没有会笑的时候,他的家人受不受得了他?郭言疑惑的想。

白色的越野警车慢慢打转停在旁边的碎石路上,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

郭言和李博斯随即下车,走向旁边警戒线里面的技术人员。

李博斯边走边伸出右手张开朝上,眼角撇了一眼郭言。

郭言一怔,张了张嘴。

“你没拿手套?”

“手套,我以为是到了找同事要,我忘记了......”

“下次记得,找人借可以,但是这种事情最好自己有准备,我只说一次。”

“嗯,知道了,师傅。我一定下次记住。”

李博斯说完朝技术人员摆摆手,要了两双乳胶手套,一双自己戴了上,一双甩给了郭言。

这个地方是高速旁边的一条小路,很久没有人走,两旁长满了已经发黄的野草。

周围看起来也十分荒凉,两侧是巨大的白色山岭,微风吹过,可以听到松树窸窸窣窣的声音。

郭言和李博斯一起走下水泥路旁边的土坡,然后躬身往排水洞里面看了看,水泥管对面的阳光斜照在一块焦黑的尸体上。

此刻臭味如同海水般涌着冲向郭言的鼻尖,他顿时感觉一阵恶心,胃部如同翻江倒海。虽然在警校也看过尸体的照片,但是这种刺鼻的味道加上焦黑尸体的画面还是第一次真实的展现在眼前,郭言瞬间头晕目眩。

为了防止污染现场,他强忍着用手掌死死捂住嘴,跑到警戒线外,吐了起来。

“吐完了,赶快过来。”李博斯不耐烦的说道。

旁边拿着黑色佳能相机拍照的技术人员看着郭言的狼狈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是新人吧?这早饭可浪费喽,都给吐完了。”技术主管李明调侃道。

“今年刚分过来的小孩。习惯就好,你第一次不也吐了。”李博斯嘴角歪了歪,淡淡的看了看李明。

“我那都十几年前了,您还提,哈哈。”

李博斯皱眉蹲下,脸贴着那如同黑炭般的尸体,眼睛像雷达一般扫视了十几秒。

“有什么线索吗?”

“唉,暂时还没什么。衣服基本都烧的碳化了,皮肤也是。脸都没了,看不清楚,看来是不想让辨认出来相貌。我估计凶手是买的汽油或者什么可燃物,不然不会烧的这么干净。”李明回答道。

“凶手心理素质很高。这种抛尸在野外的案件基本都是晚上行动。你看这个排水沟有三米左右,如果点火,肯定会冒出来。

旁边都是高地,这里是下坡。但凡一点点火光,高速上的司机都绝对会看到。

所以胆小的凶手都是点着火就跑,但是这个凶手是看着尸体烧干净才走的。

你看旁边的沙土还有痕迹,这明显是用什么东西拨过。凶手这是要保证整个人给烧透,只剩下一堆灰烬。”李博斯说完目光冷峻的看了看李明。

“你意思凶手当时就蹲在这里看着烧干净才走的。”

“对,当时应该就像我一样蹲在这里。”

“是的,最近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最起码也得穿个外套。一般衣服有夹层自然烧完最起码烧的留下有小片,这什么都没有了。”

“脚印痕迹有吗?”

“没有,前天刚下过雨,这旁边的泥沙都给冲下来了。”

“凶手很狡猾又冷静,即使有脚印,我估计也是换了鞋码。或者把脚印弄干净了。”

“目击者在哪里?”

“在那边,卡车上。吓得半天说不清楚话。”李明指向路旁停着的红色解放汽车。

“待会让郭言过去问,做个笔录。新人总要锻炼。”李博斯双手插兜,扬起脖子往周围的山岭看了看,“这里空气比城市好多了,适合爬山。” 第2章 案情分析会 市公安局位于松江市的东二环旁边,左边是玉水河,右边是青花山,位置便利。

警局中央矗立着一栋四层高的灰色砖石,外表受到岁月的侵蚀虽然有些斑驳,但是给人一种坚毅沉稳的感觉。

大门口右侧挂着一块匾额,白底上苍劲有力的写着红色的五个字:“松江市公安局”。

李博斯此刻正在二楼的会议室开会,他打开投影仪,上面显示着昨天拍摄的一些现场照片。

第一张就是那具烧焦的尸体,因为放大的关系,可以清楚的看到尸体上面的碳纹颗粒。头部的皮肤异常干瘪,紧缩在一起。

“郭言,先把目击者的情况讲下。”李博斯两个胳膊交叉说道。

“好的,目击者是一名卡车司机。他是昨天早晨八点左右发现的尸体。

当时是因为拉肚子实在憋不住,司机想找一个地方方便,刚好看到小路下面的排水洞,结果刚下去,就闻到一股臭道。等他走近发现是一具人型尸体,于是就报的案。”

“嗯,其他同事介绍下各自的发现,从技术科开始。”

“现场没有提取到明显的足迹和其他获身份的物品。尸体的衣服都已经烧完,初步判断是运动服,涤纶材质。

燃烧使用的是汽油。”李明说道。

李博斯顿了顿,然后看向法医张诚。

“我们昨天下午进行了尸体的勘验,其他部位正常,只有颈部内侧充血,判断直接死因是颈部遭受暴力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然后死后焚尸。

死亡时间大概在20天左右。因为烧伤程度较高,五官几乎无法辨认。

皮肤上一些痣或者胎记等也都没有办法获取。”张诚看着报告低头说道。

“死者年龄呢?”

“死者46-48岁左右,身高大概在175-178cm。

牙齿磨损程度不同,门牙右旁边有一颗牙齿做过根管治疗,换的牙冠。牙冠的材料是瑞士的易美全瓷牙冠,非常贵,单价在一万左右。”

“这么说死者非常有钱,有可能是劫财杀人。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首先我们要确定尸体身份。

下面由张阳组长带队,先进行附近村庄的失踪人员的摸,看看近期有没有上报的失踪案件。”

“好的,李队。”张阳点头看向李博斯。

“另外的人员负责调查查看焚尸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看看是否有可疑的车辆经过。重点是高速路口的几个摄像头,一定要仔细辨认。

大家先分头行动,尽快查查。好,散会。其他人先走,郭言你留下。”

郭言呆呆的坐着,等人走完了,才慢慢挪到李博斯旁边。

“师傅,怎么了?”

“下次记得报告一定不要有错别字,你看你的目击者这个记录,有两个错别字。”

“啊,是我太粗心了。昨晚一直看那个现场的照片,一直熬夜,后面写报告疏忽检查了。”

郭言挠了挠头,“师傅,我想跟下午张阳队长一起去村子排查,多学习下。”

“行,记得带上笔记本。一些细节都要随时记录。”李博斯说完拍了拍郭言肩膀。

下午的天空阴的很重,黑色的厚云像毡毯一般遮蔽着天空,整个天地一片灰蒙蒙。

张阳和郭言还有另外一个警员刘天平三人负责失踪人口的排查。

发现尸体的地方属于阎良区,阎良区下面有73个行政村,大大小小村子合计常住人口31万,按照每天跑5个村子,也需要十几天。

他们各自规划好区域,一人负责村北几户,一人负责村南边几户。还有边缘几户第三人负责。

郭言带着笔记本依次敲门询问,回答都是没有失踪人口。

等到排查完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没有任何失踪的人员上报,三人上车准备去下一个村子。

“张队,我觉得这样找应该不好找到,白费功夫。”郭言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张阳温和的说道。

“会上张法医说尸体也就20天左右,您看这村子,基本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比较多。

大人都出去打工了。如果确实有人几十天不见,感觉也很正常,家里人可能也是以为外出了。现在又不是过年时候,人不见容易注意到。

而且如果这个被害人属于单身或者独居被害,那更无法发现。我感觉这样查失踪人口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

“哈哈,郭言你这推论很对。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际上我们还是要到处走访,因为或许我们无法发现失踪人员。但是可能还有其他线索。

之前你师傅就是排查一个杀人凶手,结果有村民反映有一户家里近期总有一个不是本村的人出入。

后来我们过去发现,那个人其实是一个通缉犯,躲在亲戚家里。阴差阳错又破了一个案子。”

“好吧,还是我经验少。”郭言语气有点低沉的说道。

“没事,你是新人。有想法能说出来是好的。你好好跟你师傅学吧,他身上有很多不外传的本事呢。”

“我师傅有那么神吗?我就感觉他不爱说话,更不会开玩笑。每天就是看各种案件资料,或者刑侦书籍。”

“哈哈,你师傅平时是不爱说话。但是你没注意到昨天会上他的状态吗?不是一直在说话。”

“是哦,昨天开会我师傅讲了好多。我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师傅是只要破案就会异常精神。而且他这个人外冷内热,多相处你就知道了。”

“好吧,可能确实是刚来,不熟悉吧。张队我问你个八卦哦,我师傅家里有几个孩子呀?”

“郭言,我跟你严肃的说,在警队,特别是你师傅面前。千万不要提孩子,或者打听他家里的事情。

你刚来还不知道,估计也没人给你说。你自己要一定记得。这个事情很重要,我就提醒你一次。”张阳眼睛睁的很大,皱眉说道。

“好的,张队。我记住了。”郭言虽然很多疑惑和不解,但是面对张阳如此严肃的口气,也只能先答应下。

之后的路程坑坑洼洼,三个人摇摇晃晃坐着,一路沉默无言。

车窗外下起了大雨,整个天地馄饨漆黑,如同进入黑夜,几只乌鸦发出凄惨的叫声。

雨刷呲呲的来回拨动,搅的郭言心神不宁,胸口如同压着一块石头。

李博斯这个神探到底家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在他面前不能提小孩? 第3章 蓝色宝马 排查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失踪人员。

案发现场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的车辆。

案件陷入了死局,李博斯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他又把现场的照片和附近的监控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人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李博斯泡了一壶茶,揉了揉眼睛,满脸的憔悴。他看着窗外的枯枝,眼睛一眨也不眨,突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郭言,叫上其他几个人,到数据室。”

所有人集合到了数据室依次坐下。

“今天还是看监控。这次我们以跑尸现场作为切割线。重点就是案发当天前20天到30天之内的所有监控。

主要检查小货车,面包车。特别是外地车辆,另外一定要注意车牌的边缘位置还有颜色深浅。”

“李队,是有什么车牌线索吗?”旁边的技术员疑惑的问道。

“我们市区周围没有失踪人口上报的线索。大概率凶手是外地的,甚至几百公里远开过来的。

为了谨慎凶手应该不会租车,或者用自己的车,大概率是借别人的车。

车牌也一定做过改装,不然他不会堂而皇之开上高速。很大概率是改了车牌上的省号,还有数字。

最大的可能就是买的号牌贴纸。

只要查看附近几个高速同一时段上高速下高速的车辆记录,就肯定能知道哪个车上了高速,但是下高速口没有显示。

难道凭空飞了吗?”

“是呀,车只要上高速就会有记录。我们再一个车牌一个车牌记录下,保证有上车有下车的记录。”郭言激动的说道。

“尽快,大家分组再把所有监控看一遍。”

郭言和几个警员立刻点开录像,每个人仔细的盯着各自的电脑,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办公室一片安静,只听到键盘和鼠标的哒哒声。

李博斯站在窗口,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然后点燃了一根烟,徐徐的抽着。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二环上的车形成了一条蜿蜒的灯流,偶尔几声刺耳的鸣笛声传入走廊。

郭言急冲冲的跑到办公室,头发都来不及整理。

“师傅,师傅,找到了,是一台蓝色宝马。”

李博斯让郭言把视频静止,然后放大,车牌尾号显示7,但是数字的拐弯异常平直,角度尖锐,数字的上下颜色也深浅不同相同。

“师傅我这几秒视频是最明显的,因为刚好这时候有一束太阳光打在车牌上,所以很明显能看到这个号码7是用1改过来的。

其他的视频几乎都看不出来。而且这个当天刚好就是全国放假的时间,所以这辆车在高速闸口是直接放行免费走的。

如果是平时肯定这个牌照不符要被拦住。”

“凶手是故意选择的这个时间,而且这个地方我相信肯定踩点过。现在赶快查下全国这个车牌号的所有蓝色宝马司机。”

车牌号核对之后显示有八辆蓝色宝马符合,分别位于其他各个不同的城市,最近的有一百多公里,最远的到东北和福建有两千多公里。

郭言拿到司机名单后一一核对,排除近期拍到还在使用的几辆,唯一近期没有出现的就是一千多公里远的合非市的一辆车,司机名叫张远。

当晚郭言就给合非市公安局发了协查通报,让他们调查这辆车的行驶轨迹,以及司机张远的情况。

第二天李博斯跟郭言因为没有买到高铁票,所以直接驱车十小时行程一千多公里赶到了合非市公安局。

郭言一路上只在服务区啃了几个面包,饿的肚皮都瘪了。

下车后还想着改善下伙食吃顿好饭。没成想,李博斯说他要一桶泡面就行。

郭言只能苦笑着说,“泡面也挺好的,有面有汤,自己很久也没吃了,正好吃点。”

合非市局收到协查通报之后非常重视,局长安排刑警队长王浩兵负责协助。

只用了一天就把张远的所有资料准备齐全,档案袋里面厚厚的一沓打印纸。

李博斯给王浩兵大概介绍了一些案情的经过,之后王浩兵把资料递给李博斯。

“开了十几个小时,在酒店看吧。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再过去张远那边的别墅。”

东方鱼肚白的时候,三人就穿好外套开车出发。

“这个张远可是合非市的明星企业家,经常上电视和报纸,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资料上写的,大学时候张远学的是农业,主要就是水产鱼类的养殖和培育。

毕业之后在机关防疫站上了几年班,然后就自己创业开始搞鱼类养殖。

谁知道这小子还真有这个天赋,养的鱼类当年价格暴涨,赚下了第一桶金。

后来据说染上了赌博,欠了高利贷。”王浩兵一边开车一边说。

“后来他怎么又翻身了?”郭言插嘴问道。

“这个还真是他命好。有一次出了一个交通事故,一个老头被撞了。

他见义勇为骑着三轮车,把老头送医院了。这个老头可不简单,竟然是土地规划局的退休干部。

后来老头给张远介绍了好多工程的老板还有项目,这张远咸鱼翻身,不到五年东山再起,成立了远成房地产集团。

他这人胆子大,在滨湖新区那边拿了好多地,除了盖基础的高楼外,还弄了很多别墅区。

别的房企卖不出去,他们家的房子可是抢着摇号。

配套的物业好,而且盖的自己的小学,中学。属于买房送学区。”王浩兵滔滔不绝的讲着,眼睛里面充满了羡慕。

“王队,昨天你联系张远的老婆。他老婆什么反应?”李博斯突然问道。

“他老婆说不知道他人去哪里了,当时走的时候只说是出差去南靖市。”

“不对吧,南靖市跟合非市也就距离一百多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距离一千多公里的松江市?

而且这人都消失一个多月了,他老婆也没报警呀?”郭言疑惑的问道。

“没有报警,当时我听电话里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王浩兵说道。

“丈夫失踪,妻子应该是最大嫌疑人吧?这剩下的财产可都是他老婆继承,最大受益人就是她。

我看资料估计得有十几个亿的资产。”郭言说。

“不要猜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到了别墅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吧。”李博斯严肃的说完,然后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第4章 自杀疑云 合非市肥雨县山南镇兴旺村位于太行山下,交通闭塞,进村只有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

一般的轿车都开不进去,只要下雨就是泥泞不堪,根本无法走路。

这个村是重点贫困村,几乎没有可耕地,只能采点山上的野蘑菇和野果卖卖,村民一年的人均总收入只有八千元。

最近兴旺村出了一件事情,村民们传的沸沸扬扬,村东头刘成老头家的独子刘天平才26岁年纪轻轻竟然喝农药自杀了。

当时村子来了三辆警车,都排在大路上,因为村里路太窄开不进去。村民们听到消息看热闹似的围在刘成家门口,个个低声细语的交谈。

几个警察带着工具箱检查之后确认人已经死亡,是喝农药自杀,并且没有外伤,加上刘天平死前已经留了遗书所以排除他杀可能。

刘天平高中因为家里太穷辍学,他为人性格比较自卑腼腆,不怎么爱说话。

开始是在家里养了一些野鸡,因为禽流感全部死亡,也没赚到什么钱。之后就去了合非市打工。

主要工作是送快递。他为人比较勤奋,别人干到下午7点就吃饭休息。他是每天从8点起来一直送餐到晚上11点,无论刮风下雨都不休息,就这样辛苦三年攒了几万元钱。

后来刘天平到了二十三岁,家里托人给介绍了同村的一个女孩叫李青,两人之前也算认识,是小学同学,只是没有说过话。

李青也是初中就不念书了,一直在家养猪。

虽然说是农村女孩,但是李青长相非常好看,自小就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她身材高挑,即使穿一般的衣服也显得特别好看。

所以当时听说是介绍李青给他认识,刘天平可是满心的喜悦,这女孩可是当时自己上学时候的女神。

两个人都比较简单朴实,刘天平每次回家都给李青带一些零食水果,还有速冲的奶茶咖啡。给她介绍城里的见闻。

一来二去,李青也感觉刘天平这个男孩比较踏实勤奋,于是他们后来就顺理成章办了婚礼。

婚后第一年就生了一个女儿。李青在家照顾到女儿到两岁,因为孩子开销也大,她就跟着刘天平去了城里打工。但是自己没有什么文凭,只能干一些基础的体力活,保洁,售货员这些。

不过两个人的日子还是很甜蜜。每年过年回乡,都是穿着新衣服,大包小包的礼盒提着。

在外人看来这家人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谁能想到刘天平会喝药自杀。

“这两个之前就离婚了,听说是刘天平提的。”一个中年妇女用手捂着旁边的老太太的耳朵轻声说道。

“啥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讲过。”老太太眼睛诧异的睁大了。

“离婚的丑事谁会到处讲。他俩去民政局正巧被我侄女看到,我侄女上次中秋节过来吃饭跟我讲的。”

“不会吧?是不是看错了,人家一家子不挺好的呀,怎么说离婚就离婚啦。”

“肯定没错。我侄女说了,那女孩很漂亮就是咱们村的,她见过几次,碎花连衣裙,长黑头发。”

“哦,那估计就是李青,咱们村子里的姑娘好看的也就她。那为啥离婚呀?”

“还能为啥,肯定是女的在城里偷人,看不上自己的穷老汉了。

女人哪个不爱漂亮,要漂亮就得要钱。要我说还是这刘天平太老实,这么好看的媳妇怎么能带到城里去,就算带过去了也要看紧点。”

“刚才王二去里面看了,说还留着遗书,写的啥呀?”老太太拉了下中年妇女的衣角,焦急的问道。

“遗书让李青给收了,王二我问了,他当时进去也没看清楚写的什么。不过我感觉这事情不对,离婚就要自杀呀?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你意思有可能不是自杀?警察不是都结案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中年妇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透着冷光说道。

“唉,生下一个苦命的女儿呀,才两岁就没爸爸了。”老太太眼神有些哀伤的说。

王浩兵停好车,三人下车,眼前是一栋欧式双层别墅。

别墅整体是米白色,外墙是细腻的大理石材质。

二楼的阳台是巨大的整块玻璃,银色的窗户竖框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大门是巨大的铁艺拱门,上面雕着唯美的花纹。两旁各有一个粗壮的罗马柱,显得更加有档次。

郭言按下黑色的门铃开关,之后一个穿着黑色围裙保姆模样的妇女领着他们三人进入别墅。

前院的走廊铺满了鹅暖石,踩上去脚底像按摩一般舒服。

两侧是巨大的假山和翠绿的竹子,下面的小池塘还有几只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走了几步,管家主动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微微躬身把几人迎了进去。

“王警官,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刚换衣服去了,坐吧坐吧。”一个粗厚的女人声音传来。

只见她迈着小步微笑着从二楼的环形楼梯走了下来,那镶着珍珠的拖鞋跟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

郭言收起望下的目光,心里想这就是张远的老婆。

女人矮小发胖,脸色白皙,如同包子一般鼓着。眼睛小而细,嘴唇肥大,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

嘴里叼了一根白色的细烟,微笑的坐在褐色的真皮沙发上。

随即整个屁股陷入其中,慢慢压垮了硕大的沙发。

“张姐,赶快给几位警察先生上点茶。记得用那个最好的龙井,就我上个月买的两万多的那一罐新茶。”

“您客气了,不用了。白开水就行。”

“那怎么行,这么远开车过来多累。还是喝茶好,尝尝,这茶绝对跟一般茶叶味道不一样。”

“好。那就不客气了。”王浩兵尴尬的应了一声。

“您好,我想问下您先生张远的情况,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这么久没见过他人,为什么没有报警呢?”李博斯挺了挺腰,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最后一次见张远是一个月前了,刚好马上过国庆节。

他说要去隔壁的南靖市出差一个多月,临走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当时快到中秋了,我问他中秋能回来不,他说到时候再看。”

“是开车走的吗?蓝色宝马?”

“是,当时他说不用司机,自己好久没开车了。还想去南靖多转转。”

“这中间这么长时间也没发信息,打电话吗?”

“没有。那天走之后就没联系了。”

“张远是不是去年做过牙冠治疗,换的是瑞士的易美全瓷牙冠。”

“这个好像是,当时他一直说牙疼睡不着,就去做了手术。”

“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本人,后面再进行下DNA比对。”李博斯点头轻语。

“失踪那么久,那您还不报警?”郭言着急的插嘴问道。

“报警干嘛?如果真是他本人,死了不正好!”

郭言抿了一小口茶,听完这句话,整个人一激灵,噗呲一声。茶叶沫子全部给喷到了茶几上。 第5章 毫无线索 张远的老婆叫王夕,两人是上大学认识的。那时候王夕还很瘦人也漂亮,家里条件也很好,她父母都是老师。

而张远却是一个农民的儿子,生活拮据。当时每个月生活费都不够,王夕每个月都给张远买一些盒饭,怕他饿着。

毕业之后张远就和王夕同居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城中村房子里面。

再后面张远想搞养殖创业,这钱还是王夕找他父母借的。搞了几年赚了钱,张远就变得自负骄傲。

又染上了赌博,王夕的父亲也劝她尽快离婚,但是王夕一直犹豫不决。

再后来两人搞房地产又翻身,这一路真是坎坷曲折。

王夕讲完这些故事眼圈微红。她用纸巾抹了下眼角,冷冷笑了几声。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现在张远早都变了。男人有钱就会学坏。张远最近两年就不怎么回家。

他每次都说要去考察,调研。其实我知道都是出去沾花惹草,每次回家衣服的香水味都不一样。”

“您老公……不,应该叫张远他为什么不离婚呢?”

“哈哈,警察同志。不是他不离婚。是我不同意。当时办公司的时候资金都是我出的,虽然他实际控制公司的管理。

但是我的占股更高。他要不是利益考虑,他早把我踢了。”

“张远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平时主要接触哪些人?有没有一些和他有矛盾的人?”李博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他一般都在公司,或者就是在会所谈生意。

跟他有仇,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房地产生意的蛋糕做这么大,谁都想咬一口。年初时候竞争招标的蓝天建设公司都给他打电话恐吓过。

他这人心眼小,比较记仇。后来他查清楚把人家举报了,让蹲了十几天看守所。”

“好的,大概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想去楼上卧室看看。”

“警察同事你随便看,卧室张远东西不多。书房有很多他个人物品。”

这个书房是中式风格。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红木书桌,随意的摆着几本书和一台苹果电脑。

墙两侧是两个巨大的书架,里面放着一些历史书,还有企业管理和名人传记的书籍。

窗口旁边有两盆巨大的发财树,叶子繁茂。

李博斯注意到,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几个金色相框。他走进怎么辨认着。

“左边这张是张远高中时候毕业拍的。那时候相机不行,照片时间久了都发黄。

右边是我们大学时候毕业拍的。”王夕解释道。

“第一排张远旁边的女孩是您吧?”郭言问道。

“是我。那时候我还很瘦,留着小辫子。唉,时间真快,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也不怪张远,是我不能生育。”

王夕说完长叹一口气,“为了生孩子我才吃了很多激素药导致自己胖的没法看,不过都没用,还是没孩子。”

李博斯又把卧室和书房检查了一遍,郭言弯腰用手机给相框里面的合影拍了两张照片。确认没有特别有用的线索后三人开车回到了警队。

吃完午饭后,郭言睡了一会,醒来后想起来,是不是要到时候回去买点特产给父母,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来合非市。

于是他打开手机搜了搜“合非市有什么特产?”刚准备仔细看。李博斯推门进来坐到了椅子上。

“郭言,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干什么?”李博斯漫不经心的问道。

“师傅,我感觉这个王夕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的表现好镇静,而且说的话也没什么大的问题。现在能查的估计就是张远的社会关系,是不是有仇家。”

“也不能这样武断。王夕的作案嫌疑还需要再排除。

如果是雇凶杀人她的冷静就很容易理解。因为没有接触第一现场,自然心理波动少。说话对答也会更自然。

我已经让王浩兵队长去联系张远父母进行DNA的尸体比对。

然后再排查王夕近两个月是否离开过合非市。还有就是张远的生意对手,有没有跟他有过节的。之后我们再挨个了解一遍。”

“那下午我们去哪里呢?”

“下午我们去找张远的几个高中同学还有大学同学,了解下他上学时候的情况。

这是王队给的人名单和地址电话。”

“这个有用吗?都过了几十年了。说不定没什么联系了。”

“每个人的行为逻辑都是由大脑控制的。而大脑很容易受到情感以及性格的影响。

一个成年人最关键的成长阶段就是青春期和学生时代,这个时间点正是价值观定型的时候。

所以我们的调查更多的是理解这个人的行为方式,通过一些小事情了解可能发生的别的事情。

这种调查大多数是没有用的,但是只要有一点有用的线索,可能可以揭开所有的谜团。”

“师傅,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郭言和李博斯下午按照表格上的地址电话分别联系了张远的几个高中和大学同学。

他们关于张远的印象基本相同,不善言辞,害羞。发生的事情无非一起打乒乓球,找校外兼职,去图书馆等等。

其中有一件事情却很不寻常,这个还是张远的好朋友当时作为班长的李玉讲到的。说张远在高中毕业之前追过一个女生叫王云。

王云家里是做五金生意的,所以算是小康家庭。

穿的也比较时尚,当时很多男生都暗恋她,不过很少有人有勇气表白。因为王云不光家庭好,而且学习好。

加上性格比较高傲基本独来独往。很多同学有喜欢的心也是不敢说。

谁知道张远临近毕业前竟然给王云写了情书,还托跟自己关系好的李玉给了张云。

张云作为学习委员只跟班长李玉一个人平时接触多走的近,他俩经常被老师一起叫到办公室。

高考前三天,张云让李玉告诉张远,放学后到操场旁边有几个槐树的拐角见。

等张远满怀期待的到那边的时候,张云直接把情书给撕的粉碎,还把纸片全部甩到了张远的脸上。

之后张云羞辱了张远十几分钟,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说张远身上有一股霉骚味,感觉几个月都没洗澡。

每次收他作业的时候都离的很远,把手伸长拿的。而且说张远肯定考不上好大学,因为他们家穷根本负担不起补课费等等。

之后张远一个人呆站着哭了很久很久。还是李玉一直等不到张远,才追过去发现的。不然张远可能还真会干出什么傻事。

这件事后来张远让李玉一定要保密,所以除了当事人,基本没有人知道。

李博斯听完这件事,让李玉专门在手机上辨认下拍的毕业照中的张云。中间老师旁边那个留着黑长发,瓜子脸的女孩就是张云。

虽然照片已经泛黄,但是明显看的出来整个班级长的最标志的还真是张云。 第6章 奇怪的二十万 到合非市已经调查一周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李博斯正大口吸着烟,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堆起来像个小山。

王浩兵正在叙述着张远的社会关系的分析资料。首先DNA比对完毕,尸体已经确认,是张远本人。

另外张远的老婆王夕并没有当时外出的任何监控记录。

其他和张远有过生意往来的一些地产老板也都没有明显的杀人嫌疑。整个案情又进入停顿。

“张云的资料,有没有查过?”李博斯掐灭了烟,站起身问道。

“张云毕业之后离开本市了,资料还没调取。”王浩兵眼神有点恍惚。

“郭言你跟王队去数据室查下王云的资料,尽快。”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

张云:高中毕业于合非市一中,大学:松江市生物医学专业毕业,进入杨森制药工作。

档案户口转入松江市.......2023年6月开具死亡证明销户,死亡原因:肺癌。

张博斯看着这一份资料,没有回过神来。毕业之后留在松江市,张远又死亡在松江市。这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中间有隐秘的关系。

“郭言现在我们两头行动,你先联系张阳组长,让他尽快调查张云在松江市的家庭情况,包括她的子女,老公的工作和人际关系情况。

还有就是癌症期间的一些账单费用,还有银行卡记录。待会我亲自去张远的公司调查下。”

远成房地产集团位于市中心拓基金座大厦,这里寸土寸金,能在这里买下整栋楼的公司实在不容置疑。

张博斯上到29楼,向前台说明了来意,之后由公司经理带他转了转,大概了解了下公司的所有业务和人员情况。

后来张博斯专门找了财务人员,问了一下张远的资金情况。

“公司一般都是走打款的程序,各部门通过钉钉提交流程,上级主管和经理审批之后我们财务和出纳再核对,只要打款金额和发票没问题就会批。”

负责财务的女主管带着黑框眼镜怯怯的说道。

“那你们张总自己如果需要大额的钱了,会怎么走账?直接打给他吗?还是一样要审批?”

“张总自己是有工资和分红的,这个一般都是我们财务打款到他的账户。不过因为我们是上市公司,也是需要记录的。不过........”

“不过什么?”

“有什么你直说,警察在这里不要隐瞒什么。”旁边的经理提高声调说道。

“不过之前张总,让我从账户取了20万现金给他,不让我计入公司的电脑记录。”

“什么时候?是不是六月之前?”

“对,我记得好像是过完年二月份。”

张博斯问完之后又在公司转了一圈,特别是张远的办公室每个角落都仔细又翻找了一遍。

之后还把公司的荣誉证书,优秀员工照片墙上的照片也用手机一一拍了一遍。

张阳关于王云的调查记录传来,显示并没有任何异常打款记录。

张博斯问是否有20万的汇入,张阳说没有。

而且是几张卡都没有这个打款记录。并且所有的钱基本都是工资收入和支出。

也就是说王云和张远并没有任何联系,王云的死亡难道张远也不知晓?

那么这20万现金又去哪里了?是凶手知道有这笔钱然后劫财焚尸吗?知道这笔钱的也只有公司财务和张远本人,难道还有第三人?

张远这么着急的拿这么多的钱又是要干什么?

张博斯将所有的资料和照片全部打印贴在办公室的白色塑料板上,他平躺在办公椅上已经盯着看了两个小时,丝毫没有一点头绪。

郭言端了一杯茶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师傅,喝点茶吧,我看你都几个小时没出来透气了。”郭言心疼的看着张博斯。

“唉。”

放下茶杯之后郭言站着后腰倚着办公桌,也盯着板子上的照片。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王云跟这个人挺像的。”郭言走向前指了指当时拍到的照片墙上的优秀员工的照片。

张博斯瞬间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脸型,发型几乎一模一样。仔细辨认除了衣服不同,眉毛有一点长度不同,几乎就是一个人。

“这是他们公司的保洁吧,这工服是蓝色的。怎么有这么漂亮的保洁。”郭言喃喃说道。

走,我们去拓基金座,找下这个保洁。

“她叫李青,是今年过完年才入职的。后来6月份突然就要辞职,我当时也很奇怪。

她工作表现特别好,人也勤快。就是普通话说不标准,平时不爱说话,比较温和。穿衣打扮也比较朴素。

本来当时我不想要的,她没什么学历。”经理说道。

“你们这入职保洁还需要学历?”郭言不可置信的说道。

“那肯定了。学历高证明学习能力强,保洁也需要学习能力。再说我们远成集团的福利好,高学历竞争保洁岗位的人也很多。”

“那怎么偏偏要了这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张博斯感觉经理比骄傲慢,直接问道。

“当天刚好张远总上厕所路过走廊,就看到李青在长椅等着面试,跟我们说她挺合适,比较朴素,让通过的。”

“张远这样直接安排入职的情况以前出现过吗?”

“这个还真没有。一般这些人事的事情他都不管,全是人事总监全权负责。既然他发话了,我们自然得让人家入职。”

“后来呢?”

“这女孩干的挺好的,得过好几次优秀员工奖,给了几千元奖金。大山里面的人就是纯朴,很少偷懒,还总是自己找活干。

所以同一批进公司的就她一个人提前转正。

不过就干了四个月,说家里有急事就买票回去了,离职证明还是我替她签的。”经理失望的耸耸肩。

“她是住在宿舍吗?跟谁平时关系比较好?”

“这个问她们组长程姐吧,她负责这一块。”

程姐给郭言介绍了李青的大概情况,她跟自己老公住在三环的村子,平时上班都是骑电动车。

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平时也不怎么爱八卦,总体来说是个单纯的女孩。

李青的突然辞职确实很反常,但是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张远有关系。李博斯想着。 第7章 快递员 十个月前,合非市某小区。

刘天平做快递员已经三年,对于附近的小区情况了如指掌。

哪家平时白天有人要送到门口,哪家没人可以放驿站,他都铭记于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规划一天的时间使用,尽量多送并且少被投诉。

晚上七点多,小区住户的窗口亮起白色的灯光,天空上挂着一弯皎洁的月牙。

依稀可以闻到做饭的香味,听到楼下健身器材旁边小孩的嬉戏声。

刘天平现在可没空注意这美好的月色,他还有十个快递没有送到,还需要跑四个小区,这几个快递还都是大件的电器。

他把电动三轮车停稳,解开绳子,将包装盒扛在肩膀上。

这个应该是一个家电,特别沉重,刚放上去的时候一阵酸麻,不过因为一分钟也就适应了。

刘天平慢慢挪着步伐保证能够稳定,现在主要是保证东西不能不要掉下来摔坏,终于到电梯口,他用手指按下红色的面板。

这次很快,只用了七分钟,刘天平虽然很累但是一想到这么快,心中扬起了欢乐。

他把绳子再次绑紧,数了数车厢里面的纸箱,没问题是七个。然后他抬眼看了下上面,不对。怎么只有一个,难道丢了一个快递?

刘天平瞬间额头渗出了汗水,他再次确认,的确少了一个。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之后他就去保安室想要调取监控,结果这个位置刚好是监控的盲区。其他几个监控也没看到有人抱着纸盒子进出。

就这样刘天平被罚了一千元,还给客户赔了两千元,这个月的绩效也没有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到几天又丢了一个快递,这次是在大路边丢的。

虽然这是一个一百多的蓝牙耳机,但是依然要赔钱。最主要刘天平被主管痛骂了十几分钟,并且警告他干不好就滚蛋。

回家之后李青确实非常高兴,她说要去外面饭店吃火锅,自己刚发了奖金。刘天平虽然心里苦闷,但是为了不扫老婆的兴,还是挤出微笑一起陪同。

虽然钱不是刘天平掏的,但是他还是感觉这顿饭吃的不划算,一顿饭就四百多,又吃不饱,自己在家做面条多好。

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刘天平更加难受。他过马路拐弯的时候竟然把一辆行驶中的奔驰车给划伤了,司机张口就要他赔五千元。

如果不赔偿那就去交警队,他这个电动小三轮,没牌照肯定要被暂扣。快递也要送不成,最主要很可能被开除。

实在没有办法,对方教着刘天平,一步步操作从网贷软件套现了五千元。

这件事才解决,可是为了还这笔钱,刘天平也只能每天少吃点饭,攒下几十块慢慢还。

他不敢给妻子李青说,他太爱她了,怕她因为这个又担心自己的工作。

“师傅,李青的资料查到了。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上周,在合非市的一个超市上班。”郭言显然没有睡好,眼睑下面有一层黑圈。

“还得尽快找到李青,我相信这个李青绝对是关键破案人物。李青的银行信息查了没有?”

“查过了,她的卡号确实显示汇入过二十万元,但是第二天就退回去了。这笔钱后来就没再发生过交易。”

“汇款人是谁查到了吗?”

“是一个叫做赵萍萍的女的,她也在远成房地产干过一段时间,当时是前台。”

“赵萍萍也是关键线索,得尽快找到她,钱是从她这里汇到李青的账户的,那么她用什么办法拿到张远的钱呢?

是直接给她的让?还是她有张远的什么把柄?可是拿到钱之后为什么给李青了,而且又被退回去了?”

“师傅,还有一个信息。李青的老公年初自杀了,还留下了遗书。也是市局办理的,王队长这里有详细的记录,我带过来了。”

“我看看。”李博斯默不作声,认真的看着。这个案子没有什么疑点,有遗书有证词,笔记也经过鉴定。

“先找到这两个女的吧,这笔钱肯定跟这起谋杀案有关系。”

不到两天,警方就顺利找到了李青,她一直没上班。原来是感冒了在出租屋养病,这期间也很少出门。郭言和李博斯立刻赶往城中村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只有五六平米,没有卫生间。一张床板垫在几块砖头上面,上面铺着红色的褥子。

李青坐在凳子上咳嗽着,她抱着一个水杯,几缕散乱的头发搭在额头,颧骨凸出,嘴唇发白,看起来比照片中的更加消瘦,感觉马上就要倒下了。

“警察同志,我确实不认识张远。我只知道他是董事长,偶尔看见过而已。”

“这个我们调查过,你们是没有直接的联系。那你为什么突然离职呢?”

“唉,因为我当时要处理离婚的事情,自己也没心情工作。”

“为什么离婚呢?”

“我丈夫跟我感情不合,他总是三天两头跟我吵架。”李青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眼泪。

“你的卡里面的汇款二十万,是怎么回事?你和赵萍萍认识吧?”

李青突然止住了哭泣,然后眼神暗淡。冷冷的笑了笑。

“我丈夫自杀后,我想做点小生意。所以找她借的,后来我感觉自己一个女孩还要带孩子,没办法照顾好孩子,就又退给她了。”

“不对吧,做生意一天就改主意不做了。”李博斯追问道。

“当时没想好,脑子一热就借钱了。”李青说完就不再言语,只顾喝水。

对于李青的说辞郭言一句话也不相信,他隐约觉得李青在隐瞒着她和赵萍萍的一些事情。

对于赵萍萍的搜索继续展开,王浩兵把整个警队的人员都派了出去,除了查监控还要找和赵萍萍有关的朋友亲戚。

皇天不负有心人,赵萍萍在一个广告公司找到了,她当时作为前台刚好转正。

警方对赵萍萍突击审问,追查这二十万汇款的来源问题。赵萍萍毕竟是个小姑娘,还没问几句,都全部招供。

这笔钱其实是张远后面给她的。目的就是让她约李青到高级酒店,然后拍一些私密的裸照。特别是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而且要求不能露出张萍萍本人。拍照的第二天张远就给了张萍萍一块黄金作为报酬。

奇怪的是两周之后,张远又让张萍萍骗到李青的卡号,然后给她打了二十万元。这二十万元被退还之后,钱就一直留在张萍萍这里,作为报酬。

到底张远要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么,张萍萍自然不得而知。 第8章 真相大白 李博斯对于这起案件的大体轮廓已经心中有数,警方又上门找了李青询问了一次。

不过李青还是声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没有拍过什么裸照。那笔钱也是咬牙认定是做生意的。

这时候李博斯觉得再问也是徒劳无功,因为还没有实质证据,李青是不会坦白的。

需要再从李青的人际关系入手,因为作案的大概率是和她有关的男性。

经过多方调查,李青在自己丈夫自杀后,在超市工作期间和一个卡车司机联系密切,不过案发之后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非常反常。

这个卡车司机名叫李明刚,离异,37岁,有一个女儿判给了女方。

清溪物流园位于城三环外,是一块空地。主要是一些水果和蔬菜批发的集装箱卸货的地方。

李明刚看着后视镜,缓缓倒车。等车停稳,他打开车门,手扶着把手背身下车,脚下踏板还没踩稳,转眼间就被冲上来的几个人死死按住。

他挣扎的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的?干嘛抓我?”随即手腕被冰冷的银色手铐拷住。

十几分钟后,郭言看到王队长带着嫌疑人回来,来不及喝水就冲到了审讯室。

他轻轻扭动把手,推开门,坐到旁边的座位。

李明刚满脸的不屑,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事情。

“李明刚,今年10月2号你在哪里?”王浩兵问道。

“在哪里你们警察难道不清楚?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就是焚尸案嘛,是我干的。张远是我弄死之后拖到排水沟烧的。”

王浩兵和郭言没想到李明刚瞬间就招供了,本来以为他还要狡辩。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张远本来就应该死,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为了李青作案吧?我李青的裸照是张远指使张萍萍拍的?”李博斯问道。

“我是为了李青,不过这事情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策划的。只可惜张远这畜牲,死的太快。我当时应该折磨折磨他。我喜欢李青,心疼她,不想她被人威胁。而且我自己也有个女儿,我能体会到她带孩子的辛苦。”

“那辆宝马车呢?是不是也是你开走的?”

“车子我下高速后,就找了个没人的斜坡顺手一推,沉到南湖底了。”

李博斯没有再问什么,他转身出了审讯室,郭言见状也转身出门。

“现在可以批捕李青了,案子马上可以真相大白。”李博斯回头向郭言说。

“好的,师傅,我马上行动。”

李青被抓后不停哭泣,拒不交代任何事情。只是说,“自己要看看女儿”,李博斯最终还是让她们母女见了一面。

李青把孩子放在老家,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抱孩子。眼泪把孩子的肩膀染透了。孩子呆呆的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的给妈妈抹眼泪。“妈妈,妈妈,你别哭了。”

孩子送走后,李青才坦白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她是春节后入职的远成公司,当时她也知道自己学历不够。只是因为当天自己没事,听说远成集团很出名,想见见世面才来参加面试的。

谁知道自己竟然被录用。李青特别珍惜这次机会,也比别人更加努力。很快就得到了主管的认可。

后来时间长了,她跟前台的张萍萍熟络起来。两个人经常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

之后有一天,主管忽然让她去给董事长打扫办公室。她开始还很担心,怕自己干不好,结果打扫完之后主管说她干活细心,把桌子整理的很规整。告诉她以后每周日休息的时候由她负责打扫一次。

张远星期天都在办公室,开始只是看她干活不说话。

后来有一天早晨,张远说他买了两杯咖啡喝不完,硬给李青送了一杯。再后面又送奶茶,又送甜点。

时不时还关心几句,老家在哪里?家里人干什么呢?父母身体如何?

李青开始还觉得张远这个董事长平易近人。后来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似乎张远是有意接近自己。

张远隐藏了两周,还是没忍住,跟李青表白了。

他说李青很像自己高中的初恋,当时他们两个因为家里不同意导致分手了。

张远很后悔,也忘不了初恋,可是物是人非,无法挽回。谁知道遇到了李青,总感觉似曾相识,很有亲切感。

李青听完,没有被感动,相反特别的害怕和排斥。毕竟她有家庭还有孩子,她一心只爱着自己的丈夫刘天平。从此之后她尽量躲着张远。

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天平竟然要求和李青离婚,原因是有人告诉他,李青出轨了,还有裸照证据。

李青不断给刘天平解释,这是自己朋友偷拍的,刘天平还是半信半疑。

所有照片其实都是赵萍萍拍的。赵萍萍借口她男朋友定了一个高级酒店,然后临时有事出差住不了,她一个人住又觉得害怕。

于是约了李青一起体验下高档酒店。当时因为刘天平刚好回老家看孩子,所以根本不知道。

等李青睡熟之后,张萍萍在旁边拍了很多私密的照片。

刘天平在以后的日子越来越疑神疑鬼,加上工作的压力以及自己的自卑性格,脾气也喜怒无常。两个人隔几天就吵架,家里的东西也被刘天平气的摔碎了很多。

李青每天下班回家感觉异常压抑,没有了以前幸福快乐的感觉,越想越难过。不想后来刘天平提出了离婚。

李青开始也不答应,刘天平就自己拿着东西搬出去住,两个人也不见面。

事情完全无法挽回,李青心如死灰,无奈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同意。

李青和刘天平离婚之后,每天都很难过,以泪洗面。

她知道赵萍萍后面肯定是张远指使的,可是她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又能做什么?她没钱没背景更没权利,如何去报仇?自己还有孩子,如果张远报复孩子,自己更无可奈何。

就这样李青惴惴不安的艰难生活着。

有天周末,李青买了一些凉菜和卤肉带到了刘天平的住处。两人看着彼此憔悴的面庞都忍不住落泪。

李青主动说,想复婚。刘天平沉默很久,嗯了一声,约好周五去民政局复婚。

可是完全想不到,刘天平回到老家之后竟然喝农药自杀了。遗书中说明,他觉得自己没本事,没出息。

不能给女儿和老婆一个好的环境。自己压力很大,觉得生活没有任何希望。或许自杀才是最好的出路,他想彻底解脱。

李青痛不欲生,心如刀割。等后来她调查才知道,刘天平本来是要复婚的。

可是张远竟然匿名发信息告诉刘天平,李青为了钱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刘天平自然不信,不过他偷偷翻看了李青的短信。里面真的有汇款二十多万的记录。而这一切都是赵萍萍受指使故意把钱汇入李青的银行卡。

张远后来在电话中,还得意的告诉李青,丢快递,赔偿奔驰车损失的事情都是他暗中找人做的,为的就是给刘天平压力,羞辱他,让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不是一个好丈夫,只是这个城市中最底层的没有尊严的人。

张远的目标是要毁了李青的家庭,自己这么有钱李青竟然看不上。那就让李青体验下痛苦的滋味。

刘天平稀里糊涂掉入陷阱,以为李青变心为了钱出卖了自己。

并且复婚可能也不是真心的,只是做戏罢了。他万念俱灰,回到家中就买了一瓶农药,冲动的一口喝下去。整个人再也没醒过来。

李青忍住悲痛在办完刘天平的葬礼以后,回到城里的超市打工度日。她的仇恨随着时间也越积越重。

之后的生活中李青认识了李明刚。她把一切都告诉了这个男人。

李明刚也很爱李青,得知一切事情,决定找到张远,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再后来就是杀人焚尸,把车沉入湖底。 第9章 谁是主谋 焚尸案最终完美破获。张萍萍后来也被成功抓获。

李博斯在回来的路上夸了郭言,如果没有他对于照片的观察,发现李青和王云的相似,这个案件可能还需要调查更久时间。

郭言回到警局后马不停蹄准备认真写结案报告,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些疑惑。

咚咚咚,郭言轻轻敲门。

“进来。”李博斯戴着黄框眼镜看着一份档案,看到郭言进来,立刻警觉的把东西放入抽屉。

“师傅,我还想请教您一些问题,纠结了很久。”

“是关于李青的吧?”

“您怎么知道?”

“我看你回来的路上就皱着眉头,心事很重。”

“我感觉以正常的思维推测,李明刚绝对不是主谋。

李青才是幕后的凶手,而且我甚至怀疑她对李明刚根本没有感情,纯粹是为了让他杀张远才接近他的。”

“你的推测是合理的,但是我们警察办案要讲究证据。

李青的口供说的很清楚,她只是给李明刚叙述过这些事,并没有指使对方行凶。并且李明刚也说他做的一切李青并不知道。”

“是呀,我纠结的也是这里。他们两的聊天记录,短信内容都没有任何关于谋杀的记录。”郭言有点失望的说道。

“英国有个很出名的完美犯罪的案子。

女人把自己丈夫杀了,警方调查时发现这个丈夫其实在预谋如何谋杀妻子,并且写日记记录着。

后来妻子判定为正当防卫。可是事后发现这本日记其实是伪造的,不是丈夫写的。”

“师傅,你意思是说,即使李青是一切的幕后主谋,没有证据。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她也是完美脱罪。”

“疑罪从无。你反过来想,有没有可能李青真的是无意讲到自己遭遇的。”

李博斯又摘下眼镜,用指尖捏了捏鼻梁,“郭言,好好休息几天吧。”

周末的天气非常好,阳光照着人暖洋洋的。前几天一直下着连绵的细雨,加上冷空气来袭大家出门都紧紧裹着外套。

郭言一早就买了回老家武屯市的高铁票,两地距离只有五十公里,票价二十元,车次饱和也不需要抢票。

武屯市紧邻郭言工作的松江市,不过松江市是省会城市,发展比较好。而且地处西北五省的中心,交通物流人才集中地,每年的GDP也是远超武屯市。

这次回家郭言带了一大堆东西,主要就是上次去合非市出差买的特产。

他知道母亲爱吃甜的就买了当地的特色糕点,给老爸带的是白酒,也是非常出名的特产。

到家之后郭言的母亲汪兰已经做好了满满一大桌的菜,整个客厅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餐桌上有郭言最喜欢吃的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还有几个凉菜,看起来都令人垂涎三尺。

“妈,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这糕点特别好吃,口味甜糯。而且吃多了不腻,我专门一千多公里从合非买的,是人家有名的地方特产。”郭言一边说一遍从红色包装带拿出糕点。

“还是儿子贴心。以后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也不缺。妈待会吃,先准备吃饭吧。叫你爸去,他还在书房呢。”

郭言敲了敲门,进门看到父亲郭宇正拿着一本发黄的硬皮老书认真的看着。

“爸,看什么呢?这么专心。我进客厅您都没听到呀?”

“言言,你可回来了。是不是放假了?哎呦,我这退休以后都记不住星期几了。以前上班生活有规律,现在倒好,都懒得看日历。”

“爸,这样才对。过去在警队上班你老是加班,现在能忘记日期最好,得学会享受人生。这是什么书呀?”

“这本是《法医学》,80年代出的,你看着书皮都掉漆了。我在地摊淘的,这可是经典书籍,多看看没有坏处。”郭宇微笑着说,抖了抖书,结果书皮上的黑屑又掉落几片。

“爸,你知道市局的刑警队长李博斯吗?”

“他?难道带你的是他吗?”郭宇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张着嘴。

“是呀,他可是名人,我没毕业前就知道他的大名。没想到我能分给他做徒弟,我可要好好学习学习。”

“我跟李博斯接触过,当时是98年,因为一个连环杀人案,性质特别恶劣。我们市负责协查配合。

那时候他还年轻,也就三十出头,是一个小组长,血气方刚。

做事情特别认真,而且想法很多,很多破案思路都是他提出的。这孩子适合做刑警,天生就有那种警察的直觉。哎,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是那个案子没有破吗?还是出什么事情了?”郭言正听的入迷,这一下子打断,整个人都很着急。

“案子是破了,凶手也抓到了,认证物证都有,并且嫌疑人也承认这几起案子都是他做的。

但是李博斯不同意结案,他认为还有第二个凶手。案子还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证据链有疑点。他跟当时的刑警队长还起了冲突,反正闹得很僵。”

“那最后法院是怎么判的?”

“最后结案了,凶手是死刑,这个应该没问题。但是至于李博斯说的第二凶手这个就不得而知。我相信如果有应该会继续犯案,可是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也没发生。”

“我明白了,难怪他一直没有升迁,可能跟这个事情也有关系。那您知道他家里的事情吗?”

“家里?这个我不知道,我们只有那一次工作上的接触,也就是认识而已。”

“爸,您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叫什么名字?我回头去档案室查查卷宗。”

“言言,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就行。这起案子牵扯的人比较多,而且现在这些人都是大人物。”郭宇起身手掌伸出,示意郭言不要再说。

“爸,我。”郭言皱着眉头,想说又不敢说。

“你们父子两个别聊了,快点过来吃饭。这菜都凉了。”汪兰在门外大声催促道。

“不要讲了,回家了就不要提工作的事情。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回家还谈案子。吃完饭陪我去楼下打打乒乓球,好久没运动了。” 第10章 灭门惨案 凌晨1点,天空一片漆黑,没有风。郊外二层独栋别墅的窗口突然亮起了灯光。

小男孩正在二楼熟睡,这时候一阵凄惨的尖叫声传到耳中,这分明是母亲的叫声。他睁开眼睛,才知道这不是做梦。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撕裂声,伴随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小男孩心中无比惊恐,他喘着粗气,把门轻轻推开,然后踮起脚尖,趴着墙壁微微探头往楼下看去。

大厅的灯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红色的血迹像小溪流淌着,沙发上披头散发躺着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男孩一脸错愕,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的叫声。他返回房间,用颤抖的双手反锁好门。

他不敢开灯,黑暗中两个手在桌子上翻找着手机。终于找到了,他依次按下110三个键。

听筒中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的心跳的很快,感觉心脏马上要蹦出来似的。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小男孩压低声音惊恐的说:“我在下何岗村,最东边的二层楼那家。

我家里来了坏人,妈妈被杀死了,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好的,保持冷静,我们马上到....”

“快点,快点。”小男孩还没等对方说完立刻挂断电话,他看了看窗户,装着防盗网根本出不去,他只能迅速钻到床底下。

他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流下的泪水,整个身体这时候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妈妈死了,爸爸还在吗?妹妹呢?他不敢想象,太可怕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渐渐走进的脚步声,门把手也响了起来.........

这是一间老房子,白色的天花板上残留几块发黄霉渍,墙体爬着微小的裂纹。

房间四周靠墙摆着几个长方形的玻璃鱼缸。“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不停的响着,水面被搅动得波光粼粼。

金鱼自由自在的穿梭于水草之间,偶尔停下来用嘴轻轻啄食着水中的浮游生物。

李博斯手里拿着一包鱼食,然后用指尖轻轻捏了一点,洒到了里面。

金鱼缸旁边的的长条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小女孩抱着圆形金鱼缸大笑的照片。

这时候旁边的手机发出“滴滴”的两声提示音。

李博斯还没睡,他连忙拿起手机。一段未读的微信语音,头像是一个戴着黑色礼貌的男子头像,看起来非常神秘。

“资料在老地方,密码还是你生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李博斯微微眯了下眼睛,透出一股冷光。

他刚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喂鱼,一个显示“王局长”备注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么晚了,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老李,你在哪里?尽快赶到下何岗村,发生了灭门案,一家四口都死了,非常严重。”

李博斯知道事情紧急,他一把拿起黑色的外套就跑下楼梯。上车之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窗外是冷冷的夜色,街道两旁都没有人,只有几个小店铺还开着灯。

一排排的路灯从车窗掠过,流下拖尾的光流。

出市区之后周围更加暗淡,李博斯没有开收音机,只能听到汽车咯吱咯吱的响声。

车开的很快,他抓紧方向盘目视前方,丝毫不敢有一点放松。

正常开车到下何岗需要一个多小时,李博斯这一路竟然只用了二十分钟。

他下了省道,就看到远处村口闪着的蓝白交替的警灯。

下何岗在解放前是一个非常经济落后贫穷的小村,每年还需要发放大量的扶贫补贴。

之后国家搞产业脱贫,招生引资,很多广州的老板过来这里建灯具厂。

政府给这些老板不但免税,还无偿给土地建厂。

之后下何岗就走上了致富的道路,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做灯具有关的生意。

有的自己思想活,也开始自己贷款投资建厂,生意越来越好,整个村子成了灯具制造,灯具批发的产业基地。

这村口的二楼看起来洋气气派,显然是哪个有钱老板的住所。

李博斯刚到门口,郭言就递上去一双乳胶手套,这次他可记得自己带好手套。

“你怎么比我还快?”

“师傅,我住宿舍。走二环直接下来,都没有红灯。这下何岗去年不是刚修了一条专门的城际线路嘛。”

“对,是为了灯具产业园方便物流建的。对了,现场你看了吗?”

“还没有,我也是刚到。我看大家都不说话,应该很严重。”

“走吧,过去看下。你扣子扣错了,整理下。”李博斯指了指郭言的衣领。

郭言低头看了下,原来衣领的纽扣扣到了下面,自己走的着急,还真没注意。

旁边的几个当地民警看到两人,主动走了过来,有点懊恼的看着李博斯。

“李队,我们是十分钟之前接到报警电话的,是个小孩的声音。

当时说家里进了坏人,我跟派出所值班的同志就赶快开车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小孩也被害了?”李博斯提高了声调惊讶的问道。

“哎,小孩尸体在二楼,看样子是被绳子勒死的。”民警低低的回答道,眼睛泛红。

李博斯和郭言走入大厅,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沙发上躺着一具女尸,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衣,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

血从沙发上流到地面,整个地面有一大滩血迹。白皙的胳膊低垂的坠在沙发边。

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皮包,散落着一些名片和银行卡。

技术主管李明正站在旁边,他回头朝李博斯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相机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烁,咔嚓咔嚓。

每一次照射,那明亮的闪光,把整个现场衬的更加鲜红,李博斯微微皱了皱眉毛。然后继续往客厅里面走。

巨大的米黄色餐桌下面趴着一具男尸,睁着瞪大的眼睛,嘴巴狰狞的张开。

上身的衣服已经破损,明显有搏斗痕迹。头部颈部身体上都有血迹,那双大手还死死抓着桌子腿,看来想要站起来。

男尸的旁边地面都是抓挠的痕迹,当时应该是想反抗,但是翻不过身。

最让人惋惜的是这家的两个孩子。小女孩是被用塑料袋活活捂死,躺在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

二楼的小男孩是被勒死,脖子上有明显的淤血。二楼的门锁被钝器砸开,地上散落着一些碎木屑。

男孩的床下面的灰尘显示有明显的拖痕。

李博斯屏住呼吸勘察完现场,走出大门,长吁一口气。望着寂静的夜色,他默默抽着烟,微弱的亮光照着他高耸的鼻梁。 第11章 带血的名片 松江市公安局,二楼会议室。

这次会议由公安局党官员、局长王正主持,他直挺挺的正坐中央。

各个部门的民警坐在左右两排。

王正身材挺拔,一头短发,虽然鬓角有些白发,但是整个人依然精神奕奕。

他的眼睛不大,却目光如炬。

“这起案件,从报案到我们赶到,也就十分钟,不过还是无法挽回。歹徒的行为令人发指,就连十岁的小孩也不放过。

简直穷凶极恶,这起案件,必须破获,不然我们没有脸面对松江市的父老乡亲。”王正一边说,一边愤怒的拍着桌子。

参会的人员都低头沉默不语,脸上写满愤怒和懊悔,紧紧握住拳头。

“所有部门休假全部取消。

这起案件由李博斯李队长负责。务必尽快把凶手抓获。”

王正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座位上的李博斯。

李博斯站了起来,他一脸的严肃,点了下投影仪。

“现场极其血腥,这样的恶性案件就是挑战我们的底线。这次是灭门案,一家四口全部被杀,影响特别恶劣。

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我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下面各个部门汇报下现场的勘探情况。”

法医张诚整理了下手上的资料,然后说:“死者共计四人。父亲叫张立国37岁,母亲陈莉34岁。

陈莉死在沙发上,死亡方式是喉部的利器割伤。另外背部还有四道致命扎伤。

后颈部有抓痕,凶手应该是按住她的后脖子将其推到客厅沙发处杀害。

张立国手部有划伤,初步判断是跟歹徒搏斗时候留下的。

胸部正面三刀是致命伤,有一刀直接刺入心脏。另外现场发现多组血迹,正在分析,怀疑里面有凶手搏斗时候受伤流下的。

两个孩子,男孩十岁,女孩八岁。男孩是被麻绳勒死,女孩是被塑料袋蒙住头部之后窒息掐死。”

张诚一边说一边点着幻灯片上的照片,郭言坐在下面看的心中一阵酸楚。

技术主管李明:“现场没有发现作案工具,也没有看到麻绳,推测作案工具凶手带走或者销毁。

毛发痕迹也没有,足迹痕迹和指纹痕迹也不明显。显然凶手是戴了鞋套和手套。我们怀疑是提前踩点,准备非常充分。

另外主卧内部的抽屉有四万元现金没有被盗,其他地方也无翻找痕迹。初步判断可能不是劫财杀人,仇杀的可能性更高。

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线索就是黑色皮包。里面有一张名叫刘仕远的名片沾有张立国的血指纹。

我们怀疑刘仕远这个人非常可疑,这可能是张立国临死之前给我们警方留的信息。”

李博斯眼神闪光一丝亮光,“这个刘仕远的信息查到了吗?”

“刘仕远住址显示是在两公里的双墩镇,他开着一家小的五金店。

应该和张立国有生意往来,昨晚是否在家还不确定。”李明回答道。

“好,事不宜迟,张阳组长和郭言一起开车去了解下刘仕远的情况。

李明带队把所有昨晚现场附近的监控调取一下,看看是否有可疑的车辆和人员经过。

剩下的人负责现场附近的搜索。第一是看看村民是否有看到特殊人员,第二就是现场外围是否有其他凶手留下的痕迹线索。大家马上行动。”

张阳和郭言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快步上车,计划先到刘仕远开的五金店。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导航显示的终点位置。

五金店门头不大,是一个小店面,灰色的卷闸门拉了下来,一把铁锁紧锁着。

郭言不放心,下车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

“不会躲在里面吧?让人从外面把门拉上锁住的?”张阳狐疑的问道。

“问问隔壁老板吧,看看早上看到有人没。”

郭言走到隔壁的商店,买了两瓶农夫山泉矿泉水,亮出黑色的警官证。

商店老板显然有点惊慌失措,“警察同志,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打听下你隔壁的店里的人。早上有没有过来?你注意到没有?”郭言温和的问道。

“他呀,这门都关一周了。之前在的时候还过来找我聊天,或者买几盒烟。最近好几天我都没看到他人了。

可能生意不做了吧,我也不知道。”老板摸摸头也是疑惑的回答。

“好吧,感谢感谢。”郭言说完付了款,然后上车。

“现在怎么办?”郭言失落的昂起头看看车顶。

“只能先去刘仕远家里看看,就在附近的村子。”张阳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灌入喉中,然后拧动车钥匙。

经过一条宽敞的柏油大路,两人拐入狭窄的进村的水泥路,这种小路只能一辆车通过。旁边是田地的浇灌渠。

两旁的麦芽已经露出了尖尖的绿绿嫩芽,远处的一排排白色大棚在风中鼓动,呲呲作响。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两人把车停在十字路口,步行到刘仕远家门口。

这是一栋农村常见的水泥平房,前面是小院,门口一扇黑色铁门紧闭。

张阳趴下,头贴着地面从门下的缝隙往里面瞧了瞧。

“有人,电动车充电器还插在院子的插座上充电。郭言你去后门守着,防止这小子要跑。我来敲正门。”

“咚咚咚。”大铁门一阵阵巨响。没有人回应,张阳又连续敲了几声。心想不可能听不到,这声音这么大。

这时候郭言正背贴着后门的墙壁靠着,如果刘仕远一出来,自己就立刻过去抓住。

郭言耳朵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一双细眼睛正在上方盯着自己。

原来刘仕远很警惕,没有开门,他找了个凳子爬上墙想先看看后门有没有人。

郭言大喊一声:“刘仕远,开门。”结果刘仕远瞬间跳回了里面。

郭言着急的用肩膀撞了撞门,结果门框只是晃了晃。

没办法看来要翻墙进去。

郭言往后走几步,然后加速,左脚抬起用力蹬在墙壁上,右脚借力往上踢。

双手攀住墙头,马上要翻过去。这时候他听到后门的开门声。他用余光一瞥。

看到刘仕远钻出后门,飞快往外面跑。

郭言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妈的。”

他跳下墙头,差点摔倒。腿被震的麻麻的。来不及考虑,就摆着胳膊拔腿追了上去。

郭言毕竟每天在警局锻炼体能,而且他以前在警校短跑也是前三名,不到几分钟就追上了刘仕远。

他使劲冲刺,右脚抬起,一个飞踢,刘仕远后背被踢中。整个人重心不稳,趴在了泥土里面。

郭言毫不犹豫上去用膝盖顶住,顺手从后腰拿出手铐,一把给他铐上。

“让你跑,你这体能还跟我比,哼。”郭言气喘吁吁的说道。 第12章 不是凶手 张阳开车,郭言和刘仕远坐在后排。

刘仕远灰头土脸,头发上还夹着几根甘草根。

他一脸不屑的眺望前方,擦破的嘴角流着红色的血。

“你们抓我干嘛?我又没犯法?”刘仕远瞪着眼睛气哄哄的质问道。

“没犯法干嘛要跑,没犯法你的店怎么关了好几天。我们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你,你做过什么事情心里最清楚。”郭言知道对付这种人,气势上不能输。直接提高了音调。

“我是以为你们是要债的才跑。早知道是警察我就给你开门了。”刘仕远惺惺说道。

刚说完嘴角又疼的抽了一下,那张布满疙瘩的黑脸瞬间扭在一起。

“昨晚一点钟,你在哪里?”郭言抓紧手铐问道。

“在家睡觉,怎么了?”

郭言:“有证人吗?”

“警察叔叔,这我干嘛骗你。昨晚我和几个哥们喝酒到十点到,然后他们送我回来的。

我吐了好多,整个人困得不行。到家倒头就睡。我可没有犯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了。不信可以去问我朋友。”

“张立国认识吧?”郭言扭了扭脖子,把紧绷的身体往后稍微挪了挪。

“认识呀,他怎么了?出事了吗?”刘仕远因为疼痛,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忍着痛说道。

“张立国全家四口昨晚被杀。临死之前在你的名片上面按了手指。”郭言说完,仔细的看着刘仕远,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会?我的好兄弟呀。”刘仕远一边哭一边把头使劲砸向椅背,整个人呜咽起来。

经过调查刘仕远当天凌晨确实是喝醉酒一人待在家中,没有外出。

他痛哭是因为他跟张立国感情深厚。早年间因为做生意他欠了很多钱,当时多亏张立国借给他一笔钱,才能够创业成功。

而且张立国给他的灯具都是成本价,几乎不赚什么钱,平时吃饭喝酒也都是张立国掏钱。

刘仕远这个人重感情,一直认张立国为大哥,每年过年还给他家送礼。

最关键的是法医张诚在现场提取到了凶手的血迹样本,经过比对也跟刘仕远的DNA不相符。

这个线索显然就此中断。

李博斯站在警局的天台,看着远处的乌云,一脸的愁容。

郭言从安全通道的水泥楼梯走了上来。

“师傅,我猜你就在这里。”

李博斯回身看看郭言,说道:“这里清静,风景也好。”

“师傅,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张名片的事情?”郭言一只脚踩着红色发锈的暖气通道问道。

“张立国临死之前能去皮包翻找到名片,然后留下记号,那就证明当时凶手已经离开。如果还有力气为什么不直接写下凶手的名字,哪怕只留下姓也行?”

“我也觉得奇怪,这个皮包还放在茶几上。当时看他的尸体姿势应该是趴着,整个人爬起来都不容易,是怎么拿到皮包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有人使了障眼法。故意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李博斯揉了揉带着血丝的眼睛说。

“师傅你意思这是凶手把张立国杀死后,按住他的手指故意留下的线索?”

“对,凶手这是故意引导我们去找刘仕远。拖延我们的办案时间。而且我相信这张名片也是他精心选的。”李博斯咬着牙说道。

“那下面我们应该干什么?我刚去问了技术组,周围的监控也没发现特别可疑的人和车。”郭言心情低落的说。

“附近村民的走访怎么样了?”

郭言:“村民也没看到什么外来人,大多数人当时都睡了。即使有人那么黑的晚上也不一定看的清楚长相。”

“加大排查范围,凶手的既然受伤流下血迹,衣服手套这些东西肯定不会随身带着。

要不烧毁了,要不就是找到地方扔了。只要加大搜索,我相信肯定还有线索。现在只有这一条路。”李博斯说完快步走下天台。

松江市房价最高的小区都在东二环,这里是新区。前两年为了开世博会,盖了运动场和会展中心。随后很多大的地产公司也相继跟进,拿地盖了好几个高端小区。香林郡就是这其中的一个有名的高端小区。

一个男的带着黑色的棒球帽,鬼鬼祟祟的躲在楼梯口。他一动不动,贴耳听了听附近没有声音。然后探头看向走廊。

确定没人之后,他立刻躬身轻步走到一扇防盗门口。

只见他回头望望背后,然后从后腰的裤子中掏出工具塞入锁孔,只听见,叭的一声,门就打开了。

男子快速钻入房间,转身用手轻轻扶着门,把门关上。

房间里面布置豪华,左边有一架黑色钢琴,正中橱柜里面摆着一些艺术品和装饰品。

男子没有在客厅停留,他径直走到主卧,来到梳妆台前开始翻找。不一会就看到几条金项链,他立刻收起来,装入随身拿着的塑料袋。

之后又找到一些现金,他又拿出纸袋放入其中。

这时候旁边有轻轻的交谈声音传来。男子警觉的起身躲在木门后面,等声音慢慢消失,他立刻又开始翻找。

五分钟后,男子背着一个双肩包,堂而皇之的走出小区,并且朝着门口高处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微微一笑。

搜查工作持续了三天,事发小区三公里都进行了地毯式排查。为了不遗漏线索,李博斯还从几个区派出所借调了十几个民警,但是结果依然不如人意。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证据。按照常规思维,凶手既然没有留下监控线索,那自然不是走的大路,肯定是周围村子的小路绕开的监控。

但是小路也没有发现遗留的证据。所有民警甚至都挨着不放过任何农田和水沟,生怕凶手把凶器扔到里面。郭言穿着雨靴在水沟中寻找了几个小时,只有一些垃圾和塑料袋,也一无所获。

对于张立国的人际关系的排查也没有任何进展。张立国为人十分和善,虽然做生意,但是很少偷奸耍滑,他能赚钱也都是凭着人品和良好的信誉。所以到这时候案件又陷入了停顿。

这时候有一个村民给市局打电话说有一条重要的线索上报,案件似乎迎来转机。 第13章 凶手出现 郭言上车前,在门口的小吃摊买了两根油条,两袋豆浆。

他微笑着递给李博斯。“师傅,您肯定没吃早餐。我顺带给你买了点。不吃早饭可不行。”

李博斯嘴角微微一笑,接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油条。”

“哈哈,我偷偷注意过好几次了。您早晨一进门,我就看到手指尖有油渍。

太阳一照更明显。”郭言一边吃一边得意的说。

“那豆浆呢?”

“这个简单,我闻到的。”郭言吃完把李博斯的塑料袋也接过来,包在一起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深秋的早晨起了大雾。郭言开的很慢。

这是一条乡间小道,远处的树枝在雾气中如同海市蜃楼似的不真实。

过了几十分钟,太阳才透出微微的白光,前面的路才看的更远。

几声鸟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郭言朝树梢望了望。

两人到达的地方是案发现场四公里处的一块田埂。

技术科的几个警察正趴在黑洞洞的机井上看着。

郭言走上前,上身倾斜。只见井里面一片漆黑。

“谁报的警?”李博斯走进人群问道。

旁边的民警看到李博斯,立刻转身,让出位置。

“李队,是村里一个老头打电话报警的。说他发现自家地里这机井旁边有脚印。”

“怎么之前没上报?”李博斯也侧出上半身看了看,井口一片漆黑。

“老头说他平时也不过来,这地离家里四公里太远了。

刚好昨天下午没事锻炼身体散步,想着来地里看看麦子的长势。

他家地前几天灌溉过,刚晒干了一点。他到机井旁边就看到了一个脚印。

一想到咱们民警之前也问过他,是否见过可疑的人,他就觉得这是个线索。”民警一脸的认真,回答道。

“脚印采集了吗?”

“脚印当时老头踩在田埂上,滑了一跤。不凑巧正好踩在当时那个旧脚印上。”民警耸耸肩。

“那就是脚印废了。机井呢?查看了没?”

民警:“里面我们用强光手电照了,有衣服。好像是一件夹克。”

“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尽快打捞,送到鉴定科。”李博斯兴奋的说。

机井内发现一件带血外套,和一双乳胶手套。

手套有破损,鉴定为利器划伤,破损边沿残留的血渍和现场凶手的血迹吻合。

衣服上有一褐色吊牌用签字笔写着“刘一件,10元。”

随后李博斯安排对全市名叫“刘一件”的人员排查。

总计有五名同名人员。两人是小学生首先排除,剩下三人,其中一个是八十多岁的老头也排除。

所以另外三人成了重点侦查对象。

不到三天三个人也调查完毕,都没有作案时间,排除嫌疑。

李博斯也没有期望这么容易就找到凶手,这个刘一件他认为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外号或者称呼,本人姓刘而已。

于是技术科又开始找姓刘的男性。

李明看完电脑转头看向身后的郭言,“姓刘的男性,除去小孩,老人,全市符合的有3400多人。

大海捞针呀,这一个一个排查得花一年时间。”李明皱着眉头。

“李队,查下有前科的。凶手这么冷静,而且一下子杀了四个人,我感觉肯定之前犯过案子。”郭言自信的说。

“这下范围就小了,十一个人。有三个还在监狱里面服刑。”

“那就剩九个人了,太好了。我们先把这九个人找到。”郭言眉毛轻轻舒展,长出了一口气。

松江市最热闹的城中村叫做鱼化寨,这里紧邻几个大学高校,很多学生毕业之后经济拮据都住在村子里面。

因为房租便宜,外来务工人员、小商贩,也都选择这里的出租屋栖身。

一到晚上,小饭店里面围坐着操着各种方言的人,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社会”。

自建房的巷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上方都是密密麻麻杂乱交织的电线。

戴着黑色棒球棒的男人眯着眼睛,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确定没任何危险之后,他立刻走到对面的店铺。

店铺很小,夹杂在两个小饭馆中间,上面有一个牌匾写着:黄金回收。

房间因为没有窗户,所以开着灯。老板脖子上戴了一串巨夸张的一串金链条。

“小兄弟,这次带了什么好货?”老板一脸的微笑,表情谄媚。

男子没有回答,把背包打开,拿出一塑料袋的黄金首饰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着急的双手打开塑料袋,眼睛里面充满着喜悦。

正在这时候郭言一个健步从门口冲了进来,双手死死握住戴帽子男子的双手。

男子刚想要反抗,旁边另外一个警察也扑了上来,按住肩膀。

“不要动,警察!”郭言高喊道,老板吓得蹲下捂住头。

棒球男子名叫刘润武,是个惯犯。之前香林郡小区的被盗就是他做的。

而且此人之前也做过其他盗窃案件,一直没有被抓到。

对于刘润武的审讯随后展开,这次是李博斯亲自审问。

刘润武昂着头,脸部还有一片淤青。他的双手被拷住,平放在审讯椅的桌板上。

李博斯正襟危坐,眼睛里充满了冷峻。深蓝的警服扣子在顶灯下闪着光。

李博斯拿出监控拍到的黑影照片,问道:“这个人是你吧?”

刘润武没有回答,沉默着。

李博斯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也是你吧?书包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刘润武抬起屁股,试着往后靠了靠。还是一脸不服。

“你不承认也行,我们都有你偷窃的视频监控。还有你销赃的交易录像。黄金店的老板都已经招了。”

刘润武终于开口说道:“是我做的又怎样样。最多关到监狱里面。”

这个刘润武档案显示父母双亡,并且没有任何亲人。从16岁就开始混社会,多次被送入看守所。

所以这种审问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15号,凌晨你在哪里?”

刘润武显然有些疑惑,“我那天去会所洗脚去了。”

“这张照片上的男人你认识吗?”李博斯拿起灭门惨案的照片,递给刘润武让他仔细看清楚。

“这个跟我没关系,警官你们可要调查清楚呀。我只是偷东西没杀人!”刘润武颤抖的说。

第14章 吊牌解密 李博斯一开始还认为嫌疑人刘润武是故意避重就轻,把一些小的盗窃案子承认,而掩盖杀人案。

结果经过缜密的调查,刘润武确实只是有过偷窃。现场的DNA与他的也不相符。

当天凌晨拍到了他去洗浴中心的视频,而且有两个洗浴中心的服务小姐也证实确实刘润武和她们在一起。

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么多起的盗窃案破获,总归是没有白白努力一场。

证物室位于二楼,这里通风干燥,适合证物的保存。房间宽敞明亮,左边一排是储存柜,各种物证分门别类密封储藏。

每个小柜门都贴着标签,写明案件日期和证物名字。

最右侧是办公桌,上面放着几台黑色电脑。电脑上面贴着警局的宣传语:物证留痕,铁案有声。

李博斯和郭言看着玻璃门里面的李明,他正坐在黑色的椅子上看着显微镜。旁边还摆着一些玻璃容器。

李明听到按铃声回过头起身,过来开门。

“李队,你怎么来了?”李明微微弯腰,轻轻说道。

“哎,抓到的嫌疑人不对,这起案例不是他做的。”

“是吊牌上写的那个刘一件吧?我还以为那个人抓到案子就破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想再看看那件外套,看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好,李队。我给您拿下。”

李明说完,打开电脑,找到案件对应的物证编号。他取出钥匙,将那件外套和手套从柜子里面拿出来,摆在了铝制的平板桌上。

郭言戴上乳胶手套和口罩,拿起镊子,弯着腰仔细检查外套。

“师傅,这件衣服如果去查,估计不好查吧?这种外套的材质款式太多了。”

“嗯,查衣服的来源应该不行。范围太大,重点还是看下吊牌。”

“吊牌一般新衣服有都是一些材料备注。或者就是定制衣服会有,还有就是干洗店。”

“这个吊牌明显是自己做的,找的硬纸片,然后打孔,炸绳,写字。非常粗糙。定制衣服的应该不是,这种衣服又不是什么西装。我觉得这件衣服应该跟干洗店有关系。”

“您的意思是这是干洗店洗过的衣服,吊牌是备注的名字。“

“是的,查下全市的干洗店,走访下老板,看是否见过这件外套。还有这个吊牌,有没有印象。”

全市的干洗店大概有一百多家,SJ区的民警按片区划分之后大家每人每天调查十家。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解开了吊牌“刘一件,10元”这几个字的困惑。

干洗店老板解释了,这个刘就是姓,一件就是只有这一件还没拿走,10元是干洗费用10元还没结款。

虽然吊牌的文字内容已经搞清楚了,但是全市的干洗店没有任何这件衣服的线索。老板都没有见过类似的衣服,吊牌也不是任何一家店里的。

李博斯经过思考,突然明白,这个吊牌或许跟名片一样,也是凶手的障眼法。怎么会有人穿着有吊牌的衣服去行凶呢?既然凶手敢谋杀一家四口,肯定是提前有过预谋,那么衣服也是准备过的。

对于吊牌的追查戛然而止。

第二天,李博斯和郭言又去了机井附近巡查,希望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李博斯穿着棕色的外套,黑色的牛仔裤,一双马丁靴走在田埂上。他极目远眺,远处的村庄鳞次栉比的排列着。

郭言跟在身后,仔细的扫视着周围的麦田,希望能发现一些线索。

“郭言,你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吗?”李博斯突然站住问道。

“那天我记得没有风,很冷。我当时坐在车里都冻的发抖。我着急走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

“不是,我是说当天的天。”

“天?那天特别黑,没有一点亮光。我们开车一路上都是远光灯。城里还好点,最起码有路灯照着,出了城黑漆漆一片。”

“那就对了。如果你是凶手,那么黑的夜,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小路的?而且还避开了监控?”

“师傅,你意思是说这个凶手踩过点。”

“不光踩点过。这个机井距离路边也不近,那天夜里,那么漆黑,凶手作案之后还能准确找到这里把衣服扔下去,不奇怪吗?”

“对呀,我也忽略了这个问题。我们是白天来的,那么亮的天,找到这地方都费劲。何况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凶手一定很熟悉这里的情况。”郭言拍了拍脑袋,茅塞顿开。

“我可以断定,凶手肯定是附近村子的人。百分之百肯定。你们上次排查的怎么样?有没有可疑的人?”李博斯眼神坚定的问道。

郭言从田埂上走下来,皱了皱眉头。“没有特别可疑的人。这几个村子也没有之前有前科的,我们上次的调查是挨家挨户寻访的,每个人都有记录。”

“我们再排查一遍,技术组那里有嫌疑人遗留的DNA,这次全部排查村子人的DNA。”李博斯说完,用马丁靴使劲踩碎了一块田里的土块。

DNA的采集持续了四天,每个村子的村民到村委会报到,由穿便装的民警负责。为了不造成恐慌,村长告诉大家只是做流感病毒的筛查。

郭言也没闲着,过去帮忙。早晨送水,中午送盒饭。晚上还要把采集的样本送到技术室。

负责比对的民警这几天也是熬夜到凌晨四点。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就是要提早抓到凶手。

不过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人比对成功。

当天晚上李博斯又开了一场案情会议,几个局领导也进行了发言。大家感觉形势非常严峻。这一个多月的调查,一无所获。

从开始的卡片,再到吊牌,似乎大家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了。虽然凶手也留下了证据,但是不足以找到身份。

很多村民背后也都议论纷纷,觉得警局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对于李博斯的评价也是非常坏,觉得他没有之前说的那么神。

这些风言风语,自己警队同事看自己的那种奇怪的眼神,李博斯是感觉的到的。他平时不爱喝酒,这几天夜里却每天喝几口白酒才能入睡。

每天睡觉之前,他还在思考案情的进展,思考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他甚至不断的把自己代入凶手的视角。这样折腾导致他人瘦了很多,脸颊也凹陷了很多。

这时候郭言为了再深入案件,又去了一趟村子附近的派出所,民警聊天中一句无意的话语,竟然解开了整个案件。

第15章 凶手已死 “那个张老头一直问我好几次,我都不想搭理他。而且问的都是一些细节。现有什么证据,进展怎么样了?”民警小张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张老头平时在村子里的为人怎么样?”郭言问。

“人挺好的,比较老实。他家里主要以种地为主。偶尔去城里打打零工,给人擦玻璃,或者搬砖。这个人我记得以前不怎么爱说话,所以这次他问我,我也觉得奇怪。”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李博斯坐在椅子上,一个手肘放在桌面上,另外一个手托着下巴。

“他老婆死的早,得的癌症。还有一个儿子,二十八岁了。”

“儿子?”李博斯声音大了一点问道。

“是呀,他儿子叫张明朋,常年不在家。我们上次调查他也不在,据说在广州那边打工。”

“查下他儿子的交通记录,看最近是否有买票或者乘车的情况。”李博斯眼神坚定的说道。

对于张明朋的调查展开。他确实案发前两天买了回家的高铁票。这辆车次是晚上十一点才到。

高铁站距离他家有十几公里,加上返回的时间,应该凌晨左右到家。这也难怪周围的村民没有知道他回来的。

很大概率,他那几天没有出门,一直窝在家,所以没有人看到。郭言觉得。

另外经过走访,张明朋以前干过装修。主要是粉刷墙,而据承包死者家里装修活的包工头回忆,当时张明朋确实也去过几天。

现在案件已经很清晰了,张明朋坐高铁偷偷回来,足不出户,没有暴露行踪。被人看到。然后半夜作案,之后潜逃。

他的父亲应该也知情,所以在警察调查过程中想打探消息。

李博斯安排警力立刻抓捕张明朋。不过一切都晚了,张明朋竟然诡异的自杀了。

房间很小,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

郭言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很重的霉味。因为没有窗,自然照不到阳光。

张名朋侧躺在地上,身穿黑色运动服。衣服皱巴巴的,裤脚还有很多污渍。

李博斯也走了进去,蹲下身目光仔细查看着。张明朋左手旁倒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瓶。

“李队,确实是自杀。瓶子里面是毒鼠强,我们已经化验过了。”一个民警说道。

“死了多久了?”

“五天左右。”

“五天?那刚好就是当时他爸打听案情进展的前一天。不会这么凑巧吧?畏罪自杀?这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吧!”郭言不可置信的看着刚才的民警大声说。

“什么可能都有,他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所以自杀一了百了。”李博斯说。

“如果测试完DNA匹配的话,那就是铁证了。”郭言叹了口气说。

“回去吧,等法医结果。”李博斯转头出了门。

郭言趴在办公桌上,用手使劲挠了挠头。桌子上的旧案卷,他已经看完了一大半。

但现在他心情极度烦躁,一眼也不想看那些文件。

郭言这几天上火,嘴里面生了一个巨大的火疮。他不自觉的用舌尖舔了舔,还是很疼。

怎么会自杀?郭言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呆呆的想着。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郭言蓦然起身。穿过走廊,拐进了写有法医室三个字牌子的办公室。

张诚还在玻璃门里面的实验室忙碌着。他穿着白色的大褂,手捏着滴管在试纸上操作着。

郭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静静的看着。

张诚全神贯注,完全没有看到门外进来了人。十几分钟后。他推开门出来,向郭言点点头。

这时候旁边的黑色惠普打印机吱吱吱的响着。

“报告出来了,你看看。”张诚用手指指向文件。

郭言着急的用双手扶着打印了一半的纸张。看清楚里面文字的那刻,脸色陡然变的阴沉。

“张队,真的是他吗?报告写的血迹符合。”

“要相信科学。”张诚脱下白大褂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上。

郭言虽然不解,还是惺惺的走出大楼。一个人伫立在警局宽阔的大院中央。

他现在思绪纷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汪,汪,汪。”旁边几声狗叫声传入他的耳中。

这只狗是局里的警犬,叫“大熊。”郭言刚来的时候大熊特别凶,吼了他好几声。

那时候大熊看起来特别凶狠,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后腿不停的乱蹬。狗链子被拉的笔直,郭言一阵后怕。

真担心大熊突然挣脱了铁链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后来的日子,郭言跟着几个老民警一起经常给大熊拿点火腿肠吃,慢慢的大熊也认识了他。

等后面郭言再路过,大熊也只是轻声叫两声,似乎是给郭言打招呼。

郭言穿过花坛,走到大熊身旁。我今天可没带吃的,大熊。郭言心里失望的说道。

大熊摇摇头,吐着红色的舌头,两只前腿不停的往郭言身上扒拉。

郭言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大熊的头。

“大熊呀,大熊,你也是一个警察。你说自杀案怎么破?”

大熊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看着郭言。黑色的眸子像硕大的葡萄一样好看。

郭言的目光看向大熊的脚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他自言自语道,突然起身冲向警局大楼。

“师傅,我有个想法。”郭言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博斯还是一脸的淡定,丝毫没有被郭言的热情感染。

“你是想说还有第二个凶手吧?”李博斯轻轻啜了一口茶,放下黑色的保温杯说道。

“是的,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师傅你早猜到了吧?虽然凶手是自杀,但是您之前跟我说过。自杀也有可能是引导的,或者是真凶的障眼法。”

“你注意到了那个药品的位置了吗?”李博斯问。

“我当时没有注意。刚才我突然想到,那个瓶子是放在左手,也就是这个凶手是个左撇子。但是凶案现场的痕迹显示是右手持刀作案。”

“也就是说背后还有一个凶手。”李博斯插嘴说道。

“是的,师傅你早都知道了吧,难怪您当时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还以为真的要结案了!”

“我没说话,就是想等你自己思考清楚找我。不过我没有失望,你是做刑警的料子。我觉得张名朋后面还有一个人。他们很可能是两人作案。”李博斯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