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我的捡宝日常》 第一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完犊子了!我不是疯了吧!’周祺坐在公交车上,看着手里闪烁着斑斓毫光,随着自己呼吸忽明忽暗大放华彩的破防爆手电筒,心里惊呼道。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公交车里把玩这么惹眼的东西竟没引起旁人丝毫的瞩目。

“完了,不是这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

“昨天遇到那些发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一连串的问题在周祺心里快速划过,但这一切还得从昨天下午说起。

【昨天下午】

“王姨,您这丝巾可真太漂亮了!今儿打算买点啥呀?”周祺看着对面那位卷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夹杂着几缕白丝,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绿相间大花围巾的胖大妈,微微呲牙笑嘻嘻的夸奖道。

“哈哈哈,是我姑娘给买的。这孩子,也不知道攒钱,刚参加工作就知道乱花钱。”胖大妈笑得满脸通红,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嗨,您姑娘这是孝顺您呢!王姨,您往后可真是有福了。您看今天这豆腐、豆芽,想买点儿啥啊?”

“来两张干豆腐吧!刚买了尖椒,回去再炒点儿肉。”这干豆腐也叫千张,不同地区不同叫法。

“好嘞!”周祺手脚麻利地把干豆腐包好,放上秤一称,说道,“两块二,您给两块就行。”

“好,谢谢啦!”王姨打开随身的小包,抽出两张一元纸币递给周祺。

“等会儿!”周祺眼睛一瞪,指着王姨身后大声吼道,“你!敢在我地盘偷东西?滚边儿去!”原来,就在王姨把钱包放回袋子的瞬间,一只干瘦的手悄悄从她身后伸了过来,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住了钱包。

那只手的主人被周祺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钱包没拿稳,又掉回了胖大妈的包里。

那人影撒腿就跑,从他身上那件灰色旧兜帽衣服和头上的寸头能看出,应该是个半大小子。

“王姨受惊了,哈哈哈。没事儿,不知道哪片儿跑来的小偷,不懂事儿。”周祺笑着安抚着惊魂未定、赶紧低头检查挎包和钱包的胖大妈。

“这事儿闹的,还是小周你厉害!长得帅还有本事,是不是还没对象呢?王姨给你介绍个姑娘吧,我姐家孩子跟你可般配了……”确认钱没丢,王姨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露出笑容。她对周祺赞不绝口,还热心地要给他介绍对象。

“不着急,不着急,我还年轻呢……还得先忙事业。”周祺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接着说,“不过您介绍介绍也行,就当交个朋友,后续谈不谈恋爱还得看缘分,哈哈哈哈。”

周祺白净的小脸儿装着纯,装着不好意思的和王姨接话,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刷的飞了过来,他心一激灵,下意识的拧腰耸肩甩臂,啪的一下把黑影抽飞,原来是半块砖头。

“小兔崽子!”周祺眼睛冒火,粘了灰土的手背在围裙上用力一擦,拧胯蹬腿,左腿猛地跨出,右脚迅速跟上,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般从豆腐棚的小门里冲了出去。

他双腿连续蹬地,几步之后轻轻跃起,在半空中转身、撅臀、塌胸仿佛滞空一样巧妙地的避让过了一个拄拐走路的老头儿。落地后他速度不减又连蹬两步,飞起一脚踹在前方那人的右胯上。

只见那道身影被踢的半空中打了个转,横飞了出去,又滚地葫芦一样砸在了道中间的一个临时散摊儿上。

那人呆愣几秒,刚想强撑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手臂也吃不上力,低头一看,右胳膊已经折成了一个负角度,小臂耷拉着垂了下来,这时痛觉才喷涌而出,眼泪鼻涕也止不住的喷了出来。他顿时哭嚎着抱着手臂满地打滚。周围买菜和闲逛的人们看到这个景象也慢慢围了过来,把菜市场的小道挤得满满的。

过了一会儿,灰兜帽兴许痛的已经半昏迷了,萎靡的耷拉着头,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地颤抖着。

这时,他又被一个纤纤细手薅起领子从地上拎了起来:“你这蠢蛋能惹得周哥发这么大火也是个人才”一双媚眼,瞟了眼造成这一切的周祺道,嘴唇勾起一丝弧度:“不过你得去一边哭了,把我摊子都弄脏了。”

“哈哈,大李小李啊。”周祺上前一步,笑着打了声招呼。

眼前的姑娘下边儿穿着牛仔七分裤,脚蹬高帮帆布鞋,漏出一小截白嫩的小腿,大腿也结实有力,把牛仔裤撑的滚圆。

上身牛仔马甲敞着怀,里边简约版白色修身长袖小衫儿完美的展示了她的细腰和宽胯。这身材比例是极好的,就是个头只到周祺胸口处。

此刻,她正单臂拎着那个戴灰兜帽的小偷。小偷被拎起来后,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只顾着哭嚎挣扎,可不管他怎么折腾,那只纤细的手就像老鹰的爪子一样,紧紧抓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女子身后站着一位身高一米八四的青年,和她有五分相似,身材高挑健壮,四肢修长。他下身穿着棕色登山裤,脚踩登山鞋,上身是一件长袖牛仔外套,还背着一个大帆布包。他抬起一只脚,踩在小偷的左大腿根上,把小偷牢牢控制在原地。

这是双胞胎姐弟俩,是周祺当年的同学,现在也住同一栋楼,姐俩没事儿兼职猎户,上山打点儿猎,偶尔还拿到这市场上卖钱。

姐姐李湛,弟弟叫李渡,总一块出入,所以被周围邻居叫大李小李,因为周围姓李的真不多,也不怕叫重名。又因为姐弟俩的最萌身高差,有孩子顺口溜到:“大李像小李,小李像大李,大是她大,大是他大,真让人头大。”

“今天收获不错啊!我看看都有啥?哟,这么大一只野鸡,可真是好东西。砸了你们的摊儿,实在不好意思。这只鸡我买了。晚上咱找个馆子,给它炖了,好好喝几杯。”周祺笑着对大李、小李说道。

“周哥,您这说的什么话,还买啥呀。我一会儿拿回家收拾收拾,晚上找个饭店炖了就行,提钱可就见外了。这小偷咋处理,剁手吗?”姐姐李湛仰头笑着问周祺。

“打!打死他,偷东西的就该打死!大家都看看自己有没有丢东西!”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儿大,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姐!姐!我错了!哥!爷爷奶奶,我错了,我就是路过,一时手痒,真的……我错了,我错了……”戴灰兜帽的小偷一听要剁手,吓得慌了神,拼命挣扎起来。可他被小李踩着大腿,根本挣脱不开,没骨折的那只手去掰大李的手,也掰不动。他想咬大李的手,可又没敢,只能低着头,举着一只手求饶。

周祺伸手拦住几个想上来踢几脚泄愤的路人,大声喝道:“大哥大姐们,请都安静一下啦!”这一声大喝,震的人耳朵发麻,很多人捂起了耳朵,吵嚷声也变小了。

等周围人都冷静下来,周祺回头仔细看了看小偷的模样,看着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惊恐的眼神说:“盗窃被抓,罪不至死,你扔我一砖头,我踢你一脚,咱俩两清了。其他的交给巡捕解决吧。”

“哥~!我错了哥!别把我交给巡捕。”灰兜帽继续哭嚎求饶。

“我给过你机会了。”周祺微微一笑说完对大李小李说“别脏了手,去公用电话报个警,一会巡捕来了交给巡捕。” 第二章 挑衅 沉默半天的小李突然来了兴致,从大李手里接过灰兜帽,拖着他扔在了街边的墙角。

灰兜帽已经无法挣扎了,骨折让他疼的眼前发黑,半昏死的抽搐着,任由小李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墙角。

周祺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想想又掏出一百,塞给大李,制止了她的推搡:“都不容易,摊都让我砸散了,鸡更没有白拿的道理。回去找饭店收拾好鸡,给它炖上,晚上咱们喝点。”

“那咋能要你的钱?毕竟是他不对”大李又推辞了一下。

“没事儿,你拿着吧,我自有打算”,说到这,周祺环市一圈看热闹还没散开的人群,思考两秒,喊了两嗓子:

“周祺豆制品,每日新鲜,补钙补蛋白!”

“周祺嫩豆腐,轻咬即散,丝滑细嫩。”

说完在众人尴尬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进了豆腐摊,把屎尿留了一地的灰兜帽留在了不远处的墙角下。

这个场面在看热闹人们眼里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没过多久,人群就恢复了流动,各自买各自的物品去了,周祺的豆腐豆芽也随着人流往来飞快的卖了出去。

“??????”,在周祺买完最后一块豆腐的时候,一个敲门声响起。周祺也没着急开门,先把顾客零钱找完,才打开棚子的小门。见门口是一个憨厚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浆洗发白的蓝色工人工作服,带个灰色鸭舌帽。

“您好您好,义胜的麒麟哥,久仰大名。”灰色鸭舌帽抱拳,笑脸和周祺拱拱手。

“别叫这外号,太土了,土死了。话说您就是那小子的老大啊?人在墙根呢,巡捕没来你先来的,都打点好了啊?”周祺不待见这种人,但也没丢了体面,虽然嘴里不客气,但手上也是草草抱拳拱了一下手,然后低头收拾起摊子,用白抹布蘸水擦起了桌子和盘子。

灰色鸭舌帽没生气,站门口也没走开。“小人不才,也就混口饭吃,大家都叫我马九手。”

“马九手,姓马?”周祺看了他一眼,手上没停,接着收摊。

“对,江北马家旁支的旁支,自己不成器,所以早早就出来讨生活”。

周祺面无表情,没搭话。

“我那小弟,也是个不成器的,给你添麻烦了。昨天晚上在附近玩牌,输个精光,才一时起了贪念。”

周祺依旧没说话,自顾自的收拾着摊位。

马九手看周祺一直不搭话,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怒气又说了一句:“我这次来除了道歉和领人,还有个消息送个您,您听说过王智这个人吗?”

周祺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忙碌起来。

“我手下小弟前天晚上在江北废弃的医院见过他。消息送您了,我走了。”说完他推开门就要走。

“等会儿,就这么走了?”周祺放下抹布喊住了他。

刚回头推门儿的马九手,停住了动作,转回头,脸上微微抽搐一下,笑道:“怎么?麒麟兄弟还有啥高见啊?”

“你那嘴角咋一直抽抽儿呢?病啦??我给你介绍个大夫?早发现早治疗,这可不兴拖着啊。”周祺看着马九手强忍怒意的脸色拱火的调侃道。

马九手闻言脸憋的通红,想撂狠话,又想到了这小子师父的名号,顿时不敢开口了。

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笑容:“哈哈哈,听说您和马家的马老三是朋友,那其实咱们也算是自己家兄弟,大水冲……”

“打住”,周祺抬手阻止了马九手的尬聊,接着说道:“你小弟来这偷东西,吓到了我的客人,刚才的消息算是扯平了,而且别以为我理解不了你那驱虎吞狼的小九九。”

“是是,麒麟兄弟大人有大量”。

“还有个问题,刚才他压坏了摊贩的摊子,钱是我掏的,你不表示表示?”

“表示,现在就表示!我替小弟给您赔不是了。”马九手堆砌笑容,掏出钱包,掏出十张百元大钞。

周祺没接,也没说话,嘴角似笑非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马九手的眼睛。马九手眼睛被盯得尴尬,又看了看周祺强壮的身板儿,想了一下又掏出十张百元大钞。

见周祺不说话,咬咬牙把钱包掏干净了,拿出几个绿的粉的零钱和硬币,堆在了一起。

周祺一把接过,简单数了数,拿起笔在账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又从中掏出一块钱,连纸条一起递过去说到:“签字”。

马九手下意识接过来一看,上边写着:“周家豆腐真好吃,特此自愿打赏2325元作为鼓励,望再接再厉!”

空格两行,签上了日期。

马九手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死死盯着笑眯眯的周祺,双手颤抖的拿起笔,笔杆子都让差点让他捏折了,歪歪曲曲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笔尖把字条都划破了。

马九手把字条连着那一块钱一起砸在了豆腐摊的桌子上,转头就走。

周祺在他后边又激了一句“坐公交钱不要了?”随着咣当一声关门声,打断了周祺的言语输出。

接着门外传来马九手怒喊的一声:“人都死哪去了?没个眼力劲的!都是废物!架着这王八羔子咱们走!还有你!惹义胜的狗麒麟?他铺子前你也偷!也是个废物点心!”

‘呀呵!狗麒麟也是你能叫的?太没有礼貌了,这仇我记下来了’,周祺听到马九手在小弟面前叫他外号,心里暗自记他小账。

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个马九手,太能忍了,所图甚大,不该留他’。

周祺本就是故意挑衅的,要是马九手经不起激就顺手收拾他一顿。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课就是学会画地盘,有领地意识。他虽然在这个世界不是混子,但也在周围有了点名气。如果当他面干脏活他都不出手,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容易被捏的软柿子。

这个世界可不像他前世那么安稳,畏威而不怀德才是最主流。

越想,周祺心就越不静,他从墙上拿下来一个大包,简单翻了翻平时的家伙什都在里边。便斜挎在肌肉虬结的肩膀上,一推门走了出去。

随手摘下围裙连着钥匙扔给隔壁卖菜大姐,麻烦她帮他收完豆腐摊儿,就三步两步的往马九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马九手的小弟们架着个人,行动不便,很快就被周祺吊着了尾巴。

他雇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远远的跟着马九手他们开的那两台车,一路往市郊开去。

等到了市郊,天已经黑了。马九手他们把车开进了一个破工厂。

这个里就是周祺所在江湾市老城区与乡村交界处。

周祺下车,没着急跟过去,在远处打量着周围环境。这个破工厂好像已经停工了,带铁链的大铁门布满了铁锈,上边还有用铁条焊上去的“大干”“x上”等文字,厂房建筑也有大量外墙皮脱落,漏出了下方一片一片的红砖,隐隐能看到用红油漆写的但缺失了不少笔画的“防火”二字,另一面墙上沾几个缺胳膊断腿的金色立体字儿“失鬼木械一”。

周琦想了半天发现这个名字他听过,应该叫“铁魂机械厂”。他假装正常走路,佯装自然的用眼睛往左右看了看。

厂子的街对面是流民住的破烂的棚户区,主体建筑是一座座陈旧破烂的红砖平房,平房上还有冒着气儿的烟囱,挨着平房的还有一些用铁皮、木头、防雨布围城的违章建筑。平房上空横七竖八缠着乱麻一样的电线。地上大桶小桶绿、的、蓝的、白的各种各样的塑料桶和盆子装着水。

有一些干瘦的老人躺在屋前凳子上发呆,有些看起来已经3-4岁甚至6-7岁的孩子在疯玩,其中竟然有一些没穿衣服光着屁股的孩子……也毫不脸红的和别的孩子一起瞎闹着。

隔着街,耳边还能隐隐听到从远处的屋内传来男女愤怒的吵架声和男女喘息声、呻吟声,让人心生不适。

棚户区仿佛和几公里之外的城区是两个世界,这里的人眼神和行为都更为麻木,没有希望也没有未来,仿佛被命运遗弃在这城市的夹缝里。 第三章 怨憎会 周祺一边走一边顺手从路旁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抬手拍了拍帽子,又拍了几下衣服,立马变的灰头土脸。他再用力揉搓几下衣摆,平整的衣服顿时布满褶皱。

紧接着,他缓缓收起挺直的脊背,双肩微微下塌,身形佝偻起来,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脖子下意识地瑟缩着,仿佛在抵御着莫名的寒意。眼神也逐渐失去光彩,变得木然又空洞,眼神失焦。不到20米的距离没,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体面挺拔的帅哥,彻底融入了茫茫人海,变得毫不起眼。

他行走在路上,就像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实际他的心思全在工厂上,只是巧妙地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心里明白,周围流民里要没有马九手的眼线那都出鬼了,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今天周祺没打算采取什么行动,只是想先摸摸底,看看他们的据点布局和人员情况。

没一会儿天就已经完全黑了,棚户区也只剩零星的光亮,机械厂就只有一栋楼透着亮光,其他的厂房子也都黑着,被黑暗笼罩。

周祺绕到工厂侧面,发现一处栅栏有个缺口。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从包里拿出一副劳动手套、一顶黑帽子和一个黑口罩。穿戴整齐,简单活动了下身体,试试栅栏的牢固程度,随后加速快跑两步,腿一蹬,手臂发力嗖一下就翻了过去。

到了墙另一侧,他挂在墙上没着急撒手,简单打量了地形,确认了一下情况,才轻轻的落在地上,只发出一下细微的声响。

进入厂区后,他利用墙面和阴影隐藏身形。每路过一个废弃厂房,都侧耳细听;遇到敞着门的,就迅速瞥一眼,确认里面没人;锁着门的,也查看一番门锁是否完好。就这样一个厂房接着一个厂房地摸索过去,一直来到了那栋亮着灯的厂房附近。

厂区中间的道路堆满了废旧零件和建筑垃圾,基本没有金属制品,这些杂物正好帮周祺遮挡了身形,避开别人的视线。

那栋亮灯厂房的大铁门紧闭着,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正抽着烟闲聊,显然是守门的。

他蹲在阴影里不动声色的观察,看看有没有布置暗哨。

周祺也没想玩什么电影里独闯龙潭的戏码,大概看看踩踩点就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轮胎碾压石子的沙沙声,车灯穿透黑暗形成几道光柱,一高一低地晃着。周祺心生警觉赶忙缩回到墙角,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三辆车排成一列,绕过建筑垃圾,缓缓停在亮灯厂房门口。

随着“砰砰”的关车门声,每辆车都下来几个人,有二十来岁的青年,也有四十多岁的壮年,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一个年轻人拉开,后排下来一个人,身着紫色净版西装,脑袋光溜溜的,这个打扮在厂房门口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扎眼。

“xx的,竟然是王智,这个畜生竟然在这里!”周祺躲在厂区阴影和废旧零件后面,直接红了眼,心脏狂跳,呼吸粗重。他强行闭上眼睛不去看王智,蜷缩在阴影里平复着情绪。

上辈子20来岁就死于加班的周祺,在这个世界的十八年前降生,是个被遗弃的孤儿。他在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时光,是十岁以前在江湾市紫光育婴堂度过的。

“紫光”代表着皇家恩典,在那儿,生活虽贫苦,但育婴堂的嬷嬷和院长对他很好,在他七岁时还送他去市里的义学读书。

穿越的陌生感、幼年的无力感,都在那里慢慢消散的,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羁绊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可惜,十岁那年的一个傍晚,他从义学放学回育婴堂,隔着两里地就看到那边浓烟滚滚。他惊慌失措,一路狂奔回去,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中挤进去,却看到育婴堂已被大火烧成焦炭。留在育婴堂的十八个幼儿和七个嬷嬷,大大小小二十五口人,全部葬身火海!只有处于学龄且尚未做工的周祺等三个大孩子幸免于难。

10岁的周祺看着育婴堂留有余温的灰烬,想起了早上出门前院长嬷嬷给他塞进包里的午餐,对他的期许和夸奖。想起了其他幼儿嘻嘻哈哈的笑脸,他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在医院看到巡捕房公布案情调查的报纸中,才知道作案的就是眼前这个光头紫西装的王智!

王智从那时候潜逃到现在已经8年了,他终于回到江湾市了!

周祺悄悄从身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摄像机,小心翼翼地避开镜头与灯光的反光,默默拍摄着王智和出门迎接他的马九手。

呵呵,这个马九手今天傍晚还说在江北的废医院见到过王智,周祺要真冒然去了那里,估计真掉陷阱里了。

等王智一行被马九手迎入厂房内,周祺默默的从阴影中退了回去。

翻墙从栅栏越出的周祺,背着包在黑夜中匀速跑了起来,一直跑到了靠近城区的边缘位置。

他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公用电话亭,投币准备拨号,可刚拿起听筒,又犹豫着放下了。思索片刻,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喂,保卫局吗?有紧急情况啊!喂?能听清吗?通缉犯王智回江湾市了,我看到有三台车十一个人!

什么?我是确定以及一百个肯定!肯定是王智!老子当年那可是……喂?啊,我看样子他们还带着长枪呐!现在在……清远街铁魂机械厂,对,和他在一起的是马九手团伙,马九手那边就不知道具体人数啦,用啥家伙也不知道。别聊啦!再聊一会儿王智跑了。

举报通缉犯是不又奖励啊?喂?喂?”假装信号不好的他,说着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过一会他又打过去说:“王智,现在铁魂机械厂,赶紧来人啊!喂?我叫……”周祺直接编了名字地址后挂断电话,在附近找地方上了个厕所,排空废水。好吧,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多的公共设施可以用。

浇灌了野草,又从附近小店里买了一些水和吃食放进背包里,原路跑回铁魂机械厂附近。

但这次他没冒然进入,而是找了个视线好的大树爬了上去,远远的观察着。

他第一个电话本来想打给当年负责育婴堂纵火案的探员潘sir或者是收养了自己的师父,但他想了一下觉得不够稳妥,他和潘sir的儿子是同学,也算从小就认识。还是尽量别把师父和潘sir牵扯进这里,出点啥事儿就麻烦了,果断重新打了保卫局的报警电话。

周祺想着自己当年作为育婴堂纵火案的幸存者还上过报纸,也得到过当江湾市官员的慰问。马九手知道他对王智感兴趣也是必然的事儿,这也不是啥机密。

但王智回江湾市应该是低调进行的,为啥和他有瓜葛的马九手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但他不怕麻烦缠身把他自己牵连进来了吗?想不通的周祺索性不想,安静的趴在那静静的等待着。

“王总,这提前要求交货,确实有点匆忙。但我们红雀帮一直把您的事儿当成头等大事来办,幸不辱命,保质保量的提前完成任务啦,哈哈哈哈。”马九手满脸红光,一边把王智一行人迎进厂房,一边不停地吹嘘。

王智听着马九手的吹嘘,笑眯眯的一句话不说。 第四章 实验 “王总,这次的货!我保证,每个都是高质量!一个虚弱和生病的都没有!”马九手把王智引到厂房正中间的一张大桌子前坐下,桌上啤的洋的白的,各种酒都有,还有一道道山珍海味的菜肴。

马九手殷勤的给王智到了一杯昂贵的红酒,然后拍了拍手,厂区的侧门打开,一个个穿着破旧,脖子和脚踝上带着镣铐的少男少女被人押解着从侧门慢慢进入。

这其中有个女生看到光头紫西装的王智,忍不住低声啜泣,往后缩了几步,却被旁边的小弟一把推了回去。而在她身旁,一同被押解几人却是神情麻木,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仿佛既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

王智看着眼前这些“货物”,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些,说道:“还不错,看这状态,确实是好货,马帮主费心了。”

“不敢当不敢当,是王总给我们机会,让我们既能赚钱,又能通过这个项目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坚实基础。王总,您和我们合作,肯定能享受到最真诚的服务。”

王智抬手打断马九手的客套话,轻轻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微笑着没说话,左手勾了勾,身后的人拿着一个灰色塑料袋走上前来。

“噔当”,一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快步向前,缓缓解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刹那间,一片金黄映入眼帘,瞬间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耀眼的色泽,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炽热了几分。

马九手见状,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抱拳,对着王智恭恭敬敬地一拱手,语气中满是钦佩:“佩服,佩服佩服!王老板,您这手笔太大气了!现金哪有黄金实在,跟您合作,就是痛快!我敬您!”

不用马九手开口,他的手下中一位40来岁、戴着宽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便心领神会,快步走进隔壁屋子,不一会儿便搬出一个密度计。回到桌前,他拿起那块黄金用手简单掂量了一下,欣喜一笑就开始专注地测量起来。

另一边,马九手满脸堆笑,殷勤地向王智敬酒,王智则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喝酒,也不言语的看着场上。

场中王智的手下也迅速行动。他们手脚麻利地搭起一个小台子,在上面稳稳架好一台小型机器和手提电脑。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同样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上前,他神色庄重,带着几分仪式感的掏出一套白大褂套在身上,随后从旁边侍立的一个作战服青年手里接过一个密码箱。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5只无色透明的药剂。

看到药剂的瞬间,那些被锁住手脚的“货”中就有的人尖叫和大哭起来,崩溃的想撒腿就跑,可是没跑出两步就被脚链绊倒了,然后被旁边站立的马九手下和王智手下殴打。

无论哭闹的,还是麻木的,都粗暴的按住胳膊接种了药剂。

马九手看着这情景,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屁股心想:“x的,这钱真难挣,大摇大摆的在我这做实验?也不怕把老子传染了!做实验连实验室都不进,这给你们狂的?而且做这种下作的事儿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马九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要拍马屁就听白大褂喊到:“有反应了,有反应了!!记录,快记录!”然后飞快得报出一组组数据,旁边有两个作战服青年,用手提电脑哒哒哒的记录着。

就在这时,周围警铃大作,就听到有人用大喇叭喊:“里边的人听着,我们是江湾保卫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迅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x的,出卖我!”王智嚯的站起,从怀里掏出枪指着着马九手说到。

“绝对不可能!你看那些试验品,咱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马九手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喊了一句话,同时最快速度的举起双手,生怕刺激到多对面的光头,让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听我说,听我说!旁边那个门里有地道!咱们随时逃命!能逃!”马九手又赶忙接了一句,他激动的冷汗都下来了,感觉膀胱抽搐。

王智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费了好大劲才强压下当场一枪崩了马九手这个废物的冲动。他阴沉着脸,狠狠将枪插回腰间,扯着嗓子大喊:“所有人听令,执行B计划!把这些试验品都给我赶出去!”

王智一声令下,他的手下瞬间有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其中几个家伙大步冲向门口,“嘎吱”一声,将厂房的大门推开半扇,昏黄的光线裹挟着冷风灌了进来。

有的掏出了一个便携摄像机,开始录制起视频来。有的拿出一个音响,示意所有人带上脖子配备的拾音降噪战术耳机,接上电源,放出一段高频且刺耳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厂房内疯狂回荡,如同一股无形却极具破坏力的风暴。王智和那些戴上拾音降噪战术耳机的手下,尽管脸色因噪音的侵扰而显得痛苦不堪,但依旧能自如行动。

马九手的手下就没这么幸运了。毫无防护的他们被这股噪音直击耳膜,痛苦瞬间将他们淹没。只见他们纷纷惨叫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而那5个接受了药剂注射的试验品,原本只是面色青紫,眼睛通红,情绪还算相对平静。可噪音响起以后就直接狂化,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可皮肤却如同受热融化的蜡一般,逐渐失去原本的形态。眨眼间,耳朵和嘴唇便脱离了原位,耷拉在下巴上。眼皮融化后,只剩下两颗突兀的眼珠暴露在外,在噪音的持续刺激下,实验体们的痛苦达到了顶点。

他们一个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用蛮力挣开了禁锢手脚的金属镣铐。紧接着,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与刺耳音源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5个实验体的奔逃竟带出了一种令人惊惧的威势,他们狼奔豕突、横冲直撞,冲着敞开半扇的小铁门儿直直撞了过去。在剧烈的撞击声音中,另外半扇铁门也直接被撞的变形倒飞了出去。 第五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开火!”厂房内的噪音和打开的小门,早就引起了外面保卫局的警惕,看到有几个人影从厂房门冲了出来,现场指挥官当机立断的喝道。

“啪啪”、“哒哒哒哒”,刹那间,各种枪械开火的声音交织响起,枪口喷出的火光划破夜空,子弹朝着5个实验体疯狂咬去,撕裂黑暗也撕裂了实验体的血肉。巨大的冲击力把实验体打的掀翻几个跟头。

现场的机动队、探员和巡捕们一口气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射出。待枪声渐歇,看到五个实验体扑倒在地,多数人都沉浸在短暂的惊愕之中。

只有少数精英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本能地更换弹匣,而其他人则呆愣在原地,小腿和手臂的肌肉剧烈震颤。毕竟这种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冲锋在城区中可没几个人见过。有胆小的还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可谁也没想到,几个实验体竟一个翻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刚换好弹匣的几人见状,立刻再次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再度响起。可实验体顶着零星的射击弹簧一样弹起,快跑两步高高跃起,跨过保卫局倚为掩体和路障的警车,落在了人群之中。

“怪物啊!!!”腿软坐在地上的巡捕只来得及吼出一声就被一个小个头保留些许女性特征的实验体近身一拳打碎了下巴。

“成……也不算成了,但这效果真是惊人的好!”厂房内,白大褂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一把从手下手中夺过小型录像机。他脚步急促,快跑两步来到厂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身子,将镜头伸出门外,贪婪地捕捉着外面的画面。

“撤退吧博士!太危险了。”旁边身着作战服的青年焦急的和白大褂吼道。

“别吵!马上好。”白大褂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回应道,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镜头,不放过实验体的任何一个动作。在他的视线里,那些实验体就像从小说里走出的魔神,肆意地残杀着保卫局的众人。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成年人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泥巴,轻易就被打得稀烂。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远处的树上,周祺同样架起摄像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喃喃自语。

此前,周祺瞧见保卫局的人马迅速赶到,将厂房团团包围,还分成好几组,分别前往工厂不同的出入口,严阵以待。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他,顿时来了兴致,又一次架起摄像机,想着记录下王智困兽犹斗的狼狈样。可谁能料到,镜头里捕捉到的竟是实验体疯狂袭杀保卫局人员的惊悚画面。

在他视野里,慢慢的实验体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像耗光了电一样停下了攻击动作。皮肤的融化越来越快了,直到几个实验体骨骼像腐朽一样轰然倒塌,并快速的化成了一摊烂泥一样的碎肉,又慢慢变成了绿色,飘散出丝丝绿色的烟雾。

现场的指挥官,江南原家的原恪,被亲卫死死的压在可身下,付出了7个亲卫的代价才把发狂的实验体引离了原恪身边。

等到场面稍稍平静下来,压在原恪身上的亲卫们迅速反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双手紧握着枪,机警地扫视着四周。原恪看没动静了趁着这间隙,猛地一翻身站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后脑被血压激的发涨。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散落的残肢断臂,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原恪满脸怒容,扯着嗓子怒吼:“火箭弹呢?还有哪个组长活着?”回应他的,是两声带着颤抖的应答。原恪几步冲过去,对着两人的屁股一人踢了脚,大声喝道:“别xx哆嗦了!都给我打起精神,跟老子干回去!快快快!”

话音刚落,他便冲向一辆还未完全翻倒的车,从里面费力搬出一箱火箭筒,动作麻利地架好,迅速完成校准和瞄准,同时大喊一声:“都给我闪开!”

“嗖……轰!”火箭弹带着呼啸的尾焰,精准地击中厂房,瞬间引发剧烈爆炸,火光冲天。

看到指挥官的行动,两名受过火箭弹操作训练的机动队小队长,强打起精神来。他们在被打得近乎报废、车身凹陷的车里翻找出几箱火箭筒,迅速架好,瞄准目标后,“咚咚咚咚”的打了一轮火箭弹出去。

而厂房内的白大褂,此时正沿着地道的铁梯子往下爬,刚下到一半,就被这剧烈的爆炸震得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他疼得眼泪直流,还不忘扯着嗓子大骂:“我x,保卫局这是疯了吧,居然在城市里发射炮弹!”

目睹厂房在爆炸中轰然坍塌,原恪当机立断,迅速指派几人前往废墟清理战场,又抽调出大半人手,依照提前找到的厂区的平面图,奔赴机械厂周边那些可能被用作逃跑通道的出口,全力支援围堵部分,他一定要打个翻身仗!

“哒哒哒哒哒”爬树上看了一场大戏正直呼过瘾的周祺,又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枪声。稍作思索,他利落地从树上爬下,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大圈,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他还真不是为了凑热闹,只是担心王智没死,他怕王智又跑了,下次就更找不着他了,这是周祺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各小队听令,都给我往上冲!别xx害怕,死了的三倍抚恤金!”王智狼狈地从地道逃窜到厂区外一栋废旧建筑,却发现自己再次陷入包围。他扯着嗓子大声嘶吼,试图用金钱刺激手下为他卖命,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甘:“对面人少,现在冲不一定死,被包围了一定死!横竖都是死,但我死了三倍抚恤金也没了!”

在王智连番鼓动下,两个沉不住气的手下咬咬牙,从掩体后探出小半身子,朝着黑夜中枪火闪烁的方向疯狂射击,试图压制对方火力。然而他们的身影刚一暴露,便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保卫局的战士在暗,他们在明。想拼一把却找不到黑夜里隐藏着的敌人。王智心里清楚,对面大概率是保卫局的精锐,他们的战斗意志远远强于自己这群乌合之众。

随着己方已有3人倒下,局势愈发危急,王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原本笔挺的紫色西装此刻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第六章 走火 王智推开一个手下,猛地拽出藏在众人身后的马九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上了他的脑袋,恶狠狠地骂道:“x的,你给老子冲在前头,你们都给我顶上去!”

旁边死死抱着一个腰包,刚才鉴定黄金的宽边眼镜中年也被王智手下用枪顶住了。他瞬间脸色煞白,急忙大喊:“王……王总,不,王爹,爹呀!我们就是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真不会用枪啊。”

王智转头狰狞地对他吼道:“不冲也得冲,敢不冲,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就在王智转头时,一直沉默不语、仿若被吓破胆的马九手骤然发难。他左臂如闪电般上一抽,重重地击打在王智持枪的手腕上,王智手枪瞬间脱手。

与此同时,马九手右手迅速一扣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枪,枪口稳稳指向王智,“啪啪”两声脆响,子弹精准地叨进了王智的腹部。

王智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缓缓低头,呆愣的盯着自己腹部那两个正汩汩冒血的血洞,这时,剧痛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哒哒哒哒哒”,王智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受控制地扣紧扳机,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同样呆愣在一旁的宽边眼镜中年打成了筛子。解决完宽边眼镜,王智手下红着眼一不做二不休,枪口顺势一横扫,马九手也没能躲过这一轮疯狂扫射,身体瞬间被数颗子弹击中。他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剧烈的抽搐着。

王智的其他手下被这血腥又混乱的场面彻底惊呆了,他们呆立在原地,望着倒地后哀嚎、抽搐的三人,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刚才被摔的不轻白大褂一瘸一拐地赶来,身旁的手下抱着摄像机一路搀扶着他。踏入这片狼藉的现场,白大褂只匆匆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他重重叹了口气,强忍着腿部的疼痛,缓缓蹲下身,开始逐一检查三人的状况。王智气息微弱,虽还未断气,却已陷入了休克;马九手小腹和胯部血肉模糊,同样休克过去;宽边眼镜中年毫无生命迹象,已然死透。

白大褂再次叹息,伸手从宽边眼镜紧紧抱着的腰包里掏出金条,递给手下。

随后,他又伸手到自己衣领里,扯出一条吊坠,这条吊坠是半根钢笔大小的金属圆柱,上面阴刻着神秘的暗色花纹。只见他手指熟练地一拧一拔,从圆柱里抽出一支带着针头的针剂,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他轻轻用手指弹了弹针剂,目光转向休克的王智,低声喃喃:“老王啊,你就这么死了,怕是心有不甘,不如发挥下最后的余热。”话音刚落,便将针剂狠狠扎进了王智的脖子。

王智瞬间被剧痛唤醒,感觉心脏好似高速运转即将爆缸的引擎,疯狂地将一股股如岩浆般滚烫的液体泵向全身。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声哀嚎,但很快他就发不出声音了,这只药剂好像改造了他的发声器官,他只能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身体因剧痛而紧绷、反弓,仿佛要将自己生生拉断。

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中,时间变得混沌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只是一瞬,王智的意识渐渐回到了身体。

这时,他听见耳边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给你注射了复仇武神药剂!你只有几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去吧!把你的不甘,你的怒火,你的戾气,统统发泄到门外敌人的身上!!!”

王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已变得如焦炭一般,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猩红色的诡异液体从缝隙中缓缓渗出,一滴滴落在地上半干的血泊里,瞬间腾起丝丝缕缕的雾气,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冲破胸膛。身体的剧痛和心头积压已久的戾气、怨气、不甘相互交织,如同汹涌的潮水,一点点将他的理智吞噬。负面的情绪逐渐堆积,仿佛将要爆炸一般,只想找个出口宣泄掉!

他翻身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一脚踢爆了马九手的脑袋,红的粉的白的炸的满地都是。

他转身冲身后的六个手下张嘴大吼,虽然依旧没有声音发出,但这场面却极度骇人。穿作战服的枪手们直面焦黑丑陋又冒出滚烫体液的王智,看着他空洞没有舌头的口腔,顿时汗毛倒竖,手脚冰冷。

“啪”,其中端枪的一人,手一哆嗦枪走火了,王智本能的一闪没被击中。

“啊!!”这发流弹击中了白大褂的小腿。白大褂也不复一直以来的超然姿态,抱着受伤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地上的泥土和血渍肆意沾染着他的衣服,很快,他的衣服就被染成了红、黄、黑相间的脏污颜色,狼狈不堪。

看到这一幕,王智心中的邪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他两步便跨到了那名走火枪手的面前,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名枪手踹得对折起来,那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还连带着身后的两人,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智身型一晃,快如鬼魅一样冲过去从地上把那烂泥一样的枪手拎起,向着门外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带着血雾的脚印……

街对面趴在流民区平房屋顶上观战的周祺,往嘴里塞了个小面包。夜晚的凉风有些冷,他缩了缩肩膀又紧了紧衣服。

三口两口吃完面包,又掰了根火腿肠塞进嘴里,一口烧酒灌下肚,辣的他哈了口气。

这给不远处同样胆大看热闹的两个流民馋坏了。但他们也不敢靠近,他们怕的不是周祺,是他从包里掏出来的一只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屋顶上仅有他们三人,周遭其他流民听闻接连不断的枪响,吓得纷纷逃窜,跑得远远的,生怕被卷入这场危险之中。

“报告长官!”江湾保卫局辖下机动丙小队队长陈伟,身姿笔挺地站在原恪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有条不紊地汇报,“该建筑内传出几声枪响,疑似匪徒发生内讧,但目前具体情况不明,我方不敢贸然强攻。本小队应到8人,实到8人,其中一人负伤后牺牲,现剩余7人。”

原恪抬手回礼,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伸手拍了拍陈伟的肩膀,和声说道:“辛苦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一定向局长为你们请功!”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直接塞进了陈伟手中。

陈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好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很快恢复严肃。

原恪接着分析道:“机械厂的平面图里,并没有显示连着这个废弃建筑,这通道八成是匪徒自己掏的逃生口。之前咱们把机械厂的厂房炸塌了,现在他们内讧,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好机会。”

陈伟掏出一只烟又拿出打火机,殷勤的想给原恪点上火,陪笑问到:“长官,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们丙小队绝对万死不辞,保证敢打敢冲!

原恪挡住陈伟递来的烟,神认真地说:“烟不着急抽,等任务圆满成功,我多拿几条散给兄弟们一起抽。而且要大伙有立功表现,我去和局长给申请奖金,申请功劳!并且我亲自掏腰包摆酒和大家一醉方休! 第七章 接战! 跟原恪赶来支援的保卫局探员和巡捕们,此刻心情沉重,根本笑不出来。刚才遭遇的事情太过惊悚,远远超出了他们心理的承受范围。若不是原恪始终在一线带头指挥,他们恐怕早就吓得临阵脱逃了。

听到原恪的承诺,他们的惶恐不安才稍稍平复。

“全体固守,等待支援!他们现在是困兽犹斗,务必小心,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原恪目光扫过士气不错的丙小队,又看向精神萎靡的自家手下,略作思忖后,果断下达命令,让众人与丙小队一同形成包围圈,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哒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敌袭!”一声凄厉吼声让所有人把目光吸引向了他。

只见一个黑影披着夜色,抱着什么东西,快速的冲到了他们的跟前。

所人高度集中注意力,紧扣扳机,把子弹倾泻向了那道黑影。

王智从废弃建筑中冲了出来,几个大步便跨到了保卫局众人的近前。在冲锋过程中,他用手中拎着的手下尸体当作盾牌,挡住了部分子弹,可即便如此,子弹那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脚步踉跄,身形不稳。

但这丝毫没有阻挡他的攻势,他猛地抬手一甩,将手中的尸体当作武器,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两名探员,二人瞬间被砸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紧接着,他又如入无人之境,挥舞着拳头,硬生生砸碎了另外两名机动队员的脑袋,场面血腥而惨烈。

“妈呀!”丙小队迅速架起枪还击。然而那些前来支援的人中,有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啪嗒嗒”,原恪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个点射,将逃跑者击毙。随后,他扯着嗓子怒吼道:“跑个屁!都给我上,干他!杀啊!杀!杀!”生死危机彻底激起了原恪的凶性,他提起枪,架在腰间,左手紧握枪头,扎稳马步,朝着王智连续射击。

然而,愤怒并不能改变局势,众人的子弹只能迟缓王智的攻势。每次把他打倒在地他都能快速的站起反击。他行动敏捷,力量强横,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肆意收割着生命。

“狗娘养的,啊啊啊啊啊!”原恪双眼通红,近乎癫狂地疯狂扫射,眨眼间便打空了一个弹匣。

王智杀戮的速度愈发迅猛。他一脚精准地踩在一名机动队员的膝盖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那队员的膝盖瞬间弯折。紧接着,王智顺势一肘狠狠砸下,直接打爆了对方的脖子,鲜血如喷泉般炸起。

王智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在地上连踏两步,眨眼间便冲到了正在换弹的原恪身前。抬腿便是一脚,这一脚蕴含着千钧之力,直接将原恪手中的枪以及下意识抬起格挡的左臂踢得粉碎。枪身爆开的零件如霰弹般四射,无情地打烂了原恪的右半张脸,原本英俊的面容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原恪还未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王智粗壮的大手已如钳子般死死抓住他的右肩和小臂,随后猛地一撕,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恪的右手臂竟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鲜血如注,染红了大片地面。

平房顶上,周祺所处位置距离事发地实在太远,只能借着路灯和警车大灯那微弱光线,隐隐约约瞧见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废旧厂房里疾冲而出。现场的机动队队员、探员以及巡捕,只要一与这黑影接触,便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下。即便黑夜中不断绽放出朵朵枪焰,却根本无法阻挡这黑影的肆虐。

“麻烦了,该撤了!”周祺嗅到了危险,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他拿起猎枪挂在脖子上,矮身缓缓挪到平房屋顶边缘。他伸出戴着厚实手套的双手,稳稳搭在房檐上,先将身体缓缓垂落下去,随后一松手,轻盈地落在地面。

落地后,他迅速摘下猎枪,快速检查了一遍子弹,确保枪械状态良好。接着,他沿着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污水和堆积如山的生活垃圾边缘,脚步匆匆,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内方向奔去。

周祺跑到棚户区的拐角处,忽闻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一帮人集体行动?”周祺心念急转,身型一闪,藏在了旁边违章建筑的阴影里。

不多时,只见三个身着作战服的人,正抬着一块门板匆匆往前赶去,门板上似乎还躺着个人。

“这不是王智的同伙吗?他们抬的是谁?难道是王智?”周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他迅速对比了双方人数,果断端起了枪。

毕竟,能和王智这个通缉犯混在一起的,想来也绝非善类!眼下以一敌三,若是偷袭,胜算颇大,干就完了!

“嗙!嗙!”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短促的火花从锯短的枪管中猛然迸发,那火花美丽却又致命。火光一闪,照亮了周祺因兴奋的脸,而当火光熄灭时,也无情地带走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有心算无心,周祺收获颇丰,两枪精准地撂倒了两名敌人。原本躺在门板上的白大褂,瞬间失去支撑,从半空中直直掉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本就中枪的腿更是遭受二次伤害,钻心的疼痛让他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而一直跟在白大褂身边、在前边抬着门板的那名枪手,倒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枪响过后,那名枪手反应极快,瞬间就地一滚,躲到了墙后。他扯着嗓子大喊:“别开枪,别开枪,有金子!看,真金的!你发财了。”

他拿出从宽边眼镜身上搜出的金子,向着墙外晃了晃,扔在了不远处,自己却举枪准备着。

小心藏好身型的他,用余光看到有人直扑向地上的金子,果断探头对着黑影清空弹匣,哒哒,哒哒哒哒。

等开完枪他耍帅的吹了一下枪口的硝烟,把枪收进枪套里。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尸体前他大惊失色:“遭!”原来是一个流民打扮的人压在金子上,已经没了气息。他急忙抽枪转身,却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嗙!枪口火光一闪,又结束了他的小命。

“你还挺调皮”周祺轻笑一声掰开枪管,边把弹壳装进兜里。他又往枪里塞进两颗子弹,慢慢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白大褂。

“别杀我!我真的有价值,不管你是放了我,还是把我交给官方,都能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白大褂整个人趴在地上,拼了命地往前爬,地上满是泥泞,本就脏兮兮的白大褂这下更是污秽不堪。他那副眼镜也歪到了鼻尖上,模样狼狈至极。他一边爬,一边朝着端着枪缓缓走来的周祺哀求着。

嗙!回应他的是周祺的子弹,一枪打在了白大褂的上半身。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的小身板是啥也扛不住,再见吧您。”

周祺神情漠然,双眼毫无怜悯,走近白大褂,用枪指着他的头,嗙!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随后,周祺熟练地掰开枪管,取出滚烫的弹壳,顺手揣进兜里,紧接着又往枪膛里塞进两颗子弹。

这时,他看到白大褂被打爆的眼镜腿里滚落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第八章 超凡!再战! 他后退两步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在泥水之中,那黄豆大小的东西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仿佛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周祺忍不住好奇心大起,蹲下身从旁边地上捡起一节枯枝戳了戳它。

等了片刻,见依旧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这才捡起眼镜腿,对着月光仔细端详起来。

一番检查后,他确认这就是个普通的、被掏空一截的镜腿,并没有裹着铅之类的物质,便随手将其扔开。

接着,他把枯枝掰成两截,当作筷子将那个忽明忽暗的东西夹了起来。

对着月光一看,那东西宛如一颗华丽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宝石的中心,漂浮着无数星星点点的粒子光点,这些光点或如飘舞的火星,灵动跳跃,或似旋转的星河,深邃神秘,忽明忽暗之间,煞是好看。

面对如此美丽的事物,周祺下意识地轻轻一笑。然而,就在笑容浮现的瞬间,那颗物体最外侧的蓝宝石层竟如冰晶遇热般快速溶解开来,一个个裸露的光点挣脱束缚,如精灵般飞舞而出,顺着他的呼吸,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完了,大意了,好奇心害死猫。”周祺慌了神,他觉得被白大褂暗算了,懊恼的把枯枝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刹那间,一种从灵魂深处汹涌袭来的剧痛席卷了他的灵魂,将他的意志无情淹没,他的思维仿佛瞬间陷入了永恒的凝滞。那是一种无法逃避、无法抵挡的痛,如同无数尖锐的针,深深刺入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肆意摧毁着他的意志。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剧痛击垮之时,他的意识和思维却如同顽强的野草,从凝滞的灵魂深处艰难地生长了出来。

“啊,啊啊!”周祺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让他的容貌极度扭曲,五官几乎拧成了一团。可就在这如炼狱般的痛苦之中,大脑偶尔又会传来一阵清凉,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轻轻滋养着他的精神,安抚着他几近崩溃的情绪。

“噼啪啪啪”,周祺恍惚间听见自己的筋骨和血肉发出一阵爆响,这声音在他脑海里格外清晰,仿佛是远古先人战天斗地时所奏响的雄浑战歌,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

“咚咚咚咚”,紧接着,那是他心脏与血涌的共鸣声,如同大自然中风雷雨雪交织而成的壮丽乐章,激昂澎湃,震撼人心。

突然,他没来由的心头一悸,本能的强行一歪头,一道劲风擦着他的耳朵划过他的脸庞刺激的他脖子上的汗毛倒竖,他鼻子里还闻到了一股腐臭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双眼,身体被潜意识驱使,条件反射地向后一闪,原本的跪姿瞬间转换成站立,屁股向后撅起,形成一个极为夸张的姿势。

“唰唰唰”,电光火石间,他又在一秒内连续疾闪三下,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三次攻击,这才勉强让混沌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周祺心中陡然一紧。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光头怪物,那怪物的身体焦黑且布满龟裂,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般。五官像是遇热的蜡,早已扭曲变形,流淌下来后在下巴处堆积成一团。

它没有眼睑,耳朵和鼻子都耷拉在下巴上,布满血丝的眼球透露出无穷的恨意和怒意,一张没有舌头的大口,正呼呼地喘着热气。

然而,从他的光头和紫色衣服残留的碎片,周祺还是一眼看出,这怪物就是当时的王智!

周祺忽然矮身,闪过了王智卷起风压好似炮弹一样的拳头,左拳后发先至,灵蛇吐信一样精准的叨上了王智的下颌。

王智头被打的微微一歪,融化到一起垂在下颌的鼻子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周祺后退一步,枪管一甩,嗙嗙两枪打在了王智的脸上,黑夜中火光一闪灿烂又致命。近距离的霰弹打的王智仰天躺倒。

周祺看着他,厌恶的甩了甩被液体溅射到的手套:“恶心玩意儿,你可真恶心,这手套都不能要了。”

他猜测之前在那边冲杀保卫局的黑影就是它,那黑影的强横力量和速度着实令人惊惧。但不知为何,直面王智的周祺没来由的升起一种蔑视感。

这种蔑视是凭本能的直觉。是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的傲慢。

在他的感知里,明明王智的力量和速度依旧超出他很多,但王智的每个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且他能感觉出王智已经没有理智了,只是凭本能机械式的攻击。

再凶狠的攻击,落到空处也是毫无威力可言。而且猎枪打出的霰弹也十分克制王智这种高敏捷的怪物。

就在周祺顺手再次装填两发子弹之际,被打倒在地的王智双手拍地,直挺挺的又起来了,对着周祺发出了无声的“怒吼”,它左腿飞起一脚直直的冲周祺直踹而来。

周祺往右跨了一步,顺势躺倒,惊险的闪过这一重击。枪管再甩,嗙嗙又是两枪把王智打的横飞出去。

一摸兜没子弹了,周祺看着王智的光头,心头想起了对他报以期望的保育院的院长嬷嬷,想起保育院的其他幼儿,他怒火炽盛,两腿一拧弓腰弹起,甩着枪托重重的一个反抽打在了王智的脸上,打出了啪的一声:“你还来劲儿了!”

随即矮身缩头躲过了王智的环抱又是一枪托抽在他脸上:“杀人放火?”

啪!“毁了我的生活?”

啪!“杀老人?”

啪!“杀儿童?”

啪!“给你狂的!”

啪!“活着杀人放火?”

啪!“死了还张牙舞爪?”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周祺对王智进行了全方位的压制、屈辱性嘲讽和殴打。

他的手套早已破损得不成样子,手臂、头脸被王智脸上飞溅出的腐蚀性液体灼烧出一个个血泡,触目惊心。

王智那张没有眼睑的脸,从最初的青肿逐渐变得紫黑,挂在下巴处的嘴和鼻子,鲜血不停地流淌,手上攻击的力道越来越弱,动作也愈发迟缓。

远处,那些原本躲着看热闹的流民,此刻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有个拖家带口的流民,动作慌乱,一手夹起一个孩子,拼命往远处奔逃,脚步踉跄。

还有人受惊过度,腿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紧闭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艰难地往后挪动。

贫民窟的人看惯了毒品、枪支、械斗,但昏暗的路灯下,仿佛两个故事里走出的魔神在战斗的场面可没谁见过。

棚户区的建筑在他们的打斗中变得坑坑洼洼,几间房子和棚子不堪重击,轰然倒塌。扬起的滚滚尘土遮天蔽日,就连那微弱的路灯和清冷的月光都被遮蔽了几分。

啪!“狂啊?你咋不狂了?”

随着最后一击,王智终于虚弱倒地,挣扎着化成了一摊血水,周祺也杵着膝盖大口的喘息着。

其实他早就没力气了,全凭意志和情绪支撑着。

看着逐渐崩溃化成血水的王智,周祺哈哈哈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无声的滑落。当年育婴堂和嬷嬷和院长等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一场蓄意纵火让这些人突然离他而去。

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孩子们绝望的呼喊声,至今仍在他的梦境中反复回响。即现在大仇得报,这个痛苦和迷茫依旧没有远离他。

闭眼陷入空洞和迷茫坐在地上的周祺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呼吸,王智化成的血水上飘起了几个零星的光点,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他的身体。

尖锐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骤然打破了周祺沉浸其中的恍惚状态,让他逐渐恢复了几分清醒。不知为何,他忽觉心脏处涌出一股微微的清凉之感,好似一股清泉注入肢体,让他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第九章 收获 周祺缓缓站起身,长久紧绷的身躯慢慢有了生气。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打扫战场,仔仔细细地确认被自己解决掉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周围的流民早在枪响时便吓得四散而逃,后来战斗过程中,远方虽有一些旁观者,但他全程戴着口罩,那些人根本认不出他是谁,他也便不再理会。

周祺没动任何他不该动的东西,只是拿走了几人身上的几卷钞票和地上的金子。

边慢慢倒退边用枝杈破坏者自己在现场的痕迹。

等走出足够远,他把树枝夹在了腋下,迅速的向城区内跑去。

他本以为这一路会有保卫局多处设卡,但这个世界官僚体系的完蛋程度还是超出了周祺的想像。远远观察后发现如此重大的事件发生后,竟只有两个路口设有卡子,且仅仅是针对机动车进行管理,对于行人,完全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大家都能随意通过。

见状周祺扔掉树枝,摘掉染上血的帽子口罩和破烂的手套、锯短枪管的猎枪一起装进军绿色的包里。

用包里的水简单洗了洗脸和手,对着路边机动车的倒视镜捋了捋头发拍掉衣服的尘土,发现没有太大的破绽就两手插兜,跟着喝醉酒和下晚班的行人混了过去。背着破包,衣裳破烂脏兮兮的周祺汇入人群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没了踪迹。

在回家的路上,他终于得闲,有心情细细盘点今日的收获。一公斤左右的金板,沉甸甸地躺在包里,还有几百块现金。

然而,这些物质收获并非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喜悦,发自内心的喜悦,身体也轻灵了。这种喜悦并非源于外物,而是源自生命本质的改变,那是一种生命进化带来的喜悦。

他不禁回想起刚才面对王智时的态度,那似乎并非单纯的傲慢,更像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弃。那是进化后的生命,对理智崩解、生命陷入无序混乱状态的本能厌弃和优越感。

首先是他的“觉”更敏感了,他把精神集中在嗅觉上,能嗅到周围携带的各种气味……好吧,这个先放弃,空气中遗留的脚臭味,太臭了,差点给周祺熏个跟头。

他赶紧把集中精神切换到听觉上……好吧,这个也先放弃,他听到旁边建筑中奇怪的浪叫声……

视觉……好吧,夜路也介着路灯月光能看到对面行人的大黄牙……尽管观察到的这些场景有些尴尬,但他心里清楚,这种进化确实颇具效用,而且操作起来不算难,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行。只是,他很快就察觉到,这样做非常耗费精力,就像电量被快速消耗一般,不多会儿便感到疲惫不堪。

大脑突然处理这么多信息负担也很大,尤其埋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他在这世界活了18年从来没见过世界有这种发光宝石似的东西,还有没有其他的神秘事物?

也没听过江湾城有哪个生物科技公司名气响亮能搞出这么威猛的人体实验,要不要注意留心,搜集信息?

王智这个人跑路之前就是个小角色,如何能有这么多手下?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超凡力量?有没有更强大的生命体?大隆官方有没有反制措施?有没有深入研究?这次估计半个江湾城的保卫局精锐都损失惨重,会不会引发各方势力的动荡?

下次遇到更大的危机该如何保住性命?我还会不会更厉害?今天获得的这种力量有没有缺点和致命因素?

杂乱无章的思绪如乱麻般缠绕,越想越让他心力交瘁,陷入严重的内耗之中。他深知,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愈发疲惫不堪。于是,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强行将这些纷扰的疑惑压下,不再任由思绪肆意蔓延。

就这样,周祺心中带着那一丝丝挥之不去的阴霾,迈着匀速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此时,昏暗的天空下,一座座巨大的工厂烟囱矗立着,在黯淡的夜色中,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兽剪影,仿佛随时准备将整个城市无情地吞噬殆尽。

到家一看,才晚上11点半……忙活这么久还没到12点。

想起白天的买的鸡,估计这个点大李小李还没睡呢,但周祺疲倦的实在不想动,把衣服勉强挂在在墙上挂钩上,把身体扔进沙发中躺好。

真好,静下来后回味刚刚的经历让周祺也有些惊魂未定,今天其实挺险的运气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但他也有大仇得报的痛快,现在就想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但实在疲倦的懒得去开酒,索性躺在了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5点,他准时的睁开了眼睛,这生物钟真准时,他本来想今天休息,看着屋里的破包和破衣服,还是赶忙起身。

把录像带随手贴几块透明胶,附身贴在床板背边。把那块金子和自己之前的积蓄塞进背包里,从桌上拿几沓文件也塞进包里。

打王智打的扭曲变形的猎枪也被他拆了,卷在衣服塞进垃圾袋里,一会儿拿出去找个废铁桶倒上煤油一烧也就搞定了……

洗脸时,他惊讶地发现,之前被王智灼伤的手、头和脸,竟基本都愈合了,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红印都没留下。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如汹涌潮水般袭来,那是一种从意识深处迸发的饥饿,仿佛能驱使他瞬间吃掉一头牛。

他顾不上许多,急忙翻出一袋油炸方便面,连煮都不煮,撕开袋子,胡乱撒上料包,便“吭哧吭哧”地大口啃起来。面饼在他齿间破碎,调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吃得狼吞虎咽。

两包方便面干下肚,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饥饿感终于渐渐平复。

对于自己愈合能力加速这件事,他倒也没有深究,毕竟他还没傻到拿自己做实验的地步。

以他这爱折腾的性子,平日里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时间一长,自然就会知道其中的门道。谁会在打架的时候,特意不躲不闪,就为了试试自己的愈合能力有多强啊,又不是在拍电影。 第十章 宝贝? 填饱肚子后,周祺手脚麻利地将家里收拾好,那些不便留存、该烧掉的东西妥善处置。

支起豆腐摊,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摊位前忙碌不停,称重、找零、与顾客寒暄,手中的活儿没有一刻停歇。

直到中午,日头高悬,他才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打电话找到人替自己顶班出摊,自己回家又睡个回笼觉。

“铛铛铛,潘叔在家吗?”睡醒的周祺背着自己军绿色的破包,手里拎了两瓶好酒来到了潘sir的家里敲敲门。

“小周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嗨,又给你叔带酒,少让他喝点吧”开门的是个50来岁的小老太太,烫着一头卷发,双鬓微白,就是气色有点萎靡,这是潘sir的爱人令阿姨。

“令姨,您怎么这么太憔悴呢。”周祺走进屋内,打开客厅的书柜,把酒放了进去,接着半是关心半是试探地问道,“就您自己在家呀?周叔不是去年开始退居二线了吗,怎么还没下值?”

令阿姨轻轻坐到沙发上,神情恹恹,叹了口气说道:“昨晚也不知道咋回事,他接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开始疯狂给局里打电话。”说罢,她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周祺,轻声嘟囔着,“这死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昨晚上急匆匆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周祺心里一阵发虚,脸上却不动声色,随即继续试探道:“潘叔到现在都没消息吗?”

令阿姨摇了摇头,应道:“早上文文给我打电话报平安了,估计这会儿和老潘在宿舍休息呢。”

周祺松了口气,令阿姨口中的文文就是他和潘sir的儿子潘文正,在保卫局当文职。周祺和潘文正也认识几年了,俩人关系很好。

嗨,这俩人儿没事儿就好,这要一个王智的情报把老潘父子俩给报销了,他估计得愧疚死。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姨。他俩没事儿,您也就别太担心了。”周祺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告辞。

“再坐会儿呗,一会儿我去买菜,晚上就在这儿吃。”令阿姨客气地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摊子还让朋友盯着呢,我得回去接手。走了,阿姨,您一会儿再睡会儿。”周祺婉拒了令阿姨的好意,起身去换鞋。

“等会儿。”令阿姨叫住他,打开电视机旁的柜子,拿出一双鞋垫说,“马上天冷了,得注意保暖,别冻着脚。”

周祺心不在焉,对令阿姨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的注意力全被柜子一角吸引,那儿有个黑漆漆的棍状物,斑驳又破旧。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在周祺的感知中却是华光溢彩、散发着五光十色的毫光,泛起温暖且耀眼的波动。

他直愣愣的走向了柜子,起身把东西拿出来,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

“嗨,你咋和小孩似的,这不就是个破手电吗?你潘叔之前一直随身防身用的战术手电,现儿在坏了,局里给他发了个新的,这个旧的也没回收,我就把它塞柜子里了。”令阿姨看到周祺手里的东西和周祺解释道。

周祺摸着这个已经报废的手电,用他的感知仔细体会着那一股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卖我吧,我喜欢。”说着周祺从包里掏出500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哎呀你骂我呢?这都报废了,还给钱?还给这么多?拿走拿走。”令阿姨生气的一把抓起钱,塞进周祺的口袋里。

周祺推辞不要,但又不敢用力怕伤到这个好面子的小老太太。

“你还跟小孩似的,对这些玩意感兴趣。赶紧结婚吧,不结婚就是小孩性格。”令阿姨最终还是赢了把钱塞进了周祺的口袋。

这手电真的挑起了周琦的兴趣,他也没推辞,随手揣进包里,只能暗暗记下了这个人情,多给钱本是不想踏人情,人家不收钱,这情就得记着了。

“日杂批发市场,日杂批发市场到了啊,后门下车,提前窜一窜啊,刚上车的往里走,往里走,里边有座。”

从潘sir家出来,周祺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市中心,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带白花挽联撒着纸钱的灵棚,周祺叹了口气,手里把玩着破旧的战术手电闭上眼睛假寐。

他能感觉到这个手电里的波动,但无论是拆掉电池盖还是拍打它都毫无动静。

最令他惊奇的是,这毫光大放的东西好像只有他能见到。其他人对他手里的玩意视若无睹。

摸不到头绪的周祺只能拿它当个手把件把玩着。

到站下车,周祺一抬头就看到写着批发市场的大门旁边,有一栋气派的三层楼,那门头上挂着四个大字“义胜商行”。

还没等推门,商行的伙计殷勤的小跑过来给周祺开门:“周少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大少爷正好在呢。”

周祺笑呵呵和伙计到了谢,被他请上了三楼。二人在一个实木的门前站定,伙计敲了敲门通报了一声,说周祺周少爷到了。

过了一会,咔哒一声,门从里边打开了。一个穿着超短裙,脸色通红的小姑娘从里边儿打开了门,把周祺请了进去。

周祺一进门儿看着这200来平的办公室,左边是茶台,右边是会议室和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鱼缸屏风,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老板桌上坐着一个高高瘦瘦四肢修长的青年,那青年戴个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小姑娘红着脸和周祺告罪说她去倒茶,周祺连忙说不用了,让她去忙,他要和杜少聊点事儿。

“呦,杜少,好雅兴,这天还没黑呢。”周祺听女生出去把门关严的声音,笑嘻嘻的对着那个高瘦帅气的青年说到。

“来了,狗子。”杜饶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条手绢擦擦手。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周祺听高瘦青年叫自己育婴堂里的小名,假装气恼,一屁股在沙发凳上坐下,拿起老板桌上的那壶茶,烫了个茶杯给自己满上,接着说:“大白天的用二叔办公室调戏良家妇女,整一身脂粉味儿,我这一状告下去,二叔为了面子也得给你吊起来打”。

注意力集中到鼻子,淡淡一闻就知道这家伙刚才还没太过格。

“那你告吧,下次也不给你留好东西了。”

“别介啊,这不两败俱伤吗?这次出啥好货了?”

两人边斗嘴杜饶边按动了桌子下的一个按钮,就见鱼缸整体的往右侧缓慢移动着,漏出了一个暗门。 第十一章 还有宝贝? 杜饶起身掸掸衣服,整理服装,先头一步走了进去,周祺紧随其后。

进了暗门是一个房间,直入眼帘的就是两挺油黑发亮的重机枪,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周祺打量着这俩大家伙,对杜饶说:“还不错,保养的还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

杜饶说:“对嘛,像你之前说的,防患于未然,这就得勤保养,有点啥变故这俩东西抬出去一架,固定好就能用,这商行立马就跟碉堡一样,踏实。”

然后他又用脚尖点了点另一堆箱子:“这里还有几枚火箭筒和榴弹发射器,都得勤保养”。

两人径直穿过重机枪,来到房间尽头,左边是一部货梯一右边是步行梯,俩人坐货梯来到负二楼,穿过长长的隧道来到一个堆着半人高沙袋防御工事的十字路口一样的中转大厅,两位荷枪实弹穿着防弹衣的警卫架着机枪工事后扼守着。

“口令!”警卫用家乡土话喝到,大半身体藏在沙袋后边,举起了手中的机枪,指着俩人脚下的地面。

“天甲伍雪”杜饶字正腔圆的用家乡土话说出了口令。

周祺看着这个情景,也满意的点点头。

警卫敢举着枪对家里大少爷要口令,不得不说确实够硬核。

这口令也是有玄机的,如果不是杜饶带着,周祺自己也是没法通过这个十字路口的,所以他从来不单独走地道。

表面上这口令是四个字的密码,实际真正的口令是口音,周祺如果想,他也能得到密码,但他学的口音一听就是外人。

“口令通过,少爷,周少,您里边请。”检查完口令,两名警卫一秒破功,谄媚的立正问好。架着机枪的警卫没动,另一人点头哈腰的把栅栏搬开给杜饶俩人放行。

“周少您也来了,您这又帅气了。”

“谢谢老黄,你辛苦了。这次不错,没颠颠儿的跑过来打招呼。进步了,进步了。”周祺回应一句。

“表现不错,加油努力,不管是谁,没有口令一律不许进,我都不行。”杜饶拍了拍守卫的肩膀,赞许道,“是!感谢少爷的肯定。”老黄又两腿一并立正说到。

两人通过隧道的十字路口后,继续前行。这地下原先就是废弃防空洞的一部分,杜家在这里落户后把这里和商行大楼打通,也重修整、装修了一下,当成是储藏、运输、防御的基地。

周祺跟着杜饶来到一道大铁门前,又经过了一轮安检才来进入一个办公室。

“呦呦呦,这是稀客啊!周少您怎么有空来我这溜达了?”

刚进门周祺就听到一个百灵鸟似的女声传来,声音清脆甜润、透露出活泼的气息。

“我说你这声音这么好听,不去唱歌白瞎了,该去当歌手出专辑。”周祺没接茬,简单捧了一句,笑着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立体,透露一股自信和英气,身材比例极好,典型的沙漏身材,一双笔直滚圆的长腿脚踩作战靴,能把一条普通的黑色作战裤穿的和模特时装一样。上身穿着一件浅棕色的短夹克,里边是米色短款修身打底衫被好身材撑得鼓鼓囊囊的,还能隐隐能看到一小截白净的腹肌。

“您抬举了,那行当我可干不了,不适合我。”随着女子的靠近周祺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和一股枪油味儿。她冲着周祺伸出一只手,修长手指的指尖上还蹭着一些黑油。

看到她伸出来的手,周祺往前迈一步和她虚握了一下,手很精致,但掌心却很粗糙。

“我适合干这个!”女子突然半蹲腰发力攥住周祺的右手往身后一带,左手探向周祺的手肘,想治住周祺的同时起身拧腰提跨,左腿带着一股香风就抽向了周祺的头。

现在的周祺反应比之前快了许多,虽然她这一腿留了力,但要换成昨天以前的周祺会处理的很狼狈。

压下想迈前一步躲过鞭腿威力最大的稍子,并抢先戳击她喉咙的本能反应。

周祺后发先至的用左手接住了这一腿的脚踝,两腿轻轻下蹲,不光维持了身体的平衡,也卸掉了这一击的力,二人顿时四目相对。

“哎嘛,停停,你俩这是当我面打情骂俏啊?过分了啊!当我不存在。”旁边的杜饶气急败坏的一跺脚,嚷嚷道:“姓周的你赶紧给我姐娶了吧!杜盈嫁不出去了!江湾市的各家子弟有几个没被她修理过?从江南打到江北。”

听到杜饶的话,杜盈柳眉倒竖,挣脱了周祺的手两步跨到杜饶跟前,杜饶闪身想躲没闪过去,被杜盈蹦起来精准的揪住了耳朵:“说什么呢?皮痒了是不?那是他们人品败坏。”

“错了错了错了!哎呦呦呦。”杜饶疼的语无伦次了,后悔刚才的得意忘形。

“哈哈哈,行了行了,饶了他吧,等会耳朵揪掉了。”周祺微笑着劝解:“虽然娶师姐是我从小的梦想,但这追她的人得从东门排到西门。”

“就是,我还缺人追?”杜盈哼了一声,朝他屁股轻轻踢了一脚,松开了手。

“我看是追杀的追!”杜饶弓着身子揉着耳朵,小声嘟囔着。

“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杜饶慌忙起身。

“师父他老人家在吗,身体还好吗。”周祺接过话茬给杜饶解围。

“没在,他身体好着呢,还很硬朗,又跑出去玩去了,估计是找老太太跳广场舞去了。”

杜盈随口回道:“你怎么这个点来的呢?”

“昨天出事儿了”周祺转身关严门,把门反锁,走向了会客室的沙发坐下。

“可靠消息,保卫局江北分局精锐折损了大半。估计又要乱了,各家族都要抢位置插人,道儿上的小团伙和黑手套估计也要互相抢蛋糕。具体的等师父回来再探讨。”周祺锁紧了门,坐在沙发上和二人说。

杜盈撇撇嘴“难怪呢,商行火器一上午都卖光了。要不我怎么能清闲的坐这儿呆着。二叔在厂子那边盯着他们全力做货,晚上我还要去厂子巡视。”

“商行爆单师傅还去跳广场舞?”

“你师父就是逃活儿!把我扔这当苦力!”杜盈重重的一拍桌子,气呼呼的说。

然后她两条大长腿一夹翘起二郎腿,又用手扯了扯领口。

对面的周祺仿佛呆了一样,楞楞的看着杜盈的方向。

杜盈看着周祺的眼神,白皙的小脸迅速的浮上红晕,羞赧的一跺脚:“看什么呢,呆瓜。”

“哎呀!!!你俩适可而止吧,我还在这呢。”杜饶重重的一拍大腿,用力挠了挠头皮。

“你出去!”杜盈羞恼的把椅子上的抱枕扔向了杜饶。

周祺也反应过味儿来,有点尴尬,他真不是看女人看呆了,在他感知中又是那温暖又炽烈的华彩,从自杜盈的脖子上。

不过这个光芒比他包里的手电筒还要绚烂。 第十二章 凶器 “师姐……你脖子上戴的还是师娘送给你的平安鼎啊,戴了多少年了”周祺问道。

杜盈回头赞许的看了周祺一眼,对他的没话找话、转移话题的能力满意无比,整理了尴尬的情绪后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还是那个,从我姥姥传给我妈,我妈又传给了我。”顺着她把脖子上戴的方方扁扁的玉项链展示给周祺看。

那是一个翠绿半透明的鼎状翡翠项链。在大隆的文化里,鼎代表着家族祖先的守护,代表着平安的寓意。杜盈这个吊坠不像器皿鼎一样是立体的,而是扁平且抽象的玉牌。

“好好收藏着吧,以后再传给你孩子,也算家族传承了。”周祺强行把视线从那个平安鼎项链上转移开,假装漫不经心的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但他的脑中依旧盘算着刚才的平安鼎,这华彩是什么?为什么令阿姨和杜家姐弟都没反应?

“新装备有我得份没啊?不会都卖了吧?”周祺强行的打断自己的思绪,把疑惑压在心底,假装着急的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嗨,怎么可能呢。”杜饶适时老接茬:“别说哥不向着你,这宝贝可不是一顿烤串能解决的问题。”

说着他按动办公桌上的按钮,一面挂着油画的墙缓缓的向上升起,漏出了琳琅满目的枪支、刀具和手雷。

杜饶走上前去从架满枪械的墙上,拿出一只比成年男子小臂长不了多少的枪递给周祺:“上次和你聊完,我们也来了灵感,设计了这把枪。”

周祺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把40多厘米长的霰弹枪,枪管比一只手掌长一点,漆黑的枪身镶嵌着磨砂面的金属雕花,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煞是好看。泵动式结构没有传统的枪托而是一个折叠的握把。

枪身上有一行小字“人生左选右选都会后悔!”

“最大装弹三发,优点是便携小巧,近距离威力十足。最狗的是威力爆炸的同时严卡大隆民用防卫枪的上限!”杜饶吐沫横、飞双手连连比划的和周祺侃侃而谈,杜盈就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也不插话?

“这枪好,怀里一裹就出门,掏出来就能起效果,这个好这个好。”周祺听着杜饶的吹嘘也是连连点头,然后又瞄了一眼杜盈,看着她大大方方的与自己目光对视,嘴角含笑,调笑道:“这枪还雕花?”

杜饶回道:“我姐设计的,好用是一方面,但帅也是一辈子的事儿,手工雕花啊,你这待遇!”

说着他狠狠拍了一下周祺的肩膀:“你都不知道!电话里不方便讲!上次你提出的那个用9毫米手枪弹的警用冲锋枪,爆单了!江湾城警卫局领导拍板大量采购,要在实战中检验效果!”

杜饶眼睛里放着光,激动的汗都冒出来了:“你是真牛批,这订单能被咱们这小商行拿下来?简直是祖宗保佑,赶紧把我姐娶了吧,你俩结了婚咱们就是正儿八经一家人了,你还卖啥干豆腐……”

“说说话你就下道儿,我走了,你俩玩吧。”杜盈气恼的用大长腿踢了一下杜饶的屁股,转身晃着纤细的腰肢卖着大长哒哒的走了。

“哈哈哈,娶师姐那是我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分。”周祺看着杜盈的背影,摸着枪上的那行小字,陷入了回忆……

【大隆201年】

“我x,干他!知不知道这是谁地盘?”

夏天的傍晚格外的漫长,熙熙攘攘的工人下班了,有的几人推车说说笑笑,有的骑着自行车挤在人群中龟速前进。

小朋友们也放学了,红的和蓝的运动服或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或被穿着灰色与蓝色的工作服的家长牵着行走。

一个卖玩具的小摊翻到了,一个个廉价的小玩具、小贴纸散了一地,还有几个被人踩扁了,带着灰色的鞋印。

11岁的周祺被7/8个少年围住了,为首的是一个高个胖子,比他起码高两个头,又高又壮。

紫光育婴堂大火后作为幸存者之一的周祺被安置在一个老两口家里,一些官员带记者来拍拍照、慰问与合影,还会说些场面话。

折腾了1个月,等风声过去了那老两口也漏出了本相,原来是收了钱的“演出”合同到期后就给10岁的周祺扫地出门。

周祺无奈,儿童的身体太弱也没法睡桥洞,也不敢远走怕被卖了。只能在菜市场周围白天打短工晚上捡废品混饭吃。

凭借嘴甜和机灵劲,除了饭钱,也着实攒了一笔小钱。他去批发市场进了一批文具、小玩具、小贴纸,好看的好玩的,准备在一个中学学校门口趁孩子放学卖点钱挣一桶金。

没想到他这个跨时代的眼光选的玩具和贴纸太受孩子喜爱,把小摊做的太火,就引来了别人的嫉妒,排挤泼脏水都无用后,终于找个烂借口纠集一伙人给他围住殴打。

周祺只感觉漫天都是拳头和巴掌,狂风暴雨似的向他打来,他两臂死死的护住头和后脑。肚子上被踹的几脚他也不管不顾了,要不是身后靠着电线杆早就被踹倒了。

好在对方一群人打了一阵后,估计想着好好装一波,耀武扬威的冲他吓骂着,没继续下死手。

趁着这个机会11岁的周祺从腰后袋子里掏出一个磨尖了的螺丝刀子,矮身一刀扎进对面领头胖子的膝盖上方,他手腕上下一抖又把螺丝刀子拔了出来,趁着对方躬身痛呼时候又一刀戳进他的肩胛骨。

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疼的满地打滚,伸手够肩胛骨上插着的螺丝刀子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野猪一样嚎叫着。想站起来逃跑,也因为腿上的伤站不起来,只能两腿胡乱的踢腾着。

和胖子一起来的人有几个面露惧意,但有个小平头目露凶光越过胖子抬脚向周祺踢来。

周祺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脚,顺势一扑一把抓在了螺丝刀子上,喘着粗气大喊:“滚!都滚……开,我看……我看谁敢上来,我直接捅死他。”说着他双手用力的拔出螺丝刀子,架在胖子的脖子上。

胖子兴许是休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胖子的其他同伙看这架势,往后退了一步,还想往上冲的小平头看同伙的动作,也停下了脚步。

周祺喊到:“以后校门口这个摊位就是我的!”小平头轻笑了一声:“你还是把他杀了吧,巡捕给你抓进去,我看你去哪摆摊”。胖子同伙也缓过劲来了,看也不看地上的胖子,目露凶光的看着周祺,其中一个黄毛还叫嚣到:“牛批你就把他杀了,要不我们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祺一只眼睛已经肿了,用另一只眼睛费力的看这帮人。这伙人对胖子的命这么冷漠,多少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现在也骑虎难下,真和这胖子一换一他太亏了,所以他想了半天也退让了一步:“地上这些东西58块,能卖190多块钱,凑个整,给我100块钱我消失在这片,你们把人拉回去治伤,两清。”

小平头想了想,从裤子里掏出一小沓钱,抽出几张凑了100块,扔在了胖子的附近。

周祺眼睛一直盯着小平头的动作,缓缓的矮身捡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耳畔响起。 第十三章 拜师 周祺耳朵捕捉到疾风划过的尖锐声响,眼角余光也瞥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袭来,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他只能本能地一缩头,咬牙准备硬抗这一击。

“嘣”的一声闷响,周祺听到了动静,却奇怪地没感觉到疼痛。他缩着脖子,紧闭双眼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偷瞄情况。

只见一只温暖又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朝着他太阳穴狠狠砸来的棒子。

手的主人是一位戴着金丝半框眼镜的儒雅中年男子,头发整齐地四六分,一丝不乱。他身着深蓝色长风衣,里面搭配着浅蓝色印花长款丝巾,整个人风度翩翩,气质卓然。

中年帅哥手臂往后一带,脚下顺势一绊,一巴掌狠狠扇在偷袭者的脸上,把那人扇得像个滚地葫芦似的。随后,他转头看向小平头。

小平头望着中年帅哥,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都带着哭腔:“您,您认识他??对不起,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看到中年帅哥的脸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按住自家孩子的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人群中,原本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两个巡捕,脸色也陡然一肃,迅速抽出警棍开始驱赶人群:“走开走开,别看了别看了。”

中年帅哥全然没在意周围人的反应,目光落在语无伦次的小平头身上,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胖子和偷袭者,随后像赶苍蝇般轻轻挥了挥手。

小平头如蒙大赦,忙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连声道:“好好好,谢谢您!我们这就滚。”一边说着,一边摆手招呼几个人,连拉带拖地把地上那两人弄走了。

“当啷”一声,周祺手中那把磨得锋利的螺丝刀子掉落在地。

小周祺强压着手的哆嗦,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勉强整理了一下缝满补丁的衣服,拍了拍大襟上的脚印,抱拳向看向他的中年帅哥深深施了一礼“感谢先生搭救,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中年帅哥也虚虚的掸了掸身上的灰,正了正脖子上的浅蓝色印花丝巾,轻笑一声:“你还上过学?”

“以前承蒙育婴堂资助,念过几年义学。后来遭逢大难,流落街头,再次感谢先生搭救之恩。”周祺说罢,又深施一礼。

“哈哈,你就是育婴堂的幸存者之一啊,怪不得我瞧着你眼熟,大概是在报纸上见过。”中年帅哥说着,朝旁边张开了怀抱。

“爸!”

周祺听到右后方传来一声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小洋装、像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如蝴蝶般轻盈飞来,扑进了中年帅哥的怀里。

“爸你怎么才来啊,学校都无聊死了,明天周末带我去打猎吧!”

小姑娘撒娇似的晃着中年帅哥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

中年帅哥笑眯眯地拍着闺女的背,语气宠溺:“都这么大姑娘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好好好,明天就去打猎。”

跟着小姑娘一同前来的,是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们手里拎着几个行李箱和书包,恭恭敬敬地向中年帅哥点头问好:“帮主。”

中年帅哥微微点头回礼,然后温柔地对小姑娘说:“走,咱回家。”

周祺见状,心中一热,一咬牙,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先生若不嫌弃,在下愿拜您为义父,往后定当鞍前马后,报答先生救命之恩!”

这可不是周祺脸皮厚。他在这个世界从3岁记事开始丝丝缕缕的觉醒前世记忆,长到11岁已经足足度过了七八年时间。

这世道,土地兼并严重,大隆王朝腐朽至极,普通百姓抗风险能力极差。这次的贵人要失去了,没准他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哈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从中年帅哥的怀里传来,一个小脑袋探出来看着周祺说:“你这人可真好玩,这又演的是哪出戏啊?”

“这场戏的名字是‘劫后余生蒙恩救,心怀敬意拜高贤’”周祺抬起头笑嘻嘻的回到。

“哈哈哈哈”,在场众人都被逗得大笑起来。

中年帅哥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他一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在周祺肩头捏了两下,又捏了捏他的手臂,开口说道:“干儿子就算了,收你做记名弟子,往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师尊在上,受弟子周祺一拜!”周祺心里清楚,自己受了人家搭救,以后还得承蒙庇护、学习本事,当下毫不犹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套完整的弟子大礼。之后,他低头捡起地上的螺丝刀子,撕下衣服上的一块补丁,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揣进腰后的小皮袋里。

师父的女儿看着周祺的动作娇声道:“这东西还留着干嘛,我家里有好多匕首,到时候让你选把好的。”

周祺咧嘴一笑:“朋友给做的,留着当个纪念。”

师父的女儿恍然大悟,又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还有情有义。你拜我爸为师,以后我就是你大师姐了,我叫杜盈。”说着小大人一样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周祺看着她英气中带着婴儿肥的俏脸,上前伸手虚虚一握即止,笑嘻嘻道:“大师姐好,以后都靠师姐罩着了,哈哈哈。”

“走,回家。你还有啥东西没?今天先去我家认个门,明天让人陪你去取。”周祺的新晋师父神色淡然,说完便领着女儿往前走去。

周祺赶忙应道:“我身无长物,没啥可拿的。”话刚落音,他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忙狗腿似的要去抢过大汉手里的行李,一瘸一拐地跟上,又小声问道:“对了,还没问我师父他老人家尊姓大名呢。”

大汉声音瓮声瓮气:“我们是义胜帮,帮主老爷也是杜家的家主,江湖人称‘铳鬼’杜元洲。”

大汉瓮声瓮气的说:“我们是义胜帮,我们帮主老爷也就是杜家的家主,江湖人称‘铳鬼’杜元洲。”

“冲鬼?充鬼?”周祺瞪大眼睛,满脑子问号,这什么鬼外号,哪个chong?再看看眼前仪表堂堂的师父,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形象的人物,怎么会用个“鬼”字当外号?

支棱着小耳朵一直偷听的杜盈转头说:“怎么?怕了?后悔了?”

周祺哂然一笑:“师父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做师父的徒弟那是我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能学师父一招半式就够我受用一生的了。再说,我认为人活着,有时候左选右选都会后悔。能遇见师父是我祖上积德,比抽SSR都难。”

杜盈毕竟是小孩子,被周祺一顿连环屁给拍的那个美啊,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虽然她不懂SSR啥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情,骄傲的扬起了小脑袋。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两台车的门前,大汉打开后备箱带着周祺把杜盈的行李放好。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人影渐长。喧嚣在暮色中褪去,人群零散。

汽车引擎的轰鸣突兀地打破沉静,车灯乍亮,路灯逐次呼应。光带蔓延,驱散了车周身的黯淡。光影交织,前路与心灵被一同照亮。

在暖黄的光晕里,周祺怀揣着对明日的期许和忐忑,被卷进光暗交织的前路。 第十四章 谋划 【大隆208年】

咔哒的开门声中,进来了一个人。

人未到声音远远响起,打断了周祺的回忆:“周祺来了啊?”

周祺听到声音嘴角上扬,抿出一丝微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迎去:“师父,这天还没黑,饭没吃您就去跳广场舞?这饭点儿回来是充饥来了吧?吃完还去跳吗??”

“呵,你小子不学好,消遣起师父来了。等会吃饭你就蹲墙根看我们吃就行了,吃完还得让你饿着肚子刷碗。”

迎头进来的人穿着暗花带领的白体恤衫,衫下盖着个大啤酒肚,下身是亚麻休闲裤,上身是敞怀穿的净版牛仔马甲,脖子上还系着一个黑白小花巾。

稳中带骚的打扮上顶着一个胖脸,这身材起码得有210多斤,斑白的头发秃了小半,剩下的头发板板正正的侧背着,正是中年发福版的义胜帮帮主“铳鬼”杜元涛。

哎,自从3年前师娘肺癌去世以后,风度翩翩的师父就颓废了。抽烟酗酒暴饮暴食,短短一年多就把自己搞成了个胖子。今年虽然精神头好多了,但身材依旧走形。

尽管有二叔从中周旋把控,义胜帮表面上看着还算稳定,可近些年来,营收却呈逐渐下滑之势。江湾城向来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为了争夺有限的蛋糕,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义胜帮此前凭借师娘娘家的人脉关系,在江湾的一家机械厂里拿到了不少民用军火订单。但如今大隆国力衰微,军备废弛,机械厂内部腐败丛生,毫无进取之心,早已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订单越来越少,效益也每况愈下,江河日下。不过,到底是老牌工厂,产品质量过硬,靠着这一点,义胜帮的招牌才得以勉强维持,在业内还有些名声。

实际上,义胜帮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打打杀杀的纯粹帮派,更像是一家带有武力保障的商行。帮中核心骨干大多是本地的街坊邻里,大家拖家带口,扎根于此,图的就是安稳营生。

杜盈有个姑姑,丈夫成了江湾保卫局领导层。借着这层关系,义胜帮这几年又开拓出了一项核心业务——承接保卫局的外包任务,像是抓捕通缉犯、押送重要物资之类的。甚至还拿下了今年警用军火的部分订单,在动荡时局里寻得了一丝生机。

混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靠着杜元洲的名号,虽然大大小小势力也无人敢惹,但毕竟杜家人丁太少,能拿到的蛋糕也就是中游。

晚上几人从商行回到杜家大宅,周祺,杜元洲,杜饶、杜盈,四个人进了饭厅。

一张八仙桌,上边摆了一个铜火锅,锅上边插着一枚手臂长的烟筒,缓缓的冒着青烟。旁边摆满了切好的下水、切好的牛肉、猪五花肉、洗好的蔬菜、粉、蘑菇、蘸料碟和白酒。

杜元洲先头在主位落座,三个小辈就没那么多讲究了,随意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周祺笑嘻嘻的给杜元洲把酒满上,也给杜家姐弟倒上酒,说了几句场面话,送上了祝福和祝愿。

酒过三巡,秃头舔个大肚子的杜元洲往凳子上一靠,对着周祺说:“孩儿啊,今年你也18了,啥打算啊?不能一直窝在菜市场啊?玩玩就得了。你是回来帮商行作事儿还是自己干点啥,随你。”

周祺敬了杜元洲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哈了口辣气。从他的破背包里拿出两打纸放在桌子上开口说:“师父,我真不是玩,我是确实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我落在纸上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我说一说。说得不对地方,肯定有,望您海涵吧。”

杜饶轻轻一拍桌子:“爸,瞅瞅这家伙,还在这铺垫上了,这是不老实啊,没拿咱们当自己人啊,我看他是欠打了,应该吊起来打一顿。”

杜盈不干了,拍了杜饶胳膊一下,说:“消停的,别絮叨,听他说话。”

杜饶瞪大了眼睛,瞅瞅杜盈又瞅瞅杜元涛,耸肩膀做了摊手的无奈姿势。

“昨天昨晚上铁魂机械厂那边出事儿了,江北保卫局损失惨重。”周祺再三思量,还是决定不全盘托出,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想弱化自己在事件中的参与程度,他现在的经历太超乎寻常,他需要沉淀一下。“我听人们传言,说昨天是遇到了什么怪物之类的。”

“和你姑姑那边通电话了,是原家那边的原恪带队的,原恪现在残废了,侥幸剩了半条命在医院里苟延残喘,原家这次背大锅。你姑父那边现在还好没啥问题。”杜元洲边着吃着火锅边说。

“好,我进入正题。咱们义胜帮,枪手分为两个小队,共4个小组,每个小组核心员4人,一个组长带三个组员,这就是16人。

其他帮派成员加上文职的行政,销售,后勤采购等核心员工一共近百人,加上家属上千人,这是上千张嘴要吃饭啊。现在可不比头十年了,虽然日杂批发市场这一片是咱们垄断还有保卫局的单子,但是,现在局势和利润也比不上十年前了。而且昨晚上的事儿闹的满城风雨,现在也不知道这事儿能闹到多大影响。”

周祺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然后他把那沓文件翻开,把一些数据给杜家爷仨看,说道:“咱们也不能只靠这几个买卖撑着这么多人,风险太大。开源节流势必要推进了。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这些人吃饭的问题。要选一些新出路,调动大伙的积极性,毕竟咱们不是纯粹的犯罪集团。高利润的犯罪营生咱们也不干,我原本想的就是一些小小的转型方案”。

杜盈给众人满上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祺侃侃而谈。周祺端起酒和三人碰了酒杯一口干了,接着说:“但现在这个方案,我感觉得作废了,具体还得和师父和二叔探讨一下。二叔去赶货,盯场子回不来,那就后续再说。

反正我认为现在是个好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说实话,当猎人没那个实力,趁乱吃些肉还是可以的。

先让那些坐不住的人出手,咱们情报系统要运转起来,一切随机应变,市中心商业街的商铺拿着来,自己经营做服装,做餐饮,都是好买卖。

咱们核心帮众和家属不少,但大多没啥文化,门槛太高的的不太行,就这些传统行业适合他们。挑选年轻的,有可塑性的,解决一下就业问题是好事儿,增加凝聚力。

然后是周边的工业用地,能拿也拿,服装厂也有得弄,城镇化的速度这么快,江湾城未来肯定不止这么点城区规模,能拿就拿。

自己不干拿去租也行啊。最后就是适合做大型超市的地方,这都是好土地。其他那些人,没啥脑子,肯定都盯着传统的KTV、酒吧、赌场、沙场玩命抢,咱们不和他们抢那些地方。

咱们可是良好企业家,要帮官面儿解决就业问题嘛。 第十五章 神奇道具? 杜饶和杜盈率先反应过来,“啪啪啪”地鼓起掌,掌声清脆响亮。

杜饶满脸涨红,几杯酒下肚,已然有了醉意,扯着嗓子大声夸赞:“我就说狗子脑子灵光!天生就有当老板的派头,这想法,好!以逸待劳!”那毫不掩饰的称赞,让周祺都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谦逊地笑着。

杜元洲放下酒杯,神色一正,看向周祺,缓缓开口:“你的这些想法,确实有可取之处,咱们大隆这地方,武力和官面儿就如同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咱们想好好发展就得以武力为依托,商业为血液,官面儿为依靠,良性循环。

正好,中午我和你姑父吃个饭碰了个头,江北保卫局要招人,你姑父说这次是个好机会,你们仨都去考试去,只要笔试体能差不多,就能进。

老话说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自己有个官身才是正事。”

周祺一下就犯难了,这进去就得服从纪律,要天天执勤更是把着身子,多少有点不自由。上辈子当牛马当的太厌倦了。

杜元洲一看周祺那吊样就知道他想啥,一拍桌子:“小兔崽子,路我们老家伙是给你铺了,你爱去不去。”

周祺不愧外号叫狗哥,倔强的狠,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不过那边杜饶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他满脸涨红,豪气干云地吼道:“好!老子就接下这个任务!非弄个出身不可!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

“啪!”杜饶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杜元洲一巴掌,“还老子老子的,在我面前你还敢这么张狂?不过这股子气势倒是不错,好好考!”杜元洲嘴上训斥着,眼里却透着几分欣慰与期许。

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欢笑中这顿饭吃到了半夜。

周祺再三婉拒了杜家人留宿的邀请,被司机送回了电业小区2栋的住处。

上二楼开开门,这是一个不大的屋子,本来是电厂职工的老房子,被周祺租下来自住。

周祺人活两世生活也讲究起来了,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也简单的从新装修了一下,该装的热水器啥的也都装上了,日常洗澡洗漱的能舒适点。

两个卧室其中一个做书房,一个睡觉。客厅旁边是一个哑铃架,摆着瑜伽垫、哑铃之类的东西。

沙发摆放在客厅正中央,因为日常锻炼,因此客厅并未放置茶几。墙边立着一张可折叠的饭桌,平时不用时就收起来靠墙放着,丝毫不占空间,等用餐时展开,又能满足日常所需。

屋子不大,但也是个不错的窝。

周祺把包和外套挂在墙上的衣服挂钩,洗漱完毕,身着秋衣秋裤,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手中轻轻把玩着从潘家淘来的那只破旧防爆手电,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悄然指向十一点半。

此前在师父家掏方案时,他曾装作不经意地将手电摆放在桌上一会儿,可奇怪的是,他们对此物毫无反应,仿佛它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件,彻底被大家忽视。

周祺微闭双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已然损坏的手电,在他脑海中,这手电却闪烁着奇异的斑斓毫光,随着他平缓的呼吸,有节奏地一放一收,明明灭灭。

他满心疑惑,这光芒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自己的幻觉?怀揣着这份不解,周祺迅速起身,从角落柜子翻出工具箱,将折叠饭桌拉到身前,动作娴熟地把手电拆解,零件散落一桌。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困惑了,竟然每个零件都散发着同样的毫光,并没有因为拆成零件,就灭了……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不纠结。’抱着这种念头,周祺把所有的零件组装上,放手心里拍打了两下,看看坚固程度。

嗡……

刹那间,一道蓝白交织的光柱从手电灯口喷射而出,竟直接在折叠饭桌上切出一个大口子。

周祺一惊,手一哆嗦下意识往后一闪,蹦到了沙发上,防爆手电上的蓝白光柱熄灭,并在惯性的影响下砸在了他左脚背上,这东西分量可不轻啊,疼的他失声痛呼。

他急忙抬起左脚,靠墙在沙发上单腿站立,边跳边揉搓着左脚背。

缓了半天,眼泪都要飚出来的周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鼻腔里充斥着胶合板烧焦的味道。

简单活动了一下脚,发现没有骨折的迹象,他才忍痛抬头观察起桌子。

四方形胶合板结构的折叠饭桌1/3处被切开了一小半,两指宽的缝隙边缘被高温烧的焦糊,冒着缕缕黑烟,散发着难闻的刺鼻味道。

周祺穿上拖鞋,一瘸一拐连蹦带跳的去把客厅和厨房的窗户打开放放气味。

周祺满心欢喜,激动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回到沙发上,轻轻触了触手电,依旧是金属的冰凉一点都不烫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捧起它。

右手拿稳,左手轻拍一下,手电毫无动静。轻拍三下,手电也毫无反应,直到他轻拍两下,嗡的一声,刚才得的白色光柱再次从灯头射出,长约一米半。

他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瑰丽的光柱,目光中满是惊叹。

在光柱的照耀下,周围空气中悬浮的可燃微粒不时被点燃,迸溅出点点火星,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细碎星光,在光芒周围肆意舞动。

但奇怪的是周祺感觉不到任何刺眼的迹象,用手在近处试探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仿佛这道光柱并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一样。

周祺压下心中的激动。挥舞着光柱劈向了客厅角落的哑铃。

三层铸铁的哑铃片被一下切成六段,厨房拿出来的不锈钢菜刀一分为二,切金属仿佛热刀切黄油一半般毫无阻碍,触之即化。

他又反手戳在镜子上,这道蓝白光柱并未被镜子反射,反而将玻璃镜子一捅一个窟窿。

哈哈哈哈哈,周祺大笑着,仿佛被一个二哈附体,满屋子搜罗各种东西来测试这神奇光柱的威力。什么石头的、木头的、铁的、玻璃的,光刃一闪,样样一刀两段。

玩着玩意,他手里的蓝白光柱忽然熄灭,周祺也一头载倒在了地上。 第十六章 表 嘶……

周祺猛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忍着头昏脑胀翻身坐了起来。

在地上睡的人他脖子后背浑身酸痛,脑子里就像被插进去一根棍子,狠狠的搅了三下,一团浆糊,天旋地转。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又扶着墙去卫生间撒尿。顺便洗了吧脸,才精神过来一些。

嚯,这简直比喝假酒宿醉还难受。

忽然他激灵一下来回寻找起来,终于在不远处抓到了那个破旧的防爆手电,看着满地被切碎的垃圾,他拍了两下手电,熟悉的蓝白色光柱浮现在眼前。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就好!

哈哈哈哈哈!

他坐在地上的垃圾堆里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活了两辈子不说,还接二连三遇到这种有意思的事儿,值了,真是太值了!

他一看客厅里挂着的表,都下午5点了,忍着身上的酸痛起来,打扫打扫衣服,准备吃口饭,这直接昏睡到第二天下午,那是真的饥肠辘辘啊。

完了,今天没出摊,有点罪恶感。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关于这超凡力量的问题,就像一个大孩子得到了崭新的玩具。

这心情急切又乱如麻,实在没心思再守着这个卖干豆腐的摊子了。思量再三,他决定找个人把这摊位兑出去,好彻底了却这份营生。

拿定主意后,他立刻出门,来到小区门口的一家小店里。

点了几盘家常菜,随后走到柜台旁,拿起座机听筒,拨通了潜在接手人的电话。一番沟通后,双方很快谈妥了豆腐摊出兑的各项事宜,他要求对方尽快拟好合同并带过来。

电话打完,饭菜也陆续端上了桌。只见他连干两大碗米饭腹中才充实了些,总算缓过了几分精神。

不多时,来签合同的人到了。周祺在饭桌前仔细看过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蘸上印泥,稳稳地按下手印。随着这一按,他心里仿佛放下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昏暗的路灯闪烁。

酒足饭饱的周祺一步三摇地朝着小区走去。他想着回家把那些杂物都好好收拾一番,明天再去买张新饭桌。

正寻思呢,看到前方呜嗷乱嚷,一群人有的人手里握着晃动的手电筒,有的人拎着昏黄的煤油灯。人的哭声与男人焦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声声揪人。

这一大帮人慌慌张张的地朝着前方奔去,从周祺身边匆匆而过。

周祺留意到队伍末尾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围裙,满脸苦相,仔细一看,原来是在市场路口修车的老王。

“哎,王叔这发生啥事儿了??怎么一帮人匆匆忙忙的?去哪啊?”周祺抓过老王问道。

“我这才刚收了摊,饭都还没顾得上吃呢,就听见楼上赵家大嫂挨家挨户拍门,扯着嗓子喊孩子不见了,说是放学后就一直没见着人影。”修车的老王一边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心急火燎地说道。

“报警了没?”周祺神色凝重,赶忙问道。

“报了,已经报过警了。可这大晚上的,孩子找不到了可咋弄。多个人多份力量,大家一起找总归能快些。你也一起搭把手吧,能帮一把是一把。”老王边走边向周祺发出邀请。

“去,我肯定去!”周祺一听孩子失踪的消息,心里微微揪了一下,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他刚迈出两步,心陡然一紧,瞬间停住了脚步。目前世道可不太平,江北警卫局又被打垮了,现在的黑夜里各方势力都在抢蛋糕,罪恶必然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猛兽,肆意横行。

上次遭遇王智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多少都带有些运气的成分。这次毫无准备,要是再碰上什么不测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却透着几分诡谲;巨大的烟囱里浓烟滚滚,好似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向他发出危险的警告,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老王和寻人队伍已经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突然,周祺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瞬间,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感官也被调到极致。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迅速往左连跨两步。紧接着,一辆自行车从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疾驰而过,骑车的是个男子,神色匆匆,冒冒失失的差点撞到他。

虽然周祺闪过去了,但那人还是本能的一打车把,给自己摔了个人仰马翻。

那人不顾疼痛,依旧挣扎着要爬起来,周祺被他手上的一个块手表吸引住了。

那个人的手被地面的硬物磕的鲜血淋漓,血顺着左手腕侵染了腕上的手表。

顿时那个表在周祺的感觉里毫光大放。那华彩比杜盈脖子上那块平安鼎也不遑多让。

“这是开了光了吗??还是??”周祺一头雾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物件从无到有的焕发了华彩。

他上去扶起那个人,一看原来是市场书摊的老板,周祺书房里不少的书是从他那买的。

这人姓牛,被人叫老牛,高高瘦瘦的,老婆早早的去世了,自己开个书摊养活一个独生女,女儿叫牛钰也是周围小学的学生。

老牛被周祺扶起来,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赶,嘴里还带着哭腔:“小钰啊,小钰啊。”的喊着。

周祺快走两步赶上他,问他:“牛叔,怎么了这是?发生啥事了了?”

老牛没搭理周祺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周祺说:“嘿,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

老牛这才回头和他说:“小钰,小钰不见了。放学没回来,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周祺心想难怪这么着急,这又是一个丢了孩子的。

牛钰她们小学离这也就10分钟路程,也没有大马路,平时都几个孩子结伴回家。

今天这起码有俩孩子没回家,必然出啥事儿了。

周祺叹了口气,指着他手腕上的表,和他说:“你这状态自己找天亮你也找不到,一会儿我帮你找,要是找到了,这个手表就当酬劳送我,要没找到我分文不要。”

老牛听闻,慌乱中透着急切,他的手抖个不停,费了好大劲才把手表从腕上摘下来,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手表拍到周祺手中。

“这表是孩子她妈送我的,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老牛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您可一定要尽力啊!一定要帮我找找小钰。义胜的麒麟哥,大伙都知道您是有本事、讲义气的人!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他双腿一软,竟要给周祺下跪。

周祺见状,急忙伸手将老牛扶起。他握着那块表,敏锐地察觉到,自它从老牛手上脱离的瞬间,原本散发的毫光便骤然熄灭,可一到自己手中,又重新焕发起华彩,随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忽闪忽灭起来。

周祺稳住心神,开口说道:“牛叔,您先别急,我上楼拿点东西。”言罢,他转身如疾风般冲回家中。 第十七章 三个思念妈妈的孩子 一进家门,周祺迅速打开衣柜,取出防弹衣穿上,而后又翻找出包扎用的绑带、碘伏、打火机、一小罐煤油。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橱柜,把一捆绳子、压缩饼干、牛肉干等物资一股脑儿塞进背包,还不忘装上几瓶饮用水。

随后,周祺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陈旧的箱子,翻出一条老式战术腰带系在腰间,挂上弹夹和医疗包。他又拿起老潘留下的那支“光剑手电”,稳稳地插在腰带上,又别上一把格斗匕首。

最后,他捧起杜盈精心制作的雕花短喷子,仔细检查一番后,揣进背包,再带了足够的霰弹。

他将老牛的手表凑近灯光,仔细打量起来。令人惊奇的是,手表上竟未沾染丝毫血迹,虽显得陈旧,却依旧光洁如新。

棕色的牛皮表带泛着柔和的光泽,洁白简约的表盘上,“希望”二字的LOGO格外醒目,字体古朴而典雅,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在表盘六点钟的上方位置,刻着一行小字“190年第二次试制,19钻”,这几个字虽小,却清晰可辨,仿佛在默默彰显着这块手表的不凡身世。

这希望牌手表是他是头一次见,大隆的老品牌手表里也没听说有这个牌子,不过看这做工和设计还是很考究的,不像是地摊货。

眼前这块极有可能是在大隆190年制作的作品,更巧的是,这表竟和自己同一年诞生,这奇妙的缘分让周祺心头不禁一阵惊喜。不过,他还是谨慎地对手表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左手腕上,满意的看了看,真不错。

一切准备妥当,但毕竟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他这时多少有些心急如焚,脚下生风,几个箭步便夺门而出。眨眼间,就冲到了楼下停车棚。

伸手猛地一掀防雨布,一辆老式自行车映入眼帘。

车身乌光闪烁,车大梁粗壮结实,在黯淡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质朴劲儿。

到底他才刚满十八岁,再说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有限,那些酷炫的机车、拉风的跑车,对周祺来说,还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这辆带大梁的老式自行车,便是他目前最得力的出行伙伴。

周祺熟练地解开锁,利落地跨上自行车,双脚在踏板上飞速踩踏起来。车轮飞转,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周祺感觉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路过正一瘸一拐艰难前行的老牛时,他猛地一个急刹车,从包里迅速掏出绷带和碘伏扔给老牛,同时急切地问道:“牛叔,您仔细想想,小钰平时有没有提过特别想去的地方?她有可能会去哪?”

老牛满是疲惫与焦虑的脸上,露出无奈又迷茫的神情,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孩子一向都很乖,每天都会按时回家的,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

周祺不再多问,他拧紧眉头,双腿再次发力,奋力蹬着自行车踏板,眨眼间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周祺赶到了小学门口,恰好碰上了上一波寻找孩子的队伍。队伍里有保卫局的巡捕,他们身着制服,神情严肃;还有学校的老师,满脸的焦急与担忧;以及其他孩子的家长,个个神色慌张。

周祺赶忙迎上去,与他们攀谈起来。一番交流后,终于有了关键线索——有人在放学时看到牛钰、第一波寻人队伍正在寻找的小男孩赵二顺,还有另一个叫张波的小男孩,三人结伴朝着西边走去。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周祺二话不说,立刻跨上自行车,脚下发力,再次如风一般朝着西边率先冲了出去。

他现在与时间赛跑,这要真是遇到什么人贩子,一宿找不到都不知道用车拉哪个地界了,那就真难找了。

他奋力蹬着自行车,车轮飞速旋转,在寂静的街道上卷起一阵风。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光芒,映照着他满是汗珠的脸。汗水不断渗出,汇聚成股,顺着下颌簌簌滴落。

他匆匆抬起袖子擦去脑门上的汗水,可新的汗珠又迅速冒了出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了人东西就得尽力。

周祺打起十二分精神找着孩子可能出现的踪迹。

【当天中午,江北十二小学午休】

秋日的晌午,暑气仍未消散,江北十二小的操场上满是孩子们嬉闹的身影。他们有的三五成群跳皮筋、扔沙包,有的在秋千上悠然晃荡,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其间还不时穿插着两声清脆的尖叫,热闹非凡。

反观教室,氛围则安静许多。一些孩子趴在课桌上甜甜地午睡,另一些孩子则沉浸在漫画书的世界里,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打破了教室的宁静:“赵二顺,你的棋子发光了!”

这声喊叫让一个正在午睡的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睡眼惺忪地朝着教室最后一排望去。只见几个同学正围在一起下棋,他瞧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样,便又无精打采地垂下头,趴在桌子上继续打盹儿了。

张波和赵二顺在下五子棋,谁输谁下场,让旁边观战的牛钰上阵。

俩人面色严肃,聚精会神,正你来我往的在棋盘上厮杀之时。三人眼中的棋子忽然慢慢绽放出了毫光。

说是棋子,但其实就是些大大小小黑的白的纽扣而已。

牛钰被棋子的毫光震惊,这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声惊呼。

赵二顺呆呆的看着发光的棋子,嘴里喃喃的说:“妈妈……”

赵二顺的母亲原先是个小石棉厂的女工,日常工作只有一层普通的白口罩,用个小铁片在鼻梁上勒紧,干了七八年,被尘肺折磨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咳嗽时都是带血的痰,最后肿瘤离世。

纽扣棋子是赵二顺母亲生前给他收集成的小玩具,是他最宝贵的东西。看着棋子发出的毫光,赵二顺眼泪止不住的流,最终忍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呜呜呜,妈妈,妈妈想我啦,呜呜呜”

看着赵二顺哭了,牛钰和张波也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们也想妈妈了。”

三个孩子能玩到一块,最大得共同点是母亲都早早离世,都是爸爸带大的。

看漫画的孩子被他们哭的心烦意乱,暗骂一声重重的把书塞进书桌里,推门出去了。

赵二顺哭了一会变成了小声的啜泣,吸吸鼻子把棋子归拢一下,黑的白的分开装在两个破八宝粥的铁罐子里,又把手画的棋盘小心翼翼的叠好塞了进去。

张波用袖子擦擦眼泪说:“放学咱们去看妈妈吧。”

牛钰说:“去西山墓地吗?太危险了,我放学得早点回家。”

赵二顺说:“好,这主意不错,咱们结伴去,早去早回,天黑就回来。”

牛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她也想妈妈了。 第十八章 惊魂 三个小伙伴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下午的课是一点没上进去,三个人心都长草了。

最毛躁的张波一下午都抓耳挠腮,被激怒的老师勒令他去教室后罚站。

放学后,三人没着急走,值日生在打扫卫生,他们围在一起光速的写作业,那字迹简直都要飞出了本子。

“打水,打水,一会渴了没地儿喝水呀。””作业一写完,牛钰就催着两人把瓶子灌满饮用水,装进包里带着。随后,她又问:“咱们要不要跟老师说一声要去哪儿?”

赵二顺边灌水边小声说:“告诉啥?咋开口啊?说咱们仨要去西山墓地?我现在光想想屁股就隐隐作痛,仿佛现在就在挨我爸的鞋底子。”

张波在边上端着水瓶子排队,催促道:“别溜号,你看都撒了。要我说,不管咱们说不说,这顿揍都躲不掉,我都做好准备了。”

牛钰即怕家里担心,又怕没法见妈妈,小脸揪在了一起。

三人凑出零钱,去校门口对面的食杂店买了面包坐上了开往西山墓地的公交车。

说是西山墓地,其实也就是山上的一片坟圈子,穷苦人哪有钱像大户人家那样圈个好地方做祖坟。找个懂点白事儿得风水先生葬个差不多的位置就不错了,有点钱得才能进公墓。

秋天的太阳总是稍稍溜走,三个小伙伴刚到站西斜太阳就剩点余光了,牛钰不禁有些后悔这个决定:“要不咱们回去吧。”

“咱们都到山脚下了,现在回去也是挨皮带!”张波的思维向来简单直接,现在回去挨顿抽在他看来非常不值。

赵二顺看看天色说:“没啥事儿,八点二十末班车,咱们正好能赶上末班车回去。这现在也是咱们妈妈的地盘,到这儿了有啥可怕的,就跟回了家一样。”说完带头往前走去。

牛钰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就甩着两个小辫子跟上二人。

三人爬上山来到母亲的坟前,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好在离得都不远,就简单休整一下喝口水,给各自母亲的坟简单的薅掉野草。

“妈,我前几天考了俩一百分,这是卷子,给你看,老师点名夸我来着。”赵二顺从书包里掏出卷子,用石头压在坟前。“我爹也没啥事,就是酒喝的有点勤。我已经说过他了。家里事儿您不用挂记。”

说完他恭恭敬敬的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妈,我最近没挨打,上次李多他们几个欺负我,二顺跟我一起揍了回去。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兄弟了!”张波也一脸严肃,端端正正的给老娘磕了个头。

“妈妈你在那边想不想我啊,我可想你了……呜呜呜。”牛钰跪在妈妈坟前,没说两句话就呜呜的哭成个泪人。

二顺眼圈里含着泪,眼睛通红,中午还放声大哭的他现在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和二人说道。“走吧,一会家里该担心了。”

另外俩人也起来打扫打扫衣服,跟着二顺往山下走去。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夜幕如浓稠的墨汁般,将整个山头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四下里黑透了,月亮的光只有星星点点能透过树杈撒下来。

下山的道路铺满了细碎的岩石,一脚踩上去,碎石子便会在脚下滚动,还有枯枝烂叶,稍有不慎就能让人摔个跟头。

三个小伙伴当中,只有牛钰随身带着手电筒。赵二顺主动把手电筒接过来前头带路,张波也不甘落后,主动来到末尾压阵,两个男孩儿默契十足,一前一后的把牛钰护在中间。

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三人手挽着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一点一点地向山下摸索前进。

山上的风仿佛带着冰碴,冷飕飕地刮过,刮的人脸生疼,林间的寒意沁入骨髓。路边的树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投下一片片诡异的黑影。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划破寂静的夜空,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即便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波,此刻脖子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身处队伍中间的牛钰更是吓得不轻,若不是左右有两个小伙伴搀扶着,她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走不动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头的赵二顺瞧见前方有几束微弱的亮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步步走近。

那些光束晃悠着,看着像是手电筒或者煤油灯发出的。三人心里头一紧,起初还以为是家里人找来了,可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到一丝呼喊声。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太像。他们猜或许是别的什么人要上山去,在这黑黢黢、阴森森的林子里能瞧见活人,三人心里多少泛起了些亲切感。也没再多琢磨,便下意识地迎着灯光快步走了过去。

黑暗中,那两团光影越靠越近。冷不丁,赵二顺猛地停下脚步,神色慌张,压低声音说道:“不对劲,你们瞧,他们好像抬着棺材呢!”

“棺……棺材?”牛钰牙齿打着颤,声音里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吓得哆嗦起来。

张波赶忙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地瞧着前方。试图看清楚那两拨人抬着的究竟是啥东西。

“不对,肯定不对,这大晚上的,哪有人抬着棺材上山的呀?咱这儿都是凌晨下葬!”赵二顺又仔仔细细地瞧了瞧,心里头愈发觉得蹊跷。

突然,他“啪”地一下关掉了手电筒,压低声音急促地喝道:“跟我跑,这帮人不对头!”说完,他猫着腰,紧紧架住牛钰的腋窝,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的树林里钻去。

牛钰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被俩人半夹着半拖着往前走。

惊慌中几人听到一声大骂,又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擦着三人的耳畔呼啸而过,“嗖”地穿过树枝,直直地嵌入了树干之中,树干上瞬间木屑飞溅。三人吓的嗷一嗓子,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往前跑,边跑边呜呜大哭。

“x的,是几个小兔崽子,等我去拿了他们!”

抬棺材上山的两伙人中,刚才放枪的人穿个破棉袄,长个三角眼。

“小孩子怕他们做什么,不打紧,让他们跑吧。”另一个穿皮夹克系着一条红色暗花方巾的汉子说道。

“不成!万一引来什么人,坏了咱们大事!”三角眼吐了口痰,把枪往腰后一别往三人方向追去。

“哎我x,老三、老四你俩带队,带着他们继续往山上抬,去把货藏好,我去追他。”红方巾大骂一声,草草的吩咐后就往前追了过去。

三个小伙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边哭喊边往前跑。

但终究是年纪小,还边哭边跑,很快就体力不支,被三角眼追上了,他一个飞扑就把牛钰和张波按在了地上。

赵二顺被带的差点摔个跟头,但终究还是没被擒住。

“还跑!站住!要不我现在就掐死他俩!”三角眼,冲着赵二顺喝道。

二顺吓得一个激灵,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艰难的转过身,看到被三角眼按在地上像上岸缺氧的鱼一样玩命扑腾的俩人,终究还是没买迈开那条想跑的腿。

“跑啊!跑啊!快跑啊!”牛钰和张波边哭边喊,张波嗓子都喊哑了。

二顺咬住上嘴唇,嘴唇都咬出了血,他感觉到上唇是麻木的,咸腥的血在舌头上散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哽咽道:“你不用骗我,他俩死定了。”

说着,他擦了一把眼泪:“但我还是想试一把,你说吧,你什么条件。让我走过去是不可能的。”

二顺也没啥办法,他大脑已经不转个了,只本能的想着拖延时间。 第十九章 斗 三角眼用一个膝盖压住牛钰的一只手和后背,两只手掐住了张波的脖子,说:“好小子,以后必成气候,可惜你们今天命不好。”

说完他就想把张波的脖子拧折。

“别乱动”,红方巾喘着粗气赶了过来,用枪指着三角眼喝道。

“响炮,你疯了吗?”三角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红方巾。

“你是保卫局卧底??”三角眼心念急转。

“卧个屁!这活是我拉的!我卧我自己?”红方巾大骂道。

“那你这是?钓鱼执法??”三角眼还是不信这个用枪指着自己的汉子的动机。

“我们三兄弟加300万的货就钓你们几个臭鱼烂虾?”红方巾又是大骂道。

三角眼语塞,想了半天,突然笑出声:“别告诉我你这个玩走私的还想着人性二字。”

红方巾骂道:“我出来混是求财,我是运冥器又不是运毒,我杀人放火也是凭本事吃饭!杀几个小孩子做什么?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啊?”

三角眼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手从张波的脖子上拿了下来。冲着红方巾比了个大拇指:“牛批,你清高,你了不起。响炮,今天我给你面子,但这事成之后,我多要一成,你要同意这事儿就定了。”

红方巾想了想点头答应,手里的枪也插回了枪套里。

“啪,啪啪啪。”三角眼突然袭击,从后腰拔出枪冲着红方巾连续开枪。

那红方巾也不是吃素的,看三角眼的动作,直接一个打滚往左滚去。

“啪啪啪啪”三角眼边开枪边起身,直到红方巾滚到了斜坡后边才一跃藏在树后。

“我看你是疯了,敢拿枪对着老子!杀了你我能多分一份。你的俩弟弟我一会儿一起弄死!”三角眼边换弹匣边骂道。

那边赵二顺看俩人起了内讧,赶忙扑过去看小伙伴的状态。张波脖子上一个发紫的手印,已经昏了过去,牛钰也被压的满脸青紫出气多进气少。

赵二顺忍着泪,把二人放平,先拖着牛钰藏到坡后,又艰难的拖着张波来到坡后。然后,摸摸张波的鼻息和脉动,感觉没啥大事,但牛钰的气息微弱,感觉要活不成了。他赶忙给牛钰嘴里吹气,又一下一下的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给她做心肺复苏。但他毕竟没系统学过,成效微弱,急得他满头大汗。

“响炮,这么半天没还手,我看你是完了,挨枪子了吧?”

三角眼等了半天,没看到红方巾反击,嚣张的说道。但他的人还是没着急出去,慢慢蹲下,压低在身子从侧面往红方巾滚落的位置摸过去。

他的脚步急促又谨慎,走了不到二十步,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顿时一喜,加快脚步的往前窜了几步,看到坡后有个人在那一动不动地侧卧在地上。

“啪啪啪啪啪”,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瞬间将那人打成了筛子。那人的衣服碎片伴着飞溅的血液四处迸射,在地上和周围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三角眼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一边换着弹匣,一边迈着嚣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响炮,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最后没栽到保卫局手上,反而栽我手里了。”

他走到跟前,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系着红方巾的尸体,就在这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发现红方巾的脖子上,竟直直插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几乎整个没入脖颈之中。

“三角眼”还没来得及从这惊愕中回过神,一个绳圈如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精准无比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嗖”的一声,紧接着是绳索绷紧的“嘶嘶”声,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半空中飞速降了下来。黑影借助自身的体重和强大的惯性,猛地将三角眼狠狠吊起,三角眼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悬在了半空中。他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踢腾了几下,可一切都是徒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颈椎便被生生拉折了。

那个从树上一跃而下的人,正是一直在旁边暗中观察许久的周祺。此刻,他稳稳地站在地上,眼神冷峻。

刚才骑着自行车沿着公交线寻到西山附近的周祺,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顿时心里打个突。

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把自行车一扔,便朝着西山的坡上奋力攀爬上去。一路上,他强忍着头部传来的阵阵剧痛,不断提升自己视觉、嗅觉和听觉的灵敏度。然而,每次提升都不敢维持太久,生怕自己还没找到孩子们,就先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但孩子们的哭喊和尖叫声还是为他指明了方向,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在山林中如猎豹般敏捷地穿梭、攀爬。

等他赶到时张波和牛钰已经被擒住,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发现了场上的另一个戴着红方巾穿皮夹克的人是保卫局的甲级通缉犯之一,刘氏四兄弟的老大——外号“响炮”的刘壮。

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刘氏四兄弟中的老二在一次抢劫中,被保卫局的探员当场击毙。从那以后,剩下的三兄弟便一直在四处逃窜,没想到在这遇到他了。

他脖子那一刀其实是周祺替他解脱用的,在滚动过程中红方巾的右肺就被打烂了,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刚才他怒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与疑惑,一下又一下地奋力抽气,可每呼吸一下,嘴里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他完全没想通,为什么还一起发财的人能突然开枪打他,为什么他都点头让利了,三角眼还是开枪。

刚才红方巾的言论周祺也看在眼里,看他现在的下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他做的那些恶事又觉得他罪有应得。

他心态复杂的摸了过去,掏出匕首晃了晃,在红方巾肯定的眼神里帮他解脱了。

三角眼被勒着脖子被吊在树上后,周祺随手补了两枪,连忙扑过去看看孩子们的状态。

“没事了,都没事了,我是来救你们的。”周祺迅速将枪插回枪套,对着正在一下又一下为牛钰做心肺复苏的赵二顺说道。

听到这话,赵二顺浑身的力气瞬间像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

周祺见状,立刻开始简单检查两个男孩的状态。一个男孩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另一个虽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然而,牛钰的情况却十分棘手。她被三角眼死死地跪在后背,长时间无法正常呼吸,已然没了气息,活生生地被憋死了。

周祺望着牛钰的遗体,心中一阵酸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老牛送他的手表。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自责涌上心头。

他多希望牛钰能活下来啊。此刻,周祺满心都是懊恼与悔恨。他不停地责问自己,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赶到,如果能再果决一些,是不是就能改变牛钰的命运。

就在这时,好似感受到了周祺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甘和剧烈的情绪,原本戴在他手腕上的手表,竟然自动解开了表带。那手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飞舞起来,轻轻落在牛钰的手腕上,然后稳稳地套了上去。 第二十章 再斗 在周祺和赵二顺震惊的目光中,手表上那代表着希望的LOGO骤然亮起荧荧微光,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种。

刹那间,整个手表爆发出夺目而强烈的华彩,光芒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牛钰缓缓包裹其中。那光芒似灵动的精灵,轻柔地舞动、缠绕,仿佛在施展一场神秘而伟大的救赎。

一旁昏迷不醒的张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狠狠刺到了眼睛。他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缓缓地醒了过来。

张波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周身被华彩环绕的牛钰。他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懵懂地问出一句:“这播的什么动画片啊……好逼真。”话刚出口,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那光芒之中的人正是牛钰。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用力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周祺、赵二顺和张波的注视下,牛钰腕上手表的秒针、分针、时针如同被施了时光倒流的仙法,开始疯狂地往后倒退。

秒针飞速旋转,发出“咔咔”的声响,分针和时针也紧紧跟随,越转越快。与此同时,牛钰那原本因窒息而变得紫青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红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抹去了所有痛苦的痕迹。她被心肺复苏压塌骨折的胸肋,也在光芒的笼罩下渐渐复位,断裂的骨头重新愈合,皮肉之下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涌动、重塑。

三人如同置身于一场奇幻的梦境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见证一场神圣而伟大的神迹。

周祺虽然刚有过光剑手电的经历,也深知这手表绝非寻常之物,但此刻亲眼目睹它展现出如此骇人的威能,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而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超现实情景的赵二顺和张波,两个男孩的大脑直接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们的小脑袋瓜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这到底是来自遥远外太空的神秘力量,还是电视上的动画片照进了现实?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震惊与恐惧,身体也因过度的惊愕而微微颤抖。

仅仅过了一会儿,牛钰身上那耀眼的华彩便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褪去,缓缓地回到了腕表之中。

光芒散尽后,腕表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表带无力地自动解开,蔫了吧唧、晃晃悠悠地从牛钰的手腕上滑落,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周祺的手腕上。

原本随着周祺呼吸而闪烁跳跃的华彩,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周祺看到表盘和表壳肉眼可见地陈旧了许多,原本光滑的表镜上也隐隐出现了几道裂痕,仿佛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疲惫不堪。

周祺轻轻擦了擦手表,眼中巨大的欢喜中又带着一丝深深的肉痛。

他心里清楚,老牛给他的这可是个无比珍贵的宝贝,但如今牛钰无事,他也算完成了承诺,这个宝贝就彻底属于他了。

“啊!”牛钰一声尖叫的直接坐了起来。周祺赶紧轻声喊到“牛钰!牛钰!看着我,看着我,你认识我吗?”

牛钰这才看旁边的景象,但眼神里依旧满是惊恐。

“老牛,你爸爸,老牛让我来找你的。”周祺冲着牛钰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

牛钰听到的爸爸的名字,看到了妈妈送给爸爸的手表,这才逐渐回神:“我爸的表怎么在你这,难道是……”

“差不多,你爸其实算是雇佣我来找你,现在我基本完成任务了。”周祺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走,我带你们回家。”周祺给俩男孩打个眼色。

连耿直的张波都看懂了,这是要把刚才牛钰复活的事儿保密。

他俩呆愣愣的点点头。

突然呆愣状态的赵二顺眼神一凝,神色大变的从周祺身后伸出双掌。

其实在赵二顺神色大变的时候周祺也同时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抱着牛钰快速一滚。

哗啦!嘭!

赵二顺书包里装棋子的八宝粥盒盖被棋子撞翻。黑子腾空飞舞、瞬间结成了一个闪烁着乌光罩子,挡住了一双焦黑的手掌。

周祺定睛一看,树上挂着的三角眼不见了,又变成了和王智一样的诡东西,黑乎乎焦尸一般,冒着滚烫的恶心液体。

那诡东西连抓再拍地连续击打了四五次,每次攻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二顺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用力往外一推,白色棋子接二连三的飞出。

当当当当,连串的轰炸声在那诡东西身上炸开,给它炸的接连后退倒在地上。那东西随即双爪在地上一撑,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周祺趁机放开牛钰,右手一甩,左手一拉,嗙嗙嗙,雕花短喷子连续开了三枪。

火花迸射间再那鬼东西打的接连后退。

然后他抽出战术腰带上的破防爆手电,双手轻拍两下。一个熟悉的蓝白色光柱绽放而出,明亮的光芒让人心里都跟着亮堂起来。

“杀!”周祺心急如火,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有无形的能量通过心脏的泵动传遍全身。他双手握着防爆手电,把它当成武器的握把,蓝色的光柱感受着他炽烈的情绪,更加炽盛,再度暴涨半米。

周祺挥舞着”光剑手电”左腿在前,连续两个大跨步,大腿带动腰腹又带动双臂在头上画了个圈,悍勇的连续三剑给那焦黑的诡东西劈成了几节。

他继续毫不留手连捅带劈,把它砍的稀碎,又飞起一脚把它踢得四散飞溅。连续的重击让那东西快速消耗着能量。那散射成片的血肉,还奋力地想往中间聚拢,但最终只能微微的挣扎几下,不甘心的慢慢化成了肉泥和血水。

周祺手腕轻轻一抖,那蓝白色的光柱瞬间收敛消逝。他再也支撑不住,抬手捂住额头,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他强撑着,调理着呼吸,让自己尽快的恢复。

这一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且疲惫不堪了。四处奔波寻找牛钰、袭杀三角眼又与三角眼化成的诡异之物展开搏斗,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他的精力,身体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精神也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几粒光点从脓水中飘起,随着周祺呼吸飘向他的口鼻。

周祺看着闪烁的光点往他鼻子里钻,撇头想躲,但根本躲不掉。

光点像有灵性一样顺着鼻腔进入他的肺脏,他提着心吊着胆的感觉半天没有什么异样,这时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时一股清凉才缓缓的沿着胸肺扩散到全身,那滋味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爽。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赵二顺也体力不支,脑袋一歪,双眼一闭,直直地朝一旁倒去。张波眼疾手快,赶忙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些原本在半空中肆意飞舞的棋子,此刻也井然有序地纷纷飞回了八宝粥罐子里。

张波睁大眼睛,看看在场的三人,抓耳挠腮了一翻,感觉自己好卑微,好兄弟他们都有了超凡的奇遇,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心中暗自为他们高兴,但又不甘心的撇撇嘴轻哼了一声。

周祺感觉精力和体力快速的恢复着,疲惫也在短短几十秒里迅速消散。

他把霰弹枪和手枪都上好子弹,给三人分了点吃的,示意三人边吃边跟上自己,便猫着腰带头往前走去。

行百里者半九十,人还没送到家,还不能大意。 第二十一章 探索 周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温暖的撒在他的身上,窗帘半掩着,只把他的脸遮在阴影中,中午他就打电话叫人送了点吃的。

唏哩呼噜的吃完,又躺在床上放空,躺平的日子真是太美了。

昨天真是太累了,把三个小家伙送到各自亲人手里,又是一场电视剧里的催泪戏码。家长真是又是哭又是叫又是拍打的,也不知道他们仨回家会不会继续挨训,想到这周祺不禁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周祺和三个孩子默契的没提遇到三角眼的事儿,就说在山里下不来吓坏了,还摔了几跤,最后被周祺接下来的。

周祺送完孩子,又回了一趟西山,搜寻了一下红方巾的俩弟弟。要不是有光点给他恢复体力,他也没那个精力再回去一趟。

果不其然,他在山上又找到了几具尸体。他大概看了看现场,两波人应该是火并来着。

红方巾的四弟弟死在了现场,老三不知所踪。

其他几个没名没号的人物周祺也懒得看了,把红方巾和老四一前一后的放自行车上,驮到了江北保卫局。

俩通缉犯呢,好几万呢,这钱白捡一样。

接着来就是皆大欢喜,江北保卫局刚经历了惨重的损失,既要提升士气,也要出一些成绩。这俩通缉犯“伏法”的正是时候,直接大笔一挥给了周祺顶格的赏金。

周祺收到钱回家躺平,江北保卫局召开新闻发布会,一个马家的世家子弟成了保卫局的新星。

至于王智和三角眼变成的鬼东西,他只跑去和师父爷仨通了气。师父让他别太深入探究,他肩膀太小,这背后的事儿不是他能参和的,天塌了有保卫局顶着,还叮嘱他准备笔试的事儿。

他自己想想也是,这次他也想的差不多了,没太拒绝参加笔试的事儿。笔试该准备得准备,但他现在还没吃皇粮,暂时不用操那份心。

‘现在还是菜鸡,就要多发育’,周祺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想道。

‘哎……明天再发育吧,今天先当菜鸡。’周祺一翻身又睡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周祺起来锻炼。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格外的神清气爽。

仨孩子家长昨天夜里来了,给他送的礼物,又请他吃的饭,表示感谢。

几个三四十岁的家长围着他敬酒说恭维话,说的他很不自在,陪笑都陪累了。他实在不善于在这种场合社交,只顾着吃东西,等他吃饱喝足,很快就散场了。

今天的周祺准备再看看哪还有神奇的宝物。

他在本子上总结了几个关键词:

1,宝贝的诞生疑似和人的情感有关;

2,宝贝的功效疑似和人的情绪有关。

3,有些人看不见宝贝上的光芒。

4,三角眼化成的东西死后有光点散逸。

5,这光点和宝贝上的毫光疑似可以随着呼吸波动?

6,血液在这期间起什么作用?老牛的腕表蹭上血才放光的。

他觉得写这些大部分都是废话,但他也没招,现在啥啥信息都没有,只能瞎猜。

他穿越这么多年了,这神奇东西咋来的,为啥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才出现踪迹?

短短几天,为啥他在自己周围碰到好几个宝贝了?那在这之前和这期间其他人遇没遇见这种宝贝?他这些问题一项也搞不清楚,情报太少。

诶,没有信息那就去找。

他先从可能引发宝物诞生的地方看起:博物馆、敬老院、医院、寺庙道观等。

上午去博物馆走了一圈,一无所获。他原以为古人可能有什么零星的宝物留下,但博物馆里的器皿、字画、古代武器,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旧货市场里的东西也都是普通物件。他把古代遗留的一栏打个问号,然后打个叉。

中午吃完饭,他又去了几个大小寺庙道观转了下来,这些电影小说中常常出现的修行之地也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他又去市里的大小医院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宝物的影子。医院这种情绪情感剧烈波动的地方、还有血液参与,怎么会没有宝物??他不信,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在本子上写着的医院一栏打个叉。

真是气馁了嘿,这下意识的找,就只能遇到凡俗之物,一个有毫光的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了敬老院、旧货市场等地。

“呀!还是算了。缘分没到,莫强求。”接下来的几天,周祺把本子上所有可能出现宝贝的地方都找遍了,正坐在一个糖水铺里喝双皮奶,把笔在本子狠狠的一摔。

义胜商行这几天挺忙的,但也轮不到他来操心,帮中自有骨干成员和师父他们去出头和扩张。

别看小周同志这几天干掉好几个人了,但他在师父面前还是个孩子……

“铳鬼”杜元洲在江湖上上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他小周宰掉的人还不及他师父的一个零头。

想到这个他对自己的外号狠狠的吐槽!什么“麒麟”,呸!真土!都怪师父,有了孩子以后,觉得自己外号里带个鬼字不吉利。他说自己人要是不给起外号,外边人就一定起一堆妖魔鬼怪的名字,最后整一屋子鬼啊神儿的,晦气。

所以就硬生的给孩子和徒弟整一些祥瑞当外号,还散播出去了,还美其名曰:冲喜!

尤其现在江湖上还有人叫他“狗麒麟”,他哪里狗了?看看这颜值,看看这一身正气,这简直就是污蔑!

不过这师父有师父的好,前天晚上去师父家蹭饭,师父看他身上粘上了杀气,简单询问了过程,得知是救人杀敌闹的就无所谓了,再看了看他的精神状态不错,随即给他一沓钱,既是对他行为的褒奖和鼓励,也是让他去潇洒潇洒,缓缓精神。

吃完糖水的周祺,从店里出来跨上了一个“挎斗子”大摩托。

他也是鸟枪换炮了,大梁自行车光荣退休。

红方巾哥俩换的那几万赏金想整台小车开,那钱还不够,再说这世面上也没啥好看的款式,入不了周少的法眼,这世界也没有哈雷重型机车,没意思。

最后他托杜饶多方打听,最后相中了一辆俗称“挎斗子”的边三轮摩托车。

自己挣的赏金、师父给的赏钱加一起正好换了这台挎斗子,他费劲巴力的托人加塞儿上了牌子、考的驾照,今天终于能骑了,还别说,这上路后嘟嘟嘟的还真不错,值了!

“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周祺玩心大起,戴着头盔骑着挎斗子在城里转圈。

哎,上辈子当牛马,这辈子重活一回,更注重当下的快乐。

周祺溜着弯离老远看街边有两个招手打车的人,那身高差太好认了,这不大李小李吗?

“去哪啊?客人?打车走不?”周祺潇洒的把车停在她俩面前,搭话道。

“去选狗,选猎狗到时候打猎用”弟弟李渡一看是周祺,沉静内敛的回到。

“哈哈,狗哥啊,你这也太潇洒了,要不是江湾城少有这么骚包的爷们,我都不敢认你。”姐姐李湛今天没穿打猎服装,罕见的淑女打扮,看到周祺叽叽喳喳的和他笑闹道。

他俩和周祺毕竟是同学,今天周围也没外人了,大李也没给周祺留面子,直接叫他外号。

她今天穿的是长筒白袜子小皮鞋,纯黑色休闲短裤,露着一双白嫩笔直的双腿;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罩着一件V领灰色小毛坎肩。配上一米五四的个头,整体看起来清纯又妩媚。

在着装风格还偏保守的大隆,这般打扮可谓相当惹眼了。满大街上,就只有她一人光着腿身着休闲短裤自在出行,她路过之处,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 第二十二章 狗王 “走,上车,我送你们。”周祺没在意她的调笑,嘴角一勾,还笑嘻嘻地耍了个帅,刻意甩了下头发。

可惜大李视线完全没在周祺身上,她瞧见那挎斗子摩托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满是欢喜。

“狗……不,周周~让我开一下试试吧?求求了。”大李眼巴巴地盯着摩托车,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低头扯着周祺的衣摆假装着夹子音撒娇道。

就大李的颜值而言,她的撒娇还是有杀伤力的,但周祺毕竟对她太了解了,看着她戏精附体,麻麻的打了个激灵,开口道:“师太,您快收了法力吧,您有驾照吗?”

大李一秒破功,诧异地看向周祺,实在没想到手里估计得有好几条人命的周祺,居然会把交通规则放在心上。她楞楞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周祺说道:“有啊,干我们这行的,四轮、三轮、两轮的驾照都得齐全。”

周祺哈哈大笑,点头应允。他长腿一迈便下了车,随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头盔,递给大李一个。

大李双手撑着车把,身姿轻盈而优美地跨上了车,喊道:“走,上车!”小李微微皱了皱眉头,坐进了挎斗里,虽然这挎斗比较大,但身高184的他坐这里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周祺见这架势,只有大李身后的座位能坐了,不禁一愣:“你开车载我?”

“呀,你快上来啊。”大李挑了挑眉,催促道。

周祺无奈地耸耸肩,心想大李都表态了,自己还扭捏什么。

于是,周祺坐上摩托,双臂轻轻环住大李纤细的腰肢。大李一拧油门,摩托车“嗡”的一声冲了出去。

“哇,太过瘾了!”大李兴奋地大喊起来,周围人的目光再度被吸引。这俊男靓女的组合,引得众人纷纷议论。

一路上大李爽朗的笑声不断,显得极为兴奋,车七拐八拐的就出了城,来到山边的一个庄子上。

听到摩托车由远到近,庄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音。正好碰见一个牵着4条猎狗歪带土黄色迷彩帽,上身穿着绿色迷彩服的男人。

“来了?进。”汉字精瘦,皮肤漆黑,一双单眼皮小眼睛里透露着淡漠。

周祺和他对视一眼,面色虽然沉静但暗地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种眼神他见过,漠视生命。

平日里张牙舞爪吆五喝六的人,他一点不怕,但有眼前这男子这种眼神的人,基本都是死人堆里里爬出来的。

“您好。”周祺和对方点头打招呼,首先释放善意。

那汉子的眼睛盯着周祺的眼睛看了一阵,仿佛感觉到了周祺身上残留硝烟和杀气。并不太习惯且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哇,狗哥你面子真大,老憨竟然和你打招呼了?”大李边推门进院儿边扭头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周祺。

周祺保持着微笑没说话,看着那叫老憨的汉子把狗牵上一只破皮卡。

“老憨上山放狗去了,不用管他,快进来”大李把着门招呼周祺进院,周祺这才回头走进院子。

一进院,透过高高的围栏,周祺视线直接扎在一头身长足有两米、半个成人高的巨狗身上。

那巨狗存在感依旧极强,只见它如威风凛凛的狮子巡视领地一般,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回踱步,周围几条大小各异的狗在它身旁欢快嬉闹,一条土黄色的狗则惬意地趴在它身后,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察觉到周祺的到来,巨犬立刻小跑过来,油亮的黑毛在风中肆意舞动。它并未发出吠叫,径直将两只粗壮的前爪搭在围栏上,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周祺。周祺身高一米八二,此刻竟也得仰起头,才能与它对视。

“嘿,嘿,虎子,别闹。”这时,一个短发女子从屋内快步走出,高声喝止。然而,虎子充耳不闻,依旧紧紧盯着周祺。就在僵持之时,那条趴在后方、体型只有虎子一半大小的土黄色狗子慢悠悠地抬起头,“汪”地叫了一声。这一声,仿佛一道特殊指令,虎子这才摆动着粗壮的尾巴,慢悠悠地转身,继续自顾自地遛弯去了。

“哈哈哈,两狗对视,我要是带相机了必须得拍一张,发给同学看看。”旁边的大李笑弯了腰,调笑到。

周祺假装气恼,抓着她后领子说:“哼,这是狗拿耗子。”

“呀,你放开,谁是耗子。”大李不笑了,气恼的拍着他的胳膊。

小李无奈的撇撇嘴,晒太阳的大黄狗看着两人嬉闹,轻轻的摇了摇尾巴。

“‘倔头’还挺喜欢你呢。”短发女子走过来说,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皮肤微黑两颊有些风吹日晒的红色。

“哇,不愧是狗哥,你别看虎子威风凛凛的,但‘倔头’才是狗王。”大李挑挑眉再次惊奇的和周祺说。

然后她给二人进行互相介绍:“这是狸姐,海狸的狸,老憨的爱人。狸姐,这是周祺,我同学。今天是陪我来的。”

周祺与狸姐轻轻握了握手,彼此寒暄了几句。紧接着,狸姐便让周祺在院子里随意转转,而后她自己则同大李、小李一道去挑选猎犬了。

周祺踱步至围栏边,目光落在那只唤作“倔头”的大黄狗身上。大黄狗也察觉到了周祺的注视,慢悠悠地眨了眨它那小眼睛,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便又闭上眼,继续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周祺自觉讨了个没趣,索性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起来。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有一只狗被单独关着,享受着“单间”待遇。这是一只毛色纯白的大白狗,奇特的是,它的五官竟透着几分眉清目秀的韵味。此刻,大白狗正侧躺在一个颇为精致的狗窝里,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圆鼓鼓的肚子。

周祺饶有兴致地正想凑近看个仔细,就在这时,窝里的大白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惊恐地望向远处,紧接着“嗖”地一下站起身来,冲着远处“汪汪”狂叫不止。

【20多分钟之前】

“大哥,远处有人来了,是辆挎斗子摩托。over。”一个人趴在树上,举着望远镜,正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车上几个人?”对讲机里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那喉咙像是受过重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干涩的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太远了,现在还看不清。等近点我再瞅瞅。”树上的人沉默片刻,随后咋呼起来:“三个人!嘿,开车的竟是个漂亮娘们,哈哈哈,大哥你没瞧见,那皮肤白嫩嫩的,身段更是……”这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还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响。

“x的,说重点!”沙哑嗓音怒骂道。

这人挨了骂,立马收敛,正色汇报道:“一个女的骑着边三轮,带俩男的,看着都挺年轻,没见他们带家伙。”

“不过,女的身后那男的看着脸熟,我肯定在哪见过。嗯……他们在狗场停下了。目标甲出现,目标甲出现!”看到老憨现身,树上这人语速急促起来:“各单位注意,目标甲,带着四条狗,独自开皮卡往西南方向去了,预计20分钟到达埋伏地点。老大,那三人下车进狗场了,咋办?等他们走吗?over。”

“20分钟,他们,还不走,一并解决。” 第二十三章 虎子 阳光穿透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落林间,细长的光柱交织,美丽且有层次。但是此刻这片森林却过于安静了,往日枝头欢快歌唱的鸟儿也了无踪迹。

突然,一阵微弱的无线电静电声打破了宁静,一个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有老板,看上了,这个狗场的土地。他出钱,让咱们,摆平这里。”声音从这人的嗓子里费力的、一小段一小段的挤出。

“伪装现场,成为,仇杀或抢劫案件。任务目标,你们,见过,资料了。兵分两路,各个击破。”说了太多话,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累了。微微歇了一会,便听见另一个人抢白道:“大哥你快歇会吧,干就完了。”

”听我说完”,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安家费,大伙,已经拿到了。事成后,双倍。咱们也为,家里人,再拼一把。”

声音歇了一会,再度响起:“我鼻咽癌,术后又有,复发迹象,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是,最后一次,和大伙,并肩战斗。”

说着他逐渐提高声音:“不留活口,速战速决。二组,准备,伏击目标甲,一组准备,跟我冲。弟兄们,必胜!出发!”

命令一出口,唰唰唰,草坪下、树丛中,一个个身影掀开身上的伪装,迅速站起,静谧的丛林顿时热闹起来。

五个端着老式长短枪械的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破旧的丛林迷彩的打扮。

这些人的行动颇有章法,但很多人的身材早已经走形,有的是个胖子,衣服紧紧的蹦在身上,一跑肥肉就上下震颤;有的跑步的姿势还一瘸一拐的,每个人都戴着同样是迷彩的围巾和帽子。从帽子和围巾的缝隙中漏出斑斑白发。

树上也慢慢退下来一个手上全是老年斑的干瘦老头,加入了前方五人的行列。

【现在】

周祺只见怀孕的白狗突然站起,发出狂吠,不远处其他围栏中的狗也应和着狂吠,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集中精神将耳力提升到极限,隐约捕捉到五六个人脚步声,轻重不一,正迅速逼近大门。

“敌袭!敌袭啊!“周祺的呼喊声划破宁静,他腰间仅有一把随身的手枪。他刚想跑去摩托车后备箱里拿防弹衣和霰弹枪,就看到远远空中飞来一个黑乎乎的玩意。

“手榴弹?!”周祺心里大惊,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剧烈跳动,血压狂涌,本能的脚下一扭,强行的改变行进方向,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护住头脸玩命一扑,撞碎了旁边一个屋子的窗,扑进了进去。

当!一声闷雷般的声音炸响,接着就是暴雨一般得哒哒哒哒哒哒射击声。

还好隔墙飞进来是个震撼弹,周祺在半空中便被震撼弹的冲击波击中,顿时胸口一闷,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瞬间失聪。

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他在晕眩中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手、脸、耳朵被碎玻璃刮出了一道道血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他晃晃脑袋,片刻不敢停留。用仅存的理智奋力往里爬去,手按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上,也不觉得痛了,痛感已被肾上腺素的激荡所掩盖,他此刻全凭本能和意志力在行动。

隔壁犬舍里,大李和狸姐正满脸笑意,一边轻松地拉着家常,一边精挑细选着狗崽儿。

陡然间,一阵此起彼伏、急促又慌乱的犬吠声猛地打破了这份惬意,紧接着,周祺声嘶力竭、饱含紧张的“敌袭”吼声传来,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声闷雷般沉闷厚重的巨响轰然爆开,尖锐刺耳的开枪声也紧随着炸裂在空气中。

“狗哥!”大李反应极快尖叫一声就想往外冲,被小李一把抱住腰按在地上。

“冷静!冷静点姐!”小李也吼了一句。

狸姐呆了一下,就迅速打起精神,吼道“别冲动,先跟我过来拿家伙!”

闯进来的六个老家伙配合还算默契,但扔震撼弹、破门、切角,射击压制的流程多少有些生疏。不过这场突袭,他们是主动一方,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挡。

“那边有人!”几个人鱼贯闯进院子就有人看周祺整撞碎的窗子,抬手几发子弹打了过去,用手语和其他人交流到。

干瘦老头猫着腰,迅速从腰间的手榴弹袋里掏出一枚老式木柄手榴弹。他熟练地拧开底盖,猛地拉掉拉环,刚要扬手将手榴弹朝着窗子里扔去。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狗舍外的铁网连带着铁网边上的干瘦老头竟被愤怒的的‘虎子’一头撞飞,金属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那枚已经冒烟的手榴弹也“咕噜噜”地掉落在地。

“手榴弹!!”把迷彩服撑得滚圆的胖子惊恐地瞪大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紧接着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向手榴弹。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胖子肥胖的身躯被手榴弹爆炸的冲击力炸得离地飞起三寸高,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肥丁啊!!!”干瘦老头和其他人见状,目眦欲裂,大声呼喊着胖子的名字,声音中满是悲痛与震惊。

可虎子并未就此罢休,全然不顾头脸被铁网刮蹭得鲜血淋漓,乌黑发亮的毛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四只粗壮的黄爪用力蹬地,它血红着眼,高高跃起,一口狠狠咬在第二个人持枪的右手上,随后连拉带扯,疯狂地甩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x!救我。”那人被虎子扑倒死死压在地上,胸口和右手剧痛难忍,再也握不住枪,手中的自制土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只能用左手无力地捶打着、用指甲抓扣着虎子的头脸,脸上满是痛苦与惊惧。

“哒哒哒哒哒”,手持老式卡宾枪的老大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地蹲下身子,快速调整位置,紧接着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虎子。虎子的腰腹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重重地倒在地上,当场阵亡牺牲。

“啪啪啪啪”眩晕和干呕渐渐褪去的周祺依旧无法听见任何声音,他捡起一大片碎玻璃,用反射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玻璃模模糊糊的反射了虎子牺牲的过程,他强忍心中的怒意,咬紧牙关,趁着混乱迅速站起,透过窗子用双手握枪击毙了离他最近的一人。手上的淋漓鲜血,让他险些握不住枪,后坐力差点将枪从他手中弹飞出去。

不过他毫不恋战,开完枪,迅速一个前扑,躲开了身后射来的子弹。出手如毒蛇般精准,逃命如泥鳅般滑溜。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炒豆子般密集的枪械射击声。原来,狸姐和大李、小李拿到枪后,也在迅猛还击。

狸姐一眼瞥见地上虎子倒在血泊之中,刹那间怒不可遏,双眼瞬间充血发红,她不再隐藏身形,架起一杆带着弹鼓的冲锋枪,向着入侵者疯狂扫射。

腿被虎子撞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干瘦老头,以及右手被虎子撕烂、肋骨被虎子压塌已经休克昏迷的入侵者,因躲闪不便,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蜂窝,鲜血在地面蔓延开来。

其他三人反应倒也灵敏,迅速左闪右避,躲开了狸姐那疯狂扫射的子弹。

“老刀!手榴弹!”藏在墙角掩体后的带头大哥扯着沙哑的嗓子怒吼道。被叫做老刀的老头听到指令,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用力一扯拉环,顺着墙角,朝着狸姐所在的方向盲投过去。 第二十四章 大黄 “卧倒!”小李眼尖,一眼就瞥见一个冒着烟的东西飞了过来,大喊一声,迅速的把姐姐李湛和狸姐两人扑倒在地。

“轰!”一声巨响,好在北方厚厚的墙砖起到了良好的阻挡作用,可即便如此,小李三人还是被爆炸的冲击力和声音的震荡震得胸口发闷,耳朵里像是钻进了千万只蜜蜂,嗡嗡作响。

更要命的是,敌人紧接着的密集的火力压制,让他们根本动弹不得。犬舍里其他的狗也被爆炸声吓得肝胆俱裂,汪汪直叫的乱窜。

老刀和大哥两人趁此机会,迅速架起枪,“哒哒”“哒哒哒”“哒哒”,进行着短点射,交替着向小李他们的方向倾泻子弹,火力凶猛得让人喘不过气。

另一人则以单手持枪,稳稳架起,目光紧紧锁定周祺所在屋子的方向慢慢点射,压制住随时可能冒头的周祺。他的另一只手悄悄向后伸去,摸索着藏在腰间的手榴弹。

在对面屋子里,双耳依旧失聪,手里只有一把手枪的周祺被对方的老式冲锋枪压制的不敢露头。只能爬到房租背面拔出‘光剑手电’奋力的切割起墙壁,企图挖墙出去。

己方形势已然急转直下,无论这发手榴弹扔进哪边都会造成巨大伤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踩着狗舍偷偷窜上平房屋顶潜伏已久的狗王‘大黄’,从房上一跃而下,一口咬在了老刀的脖子上。

脖子被咬住,老刀痛呼一声,手里的扳机直接扣死,半梭子子弹直接打空。

“老刀!”被称为‘大哥’的入侵者也停火了,掏出手枪就要瞄准,但老刀被咬的满地打滚,人一狗纠缠在一起。他不敢开枪,把手枪插回枪套抽出一柄匕首。

小李见压制他们的火力停歇,抓住机会,薅起狸姐的冲锋枪,迅速检查一遍,从窗口探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短点射还击回去。

子弹密集的打在被当做掩体的墙角,激起大片的碎屑。其中几发子弹穿透了飞溅的碎屑,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滚倒在地、双腿暴露在外的老刀。与此同时,还有几颗子弹擦着正冲过去救老刀的‘大哥’的帽檐呼啸而过。‘大哥’被这子弹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猛地一缩头。

就趁这档口,一击建功的大黄松开口。又一口咬在了压制周祺的第三人小腿上,疯狂的撕扯起来。

那人痛的躺倒在地,用枪托疯狂的锤击着大黄狗的头,把它砸的头破血流。

一旁的‘大哥’见状迅速一扑,一刀扎在大黄狗的后背上。

好个‘大黄’,疼痛不禁没让它撒口,还激发了身为狗王的凶性,一甩头猛的把第三人的小腿扯掉一块肉。

大黄吐出嘴里的肉块,在地上翻滚一圈,趁着“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口精准地咬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周祺用光剑手电把墙挖了个窟窿,艰难的钻出,把手在身上用力擦了擦,忍住疼痛擦掉了鲜血。

他走到墙角,迅速观察了敌人的位置。忍住头痛和眩晕感,双手持枪,凝神静气,控制呼吸,“当当”两枪打在了第三个入侵者的头上。

就在周祺枪声响起时,那‘大哥’猛的抱起大黄往旁边一扑,躲开了周祺的后续射击。

周祺连打三枪都没打中飞扑的‘大哥’,只能迅速调转枪口,“当当”两声,子弹击中躺在地上、双腿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老刀上半身。

谁料老刀竟穿着防弹衣,虽中了两枪,却只是痛苦地躺在那儿抽搐,没有咽气。周祺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抬手,“砰砰”又是两枪,精准地打穿老刀头部,这才彻底结果了他。

“投降!!”被称作老大的人,哑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

“我投降了!不打了!你们,也停火!再打,狗死了。”他的右手已经被大黄咬的血肉模糊,骨肉分离。

他喊完话,忍着痛,把老式卡宾枪扔了出来,又扔出一把手枪,气喘吁吁的抱着大黄狗离开屋后。他左手高举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面色通红。

大黄狗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是凭本能死死的咬在他的手臂上,背上的刀伤鲜血淋漓,已经昏死过去。

“大黄!大黄!”狸姐看到大黄的刀伤和后背的大片血迹带着哭腔,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别过去!”小李感觉不对头,伸手去拉住狸姐,一把把她扯回屋内。

躺在地上咳嗽的‘大哥’,牙缝里带着血,漏出一神经质的狞笑。

左手从袖口滑出一个带着斑驳暗沉锈迹,却保养的乌黑发亮的‘枪’,说是枪也太勉强了,枪身枪管布满了被敲击的坑坑洼洼的痕迹,造型粗糙,只有一个简单的激发装置,看起来就像是出自某个民间工匠之手,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质感。

用枪一直指着‘老大’小心戒备的周祺的反应极快的“啪啪”两枪打爆了他的头。

但已经晚了,只见那简陋的枪身冒出了他熟悉毫光,华彩大放。枪口‘呯’的冒出一股火焰,那一发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从门口飞进屋内后,竟诡异地拐了个弯,直直朝着狸姐飞去,“噗”的一声,从她的左眼钻进。

噗呲,狸姐的血崩的小李满脸都是,小李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祺见枪火停息,沉默半晌,举着枪对躺尸在地的入侵者挨个点射补枪。

他缩回墙后,重新检查了一下枪里和身上的弹药数。换好弹匣才小心翼翼的切着角慢慢的摸了出来。

他看到扶着弟弟李渡慢慢走出来的李湛。打手势示意他们小心,并且不要动地上的任何尸体。

泪水就在大李的眼圈里挂着,强忍着扑到周祺怀里的冲动。扶着小李坐靠墙坐好,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端起枪和周祺配合的把狗厂从里到外的检查了一遍。

确认安全以后,大李终于控制不住。一下扑倒周祺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周祺轻轻的环抱住大李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呜呜呜,是我害了你。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大李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白皙的脸蛋灰头土脸的。

“没事儿,都是意外,哈哈哈,没事儿。”耳朵嗡嗡作响,听觉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的周祺勉强能到大李在说话,但不知道她在说啥,只能凭感觉猜测着回答。

看着蹭在身上的鼻涕和眼泪,他洒脱的一笑,用很大的声音说道:“咱大李从小最坚强了,是吧?这点小场面,睡一宿觉就过去了。”

李湛看他站一堆死人堆里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哄自己开心,她恶狠狠的对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哎呦呦呦,姑奶奶你轻点。”周祺疼的弯下了腰。

一个温热的唇猛地贴在了他的唇上,吻得急切又炽热,好似要将满腔的情感都倾注其中。那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淌入两人交叠的唇间,苦涩中带着甜蜜。

周祺的身体瞬间僵住,短短几秒却那么漫长,随后才渐渐放松下来,用力的环住怀中滚烫的躯体,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认真回应这个饱含深情的吻。

天边,如血的残阳倾洒下暖烘烘的金色光线,温柔地将两人笼罩其中,为他们勾勒出一道梦幻的金边,整个画面唯美至极,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第二十五章 撅把子 电灯泡小李逐渐缓过神来。

刚刚,狸姐就在他眼前被爆头,那血腥又惊悚的场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直到现在才缓和了许多。

还没等他彻底从那震撼中摆脱出来,不远处,俩人拥吻的画面就直直撞进他的眼帘,这让他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他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实在受不了这画面,索性把脑袋埋在两个屈起的膝盖间眼不见为净。

那边的两人吻了好一会,才慢慢分开。

“狗拿耗子。”周祺轻笑一下,低头轻啄了一下李湛的脸蛋,抓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湛少见的羞涩起来,轻轻的锤了一下周祺的胸口,些许的尴尬也消散下去。

周祺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中,看着满地的尸体,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

对着李湛问,这有电话吗?

李湛点点头,周祺在李湛的引导下找到了电话,给师父打电话报了平安,他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汇报了一番。

杜元洲听到他没事儿才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与关切:“人没事就好,不过这件事,你给你姑父打个电话,把情况也跟他说说。”

杜元洲的妹妹结婚时,她丈夫还只是保卫局的一个小领导。这些年,两家人凭借各自的资源相互扶持,再加上杜元洲的妹夫自身努力打拼,一步步崭露头角,如今已跻身保卫局的领导层。

周祺深知师父的用意,先是好言安抚了一心想要亲自赶来的杜元洲,挂断电话后,便拨通了姑父的号码。电话接通,周祺恭敬地说明了情况,用词严谨,条理分明。

所有要紧事都安排妥当以后,他才去小心翼翼得把‘老大’的手掰开。

那把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枪’,一进入周祺的手中,才重新焕发华彩,毫光大放。

周祺简单研究了一下结构,才打开闭锁,他两手一撅,只听“叮”一声轻响,子弹壳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带着清脆的鸣音“嗖”地自动弹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原来这是一把颇具年代感的“撅把子”手枪。

周祺轻抚枪身,粗糙质感从指尖传来。枪身华彩随他的呼吸起伏闪烁,似与之共鸣。

从这把枪的工艺和材质来看,大概率是出自某个民间匠人之手,也不知在岁月里沉睡了多久。

它的外形粗粝,和常见的猎枪结构有几分相似,为中折式结构,但只能打一发子弹。

不过普通的土枪和周祺打王智用的那把双管猎枪需要把子弹用手指扣出来。但这把枪却像有灵性一般,枪身一撅便可以自动退壳,方便快捷,为下一次装填弹药节省了不少时间。

“装填速度起码增加50%”周祺暗自欢喜的用游戏术语默默嘀咕一句。

大李站在一旁,瞧着周祺对这把破破烂烂的土枪爱不释手,一会儿端详结构,一会儿摆弄零件,忍不住出声问道:“研究这东西干啥?又破又旧。”

“她看不见华彩,那上次那个玩棋的孩子怎么能见到?”周祺响起上次救的赵二顺思索了一下,把土枪塞到大李手上。

说来也怪,在周祺的感知里,原本握在自己手中时还华彩四射的土枪,进了大李手上就像蒙上灰尘的明珠,瞬间没了光彩。

“什么玩意儿,这么沉?”大李只觉手里的东西又冷又重。她力气不小,可拿着这把枪,却像拎着个铁疙瘩。

周祺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这枪有认主功能?”

这时,他才发现少了个人。一番询问后,大李情绪低落地讲述了狸姐的死亡经过。

周祺看着那把撅把子土枪,心里琢磨:“这是开了自瞄?能自动锁定敌人?”紧接着又想起,这把土枪个头可不小,之前好像是从那个‘老大’的袖子里滑出来的。

他重新拿回撅把子土枪,往自己袖口比划,想弄清楚这大家伙是怎么从袖子里滑出来的。突然,土枪光芒一闪,像条灵活的鱼钻进了他的袖口。

他惊讶地撸起袖子,发现这宝贝竟变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枪型手镯。他晃了晃手臂,满脸都是惊奇。

在一旁全程目睹这一过程的大李,忍不住踮起脚尖,满脸震惊地摸了摸那个枪型手镯,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是变魔术吗?难道是魔术道具?”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周祺。

周祺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轻佻地趴她耳边说:“这秘密可大了!真的,这可不是一两个吻就能打听出来的。”

大李面色瞬间微红,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羞羞的画面,又羞又恼,一把掐住周祺的腰。

“哎呀呀呀,松手,松手!”大李手劲可不小,普通女孩撒娇的动作,到她这儿就像老虎钳子夹人,疼得周祺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呀,我错了,错了。我说帮我洗衣服洗袜子一个月总行了吧。”周祺急忙转移话题,这才让大李有了台阶下。

“帮谁”?大李追问。

“帮你,帮你,帮你。”周祺急忙告饶,大李这才轻哼一下撒了手,还帮他揉了一下被掐的部位。

“咳咳”,不远处靠墙坐着的小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人打情骂俏个没完没了。

大李这才想起弟弟还在旁边,赶紧缩了缩头,从周祺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滋啦”一声,‘大哥’身上的对讲机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哥,我们得手了,目标甲已击毙,牺牲两个弟兄,一个重伤,还有三个没事。你那边情况如何?over。”

周祺眉头紧皱,凝神听着。

片刻后,对讲机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呼叫大哥,呼叫大哥,请回答,over。”

周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李和小李安静,别出声,默默接着听。

“滋……”对讲机又响了,对面沉默许久后说道:“你在听吧?你就在旁边吧?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肯定能找到你,骑挎斗子的家伙是吧?你等着。”话音落下,对讲机彻底没了动静。

原本笑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对讲机里的这番话,给现场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周祺暗自警惕,表面却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着说:“就是虚张声势,他要有能耐就直接杀过来了,别怕,没啥大不了的。”说着,还拍了拍大李的肩膀。

“不过,虽说战略上我们要蔑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咱们还是得防着敌人摸过来。现在也不能着急跑,要警惕路上可能遭遇的伏击。我认为最优解是就地固守待援。”

说完,周祺没有去碰敌人的枪械,而是径直走向幸存的挎斗子摩托车,从后备箱里翻出淡水、压缩饼干、巧克力等物资,分给大李和小李。随后,他拿起自己的短喷子以及狸姐从家翻出来的武器,与二人一同依托房屋,严阵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保卫局的警车“哇哇哇”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双方经过一番喊话确认后,周祺他们才放下武器,举手走出了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