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寒星》 第1章 三年 “巽奇涵,你给我站住!”

“哈哈哈,来追我呀,凝泉。”

社稷帝国汉京南郊的玄武岭上,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沿着盘山道追逐。

半分钟前,巽奇涵与凝泉并排,走在山路上,有说有笑。奇涵冷不丁了下凝泉的屁股,然后向前飞奔,将玩伴远远甩在身后,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颊上,映出得意的笑容。凝泉奋力追赶,深棕色短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圆圆的脸蛋涨的通红。

“追不上吧。”奇涵回头,迎着凝泉不甘示弱的眼神笑道

突然,他一脚踩空,笑容凝固在脸上。瞬间,跌落的疼痛遍及全身。

好在,刚刚经历的一切只发生在自己梦中,奇涵不过是从半米高的床上滚落。此刻,周遭笼罩在夜幕之下,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用了几秒钟清醒后,奇涵从地上爬起。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大致看清了床上的情况,哭笑不得。只见凝泉不知何时睡到了他的枕头上,将奇涵睡觉的空间压缩到狭小的床沿。

奇涵坐在床沿上,推了推酣睡的凝泉,纹丝不动。见凝泉没有反应,奇涵只好把他摇醒。

“怎么啦?”凝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喂,你睡到我枕头上,把我挤下去啦!”

“哦。”凝泉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睡回自己的枕头上,给奇涵留出足够的空间。

奇涵整理好被子,嘀咕着躺下:“咱俩一起睡觉也有三年了吧,这都是第多少回了。”

合上双眼,睡意很快袭来。奇涵即将重返梦乡时,耳边竟传来凝泉的抽泣声。

“怎么了,凝泉?”奇涵转过身去,把手搭在凝泉的肩膀上,关切地问道。

“三年了,我来叔叔家整整三年了,我……我想爸爸妈妈了。”

奇涵默不作声。

凝泉不是奇涵的亲兄弟,而是奇涵的父亲收养的孩子。

奇涵是风元素灵祖巽的灵裔,来自青鸟家族。青鸟家族的成员是灵祖捏塑的眷属,孩子由成年长辈的抚养长大。和所有同族的孩子一样,奇涵只有父亲。

奇涵天生具备风元素周流。三年前,他练就家传功法天行术,成功展开风翼,年仅九岁就已成为二阶元素使。

在元素世界,每个人都能利用自然界散布的元素能量,进行修炼。在修炼界,根据释放能量的强弱,功力从低到高分为一到十阶,对应一到十阶元素使。功力每突破一阶,修炼难度将成倍增加。

元素使一般在五到六岁时,开始修炼与身体最为亲和的元素,往往修炼到十岁左右,才能练成稳定的元素循环系统,即周流,成为一阶元素使。

奇涵的修炼天赋得到家族长老的青睐,获准前往巽的闭关之地——苍唐峡,在父亲的巽成阑的陪同下觐见灵祖。

觐见之行,往返均不能借助交通工具。返程途中,飞越汉京西郊的清涵泽东湖时,奇涵发现了浮在湖面的凝泉。

巽成阑将凝泉捞上岸。落水后,凝泉幸得水系灵元搭救,被一层御水膜包裹,得以维持微弱的自主呼吸。

一番急救后,巽成阑将凝泉送往汉京医馆。凝泉是一阶水元素使,在元素医师的周流调理下很快痊愈。然而,他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奇怪的是,户部也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最终,巽成阑收养了他,为他取名“凝泉”,并根据户部的规定,为这个家长身份不明的孩子冠以帝国第一大姓“李”。凝泉与奇涵年龄相仿,个头比奇涵大一点,被奇涵视为兄长。

“奇涵,我被发现时是在水里,那我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已经……”凝泉哽咽着。

“不要这样想啊,凝泉。你只是遇到了意外,叔叔阿姨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也在找你,希望与你团聚。你要振作才行啊,不然他们可真的会失望哦。”

“嗯。”凝泉抹了抹眼泪。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怎样说话,更不会照顾自己。但半年不到,你就能跟我一起上学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凝泉,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多亏了叔叔。如果不是他收留,我这会儿大概睡在孤儿院吧。当然,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眼神好,发现了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而且,刚回到学校那会儿,我一点都跟不上,全靠你辅导我。”

“说这些干嘛呢,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啦。”奇涵拍了拍凝泉肩膀,“我记得,你出院之后,很快就练成了冰元素周流,两年不到就突破了二阶。”

凝泉笑了笑:“那跟你相比,还是逊色点。你都快突破三阶了”

“话说,明天是我们的入学日,还有分班测试等着我们呢。”

两个月前,凝泉和奇涵小学毕业,凭借超出同龄人的修炼水平和优异的学业成绩,考入社稷帝国一流的元素使培养基地——兴国学城。

三百年前,朝廷式微,中原大乱。远在极北之地的冰元素灵祖桀寒南下,渗透北境,策动巍茫关外的肃原诸部叛乱,大举南侵,侵吞帝国半壁江山,建立肃原朝。肃原朝拉拢了一众元素使家族,而不愿臣服异族的元素使纷纷南渡,另立家门。

当年,众多豪杰志士齐聚汉京,推举郢王为天子,延续朝纲,并重整王师,击退北虏,保住南方半壁江山。

三个世纪的南北对峙期间,南方积极开放,拥抱世界互联的时代大潮,飞速发展,日益富强。期间,新兴的南方元素使家族在汉京西北的清涵泽畔兴建元素使培养基地——实行准军事化教学管理的兴国学城,为光复大业培养新鲜的血液。

而肃原朝统治下的北方,仍旧封闭保守。近百年来,北方屡次遭到外敌入侵,肃原朝屡战屡败,丧权辱国。朝廷曾多次北伐,收复部分失地。可由于肃原朝总向列强和桀寒寻求庇护,朝廷难以扩大战果。

十五年前,北伐的大纛(音“到”,大旗)再度升起。在北伐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桀寒遭受重创,列强的驻军陷入溃败,盘踞北方三百余年的肃原朝在一年内土崩瓦解,天下重归大一统。当时,世界历史刚刚步入定海纪元第四十九个百年。

青鸟家族曾世代定居朔方,与同为巽之灵裔的天狼诸部隔阴山为邻。三百年前,天狼诸部在桀寒和肃原朝的驱策下,背叛灵祖,南侵朔方,向青鸟家族同室操戈。

朔方之战,灵祖遭受重创,孤立无援的青鸟家族伤亡惨重,被迫越过异族铁蹄下的大西北,南迁清涵泽。与肃原朝不共戴天的青鸟家族积极投身兴国学城创建,为复仇大计积蓄力量。

北伐胜利后,朔方光复,天狼诸部重新归附朝廷,但巽无法原谅他们的背叛,不愿回到阴山,继续在住了三百多年的中岭苍唐峡闭关;青鸟家族无法忘记同室操戈的仇苦,不再返回天狼诸部迁居的朔方。

巽成阑毕业于兴国学城,曾参与北伐,获封十一等军功爵上造。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能进入学城无疑是莫大的光荣。

一提到入学,凝泉激动不已:“那咱俩争取一起分到最好的班里!”

“那好好睡吧,可不许哭咯。”

“嗯。”凝泉闭上眼睛,答应道。

很快,房间恢复寂静,只听见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缓。

————————

社稷帝国的军功爵体系,从高到低如下:

超一等:亲王、郡王、国公、郡公

一等:彻侯,二等:关内侯

三等:大良造,四等:上良造

五等:中良造,六等:少良造

七等:右更,八等:男·左更

九等:右庶长,十等:男·左庶长

三、四等为伯爵,五、六等为子爵,七至九等为男爵

十一等:上造,十二等:上杰

十三等:中造,十四等:中杰

十五等:初造,十六等:初杰

十七等:嘉士,十八等:公士

以上设定参考五等爵制和秦汉二十级军功爵制。

第2章 分班测试 定海纪元4915年8月21日,巽成阑早早起床,为两个孩子准备的早餐。闹钟响起,卧室里传来奇涵伸懒腰时惬意的长“嗯”声。

起床洗漱后,两个孩子坐到餐桌前,丰盛的早餐虽已恭候多时,但依旧热气腾腾。凝泉向巽成阑道谢后,迫不及待地开动了,狼吞虎咽。奇涵把玩着筷子,问父亲:“十个饺子,还有一个煎饼,一盘蒸粉,差不多是平时三倍的量,有点多吧,我吃的完吗?”

“不着急,慢慢吃。”巽成阑抿了口咖啡,“分班测试午时才开始,差不多要一个时辰。早餐不多吃点话,中午会饿肚子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巽成阑给两个孩子讲过学城分班测试。兴国学城是准军事化的元素使培养基地,要求学员具备使用元素武器战斗的能力。分班测试,所有新生在指定场地自由组队,使用元素武器,与其他队伍作战,根据战斗表现为新生的实战能力评分,实战能力相近者将被分到同一个行政班中。

两个孩子的修炼水平高于大多数同龄人,实战也是他们的强项。

凝泉使用一对未开锋的元素剑,师从巽成阑的老战友、水元素剑道大师泉泠予其。刚开始学剑时,凝泉很快就能熟练挥斩出水刃。突破二阶后,凝泉学会元素化形,能同时召唤三柄冰元素和两柄水元素的化形剑,攻击十几米开外的目标,并打出冻结效果。

奇涵使用一张风元素弓,从小跟父亲学习射术,能够熟练地聚风为箭。前段时间,奇涵初步习得风引术,能够借助气流,使风箭追踪数十步内的移动目标。

一年前,凝泉和奇涵开始参与汉京元素竞技场的格斗比赛。凝泉负责操纵化形剑正面压制对手,奇涵负责空中支援,二人联手,连战连捷,多次赢得奖牌。在刚刚结束的春季赛季,二人取得少年组冠军,为学城招生面试再添一份含金量极高的证书。

出发前,凝泉和奇涵穿上学城制服——一套黑色的元素使战袍,衣襟和腰带上绣着学城的刀锋纹饰。一个月前,制服随录取通知书一同寄到两个孩子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巽成阑驱车,将凝泉和奇涵送往兴国学城,并打算全程观看分班测试。为此,这位风元素动力工程师向单位请了半天的假。

九点半钟,轿车穿过清涵泽密林,一座城池出现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不一会儿,凝泉和奇涵站在兴国学城宏伟的朝晖门下,与巽成阑分别。

“加油吧,我从光复门进会客礼堂,看看你们的表现。”巽成阑拍着两个孩子的肩膀,点点头。学城的分班测试由天镜系统全程记录,并同步至会客礼堂,供家长远程观看。

“放心吧,爸爸。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奇涵挥了挥手中的长弓,神采奕奕。

通过身份核验,走入朝晖门时,凝泉驻足张望,有些不知所措。根据入学指南,拉着凝泉前往宿舍区。

出于安全考虑,学城禁止学员未经允许使用开锋的锐器、未经去重的钝器和远程武器的装填物。新生入学的必经之路上,一位身着棕黄色战袍的战袍的先生对新生携带的武器进行安全检测,利用岩元素封住刀剑等锐器的锋芒,对鞭锏锤等钝器去重,并没收违禁的箭矢和弹药。

两个孩子的武器完全合规,很快通过检查。来到宿舍区后,他们将行李寄存在庭院的指定位置,然后带着武器前往演武场,在几位先生的组织下排入主席台下队列中,等待学城领导致辞。奇涵环顾四周,看队列的规模,大致确定自己这届共有三百名左右的新生,期间还有不少在竞技场较量过的熟悉面孔。

伴随午时的钟声,一位身着白色华服,头戴黑色高冠的中年人登上主席台,身材高大,仪态端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左眼单框眼镜。他面带微笑,柳叶眉下的丹凤眼扫过台下,演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同学们中午好。我是兴国学城首席教令、帝国少年元素使预备军总教官景郁平,谨代表全体教员与职工,欢迎各位万里挑一的天才少年加入学城,为帝国的元素事业增添全新的锋芒。

“正如学城简介所言,这里是准军事化的元素使培养基地,理论学习是你们成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战斗是你们必须面对的考验。此前,统一招生考试检验了你们的知识储备,学城面试检验了你们的修炼成果。今天,请在即将开始的分班测试,充分展现自己的战斗能力。

“学城的分班采用综合分制,将统一考试成绩、学城面试成绩和分班测试战斗表现分数统一化为百分制,分别赋予2、3、5的权重,计算最终得分,作为分班的重要参考依据。承蒙全体教员先生信任,我将担任分班测试主考官兼总裁判,在此承诺,本人将确保测试的安全与公正。

“分班测试的场地限制在演武场和演武场旁的园林。各种元素的有利位置一应俱全,平地、坡地、壕沟、水面、建筑等多种战斗场景应有尽有。解散后,你们有十分钟时间,与同学组成五人以内的战斗小队,前往合适的位置部署。遍布全场的天镜系统将如实记录你们的战斗表现,并同步给坐在会客礼堂,远程观看各位表现的家长……”

“干翻全场,不要让爸爸失望。”奇涵朝凝泉眨眨眼,小声说道。

“一定的。”凝泉点点头。

“……测试过程中,空中的裁判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失去战斗能力或被裁判出手保下者将被淘汰出局,由裁判带到场外。每八十人被淘汰后,测试将进入五分钟的暂停调整时间。期间,你们可以重新组队……”

教令景郁平讲话的同时,台下的先生给每一位学员都发了一本指导手册,里面有场地的地图和详细的测试规则。

“……各位同学,想必此时,你们已经拿到了指导手册。关于测试规则,我不再详细展开,只强调两点——

“第一,每个小队的人数限制在五人以内。如果出现五人以上联合行动,针对其他队伍的情况,即视为违规组队。参与违规组队者,一经发现,即刻淘汰。

“第二,永远不要背叛队友,故意伤害队友者将被开除。

“另外,不要试图躲在一个地方,消极避战。如果没有足够的战斗表现,即使最后能留在场上,也不会有太好的评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经历过的第一场具有一定规模的战斗。现在,拿好自己的武器,找好队友,前往合适的部署位置,等待战斗打响。我宣布,本届新生分班测试,现在开始,解散!” 第3章 首战告捷 随着教令景郁平下达“解散”的命令,主席台下的新生纷纷散开组队,三五成群,呼朋引伴。

“走,咱们去找竞技场切磋过的人组队,他们比较厉害。”凝泉拉着奇涵,朝一个熟悉的对手走去。那是去年冬季赛季少年组冠军,岩元素使李盛波,使得一支长岩槊和三根投枪。路上,他婉拒了好几个组队邀请。

“喂,你就确定人家没组好队吗?”奇涵无奈地看着凝泉,杏眼中,青色的双眸流露出不满。

果真,当二人走到李盛波面前时,他在一个五人满编小队里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组好了。”李盛波微微一笑,“这次,我们又是对手了。”

“哦,那好。”凝泉挠了挠后脑,挤出一个微笑,假装无比自信,“这次,可不会输给你了。”

“那我拭目以待。”李盛波把玩着左手的投枪,“那我们去部署了,待会儿见。”说完,李盛波一行朝演武场中心的高地走去。

奇涵目送着李盛波离去的背影,去年冬季赛季决赛惨败的回忆再度浮现在眼前。

那是他们第一次交手,刚开局,李盛波的队友被凝泉的冰水化形剑同时击中,动弹不得,奇涵随之一发风箭,将其淘汰出局。

在一打二的情况下,李盛波丝毫不慌,飞速靠近凝泉,一面用长岩槊压制凝泉,一面用投枪打断奇涵的风箭蓄力。不到一分钟,凝泉被岩锋击中,倒在槊下。紧接着,三发投枪一起命中俯冲蓄力的奇涵,将他击落在地。

好在今年春季赛季,李盛波闭关修炼,冲击三阶,并未参加格斗比赛,凝泉奇涵二人组才连战连捷,斩获冠军。

凝泉走到奇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就算他比我们高一阶,也绝对不能输给他。”

“你说的轻松。”奇涵看了看手表,双手抱在胸前,鼓起腮帮,一脸不悦,“现在五分钟过去了,人都走光了。我们的队友呢?难道要二打五吗?”

“同学,我可以跟你们组队吗?”奇涵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组队申请。

转身一看,是一个手持长枪的男生,眼睛不大,但乌黑的双眸炯炯有神。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小麦色的光泽。

“好啊,好啊。”凝泉欣喜若狂,揉了揉奇涵的肩膀,“看吧,队友这不来了。”

“那好,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去部署吧。”奇涵打开指导手册,翻开地图,“只有三个人的话,就不要轻易跟满编队硬刚,找个人少的地方等一下吧,等到有的队伍出现减员,我们再出手——哦,对了,同学,我叫巽奇涵,风元素使,他叫李凝泉,冰水元素使,我们来自汉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震宇应,来自郢州府,电元素使。”宇应说着,将目光投向奇涵手中的地图,指着园林人工湖畔的一处林地,“要不我们去那里吧,那有供电枢纽,靠近水边,今天还有点风,很方便我们元素充能。”

提议全票通过,三人快步走向部署地点。凝泉和宇应埋伏在一块大型景观石后,奇涵飞上一棵茂密的榕树,赶在比赛开始的铃声前一秒,三人完成部署。

凝泉环顾四周:“这附近没人耶。”

“说不定在哪儿埋伏,不可掉以轻心。”奇涵四处眺望,“都运转周流,召唤护甲,我用风息探探。”

召唤元素护甲是所有元素使修炼的第一课。只有护甲在身,才不会轻易被击倒。

一时间,三人屏息凝神,警惕地观察周遭环境,耳畔的风声无比清晰。

就这样静默了三分钟后,三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方圆百余步内,只有一个人在天上飞,应该是裁判。”奇涵笑着通报探测结果,然后飞下树,“我还是在下面吧,树上站着好累。”

“辛苦了。”宇应说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广播传来二十人淘汰的通报。

“我的天,五分钟不到,二十个人出局了。”凝泉看着手表,惊叹道。

“应该在演武场上打得不可开交,那里视野开阔,部署的队伍多,很容易打起来。”

奇涵刚分析完,四十人淘汰的通报就传来了。

“看来分班测试推进得,比我想象的快很多。”凝泉咽了咽口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吃午饭了。”

风息仍未传来敌情。奇涵一边施展风息,一边与队友聊天。

“景郁平,我听爸爸提起过他。他能与灵祖交流,在北伐军中担任特战参谋长,带着一众九阶的高手,与我们的灵祖并肩作战,重创桀寒。”奇涵说道,“北伐胜利后,皇上封他宏荣侯,那可是一等军功爵彻侯啊。”

“是啊,我家灵祖也上了。”宇应说的是鸣雷家族的灵祖震,“可惜祂伤的有点重,至今还在闭关休养。桀寒太强了,这么多灵祖一起上才能打败祂。”

“祂培养了一支眷属军团,好像有几千条冰龙,一个个战斗力都不亚于九阶元素使。”凝泉拿出水袋喝了口水,“但再怎么样,祂还是被我们打败了,狼狈地滚回极北之地。祂扶持的逆贼伪朝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三人聊着天,六十人淘汰的通报传来。

“十分钟了,六十多个人出局,而我们还没碰到一个敌人。”凝泉伸了伸懒腰,感到无聊。

“你想打架吗?如你所愿。”奇涵握紧手中的弓,“我们左手边一百多米,有一个满编队沿着湖畔走过来了。做好战斗准备。一会儿,我射出三支风箭,争取击倒一两个,你们再上。”说着,奇涵敏捷地爬上榕树——之所以没有飞上去,是因为风翼的动静太大。

“好的,我直接放大招,来一发天谴雷,争取震到五个人。”宇应握紧长枪,开始蓄力。

“那我补上控制跟伤害。”凝泉抽出双剑,深蓝、碧蓝异色瞳闪过一道寒光,三冰两水,五柄化形剑排在他身后待命。

三人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周流。

一分钟后,一个五人满编队进入视野,三男两女,男生走在前排。

“上!”奇涵瞅准时机,射出风箭。三支风箭在风引术的作用下,射中三个男生胸口,精确无误。

榕树茂盛,一队人都没看到埋伏的奇涵。突如其来的风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三个男生直接被击倒。

宇应提着长枪,脚踏奔雷步,从景观石后闪出,跃向空中,化作一道闪电,轰入五人之中,将剩下的两个女生震到在地。

两个男生挣扎着爬起,举起武器试图反抗。没等宇应的长枪对准他们,凝泉的化形剑戳中他们后背,刺骨的寒意遍及全身,封住筋脉,二人动弹不得。

奇涵飞到上空,将三支蓄力完成的风箭瞄准两个女生,劝道:“同学,我们不想下手太重,你们投降吧。”

还能动弹的三个人从地上坐起,放下武器,表示投降。凝泉收回冰元素,为那两个男生解冻。很快,一位裁判赶来,将五人带离场地。

与此同时,八十人淘汰的通报传来,第一轮比赛结束,进入五分钟的暂停调整时间。初战告捷的三人前往附近的公厕上完厕所,返回部署点修整,回复元素能量。

“无伤三穿五!”凝泉激动地喊着,“还——有——谁!”

“你小声点!”奇涵掐了掐凝泉的胳膊,“你怕其他满编队不知道这边只有三个人吗?”

“好啦好啦,吃点东西庆祝下,补充体力。”宇应从制服口袋里取出巧克力,分给队友。

三人吃着巧克力,暂停时间临近尾声。这时,一个落单的女生跑到人工湖边,四处张望。她留着乌黑的短发,个子不高,不算大的杏眼、标准型的鼻子和樱桃小嘴匀称地分布在娇小的脸蛋上。

凝泉见状,急忙从景观石后走出来,卡在第二轮铃声响起前,向她发出组队邀请。女生飞快地点头答应。

铃声响起。女生快步走到部署点,抿嘴笑笑:“我叫上官齐颂,生息元素使,来自瑕东府。上一轮,我所在的满编队遇到另外一个满编队,对面四个人都不太行,被我们淘汰了。但剩下一个男生,是宗门天才景义哲,三阶光元素使,把我的队友全给淘汰了,撂下一句‘看你是女生就不打你了’,就跑没影了。真是的,他看不起谁啊!”

齐颂所说的宗门,是帝国南方最大的元素使集团——荣宗,由上三家屈、景、昭和下四家项、熊、上官、靳七大家族组成。荣宗坐拥十家大型企业,产业遍及多国,是兴国学城最大的赞助方。教令景郁平是景家副家主,宗门议会主席。

“没事啊,齐颂,能继续比赛还不好吗?”凝泉按着别在腰间的剑柄,“那小子等着,可别让我们遇到了!哦,对了,我叫李凝泉,他叫巽奇涵,他是震宇应,我们仨刚刚淘汰了一个满编队。”

“凝泉,奇涵,宇应,你们好呀。”刚刚我听见这边有声音,好像是凝泉在喊吧,就知道这边有人,赶紧跑过来组队。”

“好险啊,齐颂。”奇涵将背在背上的弓拿到手上,“要是再晚几秒,就算我们想跟你组队,也只能对你出手了。”

“哈哈哈,那也没事,别看我只有一个人,可有着三个战斗单位。”

说完,齐颂摊开双手,杜蘅和蕨蔓,两株灵元植物分别从她左右手掌心中钻出,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个男生。

“她们是我培育的灵元盟友。杜蘅能够为友军疗伤,还能散发香辛雾,让对面感到头晕;蕨蔓能缠住敌人,并通过尖刺,将毒液注入敌人皮下,产生麻痹的效果,她分泌的汁液则为解药。”齐颂收回灵元植物,抽出腰间的柔剑,“另外,本人略懂剑术,能与盟友协同作战。”

“那真有你的,齐颂。”宇应递上一块巧克力,“来,吃一块,补充体力。”

“谢谢你,宇应。不过我不用,给她们吧。”说着,齐颂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将巧克力分给两个灵元盟友。

“没事,我有不少,再给你一块。”宇应又递给齐颂一块巧克力。

齐颂边吃巧克力,边熟悉队友的技能,讨论接下来的战术。

一百二十人淘汰的通报传来后,奇涵的风息探查到敌情:“我们左前方,百余步内,有两支队伍相向而行,一队四个人,另一队满编,站位都很分散,预计会在林子里撞上。我们隐蔽好,看看能不能劝架。”

齐颂召唤杜蘅,让她沿着灌木从带,前往奇涵所说的方向探查敌情。杜蘅完美地隐蔽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通过意识共享,齐颂看清敌情,握紧拳头:“满编的那队改变了前进方向,朝我们这边来了。他们会看到我们侧身,隐蔽是不可能了,争取先发制人。”

“另一队呢?”凝泉抽出双剑,问道。

“也往这个方向来。”齐颂说着,露出惊诧的表情,“景义哲在那一队!”

“做好苦战的准备,搞不好,被劝架的还是我们!”

说着,奇涵拉开弓,蓄力,引出三支风箭。凝泉的化形剑,宇应的长枪,齐颂的蕨蔓,同时进入待命状态。 第4章 “这小子”景义哲 “那边有人,一起上!”

不出所料,林中的满编队发现了凝泉、奇涵他们,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凝泉等人早有准备。齐颂的杜蘅释放香辛雾,刺鼻的气味让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无暇躲避奇涵的风箭。对手站位分散,奇涵这次只击倒一人。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弓箭!”后排的火元素使举起手炮,扣动扳机,“尝尝这个!”

看到手炮时,四人默契地分散站位,防止被爆炸波及。手炮并未装填弹药,但早已充满火元素。扣动扳机的瞬间,一条火蛇从炮口窜出,朝对面飞去。

“破空水幕!”

“闪电引!”

凝泉的水元素化形剑切出一道水幕,截住火蛇。一道闪电从宇应的枪尖迸出,将火蛇引爆。水幕将爆炸的冲击波反弹,五人赶紧躲在树后,才没被震飞。

奇涵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绕到对面侧身,举起拉成满月状的弓,瞄准那个火元素使的侧脸:“你以为你的武器很先进吗?”说着,他释放弓弦。

会心一击,直接让那个使手炮的侧身倒地。他头痛欲裂,眼冒金星,挣扎了几下,最终倒地不起。

可还来不及欢喜,奇涵就感到背部被一把斧头劈入,剧痛钻心。

“你以为你会飞了不起吗?”只见一道光掠过奇涵身后。

强忍着疼痛,奇涵稳住身体,迫降至凝泉身旁,在凝泉的搀扶下勉强没有倒下。此时,杜蘅已用香辛雾把对面熏得抬不起头,刚好回防,齐颂赶忙让她为奇涵疗伤。

“嘿嘿,你还好吗?”

齐颂定睛一看,顿时瞳孔地震。景义哲不知何时瞬移到身边,提刀指向自己。刚刚,就是他挥斩的光刃击中了奇涵。

黄金瞳闪过一道寒光,景义哲举起苗刀,刀柄上北斗七星同时亮起,充能溢出的光元素在刀锋躁动。面前的三人惊恐地看着金光闪烁的刀刃,仿佛传说中的神级光刃·裁决之光将在下一刹那降临。

突然,景义哲猛然转身,将光刃斩向正在进行闪电突刺的宇应。刀刃与枪尖剧烈碰撞,火花随清脆的撞击声一同迸出。光刃丝毫不受武器物理接触的影响,穿透枪尖,径直飞向宇应。宇应侧身想躲,可光刃还是击中了他的右肩,将他连人带枪击飞,坠入人工湖中。

“这些低阶杂鱼只会搞背后偷袭吗?”景义哲一脸得意地撇撇嘴,将几十秒前偷袭奇涵的打脸举动抛之脑后。

“公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们跟不上啊!”三个队友姗姗来迟,带来捷报,“那五个家伙被咱们淘汰了,这三个呢?”

这三个?哪三个啊?

“啊,公子,小心啊,剑!”

正当景义哲纳闷之时,刺骨的寒意从两胁传来,直逼脊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被凝泉扑倒在地。

“你还我宇应!”怒目圆睁,凝泉的双眸晕出红光,右手高举冰剑,剑锋直指景义哲的咽喉。

此刻,两位裁判已赶到此地,一位潜入湖中救援落水的宇应,一位做好准备,防止凝泉真的一时冲动,刺穿景义哲的脖子。尽管冰剑尚未开刃,但只要劲足够大,剑锋上凝结的冰刃足以使这个荣宗天才少年陨落。

凝泉只要将手臂向下压一点,裁判就会出手,景义哲将被淘汰。

千钧一发之际,十余道的头发丝般纤细的金光贯穿凝泉。他吃痛不已,从景义哲背上翻倒。那是一个女生,顶着杜蘅不知何时喷射的香辛雾,发射的流光飞梭。

与此同时,一路潜泳的宇应在景观石前,将脑袋探出水面,飞快地爬上岸回到队友身边。

景义哲瞅准时机,迅速挣脱,捡起苗刀,向队友身后瞬移。蕨蔓的缠绕扑了个空。

奇涵伤势缓解,挽开弓弦,冷冷地看着景义哲,预判他瞬移的路线,释放蓄满元素的风箭。会心一击成功命中,将斧劈的疼痛回敬给景义哲。

“情况不妙,撤!”只见一道光划过树林,景义哲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小子跑路了,你们,就留下别走吧。”凝泉爬起,低吟着,五柄化形剑一齐出动,杀向面前还没缓过劲的三人。

那个女生及时瞬移,朝景义哲逃跑的方向追去。剩下两人化为冰雕,哆嗦着投降。

此时,南风大作,宇应浑身湿透,顾不上战栗,开始利用元素感应,定位长枪的位置,再次跳进水中,捞起武器。

凝泉利用元素对流,析干宇应身上、衣服上和长枪上的水。整个过程,水滴蒸发吸热,几乎要榨干宇应身上所有热量。齐颂把杜蘅送到宇应脖子上,为他驱寒。

“喝两滴。”齐颂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宇应,“杜蘅分泌的精华液,我提炼的。”

“谢谢。”宇应接过药瓶,打开盖子,朝嘴里滴了两滴,剧烈的辛辣让他的舌头瞬间失去知觉,“啊啊啊——怎么这么辣!”

“辣?”齐颂惊诧,随后恍然大悟,“啊,医疗事故!对不起,我拿错了,那是蕨蔓毒液的解药!杜蘅精华,我放在家里忘记拿了。”

“没……我没事。”宇应摆摆手,“还好会游泳,不然真的死定了。就算没死,要是被裁判拎起来,我就只能陪大家到这儿了。”

“别说了,那个谁,还以为你真的死定了,差点给景义哲那小子一剑锁喉。”奇涵拍着宇应的肩膀,“那个没父母教养的,嘴贱不要紧,屁话还贼多。”

“哼,算他有个好队友。”凝泉双手抱在胸前,“话说那是谁啊,关键时刻坏老子好事。”

“我的小学同班同学,教令大人的女儿,景义哲的堂妹,景仪馨。”齐颂说道,“她被香辛雾熏着了,没使出全力,不然凝泉就起不来了。”

“我的天,你们荣宗,怪物这么多的吗?”宇应瞪大双眼,看向手中的长枪,“那小子一刀,把我枪尖的元素通路砍断了,充不起能了!”

“啊?!那怎么办啊。”凝泉走上前,端详着表面完整,看不见一丝划痕,却无法亮起电光的枪尖,皱起剑眉,“别怕,宇应,有我们在,要么把那小子的刀打断,要么让他赔。”

“没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去年突破二阶的时候,武器配制没升级,元素通路过载,崩溃了。”宇应无奈地笑笑,“也就……也就一百社信的维修费而已,我这个月省省吧。凭我的身法,就算当烧火棍用,这杆枪也还有一战之力的吧。”

一百社信,是凝泉和奇涵两人四五个月的生活费,能买很多东西。平时买什么东西,花的都是几十文的小额交子。一社信面值的银元能换一千文。

凝泉一行开始修整,打坐结印,汲取阵地周边的恢复能量。齐颂放出杜蘅和蕨蔓,在四周布置陷阱,为队伍护法。

——————

“苗刀”是指修长如禾苗的长刀,具有攻击范围广,使用灵活的优点。

交子即纸币,原型是我国最早的纸币“交子”。 间章 学员秘书 一百六十人淘汰后,第三轮比赛打响,分班测试进入白热化阶段。一道金光在演武场翻飞,所到之处哀嚎遍地。十余个裁判忙碌着,从金光所到之处,救下无力再战的淘汰者。一簇簇金丝追逐着那道金光,却总是慢上一拍,未能与之一同拿下战绩,索性将凌厉的飞梭引向其他目标。

从园林区仓皇撤退后,景义哲占领演武场西侧高地,与景仪馨相遇。两人,重整旗鼓,将战败的不甘转化为收割的动力,在演武场四处劝架,许多激战正酣的队伍被打得措手不及,惨遭淘汰。

学城办公区西楼,天镜大厅。

三十名教员先生组成六个评委组,调取天镜录像,为已经淘汰的学员评分。评委组的工作台旁,学员秘书敲着打字机,记录评分结果。

天镜大厅中央的高台上,景郁平伫立在总操作后,双手背在腰后,注视着大屏幕天镜操作员给到义哲和仪馨的分镜,左眼镜片映出鲜明的蓝紫光。

一袭月白华服在评委组间穿行,为八尺有余的修长身形增添些许潇洒。与众不同的银腰带上,红纽系着一块内径一寸,外径三寸有余的白璧,一面雕饰修竹纹样,一面用鸟虫体篆书着“屈研昌”三道阳印文。

屈研昌是六年级学生,兴国学城学生自治会会长,教令景郁平的学员秘书,再过一年就要毕业。

大步流星走上高台,屈研昌将一份文件双手呈递给教令,毕恭毕敬道:“报告教令大人,前两轮淘汰者的成绩,已完成评定,请您过目。”

景郁平侧过身来,接过文件,拿出装有红墨水的钢笔,将一些评分改高:“这些孩子的表现都很突出,只是前期部署位置不好而已。”

“教令大人,那这位学弟呢?”屈研昌看着大屏幕上的淘汰播报,“他跟学妹,快把演武场的队伍清空了。”

“你是说义哲吧?”景郁平扶了扶快要跌下的单片眼镜,“干的不错,值得我赏他一个及格分。”

“教令大人,这不妥吧?”

“没有哪个元素使或元素灵能单打独斗,战胜远比自己强大,或数量多得多的敌人,还能全身而退。”景郁平长叹一声,“义哲再这样单打独斗,早晚得出大事。哪像你,当年带着义俊,还有他们三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所向披靡,杀穿了整个演武场。”

“教令大人过奖了,应该是义俊带我才对,人都是他淘汰的”,屈研昌微微欠身,“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不过你别着急下去,陪我看看接下来的决战,多提一点你的想法。”景郁平用平视的目光,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屈研昌,笑道,“真是奇怪,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跟义俊一起,在我背上骑过,那个时候你还当‘御手’吧。怎么现在长的比我还高了,反而如此恭敬呢?”

“啊,教令大人您说笑了。那时候还小,不需要为自己的无礼负责,现在不一样了。家父多次提醒我,在学城必须尊称职务。”

“老屈对你太严了。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除了对皇上,谁都不兴那套,有基本的尊重和认真就可以的。”

景郁平拍了拍屈研昌的肩膀:“泱泱社稷,富有四海,不必像昇海那边的某些小矮子一样,吃穿还不如我们的平民,却踩着半尺高的高跷,动不动让下面的人自我解剖。而一旦朝觐天子,定然诚惶诚恐,就算见到我,鞠躬都恨不得把腰折断。”

屈研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过最近的《尚书省日报》。瀛洲属国冢宰秦知於,上个月刚刚上位,迫切地需要社稷皇帝册封。上周,正值太上皇八十大寿,秦知於亲率使团前来朝觐,讨得太上皇欢欣,获封瀛洲公。

在当今的帝国,太上皇是堪比创世神祖——社稷二神的存在。早年,身为郢王的他游历西方各国,力劝父皇效仿布兰顿帝国,选贤举能,设立谏议院,兴办报业,广开言路,启迪民智。

登基后,他采纳谏议院决议,任用贤能之臣开源节流,拜请骁勇之将秣马厉兵,为光复山河养精蓄锐。

北伐告捷后,太上皇携一众老臣,功成身退,令皇储登基,留下谏议院三千贤达辅佐新主。此后,太上皇自任采诗官,时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发掘民谣。

有人说,太上皇受到了社稷二神的指引。更有甚者,猜测传说中扮演昏君的东皇改过自新,以真龙天子之身,再造社稷。

无论坊间传闻如何,都不妨碍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生民沐浴在贤君的恩泽之中。

若非北伐告捷后,帝国水师在水元素灵祖泉泠的襄助下,给赖在上京内海的瀛洲小船上了一课,他们大概率还沉浸在二十年前击溃肃原朝的幻梦中。

思绪飞回天镜大厅内。景郁平说道:“义哲该跟你妹妹学习,她与队友配合得很好。可惜播报员只讲打出‘致命一击’的胜者,不然凭她那几个队友,次次能让她上榜。”

屈研昌点点头。

“哦,对了,研昌,你真的不报考国子监吗?”景郁平走近一小步,单片眼镜的金链晃动着,“义俊请我向你带话,他从布兰顿交换期满完就回来,报考国子监。最近,稷下学宫和国子监的祭酒都发电报给我,跟我问起你。”

“感谢教令先生关注。”屈研昌说道,一脸严肃,“前天,《中书省日报》刊载了佩伦帝国拆分西伯利亚行省,增设内川、滨海和东西冰原四省。尽管只有一个标题,但我认为,此事重大。我已向北廓州都护府提交征兵志愿。明年九月,转入常备军,戍守塞北,防备桀寒的仆从军。”

“好,叔叔看好你。愿你报效家国,平安凯旋,封狼居胥,荣登柱国台。”

——————

这个简章或许唐突。各位书友就当是我埋下的暗线开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