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鱼反派完美攻略》 第一章 恋爱游戏的杂鱼反派 恋爱文字冒险游戏《天城坠灭》讲述了主角在好人死去、城市崩溃的悲剧中,不断轮回重来试图拯救一切的故事。

精妙的网状叙事设计和质量高且数量足的文本提高了相当的可重复游玩性,让其在发售的两年内获取了相当多的拥趸,而大学生罗洛也是其中之一。

“新轮回,新构筑,新个人线,这次更新更了蛮多东西的嘛。”

又是一个深夜,喝着快乐水,坐在电脑桌前,罗洛在刷完《天城坠灭》的优秀二创之余,发现了官方悄摸摸的更新。

作为《天城坠灭》的铁粉,罗洛自然第一时间阅览起了更新内容,而当看到新个人线的角色之时,罗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本次更新新个人线角色:罗洛……”

看到这与自己一般的名字,屏幕前的罗洛满脸黑线。这相同的名字自然不是因为他跟制作组有什么关系,纯粹是一个巧合,让这个游戏中令人生厌的反派小角色和自己同名。

是的,此次更新个人线的罗洛·白辉石是游戏中最讨人嫌的杂鱼反派。根据游戏设定,其是天城亚盖夏七大家族之一的白辉石家的二少爷,是比主角更早两年入学亚盖夏大学的学长。其不仅天赋极差,还不学无术,每天在学校就是仗着自己的贵族背景为非作歹,可以说设定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垫脚石型反派。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游戏中不管主角选择走哪条线,攻略哪个女角色,这个讨厌的角色总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或者是调戏女角色,或者是嘲讽主角,使尽各种下作手段,阻止主角推进剧情。偏偏其实力又实在不强,主角团很早就能直接将之打败,导致其不管在哪条线里都会在剧情前期要么过于犯贱惨死在主角的手上,要么成为被攻略妹子暴走的契机然后被妹子干死,不仅没有一条活路,甚至连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场面都没有,小丑的不得了。

看到这样一个小丑角色跟自己同名,这对一个游戏的狂热粉丝来说可是一个再沉重不过的打击了。而现在游戏公司居然还要为这个小丑角色专门出一条个人线!罗洛怎么都不能理解是怎么想的。

看到这更新,原本激动的心情像是给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变得沮丧了起来。但怀抱着对《天城坠灭》制作组的信任,以及对游戏的极度喜爱,罗洛还是在叹了口气后,打开了游戏,试图体验新内容。

“希望这次,这个跟我同名还缺乏塑造的讨厌家伙能更有血有肉些吧……”

抱着如此愿望,游戏加载完成,然而等待罗洛的并非游戏开始,而是一阵将罗洛整个人包裹吞噬的耀眼白光……

圣剑历2248年,星坠世界,地上人类与天上星星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而人类与人类之间的争端伴随着魔导工业革命和对圣剑圣人理解的不同而越发加剧,在整片大地越发旗帜鲜明的分出圣剑教、圣人教、星空使徒三个阵营的现在,中立浮空都市亚盖夏,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胸口满是伤痕的少年在夜色中睁开了眼睛。

“啊,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景色突然从自己的宿舍,变成了一间颇有欧洲中世纪风采的石砖房间,眼前的书桌电脑也变成了一面边缘有着华丽雕饰的落地镜。罗洛可谓是一脸懵逼,然而当他把视线投到了自己面前的落地镜的时候,这种懵逼又一下子转化为了无比的惊讶。

镜中的自己绝非那一个吊儿郎当的二十一岁大学生,而是一个有着凶恶眼神的十岁少年,而那少年的模样罗洛再熟悉不过,那正是他正要在《天城坠灭》体验个人线的角色,那个与自己同名的杂鱼反派——罗洛·白辉石。

看着这落地镜中的自己,突然之间罗洛感受到大脑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碎片般的记忆涌上脑海。

早逝的母亲,魔鬼般的父亲,宏伟的贵族大宅,阴冷的禁闭囚室……少年在绝望之中用刀在身上刻下了禁忌的法阵,祈求恶魔降临于身将自己搭救,法阵成功的发动,然而降临的却并非恶魔,而是一个来自于异世界的漂泊灵魂。而那个漂泊灵魂正是罗洛,他居然穿越了。

就像那些狗操的穿越小说开头一样,不仅穿越到了《天城坠灭》的游戏世界,还穿越到了目前只有12岁的杂鱼反派“罗洛·白辉石”的身上。

罗洛很想相信这是自己半夜打游戏累昏过去时做的梦,或者是荣幸登上了什么恶搞节目。但脑子里那属于“罗洛·白辉石”的碎片记忆,和这绝对不属于二十一岁大学生的年幼身躯都在告诉着他此时此刻的真实。

这下悲催了。罗洛虽然很喜欢《天城坠灭》这个游戏,但是对穿越到这里面,那必然还是抗拒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天城坠灭》的世界实在过于残酷。

虽然《天城坠灭》本身是一个恋爱冒险游戏,但他其实是一个外传性质的作品,而同一个世界时间最接近的正传作品是个RTS游戏。在这个拥有魔法、神明以及天魔入侵的世界里,人类划分为了三个阵营陷入乱战,而同个阵营内部革命者又向反动派发起了挑战,整个世界狼烟四起,哀嚎遍地。

《天城坠灭》故事发生的亚盖夏看起来倒是和平,也没有加入正传的冲突,然而麻烦却也一点不小。贵族穷奢极欲,践踏平民;野心家潜伏在暗,伺机而动;天外的威胁又悄然渗透,这座浮在天空中的城市实际上已经在灭亡的边缘徘徊。

而穿越成“罗洛·白辉石”这个杂鱼反派则更是麻烦。虽然穿越到的是幼年时距离故事的正式开始还有将近六年的时间,原作“罗洛”干的一切破事儿都还没发生,有着现代人价值观的罗洛也不可能像原作那样为非作歹,被主角诛杀。但是,白辉石家族可是个魔窟啊。

作为游戏中的主要反派家族,“罗洛·白辉石”虽然令人讨厌但已经可以说是在出场的所有白辉石家人里罪行最为轻微的了。抛开那些路人贵族不谈,两位白辉石家人可以说是带给了游戏主角无尽的痛苦。一位是罗洛的兄长“大尉”彼德罗,出色的法师与剑豪,为报弟弟的仇而来到学校,心狠手辣,实力强劲,许多前期就能达成的坏结局都是因为主角一招不慎踏进了他的陷阱。

而另一位则是罗洛的父亲,“灰狼”尤德,白辉石家家主,整个游戏倒数第二个大boss,也是造成白辉石家魔窟的罪魁祸首。他没有物欲,没有亲情,是个纯粹冷血的政治动物。对于平民,他蔑视生命为草芥,对于贵族家族,他却又无底线的破坏着贵族的规则,为了野心将家人都看作了一个个耗材。他是整个《天城坠灭》剧情的主要推动者之一,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甚至不惜借用天外之魔“星座”的力量,如果主角在与他的对决中失败,那这只无情的“灰狼”会消灭城内其他的六个家族,成为这共和城邦的僭主,然后在“星座”潜移默化的侵蚀下毁灭城邦。

哥哥彼德罗是家人侠,虽然站在主角(玩家)和平民的视角也是坏透了的个东西,但至少暂时不会危及他这个弟弟的性命。至于那便宜老爹尤德……本来以为他至少对儿子还行,但如今结合那些碎片记忆一看,原作“罗洛·白辉石”的畜生有多少是在父亲过度压迫下的自甘堕落还真不好说。

罗洛抬起头再看向落地镜中那个灰发蓝瞳,有着凶恶眼神的少年。少年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而胸前则是那边用一刀一刀在皮肤上血淋淋刻画出来的法阵。

罗洛得到的碎片记忆,并不能完整的把原身之前的所有经历反映出来,他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将这个未来会成为杂鱼反派的贵族少年逼到了这个地步。但很明显的是如果自己应对不好,那不要说等到日后天城坠灭的悲剧结局或者被主角诛杀的小丑落幕,他估计过不久就要折在这魔窟里面。

怎么办?

罗洛并不是那种会把时间浪费在惊慌失措或是怀念过去安宁生活的人,面对当前的生存危机,当过兵入过党的罗洛略一思考便做出决断。

他不相信所谓命中注定,就算作为恋爱游戏中的杂鱼反派降临在这魔窟之中,他也要逆天改命,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走一步看一步吧,原作人都没给弄死,我对后面情节这么了解还能难死在这不成?

首先第一步,遮掩胸前的伤口,整理因为尝试恶魔降临仪式而乱七八糟的房间。

在星坠世界,圣剑教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存在,其绝对敌视恶魔召唤这种邪魔外道。虽然在这个时代,因为圣人教的分裂,圣剑教力量极大削弱,但在亚盖夏城,圣剑教还是可以说是仅次于贵族集团外的第一势力,就是七大家族中的单独一家族也不敢轻易得罪。

而根据碎片记忆可以得知,虽然过得好像挺凄惨的但作为这家的二少爷,罗洛姑且还是有仆人的,只是因为尤德的掌控欲和他推崇的教育方法,仆人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他的帮手,而是尤德的眼线。

虽然“罗洛”搞恶魔召唤的时候姑且还是挑了个仆人不在的时候,但只要等天一亮,仆人还是会进来打扫房间,到时候被仆人发现自己在搞恶魔召唤那就等于是被尤德发现。以罗洛目前的价值,到时候那个冷血的父亲肯定不会管自己是为什么才会搞这个仪式,而是直接把罗洛交给教会处死算了。

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疤,虽然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感染但至少目前问题不大,罗洛把扔在床上的衣服套上,便也算是遮掩完毕。至于清扫房间,这倒是出了个意外。

按理来说在胸前画出如此复杂的法阵,出血量一般不会小,但神奇的是罗洛却没找到那些血液的去向,既没有落到地板上,也没有被准备好的毛巾所吸收,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虽然这样倒是方便了整理,但是背后透露上的些许诡异让罗洛只感到了一阵不安。万幸的是用来在皮肤上划出法阵的匕首并没有消失,只是掉落在了地面。

然而当罗洛将其捡起来,对着蜡烛仔细端详的时候,他却发现这匕首也不是凡物。首先这匕首轻薄无柄,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只是个刀片子,且其质地也并非像是这个世界寻常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深黑色。

这小刀还有恶魔召唤仪式的流程,这可绝不对不是一个出生在圣剑教城市的贵族小孩可以接触到的东西。原身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呢?碎片的记忆以及游戏内容并没有给罗洛答案。

不管如何这小刀现在丢也丢不掉,先藏好吧。

罗洛就是蜡烛试图在这卧室房间里面寻找到一个能藏匿小刀的地方。但无奈,他卧室本身就不算多大,能藏好东西还不被打扫卫生的仆人发现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

罗洛一番寻找无果之后,把目光又投回到了原先的落地镜上时,却突然灵机一动。他来到落地镜的旁边抚摸着落地镜的边框处,发现这精致的落地镜在镜面和边框相接触的地方有一道不大的缝隙,藏别的东西不够,但藏一个小刀片,正正好好。

罗洛废了番功夫,把小刀塞了进去,又拍了拍边框,确保了小刀不会因为随便什么晃动就抖落出来,这才终于算是解决了心腹大患。

然后又是趁着夜色一番收拾,处理好了所有罗洛能找到的痕迹之后,他躺倒在了床上。

不知是因为穿越的副作用还是失血的影响,疲劳已经开始深深降临在这副少年的身躯之上。

为了明天能够有足够的体力应对各种可能的事情,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罗洛如此想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 幻梦与霸凌者 圣剑历2236年,亚盖夏城,双辉石之争爆发,蓝辉石、白辉石两个拥有着共同祖先也曾经亲如一家,甚至相互交换了质子的家族,为了争夺远西茶叶丝绸贸易的垄断权利,反目成仇。

从雇佣流氓打砸对方的商铺到勾结城外土匪袭击对方家宅,从暗地里悄摸摸的谋杀到白日里明晃晃的火并。双方的矛盾与冲突在一年的时间里不断升级,给整个亚盖夏城都带来了一丝血红阴影。

而在这一年年末的最后一天,十岁的少年守候在窗边焦急等待着两家和谈的消息。两个家族不断扩大的争端终究是影响到了整座城市的利益在其他五大家族的联手调停之下,蓝白两家于此日开始了和谈。这对少年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是白辉石家的二少爷,然而在过去的五年他却是作为质子生活在蓝辉石家。

在两家曾经友好的岁月里,两家家主曾为连襟,蓝辉石家的女主人亦是少年的姨妈,少年的母亲早逝,这位姨妈便将所有的妹妹的爱倾注到了少年身上。在蓝辉石家,少年不仅没有因为质子的身份受到过任何虐待,还享受了与蓝辉石家嫡系子弟一般无二的待遇。五年时间让他不仅将姨妈看做自己的亲妈,还有姨妈的两个女儿自己的表妹薇拉娅和宁宁缔结了深厚情谊。

两家反目对于少年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虽然在正式“宣战”之前,他作为质子已经提前被送还到了白辉石家,父亲尤德也只是将他锁在家中没有告诉他任何事情。但敏锐的少年又如何不能从满面愁容的大哥,或者是在家中行走着就突然炸成肉沫的表兄那里看出两家斗争的残酷?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一日不在担忧那些自己所熟悉的挚爱的人会死在这场冲突之中。但是终于这个噩梦要结束了,只要河滩结束两家重修旧好的话,那不管是父亲兄长还是姨妈表妹都没有人会再受到伤害。是的,只要和谈结束,只要和谈结束。

这本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但少年却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安,而且伴随着等待这不安越发化成一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少年突然感受到了极度的口渴,这种口渴像他无法继续忍受待在这窗边等待满载着和谈队伍的浮空艇归来。

去装杯水吧,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那大厅之中,然后推开大门,不顾家中警卫的阻拦去外面装杯水吧……

如此的想法,袭上少年的心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少年转过头正准备将之变为现实,却发现在自己的房门口一具尸体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那是自己姨妈的尸体,刺穿喉咙的一剑夺去了她的生命,也使她那湛蓝的裙装染上了自己的鲜血。她早已死在了本该缔结合约的厅堂,只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却驱使着她的尸身使这具美丽的尸体站到了少年的面前。面对惊恐的少年,美丽的尸体张开了嘴巴。

“小心……星星……”

罗洛猛的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扶着额头,止不住的喘着粗气,刚刚的噩梦属实给他吓得不轻。

显然这种又是家族仇杀,又有着神奇浮空艇的梦境不会是来自的地球的罗洛的记忆,而有且仅有可能来自于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罗洛·白辉石”。

不过这个梦大概只有前半部分是来自于“罗洛”真实的经历,而后半部分就纯粹是大脑的想象了。因为根据《天城坠灭》的游戏内容,梦中所涉及的双辉石家之争,最后的结果是在和谈的当日,此前似乎一直处在下风的白辉石家突然发力,出动了令其他家族难以想象的力量,分出两路人马,一路将其他五大家族派过来的和谈担保人拦在了半路,而另一路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准备和谈的蓝辉石家。蓝辉石家主和其夫人(也就是罗洛的姨妈),在突袭之下当场死亡,尸体被尤德所得。而失去首脑的蓝辉石家也在白辉石家早有准备的打击下全面溃败。不到半天时间,当其他家族的担保人终于来到了和谈场所的时候,原本的和谈已经变成了蓝辉石家单方面的投降。随后,因为尤德有意控制了蓝辉石家人的伤亡,再加上拿出了大量从蓝辉石家夺取的利益和其他家族分享,其他家族也不再为难,最终使这场冲突以白辉石家的完胜落幕。

“灰狼”尤德从头到尾都没让这最后的冲突波及到白辉石家大宅,被困在白辉石家大宅的罗洛当然是不会在那个时候看到自己姨妈尸体的。

另外提一嘴游戏里之所以提到这段情节当然是不是为了塑造某杂鱼反派,而是因为另外两个游戏中的重要角色因为这次事件彻底改变了命运。那两个角色就是罗洛的表妹,《天城坠灭》女主之一“纯白圣人”宁宁·蓝辉石与中期BOSS“悲剧黑天鹅”薇拉娅·蓝辉石。算起来现在的时间线既然在双辉石之争后面,那这两位应该也正作为蓝辉石家的人质生活在这栋宅子里吧。也不知道到时候遇见了该怎么办。

不过这个梦里最让罗洛在意的还有数最后姨妈尸体所说的说的那句话。

“小心星星?”

罗洛忍不住复述了一遍。这句莫名其妙,前文不搭后文的话到底是大脑的胡编乱造,还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但还不等他细想,卧室的大门打开,宅邸的管家带着仆人走进室内。

“小少爷,该上早课了。”

…………

“灰狼”尤德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家伙,但其才华出众,知人善任。在他成为白辉石家的家主之后,很快就对整个家族的运行体制进行了改革,对外吸纳大量外人参与进家族产业管理,而对内则是建立了完善的家族子弟教育体系。罗洛现在要参与的早课也是这教育体系的一部分。

万幸的是虽然记忆乱七八糟,关于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有各种知识,原身好歹是给自己留下来了,能让自己应付功课。但不幸的是……好饿。

罗洛一边与其他同龄的家族子弟上着早课,一边抚摸着肚皮,整个人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因为昨晚的事情,导致他光是处理善后就已经到了半夜,一觉睡到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吃早饭了。

虽然星坠世界,魔法和魔法师远远没有强大到一人颠覆一场战争的地步,甚至伴随着科技进步和人类对自身肉体的开发,凡人与魔法师的差距越发缩小。但是有魔法天赋的人和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所受的教育,得到的重视程度终究是不同的。

自己那效率至上的便宜老爹,显然是不愿意把过多的重视投在自己这个魔法方面的庸才身上。以至于自己并不能像那位日后的剑豪兼大法师的哥哥那样,享受五个仆人贴身跟从,私教一对一指导,想要什么有什么的贴心服务,只能跟普通的家族子弟混在一起每天定时定点的进行应试教育……能在这个时代搞出这种堪比衡水的教育模式,不得不说自己那便宜老爹确实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课结束,离接下去的户外课还有点空余时间,罗洛便利用自己仅有的特权让仆人去厨房给自己拿点东西吃,自己则去进行下个课程的准备。然而仆人刚刚离开,一些麻烦便找了过来。

一个高头大马的少年带着几个同龄小弟不知何时已经围绕在了他的身边,便慢慢将罗洛围堵到了墙角。

“啊,这不是罗洛少爷吗?家主大人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一块学习?”

为首的少年用一只手勾起罗洛的下巴,一边挑衅般的问出了如此问题,但还不等罗洛回答,这少年就又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着掌大声说道:

“诶,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忘了,前个月还在那边跟我们夸下海口说开脉觉醒魔法天赋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训我们的罗洛少爷,上周开脉觉醒了个什么天赋来着?”

“苦修级的天赋。”

一边的小弟扮演捧哏的角色,尖着嗓子说“回答”了为首少年的“疑惑”,紧接着便是一行人等便像是商量好般一同大笑了起来。

“这不是跟我们这些血脉不纯的普通人没区别吗?”

少年拍了拍罗洛的脸,显然是已经把自己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羞辱罗洛的目的展现的一览无余。至于罗洛的反应……

啊,来了,我就知道穿越总是免不了这么一遭,更何况是穿越到这么一个杂鱼反派的身上了。

罗洛在心里忍不住如此吐槽着,在外则像个死人一样面对羞辱毫无反应。毕竟这样的事情,熟读穿越小说三百本的罗洛自然是早有预料。

甚至可以说如果逼得原身去进行恶魔召唤的就是这种程度的霸凌的话,那整件事情可就太简单了。少年心高气傲,受不得同龄人的侮辱那可太正常了,但罗洛可不一样,身为二十一世纪成熟大学生,早就已经在互联网的抽象鏖战之中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反正自己不管再怎样也是家主的儿子,他们这些支脉的成员再怎么霸凌,充其量也就是玩弄嘴皮子功夫,还能真的伤他不成?再说了,其实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就是了。

在这个世界,魔法天赋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是要在特定的年龄经过被称为开脉法的特殊仪式进行开脉,这才会觉醒属于自己的魔法天赋。而又因为在这个世界,圣剑教会的影响力极高,因此魔法天赋的等级也拥有着浓重的宗教色彩。从下到上分别是苦修级、虔信级、圣徒级、圣子级、圣愚级、圣人级。

通常来讲圣徒级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天赋卓越,就连自己那位挑剔的便宜老爹对天才的定义也就是这个水准。圣徒级往上那就已经脱离凡人可以被称作为神眷者。其中圣人级天赋有且只有持有圣剑的圣人拥有,而剩下的两个级别,圣子是天生自成的法师,圣愚是后天领悟大道的伪圣人。

《天城坠灭》的主角团因为要攻略的最终boss是“星座处女”的化身,因此天赋基本上都是圣徒级往上,甚至圣人级别都有两个半。而罗洛,这种在游戏初期就退场的杂鱼反派,天赋自然是最最下等的苦修级了。

拥有苦修级天赋意味着此魔法师拥有着极低的魔力,比起虔信级法师一天能独立释放几十上百的简单法术或者中等规模法术,苦修级法师不仅一辈子也不可能独立施展中等规模法术,就连简单法术释放数量超过两位数并也要精疲力尽,再起不能。

不止如此,要知道尽管数千年来人类的魔法技术突飞猛进,但这些所谓的进步却基本上都是建立在魔法师至少拥有虔信级天赋的基础上。这就意味着无论是辅助施法,压缩吟唱的咒言。还是以点构面,靠简单的堆砌取代复杂的一体构成,来构造术式的堆砌法,这些近代魔法技术的核心,苦修级天赋的魔法师通通无法使用,因为他们的本质就是通过“浪费”魔力,来缩短吟唱时间或者降低施法门槛。而苦修级的法师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魔力可以浪费。

因此在虔信级法师已经能变成人体大炮,一边在战场上游走一边瞬发炮击术的时候,苦修级法师只能通过漫长的吟唱或者复杂的法阵绘制才能勉强释放出一个法术,而且还多半要歇个许久。

在曾经文明还处在萌芽阶段的时候,苦修级法师还能靠着比普通人更强的改造世界的能力而拥有一定特权,那么在现在这个火枪大炮等不逊色于简单魔法的杀伤武器,以及各种各样先进的凡人也能操纵的工程工具发明出来的现在,不能瞬发,多发魔法的苦修级魔法师已经实实在在的被时代所淘汰。沦落到和普通人基本一个档次的水准了。

说的既然是实话,那罗洛自然也心平气和了,顺便他还从这个霸凌少年的嘴中得知了一个信息——自己开脉是在上周,仅仅是过了一周就这么急的进行恶魔召唤,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是在这群霸凌者的包围之中,罗洛不仅对于羞辱毫无反应,还直接开始原地发呆思考起恶魔召唤的事情,这被那些霸凌者看在眼里,那他们是面面相觑。

毕竟击打石头可是获得不了什么打击感的,如果能让这群家伙扫兴然后远离自己,那就是遂了罗洛的意了。

但事情似乎总不朝罗洛希望的方向发展。那为首的少年看到此番景象,眼睛羞辱不成,恨恨的向地上啐了一口,但紧接着在那满脸横肉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好呀,罗洛少爷。碍于家主定的规矩,你也知道我们不敢对你动手,只是同样的你也无法报复我们。”

罗洛从少年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皱起眉头终于说出了自霸凌开始来的第一句话。

“你要干些什么?”

“干些什么?哈,既然无法欺负您,那我们自然只好找个这个家里能够欺负的人来好好发泄一下了。走吧,罗洛少爷,让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第三章 冲动而为 眼看他们虽不动手强迫,却死死围在身边,一副铁了心要整自己的模样,罗洛无奈只能权且顺从,跟他们一块走这一趟了。

正好他也很想知道在这群霸凌者的眼中,到底什么东西才是自己的软肋。

“话说,那家伙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

为首少年问向一边的小弟,而小弟则从口袋里翻出了个本子翻看了一下。

“现在,多半在厨房或者餐厅吧,毕竟只有我们不在的时候,才敢出来。”

“好,那就带我们的罗洛少爷去那边找找。”

听着这帮人的话,罗洛是感到了一阵刺挠。

该死的东西怎么讲话的时候偏偏都不带主语的?他?她?它?只听他们的对话,那个他们以为能让自己破防的东西是人是物,是男是女,一概不知。

会在这种时候在厨房出现的,难道是什么小动物,或者家中仆人的孩子?《天城坠灭》中的“罗洛”并没有展现过任何对于动物的喜爱或者是恐惧,感觉其并不像是一个会养宠物的人。至于仆人的孩子……在《天城坠灭》中跟“罗洛”一块为非作歹的倒确实全是下人的孩子,只是在游戏中所展现出来的纯粹是主子跟狗奴才的关系,难道说“罗洛”其实跟其中的几个狗奴才关系相当好吗?

突然,罗洛的脑海一瞬间闪过了两个名字……但是,应该不太可能吧,虽然梦中关系似乎不错,但那到底是两家还没决裂的时期,且已经过了两年,要知道这几个游戏中的关系可是跟仇人似的……

罗洛刚在脑海里将这个猜想击毙,然而刚走过一个拐角,那脑海中的人儿其中一个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宁宁?

此刻出现在罗洛面前的正是《天城坠灭》中女主之一的宁宁·蓝辉石,未来的“纯白圣人”,也是《天城坠灭》角色人气排行榜上常年位居前三的角色。

她是主角在游戏开始进入亚盖下大学之后遇见的第二个主要女角,也是最早对主角(玩家)展现善意的角色。只要不干恶事,无论选不选择走她的路线,这位俏皮可爱、纯洁坚强,宛若小白兔般的女生都会在游戏的前期频繁进入主角的视野,然后尽情向四周人散发她那如太阳般的温暖。可以说就算是在全员大鉴人的《天城坠灭》主角团,宁宁也算是其中鉴度最高的一位,前期帮助大学同学,后期帮助都市平民,没有半点贵族的架子,就连唯一一次暴走也只杀害了一个角色(这个不幸被暴走杀掉的角色当然是我们无恶不作,专门过来欺负小白兔的某杂鱼反派啦)。最终也是她在解开了心结之后得到了神的认可,获得了圣剑,成为了游戏之中的第二个圣人。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宁宁不仅还只有十岁年纪,没有进行开脉,不是圣徒级的法师,而只是一个落难的贵族千金,是白辉石家的战利品的一部分。

此时这位尚只有十岁的落难千金正身着有些破旧的白色裙袍,提着个与瘦小身躯极不匹配的大篮子,趔趔趄趄的行走在走廊过道上。

在看到罗洛的一瞬间,少女那已有日后坚毅雏形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一声青涩的“哥”已然出口了一半,但另一半却在看到围在罗洛身边的“霸凌者”们时,僵在了喉咙之中。

转身提着篮子就欲跑开,然而年龄更大且身强体壮的“霸凌者”们却抢先一步拦在少女面前。

“哟,没到厨房就遇见了。虽然不是姐姐,有些手生,但也蛮去。”

领头少年在罗洛身旁冷笑着说出了如此言语,此时罗洛又如何能不明白那“自己”的软肋正是眼前的少女。

“是的,罗洛少爷,家主大人有家规约束我们不能对同家族人动手,但她们可是蓝辉石家的战利品。我要遵循大人的意志,代表白辉石家,好好教育一下这些蓝辉石家的杂种,您不会有意见吧?”

为首少年一边如此挑衅地说着,一边试图观察罗洛的“精彩”表情。但无奈,这位“罗洛少爷”此刻却宛若乌龟一般将头沉沉低下,看不见任何脸上的变化,只能从那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看出这位“少爷”的情绪确实激动。

不过这也够了,只要能羞辱这位只是因血缘而在这个家生活下去的无用废物,少年并不挑剔。

“把她困住,别让她逃了,也别让我们的少爷跑了,由我来亲自动手。”

为首少年向着四周小弟下达了如此命令,又看着自己的心腹看管好罗洛,确保他能完完全全目睹接下去的施暴之后后,便活动着拳头走向宁宁。

“罗洛,你知道的,这是你的问题。你说自己要成为法师保护她们,但你开脉后却依然是个废物。你得不到家主的重视,所以她们就活该得挨这一次毒打。”

他一边嘲讽着罗洛的无用,一边逼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抱着篮子缩起来的宁宁,看着少女的俏颜变得惨白,“霸凌者少年”更是在羞辱罗洛的快感之外,更平添了一股宛若征服者的舒爽。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美丽少女脸上从此多了一道伤疤,向外人宣示着罗洛的耻辱与他的强大。

霸凌者高举起拳头向着宁宁的脸上砸去,无比的快感已使他面部扭曲,仿佛拳头已经落到了少女的脸上,仿佛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

但是……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本该砸在脸上的拳头,不知为何落到了空处,本来应该在脚下的地板却不知为何出现在的头顶。

“咚。”

霸凌者少年的脑瓜撞到了地面,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原来是罗洛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冲出了小弟们的包围圈,抓住霸凌者少年的手臂,给他来了一记结结实实的过背摔。

“还好,没生疏啊。”

罗洛活动了下手腕,继承自亲爹本就凶狠的眼睛在此刻向四周被这突然一幕惊呆了的小弟们投去了无比冰冷的目光,让这些家族中的顽纨绔们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脑中回响过同一个念头——这么伶俐的动作,这么果决的出手,眼前此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窝囊废罗洛吗?

“你敢打我?”

一边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霸凌者少年,此刻中心回过神来躺在地面上,对着罗洛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但他引来的则是黑着脸的罗洛给他脸上重重来了一脚。

“打的就是你,还敢叫?”

眼见一脚踩的对方眉头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罗洛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狠狠来了几脚,直把他踩成了个猪头这才停了下来。

眼见自己老大被如此痛殴,四周的小弟似乎有些躁动,其中几个撸起袖子正要靠近罗洛,但却遭到罗洛的一声呵斥。

“怎么,你们还敢违反家规不成?”

这一句话一下子搞得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小弟愣在了原地,

“明明是你……”

“哈,怎么我先动的手你们就敢违反家规了?就敢违背家主大人,违背我父亲的意志了?”

在罗洛说出这话时,几乎每一个小弟的脑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尤德·白辉石的可怕身影,回想起了违反家规带来的恐怖惩罚。众小弟们顿时心生退意,说到底他们只是为了玩乐和取笑才站在这儿的,并非真跟罗洛有什么血海深仇,只是为了教训他一顿,就把自己送进禁闭室可是一点都不划算。

六七个小弟,于是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场面顿时尴尬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罗洛却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还敢站在这儿啊?你们不敢违反家规,可别忘了我可是已经违反家规了,你们也想挨一顿揍吗?”

说着,罗洛再次活动起手腕,向着众小弟们走了过去。眼见罗洛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弟们再不敢多做停留,纷纷做鸟兽兽散,唯独有两个比较“孝顺”的还敢顶着压力过来把倒在地上的为首少年拖走。

于是,孩童间又一场本该残忍的闹剧就如此结束。而终结这场闹剧,宛若恶狼般的罗洛此刻站在走廊上,心中万马奔腾。

做了,做了,做了啊。在有可能面临惩罚,对现状完全不了解的现在还是做着这种鲁莽的事情……不会真因为这事儿死这儿了吧?

一个是总结罗洛现在的心理那就是悔啊。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里。从梦里,霸凌者的话语以及方才初见时宁宁对自己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罗洛”确实在这个时候和蓝辉石家的两姐妹有着不一般的羁绊。但不管这样的羁绊曾经有多么深厚,到了游戏里面终究还是让双方成为了仇人,甚至罗洛都能触发宁宁的ptsd,引发其暴走,这足以证明原作中的“罗洛”还是最终屈服在了家族的体系之下,加入了对这对姐妹的迫害之中。

罗洛虽然是能保证不会像原作那样跟那些畜生同流合污,但主动掺和进这事保护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要知道虽然女主角宁宁现在的遭遇很惨,但照样能活到游戏里面,造成的心理创伤还有主角(玩家)来治疗。但罗洛这个杂鱼反派参与进这事儿可就不一定能活到游戏里面了呀。

罗洛之前低头不语就已经是在容忍,但无奈无论在心中在如何计较得失,面对自己所喜欢的角色,面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儿即将遭受暴行侵害的情况,身为一个游戏玩家,一个正常人,罗洛到底是没憋住,仗着自己从军队里学来的一招半式出手了。

罢了,罢了。做就是做了,悔过也没用了。反正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死了也无愧于心。

抱着这种摆烂的想法,罗洛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罗洛感到袖角被人拉动了一下,回过头看去是宁宁正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罗洛哥,对不起,连累你要受罚了。”

就好像一发子弹击中了心脏,看到小宁宁这副模样,这副语气,罗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心中的不快不安一下子就消融在这声甜美的“哥”中。

呜,宁宁,活着的,小小的,真实的宁宁!虽然罗洛在游戏中主推的是多萝西·红鹰,但他一样喜爱着《天城坠灭》中的其他角色。而一句喜欢角色对自己的关切话语,作为一个深爱《天城坠灭》游戏及其中角色的玩家,大概是再没有比这更高档的嘉奖了吧。

“怎么会怪你呢?”

罗洛真想用这句话来安慰自责的宁宁,但紧接着就像是某种神经反射一般,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又有一句话并不随着罗洛的意志,而是在喉咙自发的颤动之中脱口而出。

“我是你的,你们的哥哥,我应该保护你们。”

罗洛愣了一下,这句不由他心意而说出的话如果并无意外,那大概来源于原身。但是原身,那个日后的杂鱼反派,当真有这样的觉悟吗?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评估一下“罗洛”和蓝辉石姐妹的联系。

在心中如此留意了一下,紧接着罗洛就顺着之前的话继续安慰起宁宁来。

“说到底是因为他们想羞辱我才会过来找上你,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然而听了罗洛这话,宁宁却使劲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不想羞辱哥哥,他们遇上我们还是会欺负我们。害怕归害怕,但其实我们也早已习惯了。”

如此令人心碎的话,被懂事的宁宁轻描淡写的说出,又击穿了罗洛的心。

不愧是我可爱的小兔子,小太阳就算是处于幼年状态也想着温暖别人……不过,听这句话,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严重?

罗洛又想起了之前霸凌者小弟从口袋中掏出的笔记,顿时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如果对一个人的欺负,殴打已经能被记录成册,那该是怎样的暴行?

罗洛是深谙环境影响人的道理,就算宁宁再怎么天性善良,但长久生活在如此的苦痛折磨之中,应当是不大可能有游戏开头时那么乐观开朗的表现,就算有心理创伤也主要是集中在和姐姐薇拉娅的关系上。除非有人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护着她……

姐姐薇拉娅·蓝辉石的名字浮上心头,那罗洛在心中叫骂了一声。

一直说蓝辉石姐妹,怎么忘了姐姐?在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薇拉娅还没被星座侵蚀,不可能放任宁宁一个人在宅邸里游荡的呀。

“宁宁,薇拉娅怎么样了?”

罗洛抓住宁宁的肩,赶忙问道。而宁宁听了这话,漂亮的蓝色瞳孔中一下子闪过了一抹泪花,她扑在罗洛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

“姐姐,姐姐,今天早上一直虚弱得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第四章 薇拉娅 薇拉娅·蓝辉石是个怎样的人呢?对于游戏玩家罗洛来说,她是主角的学姐,是称号为“悲剧黑天鹅”的必死女反派,是与宁宁最终和解的悲剧角色,是立绘很好看,粉圈也很逆天的高人气角色。

作为一个原作描写并不太多的角色,薇拉娅在玩家心中其实并没有非常固定的形象,唯有“美丽、高傲、寡言、穿得像个寡妇”这几个标签是得到共识的。

粉丝们称她为“孤傲可怜的无口冰美人”,黑子们也叫她“只有立绘好看的刻薄黑寡妇”。但无论如何“玩家”们眼中的薇拉娅都绝不是罗洛如今见到的这模样。

游戏中和“罗洛”记忆中美丽顺滑的黑长直秀发枯如干草,随意的“逃离”床铺垂到了地上。那曾经在游戏中牢牢硬控住包括罗洛在内一众颜控的精致面庞,此刻也因为虚弱导致的苍白和缺乏护理而显得有些粗糙的面目逊色许多,以至于那因为天生丽质的底子而显得依旧美丽的部分在这大背景中都显得像是画了死人的妆容。

如果以上还只是一个人在生病时会出现的正常表现的话,那些被隐藏在长发和单薄衣裳覆盖之下新老叠加的各色伤口则毫无疑问是长久经受暴力摧残的结果。

本来以为小宁宁已经够惨兮兮的了,但如今在两姐妹的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薇拉娅,罗洛才真正对白辉石家对这两姐妹的摧残有了正确的认识。

这叫我还怎么忍心丢下她们不管?

罗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重新考虑日后的规划,而在一边的宁宁看到罗这副样子则赶忙紧张了起来。

“罗洛哥,我姐姐怎么了吗?”

眼看自己的行为似乎让这位女孩儿产生了一些误解,罗洛脸上赶忙又挤出了一丝笑容接着说道:

“没怎么,只是普通发烧罢了。之前已经去药房拿了一瓶恢复剂过来,给她喝了,应该过不久就能好了。”

这点,罗洛也不是在蒙人,虽然不是专业但在军队中待了两年的他大概还是能看出来这大概是因为内脏破损导致的发炎。

说实话这在现实中已经算是相当危险的病症,需要及时就医治疗。在还没发明抗生素的时候,更可以说是一种能要人命的病症。不过,罗洛现在是在星坠世界,尽管文明水准顶多也就达到了地球一战的水平,但因为魔法和神明的存在,星坠世界的医疗水平水平可以说是相当的高。

像刚刚罗洛从药方拿来的那个所谓恢复剂,就是亚盖夏大主教用模仿神赐圣剑力量的神圣魔法批量制造出来的,其效果治疗大部分的常见病症和轻伤都是绰绰有余的。获取难度也不高,就算是亚盖夏的码头工人都可以在付出两到三个月的薪资之后去教堂领一瓶,而白辉石家这种等级的贵族世家那更是家中常备。

虽然那便宜老爹没有大度到会随便把恢复剂供给下人使用,但哪怕是宁宁这样的人质贵族有需要还是会批准,罗洛更是可以想拿就拿。不过如此简单的获取门槛倒是让罗洛产生了些许疑惑。

但他得到了宁宁的求助后,来看望薇拉娅,这小姑娘的病症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严重,显然有症状了已经相当一段长时间。薇拉娅症状严重无法活动能理解,宁宁又是什么情况?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为两姐妹的未来考虑,罗洛也不把这疑惑藏在心中,而是直接问向宁宁。

“不过还是有点危险,为什么早点去药房呢?”

“因为药房离房间太远。”

“药房怎么会远呢,不也就在……”

罗洛话还没说一半,便一下子理解了委屈巴巴的宁宁这句话的意思,随后便感到了一阵心酸。而宁宁也紧接着解释道:

“只要让白辉石家人看到我们,那就难免被打,只有在房间这个尤德老爷通过家规来划出的安全区,才不会吸引那些坏家伙。所以,我和姐姐平时都尽量保证不外出,通常都只有姐姐一个人每天出去拿回来我们所需的各种用品。这次姐姐病了,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药房,只允许我去比较近的厨房拿食物。她说自己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还是我太没用了……呜。”

宁宁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又怕吵到正在休息的薇拉娅,于是只能小声啜泣。

罗洛看着宁宁现在的可怜样,又想起了刚刚宁宁在走廊上一个人提着食物篮子趔趔趄趄的模样,心情复杂。

说到底,宁宁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比罗洛和薇拉娅还小两岁,在来到白辉石家之前更是一个无忧无虑,不需要自己考虑任何事情的贵族千金。

责怪质疑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只能上前拍了拍宁宁的背,安慰说道:

“以后,遇见这种事情来找我,我会帮忙的。每天的食物,我也想想办法能不能让我的仆人送过来……”

哪料得宁宁听了此话,却赶忙的摇了摇头,

“不行,之前哥哥你也试过让仆人来,但仆人到底还是会被那些人缠住,往食物里塞脏东西,我们每天的食物是有定量的不能浪费。哥哥,你每天的时间也被课程挤得很满,根本没时间来帮我们……想要帮我们,就得像刚刚哥哥那样违反家规,所以姐姐说……”

“宁宁,我不是说了不要和别人提这件事情吗?”

宁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愤怒的声音喝住,罗洛转头一看,原来是薇拉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醒转,此时正以手抵住床铺,勉强支起身子,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怒视着宁宁,一下子就让宁宁闭上了嘴巴。

紧接着,这位刚刚苏醒的少女便皱着眉头,看向罗洛,语气略带不善的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

罗洛对此只能耸了耸肩,回道:

“之前实在没忍住,教训了想要欺负宁宁的人一顿。然后听宁宁说了你的情况,想着反正已经违规,惩罚已经到顶也无所谓再多违规一点儿便旷了课过来看你了。”

说完,罗洛还忍不住又补了句道:

“如果我不来,还看不到你身上那些伤痕。”

“你看到我身上的伤痕了!”

听到了罗洛补充的话,薇拉娅的生气一下子被更为某种庞大的情绪覆盖,她苍白的脸霎时闪过了一丝绯红,紧接着便是用手有些恼火的拍打了一下罗洛。

“登徒子”

“噗……”

罗洛被少女的脑回路呛的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为了避免自己在人家心中成为会对十二岁少女发情的畜生,他赶忙解释道:

“我只是为了检查一下你的状况,没把衣服全掀开,而且宁宁也在了,她能给我作证。是吧,宁宁?”

宁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罗洛哥,只是检查了一下姐姐的状况,没有作什么别的事情。”

听了此言,躺在床上的少女愣了一愣,随后本来只是有些绯红的脸上,更是像苹果一样彤红了起来,看得罗洛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少女的羞涩本就价值万金,而薇拉娅误会时的反应,更是让罗洛确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虽然两位少女已经来到这个家已经有两年时间,但原身看来是还没屈从于家族的氛围,对姐妹俩做出一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然,罗洛是不信薇拉娅会在看到对自己施暴过的人时,还会有那么惊人的脑洞。

这样就好……吗?

事情似乎总不随罗洛的意发展,在那绯红从薇拉娅脸上褪下之后,这位倔强的少女看着罗洛,咬了咬嘴唇,随后不知怎的,突然将怒火投向了宁宁。

“宁宁,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去找罗洛了,你难道连姐姐的话也不听了吗?”

薇拉娅的语气激烈,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指责。而被姐姐如此严厉指责的宁宁,也马上低下了头,委屈巴巴的脸上眼看又要淌满泪水。罗洛赶忙把宁宁护在身后,解释说道:

“薇拉娅,不是宁宁的问题。说到底这次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找上宁宁,我……是你们的哥哥,我不可能放任他们在我眼前欺负宁宁,所以才动手的。”

罗洛的解释落在了薇拉娅的耳朵里,让少女不禁愣了一愣。罗洛眼看此情此景刚在心中松了口气,感慨事情终于要告一段落。但紧接着薇拉娅,这个一度愣住的少女,此刻爆发了更加激烈的反应,她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更激动了起来。

“罗洛,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的够清楚了,不需要,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帮助。就算成为了人质,我们也不会忘记是谁杀死了我们的母亲和父亲。罗洛,我恨你,恨所有的白辉石家人。是的,你曾是我们的玩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你没有义务,更没有资格帮助我们。出去。”

少女撕扯着嗓子,以无比激动的情绪将这话说出。言辞之激烈,用语之狠毒,似乎对罗洛表现出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但事实上其的语气只有在刚开始还能保持相对的强硬,可到后来那时不时的哽咽,却毫无疑问地向罗洛这个心理上的成人完全暴露了其只是在装腔作势的行为本质。

在《天城坠灭》游戏之中,薇拉娅身为反派却能获得堪比主要角色的人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绝大多数剧情线里,薇拉娅除了到点出来当个boss,完全就是作为一个说话有些刻薄的冰美人存在,让她既不会过度的导致玩家的讨厌,还能根据自己的颜吸引到一大堆颜控。而就是在彻底展露出薇拉娅恶劣一面的宁宁线,也在最后姐妹俩的对决之中展现了还没被侵蚀时薇拉娅对妹妹的保护和爱。

如果是在现实中,罗洛会将游戏薇拉娅的种种表现,解释为因为这是由于她在剧情中的定位,即最早出现在主角团面前的星座腐化者。因为在整个剧情中她起到的主要作用就是引导主角(玩家)将目光放到问题的关键——星座侵蚀上,是个十足的工具人所以在其他线没有什么戏份。

但现在,曾经的游戏已经变成罗洛的现实,那按照现实的逻辑去推断,那罗洛也能很轻易的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薇拉娅纵然在饱受虐待,还早早就被星座侵蚀的情况下,也始终压抑着自己越发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不向他人释放恶意,伤害他人,只有在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面前才会实在抑制不住,对宁宁倾泻那被天外之魔“星座”扭曲过的恶意。如此足以见出薇拉娅与宁宁一般的善良本质。

如此本质善良的小女孩自然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对刚救过她和宁宁的罗洛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一切,都只是这个倔强而善良的少女不肯让自身的苦难波及到曾经玩伴身上,而伪装出来的假象。

面对少女的倔强行为,罗洛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反感。相反看着违背本心努力装出一副凶恶模样就为了使罗洛远离自己不受牵连的少女,他还在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这姐妹俩。

干了,这俩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懂事,这下真要给他们套牢了。

罗洛在心中如此自嘲了一下,随后便站起身来,眼光重新投向了这个正躺在床上向自己拙劣的释放着“恶意”的少女,以自己的意志将此前无意说出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是你们的哥哥,所以我一定会保护你们。哪怕付出一切。”

“谁要你保护了,我们只是表亲,你不是我们亲哥,你没有义务……”

眼见自己绞尽脑汁狠下心说出的话没起到一点作用,薇拉娅那苍白的脸上立马显露出了些许慌乱,她赶忙张开嘴,试图继续讲些狠话进行切割,但罗洛突如其来的热烈拥抱那她的狠话刚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在喉咙中逐渐化成了哽咽。

感受着自己背部的衣衫被少女流下的眼泪染湿,罗洛拥抱着少女,用并不比少女宽阔多少的小小肩膀提供给少女坚实的依靠。

“没关系的,我是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和宁宁。你不用担心我,因为我会处理好一切。” 第五章 面对“灰狼” 在安抚了两姐妹之后,罗洛走出了两姐妹的房间。一边用手指敲击着脑袋整理思绪,一边则向着厨房走去。

走去厨房,是因为根据脑中的碎片记忆,白辉石家对于家规的执行非常迅速,所以罗洛要再不抓紧点时间搞定早饭的问题,他恐怕就得饿着肚子迎接接下去的惩罚了。

而所整理的思绪则自然是罗洛脑中无论是来自于《天城坠灭》游戏,还是“罗洛”碎片记忆中关于白辉石家和蓝辉石姐妹的部分了。

且先抛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疑云,两姐妹,罗洛肯定是没办法再抛弃她们不管。宁宁或许还好些,而薇拉娅可是跟自个一样都是在原作中必死的存在。而导致她即使在拥有轮回重生能力的主角(玩家)面前也必死的原因,就是她崩坏的起点远远早于主角(玩家)的存档点——也就是《天城坠灭》的开头,主角作为新生进入亚盖夏大学的那一刻。

根据游戏宁宁线的描述,薇拉娅是在宁宁十一岁的时候性情大变。在发生突变的那天早上,薇拉娅穿上仆人的衣服偷偷出门,却叮嘱宁宁乖乖的待在屋子之中,表示或许过了今天情况会有比较大的好转。宁宁听从了姐姐的话,然而一直到了半夜,她才等到了薇拉娅的“归来”。仆人的服装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出现在薇拉雅身上的是一件被撕扯得只能勉强挂在身上的的深蓝裙装,曾经即使面对着绝对的暴力,也从来透露出倔强不屈的眼中失去了一切光亮,整个人仿佛一个坏了的提线木偶一般再没有了一丝少女的生气。您有的年龄想要询问姐姐的遭遇,但却只遭到了薇拉娅的无视,在那一天晚上,宁宁没有入睡,只因她听到了在黑暗之中姐姐努力压抑的崩溃啜泣持续了整整一夜。

而在第二天,宁宁发现薇拉娅不知何时进行了开脉觉醒了圣徒级的天赋,而性格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开始经常无缘无故的对宁宁发脾气,并且指使宁宁去干各种事情。在白辉石家地狱般的环境和突然性情大变的姐姐双重折磨之下,宁宁度过了非常难熬的一个月。直到后来,蓝辉石家以家族要有一个圣徒级魔法师作为继承人的理由,付出代价将觉醒了天赋的薇拉娅赎了回去,而宁宁也在不久之后,不知为何被白辉石家无条件放了回去。

这段剧情,游戏是以11岁的宁宁的视角来讲述,所以玩家们并不知道薇拉娅这一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回来时那种种描写,薇拉娅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暴行”这件事倒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在实地见过薇拉娅后,罗洛是很怀疑只是暴行真的能摧毁那个姑娘吗?)。而第二天,薇拉娅又是突然觉醒了圣徒级天赋,又是性情大变,完美符合被“星座”侵蚀的表现。毫无疑问,正是在这位曾经坚强的少女身心崩溃之时,被星座力量趁虚而入。

由此拯救姐妹俩的路线就很清晰了,其一,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提前脱离这片魔窟。其二,找到不知何时潜藏在这片宅邸里面悄悄腐化人的“星座”碎片并将之毁灭。

但有一说一计划很清晰,但难度对于现在的废柴罗洛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这种哪怕是拥有轮回能力的主角(玩家)都要专门单开一个轮回来处理的事情,你让我一个苦修级而且还一个魔法都不会,在家中还没有多少权势的十二岁少年来解决?开什么玩笑。

方才在姐妹俩房间里自信满满的脸,这时已经变成了一副吃了苦瓜的模样。带着这副苦瓜脸,罗洛中算是来到了厨房的门口。

不管怎样,先吃饭吧。话说这应该是在这个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进食,会吃到什么样的东西呢?

即将与异世界食物接触的新奇稍微冲淡了一点罗洛内心的苦闷,然而就在这时罗罗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又将这苦闷重新带回到他的脸上。

“罗洛少爷,老爷知道了您违反了家规,现在他正在书房等你。”

…………

“其实少爷,您可以不必太过紧张,姥爷虽然对家规的严格执行很看重,但他既然叫你过来见他,那说明或许有回旋的余地。”

年老的管家在书房门口,看着一路都紧张兮兮的罗洛出口如此安慰道,只是这安慰落在罗洛的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坏了,那老东西专门找我来了……难道那家伙在薇拉娅她们身上埋了什么手笔,看我过去帮忙打扰他的计划,所以准备提前处理了我吗?

跟老管家不同,罗洛是完全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尤德对自己的父爱上。因为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如果这便宜老爹对罗洛真有什么爱的话,也不至于让碎片记忆中那个在蓝辉石家当质子时还算开朗的小男孩变成《天城坠灭》游戏开场时那副鬼样子。

要知道在游戏之中,罗洛被主角杀了自己这便宜老爹可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最后还是惊动了自己在军队中的哥哥来替自己报仇。

不过这些罗洛也没法说,只能对着老管家苦笑了一下,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门合上,书房的全貌呈现在了罗洛眼前。就跟这栋宅子绝大多数房间一样,作为尤德常用来办公的地方,书房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复杂的装修,四面墙壁一面开了大门没有过多的装饰,一面都是堆满形形色色书籍的书架,一面则是记载着家族各项事项的卷宗说对一点成山的地方,而剩下的一面孤零零的摆着一张书桌正对着大门,而在书桌之后,罗洛的父亲,《天城坠灭》游戏中的大反派,在当家之后带领七大家族末位的白辉石家一路逆袭先后击败蓝辉石家、红鹰家、黄玉家的大野心家,人称“灰狼”的尤德·白辉石正坐在书桌之后平静地看着书籍。

灰色及肩的蓬松长发和锐利如狼的眼睛,这两个在游戏之中尤德最为典型的特征,以最为立体和生动的形式展现在了罗洛的面前,让他有了一些不太真实的虚幻感。但紧接着视线下移,在与游戏的时间线相差了将近十年的现在,这位家主还未蓄其如游戏中一般将大半个面庞覆盖住的胡须,那毫无表情只让人联想到“锐利”的面庞毫无遮挡地完全展露在罗洛眼前,刺破了那一瞬虚幻,一下子将罗洛回了现实之中,提醒着罗洛自己此刻面对的并非是游戏之中被自己在数次完全看破了的反派,而是一只仍在潜藏着爪牙的饿狼。

而现在这只饿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罗洛的来临,只是一味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但那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却已经先他的目光一步,将罗洛整个人包裹碾压。

罗洛知道尤德并非是魔法师,他在魔法上的天赋甚至连罗洛都不如,但由于魔法长期以来对人类身体的改造,使得这个世界人类的肉体上限也远远高过地球人,而尤德正是那个凭借着超人的努力和意志触摸到人类肉体极限,在这崇拜圣剑的世界里,能被人尊称为“剑豪”的存在。

此刻他的宝剑不在他的手中,他如灰狼般的眼神也未曾落在罗洛的身上,但仅仅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威压已经让罗洛忍不住弯下了膝盖。

罗洛知道家规中关于与家主见面时的规定,于是在这恐怖的威压中,他赶忙弯下腰,向自己的父亲尽可能行了个标准的礼节。然后尽可能的让声音不颤抖的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出那个词语——

“父亲。”

如山般的威压顿时烟消云散,尤德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捡起放在一旁的眼镜戴在了脸上,修饰缓和了下那过于凶狠的眼神,脸上还露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随后看向了罗洛。

“罗洛,我的孩子,听说你终于违反了规定,把洛克家的小子揍成了个猪头,干的不错。”

“对不起,父……啊?”

罗洛刚把自己想好的示弱道歉的词句说了个开头,却惊讶的发现尤德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似乎和他的想象并不相符。

难道是我听错了?这老登居然在夸我?

而看着罗洛一脸的难以置信,尤德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没错我是在夸你。我已经了解了当时的情况,虽然你还是在为了一些不应该投入感情的东西行动,但好歹你为了自己的目标敢于违反规则,甚至利用规则。这相当不错。”

“您不怪我违反了您定下的规则?”

“当然不怪。罗洛,你觉得我是凭什么站在这个位置上呢?”

尤德笑着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在教导孩子一样,向罗洛问出了这个问题。而罗洛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靠着阴谋诡计,靠着泯灭人性,靠着背信弃义,靠着不把人当人。”

当然,罗洛是不敢把这心里话直接讲出来但好在尤德也没真的想让他回答,而是在详细的观察了罗罗的表情变化后,紧接着说道:

“我是靠着违反规则而强大。名为法律的规则,名为道德的规则,名为人性的规则,我将他们打破,我将他们忤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与我竞争家主之位的兄长手上拥有着比我强大的多的暴力,但他却屈服于所谓贵族礼仪和家族规定的约束迟迟没有利用自己的暴力为自己锁定胜利,所以他最后失败了而我获胜了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罗洛,你要知道规则这种东西制定出来从来都是为了把弱者调教成可堪一用的工具而被制定出来,而强者从来不会真正遵守规则,他只会将规则作为自己谋利的工具,搓扁揉圆。作为我的儿子——尽管你此前未曾有一刻表现的符合我的期望,但我依然期盼你能成为一个强者,像你的哥哥一样成为我合格的继承人。所以我感到欣慰,尽管你的力量尚未强大到能够制定规则改变规则,但你确实已经开始利用规则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显然,尤德说的是罗洛利用家规恐吓住那些霸凌者的事情。罗洛对当时自己的表现其实也挺满意的,不过他是没想到尤德会对这方面评价这么高,这也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希望。

或许原作中的“罗洛”只是因为过于软弱,才始终被尤德所不重视。而自己只要多顺着点这老登的心意,说不定就能在家中获得更高的地位,顺便拯救一下两姐妹呢?

罗洛如此想着就准备开口,然而尤德却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直接说道:

“别想那么美。或者是表扬了你敢于违反规则的勇气和利用规则的手腕,但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事实上我之前也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如果你拥有圣徒级的魔法天赋或者剑豪级的实力,那我早就把那两个作为战利品留在家里的小丫头赏赐给你了。但事实上,你什么都没有。虽然我说强者利用规则,但是强者在利用规则的同时自己也拥有一定的实力,而你没有实力,所以你必须懂得借势,必须懂得更加倍的利用规则。而你在这方面做得远远不够。”

尤德一边如此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站在罗洛的面前再次释放出了威压。而罗洛这时才明白,在刚进门时所释放的威压不过是小儿科,在尤德如今真正的施压之下,罗洛完全站不起来,只能如同一条狗一般匍匐在地上,聍听着尤德的规训。

“罗洛,你知道的就像我说的一样我并不把我违反规则当做什么坏事情,但前提是违反规则能带给我足够的利益。而你目前的实力还够不上成为我的继承人,所以你只能是工具,而工具不足以让我打破我自己立下的规矩。你该受罚。你该受罚,就像家规里写的一样,领四十鞭,关禁闭室里一周时间。”

“是,是的,父亲。”

如此下场并没有超出罗洛的预期,能在这老登手里保住命已经是极好的了,因此他甚至有了一丝庆幸,但紧接着这一丝庆幸却马上被尤德接下去说出的话拖入了“无间地狱”之中。

“罗洛,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做的不够吗?因为你做的不够狠。如果是我,我不会只是揍洛克家的小子一顿,而是会杀了他,尽管这样会让你关上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时间,但你是我的儿子终究是不会死,而你杀死洛克家小子的行为却会结结实实的成为成为那些霸凌者心中的梦魇,纵使你不在,他们也不会再敢欺负那两个小丫头,因为你已经让他们知道挑衅你得到的收益比起付出的代价实在相差太多。可事实上,你明明已经为了救那个小丫头,违反了规则,但却只是打了洛克家的小子一顿,这一顿打要不了他的性命只会让他跟你结更深的仇。而这个跟你结仇且还知道你想要保护什么的人在你因为违反规则,在禁闭室里面待一周的时候,你猜猜他会去干些什么?好好想想,我的儿子,去禁闭室里好好想想。” 第六章 遮掩、惩罚与“攻略” “少爷,把衣服脱下来吧,我会稍微轻点的。”

老管家用手掸了掸九尾鞭上的灰尘。然后冲着罗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如果不是手中的九尾边实在是吓人,这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哪个和蔼的老人准备带上孙子一起打扫卫生。

而对此,罗洛非常的抗拒。原因无他,他胸口上还有觉得对不能被外人看见的东西呢。

“福葛爷,能不能不脱衣服啊?”

罗洛试图装可爱,萌混过关,但老管家对此并不感冒,能历经白辉石家三代家主而依然在这宅子中拥有着重要地位,老板家十分清楚自己应该讨好,谁应该听从谁。因此尽管老管家同情这个从小被自己看到大的男孩儿,但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小家,他是绝然不会冒这种可能违反老爷定下的规矩的风险的。

“不行,少爷。”

“那,福葛爷爷,我今天还没吃过饭能不能先吃个饭再受罚,不然我怕我挺不过去。”

眼见自己的请求对老管家是一点无效,罗洛也不在死缠烂打,而是干脆的换了一种方式,试图“曲线救国”。

而这一次在听到了罗罗的请求之后,老管家脸上始终微笑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次变化,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九尾鞭暂时放在了桌上。

“好吧,罗洛少爷,这确实符合规定。不过您并不能去外面,而只能待在这个房间之中,看守会在门外看着,还请不要做出什么违反家规的事情,我会帮您把食物带过来。”

“嗯,谢谢福葛爷爷。”

罗洛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老管家走出房间关上大门,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罗洛马上把脸贴到了厚重铁门所留出的一线窗口,对着站在外边的看守呼喊道:

“看守大哥能帮我个忙吗?帮我跟蓝辉石家的两个女孩说件事:这几天小心那几个烂人的报复。我知道您的职责,您不用回答,不用做出反应,如果您不想掺和这事,当做一切没发生即可。如果您愿意帮忙,那就在上午八点钟,家族子弟上早课的时候,到厨房,说句话或者递个纸条都可以,您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们,而我将会欠您一个人情,只要日后您需要帮助,我一定尽我所能。”

视线透过狭窄的窗口,门外的看守依旧如大理石一般既无言语,也无动作。罗洛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让自己这个二少爷欠他个人情,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能为两姐妹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而趁着管家回来还有段时间,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脱下上衣,将胸口那刀割成的“恶魔召唤”法阵暴露出来。对于这个可能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的法阵,罗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着如何让他愈合或者消除。因此,在帮薇拉娅拿药的时候,罗洛就顺手给自己灌了一瓶恢复剂。

对于这种其实并不太严重的轻伤,恢复剂相当有效。昨晚睡下时才刚刚结疤勉强不留血的伤口,到了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道道深红色的黑痕,再过不久其实就能完全愈合不见任何踪迹。但现在,罗洛肯定是等不到完全愈合的时候了。

为了遮掩法阵,他只能采取一些更激进的手段。他拿起了管家放在桌面上的九尾鞭,花了几秒钟做了一下心理准备,便挥舞起九尾鞭将之击打在自己的胸口。

为酷刑而专门准备的九尾鞭别坚韧而锋利,尽管罗洛已经控制了力度,试图让其造成的伤口只是看着严重,但只是第一下,九尾鞭就在罗洛的胸前留下了九道血淋淋的伤痕,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罗洛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法阵的面积实在太大,只是一鞭根本不够遮掩,况且只打一鞭的话也根本没办法像管家解释,只是纯粹的掩耳盗铃。

因此,他忍着疼痛,一鞭接着一鞭抽打在自己身上。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胸口,罗洛在将胸口的法阵完全用新的伤口掩盖掉之后,又继续用鞭子鞭打着自己的后背,肩膀。

等到老管家端着饭菜推开惩罚是厚重的门时,他所看到的罗洛已经完全成为一个血人。

前胸,后背,肩膀,手臂,上半身几乎所有能被自己一个人鞭挞到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鞭痕覆盖。就算每一鞭的力度都远远达不到正常刑罚的水准,但如此多鞭,依然让罗洛皮开肉绽,流失的鲜血更是让他几乎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站起来。

老管家在这个家族大宅里已经待了三十年,前十五年作为前老爷的打手,亲手处决料理都不知道多少人,后十五年作为尤德的管家,在严苛的家规下更是不知道将多少人鞭挞成这幅可怖的模样。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在面对这恐怖的刑罚之下,他们或是大声哭喊或者是咬牙坚持,但在这之前,老管家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像罗洛这样抱着如此沉重的伤势,还能在老管家进门时,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更何况这伤痕,还是由这少年亲自造成。

“福葛爷爷……嘶……我趁你出去自己打了自己40下,能不能……就这样免掉这一次处罚呢?”

少年依靠着桌子,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严重的失血已经让他的面色一片苍白,但纵然如此,这个少年还是面对老管家露出了一个让老管家感到有些渗人的温柔微笑。

“不行,少爷。老爷规定刑罚必须由我亲自施行……您这是何苦呢?”

“想赌一下罢了,万一您看我这副模样心软了,真给我免了,那我不可就赚了。不过现在看来是赌输了,要多受罪了。”

故作轻松的说完这番话,几乎是马上罗洛就因为身上伤口的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不管如何,罗洛的行为已经在老管家的心中带来了无比的震撼。

这真的是这几年始终被他看管着的那个善良但又有些软弱的男孩儿吗?沉着、冷静,有敢于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践以求博得一丝机会的果决、残酷,这当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不是某个……某个老管家甚至不敢提及其名字的“灰狼”?

老管家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此刻罗洛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来自于二十年前的一个雪夜,一个同样拥有着灰色头发凶狠眼神的少年当着父兄的面自断筋脉,废了一身好不容易练就的武艺,为自己求得了一线生机。而在那场雪夜的五年之后,那个眼神凶狠的灰发少年成长为了青年,亲自用剑割下了父兄的头颅,从此成为了这个庞大家族的一家之主。

这种熟悉究竟是来源于那“灰狼之血”的传承,还是某种轮回将至的预兆,老管家已是分不清了,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到底还是老了,曾经稳稳握住屠刀的双手微微发抖,擅长查颜观色的眼睛也一下子模糊,再也看不清眼前熟悉的少年模样。

…………

此后,罗洛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四十鞭。此世界医疗技术的先进,在那便宜老爹的严苛规定之下,并没有能多少缓解罗洛的疼痛,相反那质量极高的恢复剂实际上成为了年龄尚小,身材也不甚壮实的罗洛能够完完全全体会到所有的痛苦,却又不会因为疼痛失血而死的残酷刑具。

甚至在接下去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的七天之中,这些被特意控制过,不至于让他流血或者感染致死的伤口,未曾有一刻不带给他痛苦与折磨。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在无声无光无物无人,除了定时会从投食口投出来的只勉强够果腹的面包和提供饮用水的管道外再无任何其他动静和事物的紧闭室中生活七天,给罗洛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恐怕还要远远大于身体的疼痛。

无数次,当那极少食物而缺乏能量的大脑从长久的沉睡之中清醒过来时,在时间观念完全混乱的状况下面对那空无一物的黑暗寂寥,面对那来自于排泄物的难忍恶臭,甚至只有那身上时不时渗出鲜血和浓汁的伤口能够通过疼痛提醒着罗洛,他还活在这世界上,而非已经投入冥界。

他仿佛一具尸体一般度过了这七天,然而就在这具“尸体”所看不见的脑中,凭借着知识、信仰以及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压力爆表导致的崩溃到底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坚韧”的美德开始在其中生根发芽。

后续大事发生的时间点、现在这个阶段可以接用的大势、可以接触到的帮手、可以提前针对的敌人、可以复刻的知识、可以求取的机缘……来自于《天城坠灭》和同世界同时间其他作品的各种信息,在这段禁闭时间之中,不断在罗洛的脑海之中碰撞激荡,最终一份或许可以称之为“攻略”的东西在罗洛的脑中逐渐成形。

那便宜的老爹在把自己丢到这个地狱中时,叫自己要多想,而罗洛确实如此做了,只是那位“灰狼”绝想不到,罗洛究竟想出了什么东西。

每天只会投下一次食物的投食口中已然投过了七次食物,释放之日已然到来。

当沉重的大门打开,外界的光辉充斥了这个肮脏腐臭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还不是大尉的“大尉”彼德罗带着满脸心焦出现在门口之时,罗洛知道自己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不管是那魔鬼般的老爹,还是那不知道在哪里埋伏着我的阴谋诡计,这就让你们看看我精心设计的最强攻略。”

…………

“噗嗤。”

在被专门请来的教会法师治疗过伤口,又洗净过身躯的罗洛面对眼前的丰盛大餐,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把看到想要事物时的眼睛形容成金芒大放,因为在实际见到这个在这七天七夜里面做梦都想梦到的丰盛大餐时,罗洛已经完全把头埋进了食物之中,眼睛和食物之间实在是没有金芒存在的空间和意义。

照理来说刚刚还在半饥饿状态的人是不太适合一下子吃进去这么多东西的,但是反正教会的法师还没走开,自己再怎样折腾也有个保障,罗洛可以说是完全放开胡吃海塞了起来。

而看着罗洛这副模样,坐在一旁,同样留着一头灰发,只是眼睛并不像罗洛这般凶狠,和罗洛是同父异母亲兄弟的彼德罗脸上也露出微笑。

“慢点吃,别着急嘛,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哎,你这小子是不知道,我从军校放假回来,结果就撞见你违反家规给关进紧闭室里,我有多担心。我虽然没有进过那里,但是我听说许多去过那里的人出来之后都性情大变。还好,还好,你的精神状况看着还不错。这几天我都会待在家里,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吧。”

罗洛一边埋头爽吃,一边听着彼德罗的话,开始在脑海里回想起所有关于这个哥哥的信息。根据“罗洛”的碎片记忆和《天城坠灭》的游戏内容,彼德罗·白辉石,这位目前大罗洛八岁因为尤德的安排正在上军校的哥哥,是个名副其实的家人侠。

在平时,彼德罗可以说是拥有着他自身所处的这个阶级所能拥有的最高道德,他乐善好施,他坚持正义,他不畏强权,是个在世人眼中再标准不过的骑士典范。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不涉及到他的家人。由于年幼时家庭的遭遇和经历,让自己这位哥哥对家人有了一种病态般的执着。在游戏中,为了父亲尤德的计划不暴露,他可以去杀人放火,残杀自己的未婚妻。而为了自己的弟弟罗洛,这位好哥哥也不惜在父亲强烈反对和社会各界严重谴责的前提下,带着自己的部队进入大学试图为弟弟报仇。

而在罗洛现在所处的现实中,自己这位哥哥也可以说是这整栋宅邸,无数血亲之中唯一对自己怀有着“爱”这种情感的人物。换言之,他也是这栋宅邸里,最容易被罗洛争取的人。在罗洛所制定的攻略之中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以听到这里,罗洛将塞满口中的食物用力吞咽下去之后,便在脸上尽量表现出一副能引发对方对自己“爱”的纯真表情,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哥哥,如果可以的话,您能替我去办一件事情吗?” 第七章 行动与《黑暗献祭》 “呃,先得说好,蓝辉石家的两位小姐,我回来之后,姑且是嘱咐下人照看一下,至少我还在家的时候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更多我也做不到了。之前你拜托我的时候,我就跟父亲提过这事。可结果怎么样你也知道,父亲显然对那两位小姐另有规划,就算是我也不能从父亲手里把那两位要过来。照理来说,家人之间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但是你也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唉,这事……”

彼德罗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副头疼的模样,看得才刚说出一句话的罗洛是一愣一愣的。但随即一股感动,便涌上心头。

罗洛八天前才刚刚穿越过来,这次是他跟彼德罗的第一次见面。彼德罗所说的罗洛自然指的是原身。显然原身也一度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这位兄长的身上。而彼德罗也在相当程度上回应了原身的期待。这才是正常的家人关系嘛。

罗洛是很感激彼德罗能在这段自己被关禁闭的时间保护住薇拉娅和宁宁。不过,与原身不同,罗洛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着彼德罗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就是了。从七天前跟自己老爹会的那场见面来看,那个老东西明显是把蓝辉石姐妹当做了一种威胁和奖励,来逼迫诱使罗洛走上他希望的道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借用哥哥的力量,就会越是降低在那老东西心中的评价,反而对保护薇拉娅和宁宁没有好处。他想要彼德罗帮忙的是另一回事。

“哥哥误会了,薇拉娅和宁宁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其实是想拜托您另一件事情。”

“哦!说来听听。”

看到弟弟似乎没那么纠结蓝辉石姐妹的事情,彼德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一股亏欠感就油然而生,于是更加坚定了决心,不管弟弟这次要提出什么东西,总得想办法给他办到。

“哥哥,您能不能去亚盖夏大学里,把这首诗念出来?”

罗洛把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写着诗歌的纸条递到了彼德罗的手中,而彼德罗也是笑眯眯的将这纸条接过来一看。

随后,在看到诗词的具体内容之后,笑容凝固在了罗洛这位兄长的脸上。

这首诗是首情诗,而且还是写的相当蹩脚且肉麻的情诗。一眼望去数十行,全部都是由土味情话和下头段子组成。如果把这首诗在集结了亚盖夏城内城外各路精英贵族的亚盖夏大学当众念出来的话,自己的社交生命恐怕会原地结束吧……

他沉默了良久,在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下自己弟弟可能的目的,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之后,只能选择试探性的问向罗洛。

“我的好弟弟啊,这情诗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咯。”

罗洛回答得很干脆,别说他自己在穿越来这个世界八天的时间,就是“罗洛”也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就算好像跟蓝灰石姐妹情感深厚,但远远没达到所谓的情爱的程度,能写出这种肉麻的诗才有鬼了。

这诗的来源自然是游戏,不过并不是《天城坠灭》,而是同世界观的其他作品,是某位在整个星坠世界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英雄人物写给初恋女友的情诗,而根据时间线,这位大人物此刻正乔装打扮潜伏在亚盖夏大学之中,而罗洛正是要通过这一首情诗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把这位大人物勾过来。

眼见自己这位大哥,一脸懵逼的模样,罗洛赶忙接着解释道:

“放心啦,哥。这首诗跟我个人没什么关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说受人所托吧。如果您自己不愿意,叫个下人去也是可以的。”

“受人所托?那人,我见过吗?”

“应该见过吧。那人名字我也不晓得,不过去年是来家里做过客的。穿着白衣服身后背了两把剑,一个挺帅的大叔。其实这件事情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当时的一个玩笑话。本来都忘了,结果在禁闭室里闲着无聊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而我又不能离家,只能拜托哥哥去做一做这事了。”

玩笑话呀……

彼德罗听闻此言感觉有些心塞,虽然现在看自己这弟弟一切都好的模样,但想想在禁闭室里连这种无聊的小事情都能回忆起来,还拜托自己去办,他的心理又受到了多少伤害呢?或许这个玩闹般的事情,就是这位弟弟试图转移自己注意力不去回想起禁闭室痛苦的一个方法吧。如果身为兄长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好的话,还谈什么守护家人呢。哈,不过丢人罢了,看我去去就回。

想到这里,彼德罗一锤桌面。

“不用,既然是罗洛叫我去办,那我肯定亲自给办好。你在这先吃着,我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全校师生聚集在一起,办个演讲啥的……”

彼德罗丢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不知道准备去干些什么事情。而在一旁,看得彼德罗居然如此认真的罗洛,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刚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变化,看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的彼德罗,罗洛只能小声嘀咕道:

“倒也不必那么认真,那位大人耳朵很灵的,其实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念一念就行了……”

…………

无论如何,彼德罗的出现到底是让罗洛的“攻略”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不过他的行为会产生的作用在“攻略”之中到底还是处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而更紧要的自然是得到尤德的重视,从工具变成继承人。

而要从工具变成继承人,则是有非常明显的三个途径,第一有魔法天赋,第二有剑豪实力,第三则是要有破坏规则的果敢和利用规则的手腕。而对于魔法天赋不行,也没有剑道实力的罗洛来说,尤德给他按排的道路毫无疑问就是彻底抛弃人心成为一头只计较利益得失的野兽。要么变成野兽,要么就是如同原作一般变成一个废柴。

甚至尤德还“贴心”的为罗洛指出了下一步要怎么做——那就是杀死霸凌者,以儆效尤。既简单又明了,可惜,罗洛是完全没打算这么干。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霸凌的少年虽然凶恶,但到底也就是一些十一二岁的孩子,真正导致了霸凌虐待现象出现的毫无疑问是把他们培养成如今这幅面貌,并纵容了这一切的尤德·白辉石。罗洛这一次就算按刘德说的去做了,但只要尤德想把他培养成野兽的心思不变,那接下去只会有更多强迫着他去违反道德,去泯灭人性的“命令”。罗洛既不愿意违背现代人的价值观对那些十一二岁的少年动手,也不愿意就此成为尤德的傀儡。

那么违背本心造下杀孽这条道路走不通,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单,靠努力练成剑豪需要的时间又太长太长,不是两姐妹能等得起的。那么唯一可行的路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改变自己的魔法天赋,让自己成为“圣徒”。

想到这里,罗洛突然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柔软丝绸衣服遮挡住的胸口,喃喃道: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去尝试那个可疑的恶魔召唤仪式吗?”

没人能回答罗洛,那个曾经在这个身体内聪慧而勇敢的少年终究是泯灭在了那明显不可靠的恶魔召唤仪式之中,只给罗洛留下了些许记忆,以证明他确实愿意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奉献出一切。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通过恶魔召唤改变天赋的计划显然是失败了,但阴差阳错被招来到这句身体上的罗洛却还真有办法改变这通常被常人视为不可改变的魔法天赋。

那就是苦痛法。

虽然惯常称呼为魔法天赋,但实际上这使人可以使用魔法的前提学名为“魔法亲和”。拥有魔法亲和才能使用魔法,而魔法亲和度越高,法师的潜力也会越高。

而在星坠世界的现代,魔法必须通过开脉获得,而开脉的方式则主要分为四个大类,分别是狂野法、圣注法、圣裁法,苦痛法。

狂野法,顾名思义通过最原始最狂野的灵能冲刷躯壳来进行开脉,使用最本质的自然力量,如大自然一般暴力,强大,原始,这个世界最早的魔法师便是出自此道。缺点是难度太高,风险太大。

圣注法,则是圣剑教所崇拜的唯一神的恩惠。在星座开始入侵后,神通过将圣剑赐予圣人来与星座对抗保卫人类文明,为此自然也需要为圣人创造仆从。因此手持圣剑的圣人,可以通过将最纯粹的神圣力量注入凡人的体内,无条件无风险来让其开脉,成为魔法师。他们可以使用强大的神圣力量,施展纯粹的神圣法术。缺点是一个圣人最多使用五次圣注法,而在全世界人口已经有数十个亿的现在,圣人也不过数百,造就的魔法师实在是数量过少。

圣裁法,人类根据前面两种方法,自己进行的发明创造,通过狂野冲刷和圣神注入造就的法师到底是太少,不足以满足文明发展的要求。通过朝十岁少年的体内注入非来源圣剑的次一级的神圣力量或是各种可以被储存的自然灵力来冲刷开脉。此种方法优点是危险系数低,且方式简单,可以批量施行。缺点则主要有两点,一个是如此造就的魔法师并不像前面两种那般强大,所能使用的法术也截然不同。另一个则是他十分考究个人的素质,所创造出来的法师资质不一,甚至还有人压根不能从这种方法中获得魔法亲和。不过这种方式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师已经足够多,足够用,因此是最常用的方法,罗洛之前所进行的开脉基本也肯定是这种,是最广为人知的方法也是四种方法里面唯一一种,不能在开脉后还改变魔法亲和的方法。

这三个方法,圣裁法只能用作开脉不能改变天赋。剩下两个方法虽然在开麦之后还能继续改变天赋,但其条件都太过苛刻。狂野法只能完全碰运气,而圣注法要求要跟圣人处好关系,其他地方的圣人,罗洛既不了解也无法接触,而亚盖夏近百年来的第一个圣人还要在一年之后的红鹰之围中才会出现,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那么最后所剩下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苦痛法,又称献祭法,在狂野诞生而圣剑又未至的时候,人们试图量产法师的尝试。通过将天外附带着强大力的陨石制成仪式短剑,并用其不断伤害自身,使自己保持在苦痛这种极端情绪之中,在这种状态下灵与物的界限将会模糊,凡人将会瞥见那唯一神的虚影,然后——

“朝圣吧,觐见吧,跪拜吧,带着那纵是苦痛折磨也不能消灭的欲望,来向神奉献出一切,迎来自己的蜕变吧!”

咳咳,刚刚那个中二爆了的念白自然不是罗洛自己的发挥,而是星坠世界观下另外一款游戏《黑暗献祭》中的经典台词。

说来也是有趣,虽然游戏公司根据这个世界观一共推出了十二部正作,都是大体量的3A制作,不过罗洛偏偏就喜欢《天城坠灭》以及《黑暗献祭》这样的小品级外传。

与《天城坠灭》这发生在圣剑历2248年亚盖夏的恋爱冒险故事不同,《黑暗献祭》则是讲述圣剑历1667年阿尔卡加帝国波雅克农民起义的卡牌放置游戏。

同样作为外传作品其实两部游戏都有一定的相似,《天城坠灭》讲的是在目前倒数第二部正传游戏的最后被正传主角击毁的天外陨石的碎片无意间降落在了天城亚盖夏,通过潜移默化的腐蚀,最后唤来星座天蝎试图将整个城邦摧毁,而拥有轮回能力的主角则试图拯救城市并在这个过程中攻略各个性格不同的妹子的故事。

而《黑暗献祭》讲的也是在正传游戏中被摧毁的陨石碎片却无意中落入了一个阿尔卡家帝国波雅克行省的农民之手,而那个“农民”恰巧就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晓得苦痛法,以及一系列苦痛法术的人。

区别在于《天城坠灭》中所有接触过陨石碎片的人要么已经被腐化,要么正在被腐化的路上。而《黑暗献祭》的主角,那个传承着苦痛法知识的农民不仅没有被腐化,还用自己的知识将其制作成了一柄仪式短剑。面对垄断着圣裁法和法术知识,压迫得当地农民喘不过气的阿尔卡加王公们,主角用苦痛法给农民开脉,并利用祖传的古代法术,掀起了一场规模跨越数个国家,震撼了整个星坠世界的农民战争。

第八章 仪式匕首 必须指出的是,抛开狂野法和圣注法这两种根本没有办法大规模复刻的开脉方法,从苦痛法逐渐过渡到圣裁法,其实象征着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进步。

虽然苦痛法能稳定制造出圣徒级的魔法师,但本身这个做法也有着巨大的弊端。开脉过程中所必须承受的巨大痛苦,极大概率导致受术者死在开脉的路上。而施展苦痛法所必须的仪式短剑,还是利用星空的材料制成,沾染了星座的力量,每次使用其进行开脉,使用者就会更进一步的沾染星座的力量,用的多了则必然会被腐化。而这样造就的魔法师,本身也被星座力量侵蚀,就算不像使用者受腐蚀的程度那么深,但这辈子都会被不断在脑海里回荡的“星空呢喃”所折磨,虽然有着圣徒级的天赋,也难以在魔道之上有着太多精通。

而圣裁法就算不是对每一个人都适用,且造就出来的魔法师资质高低各有不同,但到底是几乎无风险的完全属于人类自己的技术。

只是当先进的技术掌握在了反动阶级的手里,并成为压迫统治的工具的时候,自会有被压迫者从这历史的故纸堆中拾起那些被统治者刻意隐瞒的片段,化为反抗的利剑刺向统治者的胸口。

在封建统治者几乎完全遗忘了苦痛法的存在的时候,波雅克农民起义借助苦痛法打碎了他们千秋万代,江山不改的幻梦。苦痛法的那种种副作用,对于本就快活不下去的农民来说屁都不是,为了保住家中的存粮,他们现在只想用这股力量砍下王公贵族的头颅。诚然在那个年代,思想和物质准备都尚不成熟的时候,面对反动势力的凶猛反扑,那场浩浩荡荡的起义终究遭到了完全的镇压。但其所勾起的反抗之火,在随后的历史里披上了激进主义,民主主义得等进步思想的皮囊至今仍然在这片大地上不断燃烧。

只是可惜苦痛法也伴随着那场农民起义的消亡彻底遗失在历史的海洋里。

但是,诶嘿!罗洛买了《黑暗献祭》全套周边加设定书,制作组在这种周边的细节方面制作的非常到位,游戏中只有文段描述和卡牌展示的各种古代献祭法术以及苦痛开脉法都有详细的释放步骤和效用描写。

罗洛之前被《天城坠灭》引流去玩同世界观其他作品的时候,就被《黑暗献祭》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虽然没《天城坠灭》这么喜欢,不过当时上头的时候也是对着周边和设定书复刻过那种种法阵,至今也都还印象深刻。如果说苦痛法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传人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身为穿越者的罗洛了。

有了改变天赋的方法,那接下去就是要谋夺道具了。关于苦痛法必须的仪式匕首,罗洛目前是有两个想法。

一个就是去蓝辉石家的密室拿到魔剑,这魔剑也是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模仿圣剑而用天外陨石打造出的物件之一,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圣剑和神圣魔力外唯一一个能对“星座化身”造成有效杀伤的道具,只是跟苦痛法一样因为力量来自于星座,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副作用。因此就算最后研发成功也没有大规模应用,只是作为藏品被教会和各地的贵族世家收藏。

罗洛知道蓝辉石家有这东西自然也是从《天城坠灭》游戏之中。因为最终的boss不是普通的星座造物,而是星座化身,没有被圣剑选中的主角要想对抗就必须借用他人的力量。在宁宁线里,就是由最终被圣剑选中成为圣人的宁宁将圣剑借给主角(玩家)使用,其他人的线路也都大差不差,就算走的某个角色线那个角色完全没有神圣力量,但只要跟亚盖夏另外一个圣人多萝西·红鹰关系没有到负数,那到最后时刻她就会过来助主角一臂之力。

但是游戏中偏偏就有一条恶人路线,主角(玩家)在不断的轮回失败中陷入癫狂,不择手段只为救城。这条路线不仅没有攻略任何人,还会跟其他路线中主角团的所有妹子关系降到负数,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主角。也就是在这条路线中主角才试图拿到魔剑来对抗星座化身。

魔镜跟仪式匕首材质相同,副作用大差不差,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替用。但这个方法,依然自己要想办法从蓝灰石家弄到魔剑,二来还要想办法把那么大一把魔剑藏好。要真想试试,恐怕得等彼德罗从大学把那位大人吸引过来之后了。

而另一个办法,其实更为一劳永逸。那就是找到那一个《天城坠灭》故事发生的陨石碎片。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陨石碎片上应该还在沉眠期,将他打造成仪式匕首,既解决罗洛自己的天赋问题,也把星座腐化这个难题扼杀在摇篮之中。而最重要的是,根据游戏中,被侵蚀腐化的重要人物有一大半都曾长时间待在白辉石家可以判断,那陨石碎片十有八九也就在这个宅邸之中,方便他去寻找。这个方法唯一的困难就是危险性了,毕竟是蕴含着星座力量的陨石碎片,一个只能使用简单魔法的十二岁小男孩要应对起来太过困难。如果要是把这个情报告诉家里人或者教会,让他们帮忙寻找那倒是没有危险性了,可是利用陨石碎片进行苦痛法的指望肯定也是落空了。

两个方法各有利弊,罗洛一时间倒也拿不定主意,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就有没有什么打造好的仪式匕首,突然出现在我手上可以供我随便使用吗?”

要不怎么说酒足饭饱思那啥,吃饱治好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身体状况的罗洛都开始如此异想天开了起来。

“看起来状态不错,至少在镜子中看是这样,正好去找薇拉娅她们吧,反正有半天休息时间怎么也得问候一下她们现在的状况。”

罗洛在心中如此盘算着今天接下去的计划,眼睛又有意无意的落到了面前的镜子上,突然之间灵光闪过,看着镜子,罗洛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艹,不会这么巧吧?”

…………

急切回到房间,随便把仆人打发走,罗洛废了点功夫将被放置在卧室落地镜夹层中的小刀扣了出来。

看着手中这在阳光之下折射出奇异光芒的小刀,罗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因为《黑暗献祭》是卡牌放置游戏,里面的仪式匕首是以非常卡通抽象的卡牌形式呈现,罗洛并不能简单从外形中分辨出这个来历不明被原身用作“恶魔召唤”的小刀到底是不是仪式匕首。

但要想验证其实也很简单,用它释放个法术就是了。

《黑暗献祭》中的主角掌握的是一整套以仪式匕首为核心的古代法术,而那些法术也忠实的被记录到了周边设定书上,被罗洛记在脑中。其中固然有实施起来麻烦,魔力需求量大,副作用强的法术,但有一些罗洛却可以立马将之复刻出来。

赶着仆人还没回来的时间,罗洛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来,脑中回忆着曾经在周边设定书中看到过的内容,然后挥洒笔墨。

罗洛从小就有两个优点,手稳、记性好。而这两个优点似乎纵然在穿越异世界之后还原模原样保留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一个古老且透露出些许阴森气息的法阵以及被罗洛绘制于纸张之上。

法阵已经绘制完成之后就是实施的步骤了,具体是要用仪式匕首沾染自己的鲜血。理论上指尖血就足够使用,但心思细腻的罗洛可害怕这点伤口被人发现,于是将开刀的地方选在了通常会被袖子遮盖的手腕。

罗洛拿起那神秘的小刀,做了一番可能会被星空力量轻度侵蚀的准备之后,他轻轻划开自己腕部的皮肤,使些微鲜血粘连在了神秘小刀之上,随后一边压低声音吟唱古代咒言,一边将这沾染着自己先学的神秘小刀刺在了那法阵的中央。

“「展翅鸟」。”

伴随着咒言中被称为“名”的段落出口,那沾染在小刀上的鲜血顿时浸染了整个法阵,而法正上那被钢笔所绘制出的纹路仿佛用了生命一般开始在整张纸上肆意生伸展,而等到纹路将整张纸包裹,本为死物的纸张在此刻开始自动折叠扭曲成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纸鹤,离开桌面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乖巧”地落在了罗洛的食指之上。

“成功了……”

这是罗洛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见识到的第一个,也是所施展的第一个法术,按照他的性子此时他本应该感到欣喜若狂,然而此刻来自于未知的恐惧与阴霾,让他的脸上实在露不出笑容。

原身用来施展恶魔召唤的小刀居然真的就是用星座陨石打造的仪式匕首!这却是《天城坠灭》游戏所没有记载的内容。

不止小刀,还有那可疑的恶魔召唤法阵,也是罗洛未曾在任何星坠世界观下的作品中所见过听闻的事物。因为说到底这个世界压根儿就没有恶魔,有的只有天上的星座和赐下圣剑的唯一神。这是在刚刚发现恶魔召唤法阵的时候,罗洛只疑心这是从什么邪教的故事堆中翻找出来的歪门邪道法术,但如今发现了这个法术居然要用到“星座”的力量,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到底是谁交给了“罗洛”用星座陨石打造的仪式匕首和恶魔召唤的具体流程?

“小心星星……”

那日梦中,姨妈尸体所说出的那句话,再次回荡在罗洛的脑海之中令他久久不能平静。这种宅邸里到底还存在着多少他不知晓的秘密?导致这些“不应该存在”的秘密出现的原因又是什么?这些秘密会跟自己的穿越有关吗?

罗洛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在心中想到。

果然在小黑屋里面想出的攻略到底还是有瑕疵的,真正落实到实践的时候,还得进行进一步的修正。

至于这法术造成的小鸟反倒没什么好说的,除了一口气把他今日份一半的魔力都用完了之外,这玩意儿是要杀伤没杀伤,纯纯纸片鸟,要侦查还只能在自己感知范围内行动,持久力倒是还能持续一周的时间,也还算有点速度和力量,可以下指令让它拿起一些小东西,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如果硬要说的话,此物由古代魔法创造,不太容易被现代法师发现这点也勉勉强强算个优点,只是视力好、专注度高的人用肉眼就能将其看见就是了。比起其副作用是可能加深星座侵蚀,这玩意的作用实在微小。

不过目前为止,不知道是因为侵蚀程度还不够高,还是他个人体质的原因,罗洛还没感受到有什么异样就是了。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仆人带着之前罗洛嘱咐他去拿的东西走进屋内。罗洛赶忙指挥纸鸟化成纸片钻进自己的衣袖之中,随后转过身去笑眯眯的面对仆人。

“罗洛少爷,我把您交代的东西带过……呃啊……”

在无论是罗洛还是仆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一把利剑刺穿了仆人的心脏。一个蒙面刺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仆人身后。

什么情况?

事情发生的太快,让罗洛来不及思考,而那蒙面刺客见也房间之中居然还有一人,你马上从仆人的尸体中抽出利剑,向着罗洛斩去。

与此危难关头,罗洛只得以赶快使唤出那刚刚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纸鹤,如飞蛾扑火般着向那蒙面刺客。

纸鸟突然出现,又直冲面门而来。那蒙面刺客一时不知底细,向后退出一步,但紧接着那刺客以罗洛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挥出剑,尽直接将那纸鸟斩断。

罗洛在心中大叫不好。对方如此动作、反应,就算不是剑豪级的人物,也绝不是他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得以应付。

而情况也确实如此,罗洛还来不及做出进一步的反应,而那刺客却已经将剑直刺向罗洛的喉咙……

完了……

罗洛心中想着,但不知为何那刺客的剑却只是停留在了罗洛喉咙前,没有刺入。

“小少爷?”

刺客发出了令罗洛似乎相当熟悉的惊讶呼声,令罗洛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刺客是谁? 第九章 宴会 “罗洛!”

彼德罗推开了罗洛卧室的大门,却见到罗洛只是一个人孤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翻看着书籍,房间内没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踪迹。

“怎么了,哥哥?”

罗洛将手中的书籍合上,然后微笑着看向彼德罗,就好像这个房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一样。

彼德罗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的仆人呢?按理来说他应该贴身待在你身边才对。”

“我之前叫他去帮我拿点魔法材料,想着多少增进一点魔法技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哼。”

彼德罗听闻此言,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些许恼怒。

“指不定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这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卑鄙懒惰的下等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情。要我说,就该给你多派几个仆人,不仅办事情方便还能让他们相互监督避免发生现在这种事情。”

罗洛听着彼德罗的话,只能尽力绷住脸上的微笑,在心中同情了一下那个无端被哥哥痛骂的已经死掉,连尸体正被那“神秘刺客”藏在一旁柜子里的仆人,对着彼德罗打着哈哈。

“那种事情以我现在的家庭地位不太可能了。”

彼德罗听闻此言,淡淡的忧愁席上英俊的面庞,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悲叹这个天赋极差的弟弟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但很快这个俊朗的青年又振作了起来,对着罗洛尽可能露出属于兄长的可靠微笑。

“先不管那些了。我是过来叫你参加宴会的。”

“宴会?”

自己那抠门的便宜老爹原来还会举办这样的活动吗?罗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啊,主要是为了庆祝特林贡军校一期生的毕业,把那些毕业生里属于我们家族的青年才俊请来这宅邸中,对他们进行嘉奖。你也知道,四年前,父亲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才劝服那些议会中的老古董,学习浮空城邦菲迪亚的经验,创立了这个军校,为日后的亚盖夏军队改革铺平道路,会如此看重这件事情也实属正常。”

彼德罗话语中的几个名词,罗洛还是有所了解的。浮空城邦菲迪亚,与亚盖夏同属于角湾诸城,都是从两百多年前的第三次歌利亚—阿尔卡加战争中,从阿尔卡加帝国独立出来的浮空城邦,但与以经济实力、文化底蕴以及共和传统成为角湾领头羊的亚盖夏不同,菲迪亚是一个以军事实力见长的君主制城邦,在近百年时间里不断凭借自身军事实力破坏《角湾城邦联合公约》,收服了数个浮空城邦,是亚盖夏在如今时间点最为主要的对手。而特林贡军校就是为了应对菲迪亚的军事威胁,亚盖夏所进行的军事改革的一部分,是亚盖夏第一所四年制军事院校,彼德罗就是其中的第二期生。

联想到尤德在《天城坠灭》中所展现出来的野心,以及让最为看重的长子入学其中的行为,那违背自己的抠门儿本心,那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本来照例,是要管家来通知你的,但是那时候我正好在场,于是就把这个活给揽下来了。另外一提,我还把通知蓝辉石家两位小姐的事情也给揽下来了,免得多生什么事端,现在她们应该正在我的人的帮助下梳妆打扮,等你过去应该就见得到了。”

“诶,薇拉娅她们也要去吗?”

“父亲的意思,无非是当做战利品来向别人展示吧。”

彼德罗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带了些明显的不满,显然硬是折腾两个小女孩儿也属实不对他的三观,只是因为是父亲的指使,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而罗洛倒是对此感到庆幸,因为他从那“神秘刺客”那边知道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比起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遭受什么威胁,还不如待在自己,主要是待在彼德罗的面前。虽然罗洛自己是个弱鸡,但哥哥怎么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保护她们两下。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到时候由我的人伺候你就是。”

“好的,哥哥。”

罗洛乖巧的跟在彼德罗的身后走出房门,而在彼德罗察觉不到的角落,一只黑色的纸鹤悄无声息的从藏尸柜子的门缝飞出,钻进了罗洛的衣袖。

罗洛偷摸着加纳纸鹤展平开来一看直接那黑色的纸面上血淋淋的写着一句简短的话。

“血债血偿。”

…………

“听好了,宁宁,一定要乖乖跟在我身后也不要多说话,凡事由我来应对。我们是蓝辉石家的女儿,纵然身为人质,也要保持体面,维护家族,维护爸爸妈妈的尊严。”

此刻在专门的更衣室内,梳妆打扮好的薇拉娅对着宁宁如此嘱托着。

此时此刻,这位落难的千金已经展现出来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精湛的化妆帮助薇拉娅遮掩住了身体各处的伤痕,虽然稍显瘦削但各处还算发育良好的少女身躯在正正好好贴身的深蓝色礼裙包裹下被完美地勾勒出曲线。然而更深的改变却发生在动作和表情之上。平时迫不得已出门时为了示弱而展现出来的狼狈与软弱再消失不见,薇拉娅高昂着头颅,如同一只天鹅一般只展现出了无限的美丽与尊贵。

“好的,姐姐。”

眼见到妹妹乖巧地应答,薇拉娅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曾经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妹妹已经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了呀。

为了保护妹妹,为了保护这个自己仅存的亲人,薇拉娅已经是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白辉石家的生活绝望而痛苦,但如果自身的痛苦能换回妹妹的平安,薇拉娅自认为是没有比这更划算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除了眼前的妹妹,薇拉娅还不想连累一个人——罗洛·白辉石。

这个曾经与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玩闹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由于命运的捉弄,与她们站在了截然相反的位置。薇拉娅知晓家族立场改变对人的影响,她也早在得知父母死亡自己和妹妹成为人质的时候,就做好了与这位曾经亲密的表兄决裂的准备。不如说那样正好,薇拉娅与白辉石家已经有了血海深仇,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让那曾经美好的日子永远停留在记忆中最好,但是……

薇拉娅叹了口气,清瘦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了沉沉的忧郁。

为什么那个笨蛋在这种时候还要以所谓“哥哥”的名义对她们这两个家族的“战利品”粘着不放呢?为什么明知道会受到沉重的惩罚,他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帮忙呢?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都那样对他了,他还是不离不弃呢?

又是一次援手,明明都下定决心不连累他了,但结果因为自己生病,不仅让宁宁置身于危险之中,还让罗洛因为大打出手,而承受更重的惩罚。四十鞭,七天的紧闭,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我自己挨打没事,但他受连累被罚,我也会心痛吗?

“笨蛋……笨蛋……”

“美丽的小姐说谁笨蛋呢?”

一个灰发有着凶狠眼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薇拉娅面前,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微笑。

“罗洛!”

薇拉娅一声惊呼,一抹红晕飞上面颊。

我怎么把这心里话说出来,还正好给他听到了呢?

在害羞过后,薇拉娅看着眼前经过一周的禁闭和苦刑之后,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大事的罗洛,到底还是感到了些许开心。只是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和那该死的自尊心,薇拉娅并没能把这心中的喜悦向眼前的少年表达,只能表现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嘴硬道:

“反正不是在说你!”

那看来是在说我……

罗洛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薇拉娅的心思对他这个有着成年人灵魂的穿越者来说还是太好猜了。虽然具体在想什么肯定是猜不明白,但至少这句笨蛋没有恶意,反而充满了关切,罗洛还是看得出来的。而要说关切,罗洛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多少有点追星心理在里头,但哪怕抛开她们是游戏中的重要女角色不谈,身为一个现代地球人,对境遇如此悲惨的小女孩儿牵肠挂肚也是在所难免的。至少在这七天在牢里的时间,罗洛是没少担心她们不会遭遇到那些霸凌者出格的报复。

还好,看这样子在这七天自己缺位的时间里,这两位到底是没有遭受什么大的灾祸。说到这个,罗洛突然想起来那个看守的事情,于是赶忙问道:

“话说,你们之前有得到我的提醒吗,就是叫你们这几天小心点的提醒?”

薇拉娅听闻此言,纤纤玉指在下巴上点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后说道:

“有这回事,你被关进去了第二天,我按平常的时间出去拿食物,就正巧遇见一位看守大叔,他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就写着要我小心那些烂人报复。因为这个提醒,第二天我就留了个心眼没有按时出门,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外面不停敲门,还从窗外丢石头进来,一直持续了一天,最后还是彼德罗哥哥解的围。原来是你给的提醒啊……不管怎样,这次还有上次都谢谢了。但这种事情以后你还是少干比较好,毕,毕竟我们还是属于敌对家族,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代价。”

自动忽略到大小姐最后照常试图切割,实际傲娇的发言,罗洛得知自己的努力有效果还是有点高兴的,这是他又想起自己对那个看守大叔的承诺,于是又赶忙问道:

“那个看守大叔有跟你说他的名字吗?”

“没有,他只给了我一张纸条什么都没说。他的名字很重要吗?”

没有告诉名字?这点倒是出了罗洛的意料,没有名字,那罗洛就没有报答的依据,那看守大叔干的事情就可以说是白忙活,是纯纯的善良行为了。罗洛不禁有些感动起来。

“重要也不重要……但他是个好人呢。”

希望看守大叔能活过今晚……

罗洛在心中真切地祈祷着。

“罗洛,你……很紧张,为什么?”

薇拉娅拧起好看的眉头,以超出罗洛意料的敏锐,察觉到了罗洛此刻隐藏于嬉皮笑脸之下的紧张。

而罗洛眼睛被发现并也不再隐藏,四周看了眼确定没人偷听偷看之后,对着薇拉娅和宁宁说道:

“今天晚上,待在我和彼德罗哥哥的身边,不要随便走动……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和宁宁说不定明天就会彻底解脱。”

“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眼看到罗洛如此严肃,薇拉娅的神情彻底变得慌张起来,她扯住罗洛的袖子焦急问道,而罗洛这回想起了不久之前房间中的那段记忆。

…………

“小少爷?”

熟悉的声音唤起了属于原身的碎片记忆,一个灰衣抱剑飒爽游侠的身姿浮现在了罗洛脑中。

“你是姜于,姜叔?”

神秘刺客扯下了面罩,露出了沧桑英俊的面部轮廓又与亚盖夏人有明显区别的面庞,咧开嘴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不错,看来小少爷还没忘了我呢。”

看见了对方的样貌,罗洛更加在心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对方正是罗洛还在当质子时,蓝辉石家的一个门客,来自远西望苏的游侠姜于,也是在那段时间经常陪伴在罗洛和薇拉娅身边的角色。武艺高强至少有剑豪实力,还掌握着神秘的望苏武术,如果不是在双辉石冲突时,这位游侠早耐不住寂寞,出去云游,恐怕尤德的刺杀计划还要再提升一个难度。

“您回来是干什么?”

罗洛心中其实有了猜测,只是明知故问,而游侠则收回了指在罗洛喉间宝剑,笑言道:

“我本身逃亡来此的异地游侠本不应该掺和这事儿。可老爷虽然混账,但夫人到底是个好人,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死于如此不义之举。两年前我云游四方,不知此事,如今归来却见斯人已逝。所以我来此就只有一个目的,为夫人讨个公道。” 第十章 宅邸众人与刺杀开幕 “姜……”

听到罗洛为了防止偷听而只是粗略描述的特征,薇拉娅低声惊呼,只是名字刚刚出口一半又被她强行止住,随后瞅了一眼站在旁边好奇的盯着他们的宁宁,薇拉娅干脆贴着罗洛轻声问道:

“叔叔来这里做什么?”

被美少女的“耳边风”吹的有些心神荡漾的罗洛,呼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那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感情,然后也不回话,只是默默伸出手,将那纸鹤画成的黑色纸条上的血字展现给薇拉娅看。

薇拉娅倒吸一口凉气,扯住罗洛的胳膊,拧起眉头。

“有可能成功吗?”

“难说。但要说最有可能也就今天了,毕竟平常父亲绝不可能放任一个陌生人走到他身边。”

“你不会去通风报信?毕竟你是白辉石家的人。”

听闻此言,罗洛咧开嘴,玩笑般说道:

“怎么,你看我跟我爹很亲的样子?”

这是实话,罗洛这个刚穿越过来九天还有七天是待在牢里的人自然不可能对尤德产生什么亲情,而根据脑海里的碎片记忆,“罗洛”对他这个老爹的感情也可以说是畏惧远盖过亲近。

尤德就好像一个暴君,所有人都只是敬他,畏他,他也知晓这点持续向外输出的恐惧来控制他人,哪怕是彼德罗对于这个父亲,也没有除了“家人”这个基础身份以外的认同。若说有亲他的,那恐怕就只有在罗洛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的尤德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彼德罗的母亲了。

薇拉娅其实也明白这点,两人到底是发小,很多事情其实不言自明,只是薇拉娅的精神始终崩的都比罗洛更紧,才发出此问。而见到罗洛的玩笑,薇拉娅并也不在这方面过多纠结什么,只是拧起眉头,继续贴在罗洛耳边轻声说道:

“别告诉宁宁……还有,你还是离我们远点吧,万一……”

薇拉娅话还没说完,罗洛却突然握住了薇拉娅的手,一整个房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声量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们是我的妹妹,我永远会保护你们。现在,两位美丽的小姐,接下去宴会可否让在下陪同在身侧呢?”

……

“刚讲得不错嘛,怎么不挽着人家手出来?”

白辉石家宅邸的走廊上,罗洛和彼德罗并排走着,而薇拉娅和宁宁相互挽着手跟在身后,而彼德罗的仆人们则在距离少爷小姐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紧紧跟随。而眼见跟罗洛有了点私人空间的彼德罗则趁着这个机会一只手搂住了罗洛的肩膀,调侃着罗洛方才的正义发言。

对于彼德罗能听到这话,罗洛其实并不意外,不如说正是察觉到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彼德罗试图进入房间,罗洛才故意如此大声说。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一个前提,即罗洛相信彼德罗的人品,知道他说不会偷听就不会偷听。不然的话,就按自己这位老哥虽然还不是剑豪但也差不远的肉身水平,只是隔着堵墙,对于悄悄话还是想怎么听就是怎么听的。

至于关于彼德罗的打趣……罗洛虽然半是遮掩,半是耍帅的那么说了,但真要他去干,那还是有点怂的。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贵族而言,这些行为算不得什么,罗洛也不怕被连累,但罗洛是穿越者,面片子还薄,刚刚跟薇拉娅贴那么近说悄悄话就够让他心跳加速了,真挽上手走一路,那再好的演技恐怕也是掩饰不住红彤彤的脸颊。

对此,罗洛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兄弟两个如此谈笑着,已经是来到了家中的宴会大厅。

两个明显是魔法师的守卫先是清点了一下花名册,随后周身浮现出符文,用侦查魔法,对着一行人照了一下,果不其然没有发现藏在罗洛袖中那用古代魔法造就的纸鹤,在检查到没有携带其他的可疑物品之后,便把罗洛等人放了进去。

有这种宅邸大多数内饰极尽简单便宜的日用房间不同,这个极少用到的宴会厅,反而极尽的奢侈豪华。亚盖夏风格的大理石浮雕搭配上来自远西望苏的鎏金工艺将四面的墙壁装饰的没有一丝空余,两根将整个宴会厅分割出前后厅的高大立柱之内所镶嵌的飞龙与角湾巨羊的雕像栩栩如生,至于悬在顶上的各类灯具制作用材也都毫无疑问是上乘中的上乘。

此时此刻,宴会厅中的人已经有了许多,在主人尤德还没到来,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这些人根据自己所属的小团体三三两两凑成一团。罗洛一眼望去,确见到这些小团体之间彼此又通过相当鲜明的分割呈现出两个大团体来。

凑在后厅的团体,大多穿金戴银一脸富态,显然是参与家族产业经营的支脉人员和附庸家族的代表,他们是支撑着白辉石家这个商业贵族世家的中流砥柱,为一切活动提供了必要的经济支持。而少部分穿着打扮较为低调的则是来自于议会和政府的人员,他们是家族的喉舌与白手套,他们没有固定的小团体只是不断的在前者的小团体中来回穿插,兜售方案寻求支持。

而凑在前厅的团体,则显然是家族武装力量的代表。其中负责保卫商务安全的佣兵和打击敌对势力的“御用土匪”的小团体好认得很,尽管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但是其中不少人的脸,罗洛都在《天城坠灭》游戏中的通缉任务中见过,散兵游勇、吊儿郎当、不成正形是对他们最好的评价。他们严格来说只是家族的合作方,而非真正的自己人,然而在前厅的大团体中却是他们占了绝对多数。而真正的自己人,那些身着蓝色亚盖夏军队制服的军官则显然纪律严明了许多,纵然是在宴会的环境下也难见到他们有什么过于欢脱的举动,只是宛如一道道蓝色的标杆立在宴会厅的一角低声交谈。

至于这些军中似乎又有些许隔阂,不过那就不是罗洛能知道的了,毕竟军队在以美少女贴贴为重点的《天城坠灭》中出场戏份实在不多。不过彼德罗似乎看出了罗洛的疑惑,于是笑着解释道:

“那边穿蓝色军装胸前别着蓝羽毛的是来自亚盖夏城防军的现役军官,他们是在军校创办之前,我们家在亚盖夏由城防军和空艇部队两个体系构成的军队中的全部力量。而另一边同样是蓝色军装但胸前别着的却是红羽毛的是我的学长们,也是即将进入空艇部队——这个曾经完全属于红鹰家领地的部队中属于我们家的力量。说是我们家的力量其实也不太准确,毕竟在父亲之前,以前的白辉石家一直没能涉及到军队领域,把他们全看作是父亲的人也没任何问题。今天的宴会也主要是为他们办的。”

又是一个很符合罗洛心中对尤德刻板印象的例子。罗洛得了回答,便继续在宴会厅中张望,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在宴会厅中也尤为显眼的艳丽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样貌美丽,仪态端庄,红色礼裙也极尽的高调奢华,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能融入在场的任何一个团体,或者说她被在场的所有团体都统一的排挤,就连身边的仆人也寥寥几个。

罗洛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游戏中的内容,终于从游戏周边的设定书中翻找出了一个名字——玛格丽特,她是尤德的第三任妻子,也是唯一出身平民的妻子,好像有一个没在游戏中出场过的女儿,除此之外就没了,连姓氏都没有的路边角色罢了。

不过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虽然原身的碎片记忆里也一点没这人的戏份,但说不定她在这个家中还有挺重要的作用呢?

“玛格丽特小姐,晚上好。”

好吧,并没有,看来在现实中这人也是路边一条。

听着哥哥彼德罗见到玛格丽特后,主动上前的问候,罗洛立马明白了这位玛格丽特小姐在这个家中的尴尬地位。

听到了彼德罗装作礼貌的问候,这位白辉石家的主母原本还带了些讨好的面色,顿时黑了起来。怎么说也是作为家中的主母存在,结果明明该是儿子辈的彼德罗却只称呼其为“小姐”,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事情。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她出身平民没有自己的根基,也不敢跟彼德罗正面硬怼。好在她瞥到了一旁的罗洛和薇拉娅三人,满肚子的火气顿时有了发泄口,张嘴便是讥讽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质子先生吗,终于从禁闭室里出来了?可惜老爷给予了厚望,结果是个废物不说,还整天和蓝辉石家的杂种混在一块,真是……”

又是经典恶毒后妈,罗洛反正是见怪不怪了。骂自个的话他全当耳边风,可最后竟骂到薇拉娅两人头上,这就让好脾气的罗洛心中有了些不快。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两姐妹,此时薇拉娅已经把宁宁护在了身后眼神之中满是敌意,张嘴便是怼道:

“我们平时或许只是可以随您欺负的杂种,但现在至少在这个宴会厅堂上,我们还是蓝辉石家的继承人,还请你摆清楚自己的地位,注意自己的嘴巴,家主大人不会希望在这里听到您这话的。”

哟,听这话,薇拉娅他们平时似乎也给这个女人祸害的不轻,又没什么地位,又只会欺负地位比她更低的人,什么标准杂鱼女反派啊。罗洛默默在心中把眼前的玛格丽特划到了“杂鱼反派”的位置,也把脸上的笑容和准备好的问候收了起来,正准备想办法帮薇拉娅呛她两句,而这个时候,宴会厅一角的乐队突然奏响了音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向了大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音乐的响起,意味着今天支配全场的人物正要登场。

华丽的大门敞开,在激昂的音乐之中,十数个守卫打扮的魔法师一起浪费了大量的魔力释放出了华美的魔法幻象,组成了一条虽然虚假但却比真实更加豪华气派数倍的长剑走道。尤德身着黑色镶金片的华丽披风,拄着一柄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手杖在众心腹随从的拥护下走进宴会大厅。

罗洛的心已经揪了起来,只因明白刺客潜入的他知道尤德的登场毫无疑问的象征着今晚最关键的时刻已然到来。刺杀者姜于,是毫无疑问的巅峰剑豪,而另外一边呢?罗洛伸长脖子使劲张望着。

那便宜老爹尤德剑豪实力不用多说,而紧跟在他身旁的一共有五人,其中三人罗洛认识。其中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粗辱持剑,一个斯文抱书,一武一文,分别是“铁面”乔登和“火手”艾弗里,一个是剑豪,一个则是尤德的智囊兼资深的虔信级法师,在游戏之中,他们是挑战尤德前的精英怪,招式刁钻,实力超凡。一人是宅邸的老管家福葛,游戏中没有他的戏份,但他既然被尤德予以重任还出现在这个队列之中,多半也有剑豪实力。至于剩下两人,罗洛没见过,不过光看打扮和身上的魔法纹身,也可以知道两人都是魔法师,还是单挑中最为难缠的咒纹学派。

如此阵容可称豪华,就连《天城坠灭》大决战时,主角团的很多人都还没到这几个随从的水准。尽管主角团各人的天赋都极高,但经验的积累在短时间的近身战斗中还是最为重要的决定因素。

而游侠这边呢,他又有多少帮手?

罗洛再次回想起了之前的场面,回想起了游侠与他的对话。

…………

“小少爷,夫人疼爱您,我自不会动您,我也晓得您不会把我来这里的这件事情乱说。来这里除了取你仆人的这身皮以外,也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到时候刺杀成功一团乱麻的时候,还希望您能多照料一下两位小姐姐,也提前为您自己做一些准备。”

“那失败了怎么办呢?”

面对罗洛的询问,潇洒的游侠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将收进剑鞘的宝剑又露出来一截,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雪亮的宝剑上反射出缕缕寒光,照在脸上,显露出无比的决绝。

“我老家有句话,不成功便成仁。士为知己者死,岂不应当?”

…………

尤德向前踏出一步,正准备为军校的毕业生发表一次演讲,而这一步却让他和他的随从正正好好隔开了一段不算太长,但对高手来说已经完全足够的距离。

罗洛看到了在人群之中几个阴影闪动,而距离尤德最近的一个仿佛只是恰巧路过那儿,端着酒杯的仆人,在那一刻丢下的酒杯,露出了藏在怀间的一把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尤德刺去。又是一阵枪响,一发子弹打破了窗户玻璃,配合着拿着尖刀的仆人向着尤德面门扑去。

刺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