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掌控世界》 第1章 :伊人已逝 “她已经死了~”

“卫之渝,她,已经死了!”

宛若恶魔的嘲弄声在顾子谦脑海中不住回荡,如汹涌的海浪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与理智。

他知道,他知道卫之渝已经死了。

知道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喊自己“子谦哥哥”的女孩已经离世。

冰冷的尸体就在眼前,无法辩驳,无法逃避。

已经毫无生机的卫之渝,就这般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

但是,明明昨晚一切都还好好的。

他记得,记得昨天的晚自习后,他和卫之渝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小餐馆里吃饺子。

他记得这个爱吃醋的女孩,总是将他的饺子也淋一遍醋。

他记得这个女孩捂着肚子笑着说自己吃撑着了,拉着他一起推着自行车回家。

他记得当时月色很美,是一轮弯弯的明亮月牙儿。

他记得晚风很轻,只吹起了女孩鬓角的几缕发丝。

他记得昨晚两人在她家门口,与往常一样的相互道别。

他还记得更多更多,这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顾子谦他都记得……

“子谦,你先回去休息吧。”

一个满是疲惫的声音传入顾子谦的耳畔,同时也打断了他的回忆。

转过身,见到的是一位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若是细看会发现此人和灵床上的女孩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他记得卫之渝的眼睛也是这般好看、明亮,嗯,比眼前这位还多了几分清澈与活泼。

眼前之人正是卫之渝的亲哥哥,卫之临。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顾子谦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反而劝对方先去休息。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之渝的母亲在一早发现女儿出事时就昏倒了,之渝的父亲在下午时也差点没撑住。

幸好,远在雍都的卫之临及时赶回来。

但同样是经受了丧亲之痛、同样是奔波、忙碌了一日的卫之临,此时应该同样很是疲惫才对。

相对而言,只是过来帮忙搭个灵堂,只是在这帮忙处理一些琐事的顾子谦,此时应该是更有精神一些。

至少顾子谦他自己是这般认为的。

然而在卫之临眼里,身前这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干涸、形容憔悴,他想要再劝些什么,却又将那些话语都咽了回去。

安慰人的话,他说不出。

劝人的话,他也不想说。

最后是卫之临默默的离开,去了灵床的另一侧,守着白色的烛台,轻声吟诵着《渡尘往生经》。

顾子谦则是依然坐在床尾边上,手握一沓符纸,将其一张张地投入火盆之中。

禹洲人给逝者烧的符纸,是一种写着各式道法纹路却无法真正拿来使用的特殊符纸,世人又将之称为冥符。

关于冥符,禹洲人有着各种美好传说,说它能够下达地府、上达天庭,能祈求诸神护佑逝者。

对于这些,顾子谦原本是不信的。

虽然这里不是前世那个只能讲科学的蓝星,而是一个科技与超凡力量共同交织而成、名为禹洲的世界。

但他依然只是相信那些强大超凡修行者,只不过是力量强了一些。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仙佛神魔?

但是现在,他宁愿相信那些仙神传说是真的……

“你信祂们,并没有什么用。”

一个清冷如寒月的声音,宛若冬夜的冷风般直接闯入顾子谦的心田,打断了他越发难以控制的情愫。

循着声音望去,他在客厅的玻璃门前见到了出声之人。

这是一位身着古式玄袍、看起来宛若从千年前的古时穿越而来的修道女子。

若是之前其他时候,顾子谦或许会带着卫之渝一起上前打招呼,那个丫头很喜欢这种看似简朴实则很是典雅的古式华服。

但如今的顾子谦连一点闲聊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是冷冷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明华,这是我的道号。至于我来此的目的……”

这位自称明华的女修道者将目光移向灵床,望向躺在那里的已逝女孩,“我是来寻一样东西。”

顾子谦似有所觉,连忙站起身将卫之渝护在身后。

明华又平静地道了句,“不用这么紧张,那个东西如今已不在这个女孩身上。”

顾子谦却依然神色凝重地望着来人,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太过异常了。

看起来和之前的灵堂无异,但除了他和对面这位明华的交谈声外,却没有任何其他声响,就连身后的烛火也变得异常寂静。

“你的感知真是敏锐呢。”明华注意到他的异样,看似好奇地将目光转向他。

从这一双应是很美的眼眸中,顾子谦却读出了淡漠、真正的无情淡漠。

“有趣呢。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你这样有趣的存在。”

明华话音刚落,却已凭空跨过数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顾子谦的身前。

很明显眼前这位,是超凡修行者,且很可能是超出顾子谦想象的真正强者。

正当顾子谦在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时,心中却突然平地起惊雷。

“你想知道她的死因吗?”

看似淡漠的声音,宛若无声的雷霆一遍遍地击打着顾子谦的心田。

她这是什么意思?

卫之渝的死因?

不是先天性心脏病突发吗?

这不是已经确定的吗?

卫父本人就是干刑侦,他不可能判断错。

而且他自己也亲自诊断过的,确定是心脏病发作。

然而对面这位自称明华的修道者,此时却没有辩驳或解释什么,只是反问道,“你感知这么敏锐,今天可曾见过她的魂灵?”

魂灵?

在蓝星这或许是怪力乱神之事,但是在禹洲魂灵却是被证明真实存在的。

如今禹洲修行体系,便是以“心体魂三元理论”为根基,传说中修行到了第七位阶的宗师强者,可以将魂灵修炼成身外化身。

但卫之渝如今才刚满十六,连超凡觉醒都还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她按理说在死后应该是魂体淡薄、极易消散才对。

但顾子谦却忘了自己今生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普通人的魂灵他早已见过,甚至还在某个葬礼向一位逝者的魂灵隔空敬酒。

想到这,顾子谦整个人愣住了。

“你终于注意到了,以你这般敏锐的感知,本应该见到她的魂灵。”明华说着再次将目光投向灵床上的卫之渝,“况且这个女孩是这般特殊,她曾经无意散发出的辉光你应该曾见过才对。”

顾子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又蒙上一层意义不明的色彩,而本就平静的声音变得越发沉静,静到宛若九幽的低语。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空破碎。

继而,万籁共鸣。

身后轻微的烛火声、卫之临从未断绝的吟诵声,窗外律动的风声、摇曳的枝叶声,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声、缓步走过的人声以及路灯旁飞蛾扇动翅翼的声响……这些一切的一切全都再次涌入顾子谦的脑海中。

而他却只是平静地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右手。

这里明明空无一物。

但是,他却能够“看”到一卷好似普通的竹简正平稳地躺在自己的右手上。

这是那位自称明华的修道者给他的。

当时那位是这么说的,“答案就在这竹简里,若你能将它完全打开,自然就会知道。”

话音刚落,那人就消失了。

连带着四周的异常也跟着消退。

此时顾子谦已经顾不得这些,现在的他只想打开眼前的竹简。

这看起来并不怎么困难,至少他已经能够掀动第一枚竹片,却也只是能够掀动第一枚而已。

而在看清此枚竹片上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陷入死寂,毫无声响、毫无行动。

第一枚竹片上边并没有关于卫之渝死因的任何介绍,只是写了一段文字,一段来自道藏中的文字内容。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这是一句很是正常地道家言语。

真正让顾子谦沉默的,不是这段话文字的内容,而是用来书写这段内容的文字本身。

这种文字不是禹洲如今通用的禹文字,也不是道藏等古书上常用的繁体禹文,同样不是一些上古遗物上铭刻的禹洲云纹。

而是古华文,是他在前世蓝星时甚是熟悉的古华文。

相隔十六年,他居然再次见到它。

在另一个世界,从另一个人手中得到了,用着古华文书写的文字内容。

「这位明华到底是谁?」

这样的疑惑,宛若一层层涟漪在顾子谦脑海中久久回荡,难以消散。

同时,这又让顾子谦对明华的话语多了几分相信。

虽然竹简上的内容,与卫之渝的死亡看起来毫无关联。

但明华所说的其他内容却几乎都是真的。

他确实天生拥有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够听到非常远的声音,能够看见一些普通人难以看见的东西。

他也确实曾在几个月前的卫之渝身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辉光,那辉光好似雨后的虹光、又似日出的朝霞。

顾子谦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抓不住虹光、也抓不住关于她的任何一点讯息。

就连那神秘的竹简也消失不见。

最后这一点,他倒不在意。

因为他“看”到那枚竹简就在自己体内,在一个看起来玄之又玄的地方。

“眉心天关灵窍,我这是掌握了内视?”

他略作迟疑,却不再多想,而是坐下准备继续烧符纸。

此时盆中的火快要燃尽了,只余点点星火,但无论是他手中还是火盆旁的符纸都已经用尽。

刚想起身去取一些冥符,却发现自己手上却突然握住了一沓。

他确定自己这一刻没有失神,也确定在这之前自己手上确实是空的。

带着疑惑,顾子谦抬起手朝向不远处的茶几。

这一次他看的清楚,那支原本躺在茶几上的火折子自己主动浮了起来,自己主动飞到他的手中。

这是念力。

「居然会是这时候。」

顾子谦在心中苦笑一声,熟练地用特制的火折子点燃了一张张冥符。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突然掌握了念力代表着此人完成了“超凡觉醒”,同时也代表着此人将会踏上真正的超凡修行道路。

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全家欢庆的大喜事。

若是其他时候,顾子谦或许还会和家人、亲友们好好庆祝一番。

但,今天他完全没那个心思。

此时他只顾着点燃冥符、望着它们化作一缕缕青烟缓缓消散

世人常说,若是心够诚,或许可以在这缓缓升起的冥符青烟中,隐约望见那位已逝之人的身影。

但现在顾子谦的眼前,却只有一缕缕升起然后又消散的青烟。

明明已经相信了明华的言语,但他还是依然一张一张地点燃着冥符,依然望着眼前的青烟沉默不语。 第2章 :青璃·旅行 七日后。

顾子谦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遥望着天边的明月。

今天是12月15日,是一年中最后一个月中,同时也是卫之渝下葬的日子。

一杯敬明月,一杯敬伊人,最后一杯敬自己。

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喝酒,苦酒入喉倒涌起阵阵辛酸。

但他却一连饮了三杯。

幸得这个国家的限酒令只限制十六周岁以下,又幸得父母开明,允许他将酒带入自己的卧室里。

前世他也曾千杯不醉,但今生不过是三杯清酒下肚,却已经醉眼朦胧。

也好,这七日来本就没怎么休息过,正好借着这股醉意大梦一场。

若能梦回前世,如此便不复相见。

若能一梦十年,如此或能再相遇、相知。

就算是半年、十天、亦或是八天前那个晴朗的月夜也好,至少给他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

一缕情愫化作晶莹的泪滴从他眼角缓缓滴落,继而又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飞出帷幕、飞入夜空……最后落在一只纤细的玉指之尖。

“唉。”

一声轻叹,青烟化作泪滴状的透明宝石被握在手心,与这只圣洁的玉手一同消失于此方天地之间。

此时,已大醉入梦的顾子谦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

至于他在梦中遇到了谁、看到了什么,没有人能够知晓,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次日清晨。

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帷幕的缝隙,落入房中,正好撞入顾子谦已清醒的双眸。

今天是12月16日,是15旬休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也是他所在的永宁郡一中开始期末考试的日子。

已经醒了的顾子谦,没有多耽搁,起身、洗漱,简单地复习了一下,然后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在其他人或是好奇、或是关切的目光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上午考的是文化综合,这本就是他的强项,且最后那道作文题也没有为难人。

下午考的是灵理,全称是灵力科学理论(基础),这个对于他而言同样并不困难。

17日的理学综合和武科理论,依然都没问题。

就连最后,那个在18日上午进行的武科实测,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他主动压制了自己的实力,但还是很轻松地以满分成绩通过了本次实测。

考试过后便算是进入学生的长达一个多月的寒假,除了需要在21日上午回校领期末成绩和考卷外,一直到明年1月21前他都不再需要回学校。

总之这几天,顾子谦可以算是完全清闲下来了。

于是在武科实测刚刚结束的当天下午,他就背起行囊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其实也算是做过攻略,当时计划的是明年花朝节一起去青璃岛玩,我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两个月过去而已。」

如此想着,顾子谦已经坐着公交车来到了永宁郡城港码头。

相较拥有更多远洋大船的海港码头,这里要显得小上许多,就连出海用的也多是小型的轮渡海船,看起来也就比私人海上游艇稍微大一点。

但它船票便宜,而且班次多。

此次他要去的青璃岛,虽然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但海港那边却只安排了每三天一次的轮渡航班。

反倒是城港这边是每天三次,正好他买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班轮渡。

它的启航时间是下午15时25分。

“这时间正正好。”

看着手表上显示的下午13时56分,顾子谦居然如此道了一句,因为他要在这里拍照。

蓝天、白云、远岛、近海、船坞、轮渡,以及提着大包小包的游人。

他们或是去旅游,又或是归家。

现在已是临近年关,归家的应该是多数。

就好比,此时从顾子谦身侧走过的那三位年轻人,他们嘴里正念叨,“这次回去……”、“我爸……”、“我妈……”、“还是我们青璃……”之类的言语。

下午3点10分,顾子谦在检票上船时又遇到那三人。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么在意,毕竟这艘轮渡上的乘客并不少,总共有36人,他与对方只是正巧同乘而已。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轮渡在一个个海岛码头停靠,船舱里的乘客也在一个个减少,等过了倒数第二个停靠点时,船上只剩下了四名乘客。

此时,顾子谦依然还在自顾自地拍照。

但是前排那三人却已经注意到他。

其中一个甚至还好奇地走过来,坐在他的身后那个座位,正好可以瞧见他手中相机的屏幕。

“你拍得真好看。”

起初,她并没想着要开口,却被屏幕上精美的定格画面引诱地低呼出声。

“多谢夸奖。”

顾子谦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依然沉浸于用相机观看大海、蓝天。

说话的这位,此时也不再出声,但她的目光已经牢牢地定在相机屏幕上。

直到一座由鱼群组成的虹桥,赫然出现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伴着正要落下的夕阳,宛若一幅海中的仙画。

“是水龙悦!”

听着身侧传来的惊喜,顾子谦手很稳地打开了摄像模式。

这一幕确实很罕见,值得被记录成影像。

待水龙悦结束,身后之人才小心地开口询问道,“那个,刚刚拍的水龙悦可以发我一份吗?”

顾子谦并非不近人情,他只是不喜欢那种过于自来熟的人。

但这一次对方都已经主动开口请求,他再不理人也说不过去。

“可以。”顾子谦说着又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是青璃岛本地人?”

“是的,我和我的朋友都是青璃岛人。我是周玲,这次是正好放假回家。”名为周玲的女子说着又介绍起自己的同伴,“那边已经打起呼噜的男生是许敬文。”

顾子谦看着前边第三排确实是在打瞌睡的男生,在心中疑惑地道了句,「这人气息好像有点复杂。」

这时周玲又介绍起她的另一位同伴,“这位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大美女是林欣,她同时还是个学霸哦。”

“算不得什么学霸。”已经转头望来的林欣笑着回应道。

出于礼貌,顾子谦也回了一句,“我是顾子谦,这次是准备去青璃岛玩两天。”

“你是来青璃岛玩的?抱歉,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谁家亲戚呢。”周玲说着又连忙解释道,“一般我们那,都是春天和夏天时候游客比较多,年底这时候来的游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临时起意,想过去看看。”

顾子谦说着正好瞧见窗外中出现两座岛屿,一大一小,分列南北好似一对亲子。

周玲也注意到了窗外的风景,“你看,那就是我们的青璃岛。虽然对外宣传的一直是南边大的这个,但北边小的那个也是青璃岛。在我们当地一般是用南岛、北岛区分。”

“嗯。”

顾子谦应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他习惯在出行前做攻略,自然就查到了这些。

而且,他还知道在七年前的官方宣传资料里都会提这是一对双子岛。那时候北岛还是和南岛差不多大的面积,就连形状也很是相似,远看时宛若一只美丽的蝴蝶。

然而那时,他还正好查到了北岛变成如今这种情况的原因。

一场地震连着一场海啸,让那座原本美丽的岛屿下沉数米,同时也让它变成了如今这般无人问津的荒岛。

此时,他主动的避开这个话题,将相机拿出窗外,继续着自己的拍摄。

这次角度不错,正好可以将双子岛全都定格在同一个相框之中。 第3章 :青璃·牵丝戏 青璃岛虽然是一个旅游胜地,但岛上只有一个小乡镇,镇上真正的居民不过两百余户。

且其中的年轻人多是在外地打工或求学,也就是到了年关时,青璃岛上才会显得人多一些。

同样也是因为年轻人的回来,岛中原本暂时用作对外民宿的屋子也多转回自家的民居,只有一家名为安平的民宿还有空房间对外营业。

很巧,顾子谦和周玲走进了同一家民宿。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他选择的这家民宿正巧是周玲的家。

“欢迎光临安平民宿。”刚到前台,周玲就转过身笑着打招呼道。

“打扰了。”顾子谦平静地回了一声,继而在前台那位雄壮大叔的注视下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在他提着行李上三楼时,又听到这位大叔小声念叨,“小玲啊,你老实交代这男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就说大过年的,哪里还有人会来我们青璃玩。”

“老爸,你别瞎说。顾同学他真的是来我们青璃玩的,我和他也是刚在回来的轮渡上认识的。”周玲连忙解释道。

“真的?”周大叔依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林欣。当时她就在我边上。”周玲很是肯定地回道。

“好吧,我还以为你这丫头终于开窍了。唉~”周大叔说着叹气一声,不再理会自家闺女。

见这对父女不再谈论自己,顾子谦悄然地收回了原本留在前台的精神力丝线。

这丝线来自一个辅助精神感知的小法术。

刚才,他之所以在前台留精神力丝线,只是觉得那位大叔对自己太过关注,现在既然明白只是一个小误会,他自然是要将这丝线收回。

他的感知能力本就很是敏锐,无论是视力、听力、嗅觉还是那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力感知都远超常人。

在超凡觉醒后,这些又都变得强了。

幸好在前几天,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知能力的方法,同时也学会了几个比较实用的精神系小法术。

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到,将感知范围的误差控制在厘米级别,将精神力感知精度提升到宛若收看超高清电影的程度。

并且还能较好地控制感知内容类型,只想听声音就只有声音,只想看画面就只有画面,只想感知危险就不会有其他声音和画面的乱入。

十多分钟后,在他将所住的房间又简单收拾一遍后,外边已经是完全的天黑,然而他却带着相机出了门。

之前在路上,周玲他们曾说过今晚镇上有一个夜间小集市,他们三人赶着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去这集市里凑热闹。

这一点,在来的路上已经得到了确认,当时顾子谦就从一个小巷中望见了对面街上的热闹灯火。

禹洲这边集市,多是会在各个摊位前悬挂起样式各异的花灯。

这些花灯既能作为集市的光源,同时也能作为各个摊位的另一块招牌。

顾子谦拒绝了周玲的好意邀请,独自拿着相机将这岛上夜间集市的全貌、无人在意的角落、商家与客人的笑容、寒风中的香甜气息等等这些全都定格下来。

等想拍的都拍过一遍以后,他才按着记忆了去了周玲他们之前光顾过的那家挂着小老虎花灯摊位,买了两袋炸串。

然后是在挂着小兔子花灯的摊位买了两盒年糕,在小龙人花灯摊位买了一支和小女孩子脸庞差不多大、锦鲤样式的糖画。

最后他又从路过的老大爷那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当然,这样热闹的集市,不能只有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好看的。

此时正有一群人围在一个看起有些奇怪的戏台前。

这戏台像是一个细长的长方形,其他观众都围成半圆聚在台前。

顾子谦没有闯入拥挤的人群,而是在戏台不远处,一家卖甜水的摊位前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伴着戏曲声,悠然地喝着甜水,吃着炸串、年糕、糖葫芦,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感知已经帮他清楚地“看”见了台上的表演。

原来是禹洲东南地区曾经盛行过的木偶戏。

真正的演员是在幕布后,他们提着丝线、借着台前的一个个木偶小人演着一幕幕人生百态,唱着一出出悲欢离合。

好似他们成了这提线下的木偶,又似成了戏中的人物……

渐渐的,夜深了,原本热闹的戏台也散了场,这场夜间集市也悄然冷清了下来。

大家都在收着各自的物品,准备回家。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似是传来某种信号,令街上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顾子谦却只是抬头看了眼北边的夜空,今晚虽有云雾遮蔽,但明月依然透过云雾落下柔和的辉光。

望着明月,他似乎是在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某人轻声说话,“要下雨了。”

虽然青璃岛这边就算到了深冬时节也不算特别冷,但是深冬的夜雨依然足够冰冷冻人,就连本地人也不想遭那罪受。

然而顾子谦却不急不缓地走着,看着一个个商家骑着摆摊用的小车从自己身侧疾驰而过,他却依然一点也不着急。

就在他缓缓走着时,一道悠然曲声传入耳中,原是那几位本应提线表演的演员,在他身后低声演唱着未尽的曲目。

曲声悠扬婉转,似是涓涓溪流,又似依然铺就在青石路上的柔和月华。

不多时,柔和中又多了一道宛若清泉般甜美可爱的声音,不用回头,顾子谦也知道这声音来自那位被戏班围在中间的可爱小女孩。

这女孩,看起年约七、八岁,正抱着好多只木偶,又学着身侧之人唱着古老的曲调。

待到一处老旧大院前,顾子谦转过身稍等了戏班一会,却只是将手中的那支锦鲤糖画送给了那名穿着戏服的小女孩。

继而,他就挥挥手,转身离开。

等他进了安平民宿的大门,还未合上的门外正好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十多分钟后,当他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时,屋外已是大雨如幕,磅礴的雨水似乎要将整座海岛倾覆。

临窗听雨,也算是一番趣味。

“可惜没有酒。”

“罢了,她不喜欢我喝酒。”

“这样也挺好的。”

顾子谦举杯以茶代酒,敬了窗外的大雨。

此时虽是临近午夜十二点,但他依然毫无睡意,正拿着笔记本坐在窗台边上伴着雨声学习。

这本被标注为《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的学习笔记是卫之渝的哥哥,也就是卫之临帮他借来的。

之前的九个晚上,除了那场醉梦外,他全都是借着笔记上的内容入眠。

不是因为这本笔记的内容无聊,而是这本讲解精神系修行知识的学习笔记,看起来特别耗费精神力。

待精神力耗费多了,他身体就自然地会感觉到疲劳,如此就能够自己入睡了。

然而今晚,即使学到困意上涌,他依然不愿休息,因为他有感觉自己快要学会笔记上一个被标注为第三位阶的法术。

在禹洲修行体系里,无论是修行者的实力划定,还是法术、武技以及各种超凡物品的品质划定,都被共同纳入一套由禹洲官方颁布的“超凡十二位阶”的体系之中。

在这个体系里,第十二位阶最高,第一位阶最低。

此时,在顾子谦手中这本《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里边,仔细讲解的最高位阶法术也就只是第三位阶,且还只有三个。

之前在他在永宁时已经学过其中一个,今晚他快要学成第二个三阶法术。

正巧这个法术的名字,是【牵丝戏】。 第4章:青璃·雨中之灵 此时顾子谦正在全神贯注地学习着笔记上的内容。

相较于之前学的那些单纯念力或单纯感知类的法术,这个名为【牵丝戏】的法术对施法者的念力综合性和感知操控能力都有一定的要求。

既需要施法者能够凝练出足够坚韧且又足够灵敏的念力丝线,又需要施法者能够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延伸出去施加在被操控者身上。

当然这个法术是被明令禁止用于人类身上。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顾子谦自然是不会去违背这个禁令。

他此时的尝试施法对象,是自己手中早已事先制作好的施法道具。

这是他按着学习笔记中的内容,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一只差不多只有掌心那般大的小熊形状木偶。

又是一番准备后,顾子谦终于拿起木偶进行第一次施法尝试。

【一心一意,无负无悔】

刚刚念完咒言,他体内的精神力凝聚成一缕缕银白色的念力丝线,从指尖飞出一圈圈地绕在木偶身上。

而后,这些已经缠成银白色光茧的念力丝线,又全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重新显露出本来面容的小熊木偶,此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仅可以自己飞起来,还能自己转转脑袋、动动手、踢踢脚。

而这只是需要顾子谦简单地心念一动而已。

用念力推开窗户,继而御使着被施加了【牵丝戏】的木偶,飞到正在下着大雨的窗外。

他想要测试一下这个法术,对于自己感知能力的辅助提升效果。

此世界修行者所谓的感知一般指的就是精神力感知。

而这并非什么玄妙的东西,用灵科的术语解释,所谓的精神力感知就是修行者通过自身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探查一定范围内相关事物的一种行为。

按他自己的理解,这东西和前世的雷达有些像。

同理,环境因素也会对精神力感知造成明显的影响。

就好比,窗外这场大雨。

在这个世界,雨水中会携带着大量水属性灵气分子。

而今晚青璃岛上这场大雨又有些特别,雨水中的水属性灵气分子比顾子谦在永宁遇到的要更为浓郁,近乎要形成实际。

这些超出了一定数量级的灵气分子,会对精神力波动的扩散和反馈造成明显的干扰。

具体影响就是如今顾子谦自己的有效感知范围,从原本的方圆百米被压缩到了方圆三十米,同时他的精神感知精度也被严重压制。

在房间里边还好,但是过了窗户,他所感知到的画面清晰度差不多就是从超高清降低到了标清,而且还是视野里一直带着氤氲水汽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正好可以用来测试牵丝木偶对精神感知的扩展与辅助增强作用。

正巧,刚将牵丝木偶放出去不久,他就在“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光点从大雨如幕的街道上飘过。

这灰白色的光点,禹洲人一般称之为“灵”。

这所谓的灵,看似与魂灵相似,但他们却不是同一类存在。

虽然和魂灵一样,它们都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同样也与智慧生灵有关,但它们本身并非生者实际的遗留。

依照如今灵科研究发现,所谓的“灵”应是由某些灵气物质与精神力、生灵情愫或生灵愿力等在某种特殊条件下糅合而成的产物,此事在《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中亦有记载。

顾子谦指挥着自己的牵丝木偶跟着那只灰白色的灵,来到一座老旧的两层楼高的民居前。

灰白色的灵直接穿门而入,他的木偶却只能停在门外。

幸好他还可以用木偶感知屋内的情况,没有雨水的阻隔,这感知反而比街道上还要清楚许多。

只见那只灵飘荡进卧室,继而化作一名少女的模样坐在屋内那名已经熟睡的老妪床边。

似乎是在陪伴着这位独自一个人生活的老妪,陪她一起度过这漫漫寒夜。

或许她是老人的亲人,又或许不是,对此顾子谦并不清楚,他只是这里的一名过客、一名看客。

「看起来并非恶灵。」

又过一段时间后,发现老妪屋内一直都没有异动,顾子谦在自己心中如此判断道。

禹洲世界的灵有很多种类。

但世人一般依据诞生方式,简单地将之区分为自然之灵与幻想之灵,又依据所谓的善恶,再次简单地将之区分为善灵或恶灵。

顾子谦现在学识有限,还不能很好区分老妪床前这只能够化作少女模样的灵,具体是哪一类,只能简单地判断出她应该不是恶灵。

虽然如此判断,但基于安全起见,他还是将那只停在老妪门外草堆里的木偶设置为“待命警戒”状态。

如此,顾子谦才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出门前他总共做了五只这种木偶。

几分钟后,另外四只也都被他成功施加了【牵丝戏】法术,成为可供他随时驱使的牵丝木偶。

而在给最后一只木偶施加上【牵丝戏】法术时,一阵猛烈的抽痛感直冲他的大脑,这是他自己身体对他本人发出的严厉警告,是在催促他必须立即去休息。

放下手中牵丝木偶,顾子谦合上学习笔记,起身躺入松软又冰冷的床上。

虽然选择了休息,但他依然没有入睡,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几分钟后,他又放出了两只木偶去窗外游荡,一只向南一只向北,准备让它们先替自己好好逛逛这个小镇。

此时他脑海里正浮现着三幅景象。

第一幅是在那位老妪家的门口,趴在草堆里的牵丝木偶正无聊地望着被身前冷风吹乱的杂草、如透明帘布般的雨幕,以及只有雨水的无人街道。

另外两幅画面,都像是某个人在雨夜中漫步,一个向东南一路穿街过巷来到海岛的港口码头遥望海上的风雨。

一个向西北行去,直至行到山峦脚下,举目仰望山中的飞流。

今晚的夜,其实很静,只有雨声。

雨声盖过了一切。

直至东边的红日从海面下跃出,顾子谦才发觉那看似磅礴的大雨,不知已在何时悄然消散。

此时,在老妪家门口的牵丝木偶正好望到一点灰芒汇入晨光。

海边的那只在看日出,山脚的那只也在看日出。

就连屋里的这位还是在看日出。

四个画面、四个角度,这日出相同,又不尽相同。 第5章 :青璃·闲游 雨后的天明,整个青璃岛都都隐约地带着一抹独特的清新。

漫步其间,顾子谦的心情也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早起出门时,正巧看见在民宿外练拳的周玲。

和她简单地打过招呼后,顾子谦便沿着门外的青石板路,一直走到岛上那座山峦的西北面的山脚下。

这里有着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地。

然而这草地却是整个青璃岛上最有名的旅游景点,宣传手册上将这里称为“梦幻的青璃花海”。

然而此时顾子谦眼前的,却只有一滴滴缀在青黄草叶上还未落下的水珠,并没有什么如梦似幻青璃花,但他却依然拿出相机,细细地拍了好多照片。

“等到春夏时节,等这些青璃花都开花了那才是真的好看。”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顾子谦的耳中,他不用转身便知道来者是民宿老板的女儿,周玲。

“嗯。”

他不可置否应了一声。

他在网上见过这里青璃盛花开时的模样,确实很好看。

特别在是晚上的时候,宛若琉璃灯盏般的青色花束布满整个原野,好似夜空星河倒转,令人一时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

但此时是深冬,不是春夏。

“若是想避开人群,可以在花朝节前过来。这几年岛上气温回暖的比较早,就连这青璃花都开早了好几次。”

周玲说着提议道,“下次你若有空,可以在一月底或二月初的时候就过来。”

“嗯,多谢提醒。”顾子谦简单地应了一声,又继续着自己的拍照。

即使没有花海,今天这里的蓝天和白云依然很美,还有眼前这片草地,它虽然开阔却不完全平坦,略微的起伏反倒是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更妙的是,当他的视野跃出一处土坡时,镜头中正好出现一抹湛蓝,那是大海的颜色。

见顾子谦依然这般自顾自地拍照,周玲也不恼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在她眼里顾子谦虽然有些奇怪,却又总是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因此她也没有就这么离开,反而在原野上选了个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坐上去,晒太阳。

冬日晴空的暖阳,比室内空调要舒服太多了。

况且她眼中还总是出现一道道难得的美景。

顾子谦自然是知道周玲还在边上,但他也不在意,依然在拍照、依然在捕捉着他认为美的一个个瞬间。

过了一道缓坡,西面是沙滩与大海,东面是树林与山峦。

他选择了先去东面的树林。

斑驳的光影中掠过一道轻灵的身影、继而又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这是鸣铃雀!

跟过来的周玲,正捂着嘴生怕惊呼出声,吓跑了那只美丽的鸟儿。

这鸣铃雀是一种鸣声如玉铃般清脆悦耳的小巧鸟儿,也是只分布在他们青璃岛等少数地区的珍稀鸟类。

很幸运,在顾子谦的镜头里,有一只沐浴在朝霞余晖中的鸣铃雀,正好在张嘴啼鸣。

这一幕,让周玲不得不惊喜于顾子谦的好运。

传说的水龙悦,和如此稀有的鸣铃鸟,他居然能够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全都遇见,这让周玲心中对这位有趣的少年更是又多了几分好奇。

等到了午饭时,原本很是健谈的周玲,此时正沉默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就短短一个上午,这顾子谦在青璃岛的奇遇,比她在这里十六年里遇到的还要多。

在遇到那只鸣铃鸟后不久,又有一只彩蝶飞过顾子谦的眉梢。

那是一只琥珀色、翅翼上带白色流云纹的绝美蝴蝶,就连她这个本地人也只有在镇上老人的故事里隐约听过这种蝴蝶的存在。

“云枫”,这是那蝴蝶的名字,如白云般清逸、又似红枫般绚丽。

在顾子谦的镜头下,云枫像是一位舞者,一位跃动在山林间的自然舞者。

而后顾子谦又在山中水潭里拍到了正在戏水的赤色锦鲤,在山顶上拍到了正好高翔而过的凤冠云隼。

回来的路上他又在海边沙滩上拍到紫纹彩螺、磷光海贝、青岩虾菇,甚至还捡到一枚似乎是被海水冲来的宛若白玉般的珍珠。

这样的经历,让周玲不得不怀疑,到底谁才是青璃岛本地人?

看见对面之人的神情,顾子谦默默地低头吃面。

此时他们俩是在民宿边上一家面馆里,虽然民宿里也有午餐,但这位民宿老板的女儿却说隔壁家的热汤面更好吃。

如此,他自然是更信本地人。

确实,这家汤面的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我就说这家店的汤面不错吧。”

缓了好久的周玲,连忙用一个俗套的话题掩饰自己刚刚的失礼。

“是不错。”

顾子谦简单地回了一句。

他这依然如此淡漠的状态,反而让周玲少了些尴尬。

但刚刚低头吃面没多久,只是习惯性拿出手机的她,却发现现在都快是下午1点了。

上午经历太过奇妙,以至于让她差点忘了时间,也差点忘了自己和林欣他们约的是下午1点15分。

快速扒拉几口面,道了声,“我有事,得先走了。”

说着,她便拿起椅背上的羽绒服快步跑开了。

对此,顾子谦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继续慢慢吃着自己碗中的面。

饭后,他先是回房间整理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精选出其中一部分,并附上一两句备注。

就在他思索文字时,听到了“蹬蹬蹬”的明显脚步声,然后是从对门传来的开门声。

「周玲这是回来拿东西吗?」

如此想着,顾子谦稍稍用感知看了眼对面的房间,却正好看到周玲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红色袋子。

那袋子里的东西,顾子谦很是熟悉。

冥符,禹洲人烧给逝者的冥符。

这时,他记起自己去清理花田时,隐约看到道旁的不远处好像正好有一块墓地。

而后他又记起七年前那场大灾发生时间是12月23日,离现在也就是差几天而已。

当然以上都是他自己的无关联想。

作为一名过客,他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收回感知后,便继续地写着备注,然后将整理好的内容又都备份到移动硬盘里。

当然,他还记得要发一份给周玲,这一份只有照片和影像,没有备注。 第6章 :青璃·异变 在整理好照片和视频后,顾子谦又带着相机出门。

上午他在青璃岛西面逛了一圈,下午自然是要去东面。

先是一路拍照到了东南面的港口,继而沿着岸边公路一直向北行去。

青璃岛并不大,待到日落时分,即使走走停停,他都走到了岛屿的最北面,一座钢铁断桥前。

这座断桥的对面正是已经成了荒岛的青璃北岛。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今天去北岛拍照时,却在镜头中看见了三位熟人。

周玲、林欣以及许敬文,昨天下午在轮渡上同乘的三人都在。

一阵北风拂过脸颊,正好为顾子谦带来了那三人的交谈声。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等入了夜,这边可不安全。”

这催促的声音是周玲发出的。

“再让我找找,我记得当时就埋在这里的。”

这个焦急、烦躁又低落的男子声音明显就是那位许敬文发出的。

“都七年过去了,且当时又是地震、又是海啸的,那东西不见了也很正常。若是你要找,等明天上午我们再过来。”

周玲说着再次催促道。

“或许有可能被其他人拿走了,我听人说之前曾有人到北岛这边探险。”

这个较为冷静的声音来自那位林欣。

“嗯唉~算了,先回去吧。”

许敬文抬头看了眼天色,长叹一声,没有再继续坚持。

三人都是学过轻功,且实力至少达到第二位阶的武者,因此直接飞过三米多高的断桥缺口并非什么难事。

然而就在那位许敬文飞跃在半空中时,一道猛烈的横风向他突袭而来,直接打断了他上升的势头,并将他整个人横移到桥面之外。

才刚落定的周玲和林欣回身见到这一幕,惊得想要飞扑过去救人。

但此时,已一道宛若飞鸿般的身影从两人身侧飞速掠过,刹那间就将桥外之人抛回桥面。

待三人回过神时,才发现大桥的钢梁顶上站着一名少年。

那人挥了挥手便便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记得他好像就是我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位。”林欣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嗯,是他,是顾子谦。”周玲很是肯定地说道。

此时周玲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她完全没想到,这位比自己要小好几岁的男生居然会有这般实力。

这轻功,看起来比她那个已经踏入第四位阶,晋升为先天武师的老爹都要厉害不少。

惊魂未定的许敬文也连忙问起了这位顾子谦的事,他得好好答谢这位救命恩人才行。

已经飘然远去的顾子谦对于他们的谈话并不关心,同时也不在意应该是去扫墓的三人为何会出现在北岛,也不在意他们在那废墟里找什么东西。

此时,他依然在悠闲地漫步和拍照,依然和昨天一样,在外边一直待到深夜,直到大雨即将来临的时候才走回安平民宿。

听着窗外依然华丽的雨声,刚刚洗漱完的顾子谦,和昨天一样坐在窗台边上看着手中的学习笔记。

今晚顾子谦并没有在学习法术,而是在复习。

因为,最后那个名为【点灵】的三阶精神系法术的学习难度,要比另外两个难上不止一个程度。

而这并非他的错觉。

这本学习笔记的原主人,就在这个法术讲解内容的下边又明确了写了这么一句话。

“这法术之所以只是被标注为三阶,那是因为它的下限是三阶,但它的上限在哪里……(翻页)这个你自己体会。”

在稍微感受过这个法术的学习难度后,顾子谦决定先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知识与法术。

这本一百多页的学习笔记,主要讲的都是各种基础理论,其中教的精神系法术并不多。

除了那三个三阶法术外,其他法术加起来也就是七个。

分别是一阶法术,【念力·蛛丝】、【念力·波动】、【念力·驱动】。

二阶法术,【念力·缚】、【念力·破】、【感知·指定】、【感知·屏蔽】。

这里边大部分都是辅助类能力。

幸得顾子谦现在也不怎么靠这些法术手段输出。

在禹洲共和国,基本上每个公民在义务教育阶段都会学习国家推广的《锻体法》和所谓的《基础武技》。

按照“十二位阶”体系,如今才十六岁的顾子谦,已经在武道上修炼至第三位阶,而且还在机缘巧合下学到一门甚至精妙的轻功。

因此他现在对于学习更为高深、厉害的法术并不那么急迫。

复习一遍旧有的知识,或许还能提升一下已有几个法术的施法速度、精度和强度。

当然,实践是和理论学习同样重要的。

在温习旧知识和旧法术时,顾子谦依然分心指挥着三只牵丝木偶,在大雨磅礴的青璃岛上闲逛。

这里可又不是什么荒岛或险地,虽然他的牵丝木偶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在这样的夜里依然还是比较安全的。

几乎没有遇见什么意外。

就算昨晚那位能够化形成少女的灰白色灵再次出现,但她依然只是安安静静地为老妪守夜。

渐渐地,时间来了次日,也就是12月20日的凌晨三点左右,那只停在老妪家门口的、处于安静待命状态的牵丝木偶突然察觉到一个异常。

不是屋内那只灰白色灵,而是在屋外,是在依然还在下着大雨的街道上。

在牵丝木偶的感知中,原本宁静的街道上突然闯入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奇怪的身影。

那个人不打伞、不穿雨衣、甚至其衣着看起来都甚是单薄。

就算不讨论那磅礴大雨,单论现在这个深冬时节,穿着一件单薄睡衣出来确实太过异常。

而在看清那人脸时,正要翻到笔记本下一页的顾子谦,手上动作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个怪异的人。

虽然他确实有些奇怪这位名为许敬文的青年,为何会如此怪异地出现在大街。

但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许敬文的那双无神的眼睛和一脸僵硬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梦游,但好像更为诡异一些。

等又靠近了一些,他居然借着牵丝木偶从许敬文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他不怎么舒服的气息。

「先试着把他叫醒。」

如此想着,顾子谦指挥那只牵丝木偶冲向许敬文。

若是处于清醒状态的许敬文,自然是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牵丝木偶攻击到。

但现在面对木偶的迎头撞击,他却不闪不避,直接被一击命中脑门,继而像是一个破麻袋般应声倒地,倒在满是雨水的青石板上。

然而在被打倒后,这人居然又晃悠悠地爬起来,继续向前、向着老妪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看起来不像是梦游,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第7章 :青璃·七星锁 就在顾子谦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过去一趟的时候。

他的身后,不对,是那只牵丝木偶的身后,突然闪过一道灰色光芒。

是那位少女灵。

在她出现这一刻,顾子谦从许敬文原本无神的双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挣扎,甚至就连前进的脚步都差点顿了一下。

但那样的“恢复”非常短暂,短暂到人类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地步。

见许敬文依然向前走来,这位少女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忍,但还是抬起手指向许敬文。

一道灵光闪过,宛若一枚子弹正中许敬文的眉心。

而在许敬文倒下的瞬间,那个灵类少女也化作点点灰芒散入雨中。

顾子谦连忙指挥牵丝木偶上前查看情况。

「好消息是这人还活着。」

「坏消息是这人身上气息更复杂了。」

「嗯,这样天气,就算没有这些复杂的气息,单单是在地上躺个一时半会的,以他的身板也扛不住。」

如此想着,顾子谦指挥牵丝木偶施展一阶法术【念力·驱动】,御使一块石头砸向附近那个已经亮起灯的卧室窗户。

“哐当”一声玻璃破碎。

屋内之人连忙上前查看,正好瞧见街上了人影。

很巧,窗台上那位又是一个顾子谦认识的人,林欣。

她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许敬文,连忙跑出门,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对方。

见此情况,她很明智地喊来了自家父亲。

那位戴着老旧黑框架看起来像是位教书先生的中年人,居然能够直接一手就扛起地上的许敬文,并快速施展轻功飞向镇上医馆。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什么……嗯?”

刚想松口气的顾子谦,却感知到自己的牵丝木偶被某人握在手中。

林欣看着手中的木偶,神色间有几分复杂。

她虽然是一名武者,但是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刚刚她就是察觉到街上的异动起床开灯的。

而在自己房间窗户被砸破前,她明显感知到一缕精神力波动。

所以在自己父亲扛走许敬文时,她却在原地多留一会,正是为了找到那位施法者。

却发现对方是一只木偶,更确切地说是一位借助木偶施展精神念力的修行者。

“您好,请问您能听到我的说话吗?”

面对这个问题,顾子谦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到对方的说话,但是他的【牵丝戏】法术还没那么高级,无法做到借助木偶开口说话。

至于与对方直接进行精神交流,他这个本体都还不会,更何况是木偶了。

「既然无法回应,就让这木偶先处于待命状态。我还是去看一下那位许敬文的情况。」

「这种体内充斥着各种复杂气息的情况,可不好治,镇上那位只是个实力为第二阶的医师可能不一定有办法。」

如此想着他指挥另一只在外闲逛的木偶,悄悄地飞往镇上唯一的那家医馆。

此时医馆大堂里,正有六人围在那位年轻的女医师身边,焦急询问着。

“几位叔伯婶婶,我真的没办法,还是得快点把敬文送去大医院才行。”女医师苦笑说道。

就在这群人争论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时,医馆大门突然洞开,从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去看过了,虽然雨势减了些,但现在海上风浪依然很大,码头的人都不敢这时候行船。”

进门的又是一位顾子谦的熟人,正是那位民宿老板周大叔。

“周老大,小林医师说敬文得立即送去大医院才行。若是行不了船,那我这孩子该怎么办啊?”这名焦急开口的、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正是许敬文的父亲。

周大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扫视在场众人。

岛外风高浪急,且还是这么一个天黑雨夜,就算他们都是身手不错的武者,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而距离青璃岛最近的那家医院,在30公里外的崇化岛。

30公里,若是白日里就算有些风浪,在场之人自然是全都不惧,但现在这情况弄不好就是一个船翻人亡的下场。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医馆大堂内,此时安静的只剩下屋外的雨声。

就在许敬文父亲想要有所动作时,却见医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人主动站了出来。

“周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论行船的本事,我也是师从我家老爷子,30公里还是能够行的过去。而且我也学了一些灵修的手段,稍微能够看清一点海上的情况。”

听闻此言,医馆内的众人纷纷称赞林老师高义。

民宿老板周大叔见林老师主动请缨,便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自觉能够压住海上的风浪,但如今夜黑风高浪急,身边总得有个帮手才能让人稍微安心一些。

至于许敬文的父亲,这家伙早年时还行,但这几年早就是个被酒精掏空的烂酒鬼,在路上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

如此想着周大叔就带着人去了码头。

顾子谦也让自己的木偶悄悄跟上,见他们上船出海后,才让木偶转去他处。

他的能力有限,若是太远的地方,木偶就会自动断连。

「今晚应该无事了吧。」

感受着从另外三只牵丝木偶处传回来的小镇其他地方一派祥和的景象,顾子谦准备继续安心学习。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窗外的风雨居然已经小了许多,正在专心复习的顾子谦,不用精神力感知,都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了对门传来的说话声。

“到崇化岛了,那就好。”

“没事,家里这边一切都好着。”

“嗯,我这就打电话和其他叔伯也说一声。”

“放心啦,等打完电话我就去去补个觉。”

说话的这位自然是周玲,听这内容应该是周大叔那边已经安然度过海上行船的危险。

如此想着,顾子谦将注意力放回笔记的内容上。

此时他在复习自己第一个学会的三阶精神系法术,【念力·七星锁】。

这个法术和二阶法术【念力·缚】有些像,都是需要施法者将精神力凝聚成内部具有特殊结构的念力锁链。

当然作为更高阶的法术,【念力·七星锁】的内部结构要更为复杂,甚至还牵涉到一些本世界的道家理论知识。

幸好他从小就对这个世界的道家比较感兴趣,一开始就读了不少道家典籍,因此这个三阶法术是他最先掌握,也是熟练度最高的。

此时,正有七条手臂那么长、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念力锁链,宛若七条灵活的鱼儿,在他房间里自由地游动着,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甚至还能相互打架。

且这些锁链还可以根据他的想法进行改变,除了无法改变锁链这个基础形态外,无论长度、宽度还是硬度都能进行改变,只要他自己的精神力撑得住就行。

正当顾子谦静心感受着七星锁链每一次变化时,其内部的细微变动,一个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整个民宿的宁静。

“什么,是中幻术了?”

“要找到源头才行。”

错愕的周玲,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8章 :青璃·探寻无果 顾子谦听着隔壁传来的惊呼,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倒不是因为周玲的惊呼,打断了他复习,而是他之前已经派牵丝木偶去许敬文家里探查过,没有发现异常事物。

因此,他一开始是以为导致许敬文异常的东西应该还在他的身上。

但是现在听周玲言语,医院那边居然也没有从许敬文身上找到那个问题源头。

要么是那家医院实力太差,连这种应该位阶不高的超凡物品都查不出。

要么就是那件东西真的不在许敬文身上,也不在他的家里。

虽然顾子谦不想掺和别人的事,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将此时手里的四只牵丝木偶全都派了出去,对青璃岛进行一次全面探查。

因为这一次要探查的是导致许敬文异常的超凡物品,所以他将木偶的“看”和“听”全都关掉,将它们的“能量感知”功能调整到最大功率。

这个世界,无论是超凡修行者,还是超凡物品,只要拥有超凡能力,它们就会向外界散发能量波动。

只有少数真正的强者和学到特殊功法的人,才可以隐藏自身的能量波动,让其他人难以察觉到他们的真正实力,甚至还能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

现在先不论那些真正的强者,单就这能够隐藏能量波动的特殊功法,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

因此顾子谦也没有往那方面想,此时他就单纯地让自己的牵丝木偶在岛上探查所有带能量波动的人和物。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的牵丝木偶们都已经将整个青璃岛地毯式探查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能够导致许敬文异常的超凡修行者或超凡物品。

此时除了他自己外,岛上真正的超凡修行者只有三位。

第一位是医馆里的那名年轻的女医师,虽然她的实力只是第二位阶,但她毕竟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即使再微弱那也是超凡修行者。

另外两位,他居然正好也认识。

其中一位是戏班的年轻女演员,正是那晚在散场后第一个开口演唱未尽曲目的木偶戏演员。

虽然她也是一名精神系修行者,但顾子谦却不认为对方与此事件有关。

因为这位现在才只是第二位阶的修为。

在同一条修行道路上,身为第三位阶的顾子谦对这个第二位阶的女演员,有着非常明显的压制力。

当时,他的牵丝木偶在撞击许敬文期间,还给那人来了一记【念力·波动】。

在明显的位阶差距下,他的【念力·波动】就算无法破解许敬文身上的幻术,也应该让他稍微清醒一些才对。

但,当时明显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也是因此,另外一位超凡修行者也不可能是加害者,因为那位也是实力处于第二位阶的精神系修行者。

且当时那人就在现场附近,若真是她出手的话,顾子谦不可能感知不到。

只是让顾子谦稍稍诧异的,这位二阶精神系超凡修行者,居然是那位老妪。

就是那位少女灵连着两夜过去守夜,他的牵丝木偶也连着在门口守了两夜的那位看起来已经年过七旬的老妪。

除了这三位外,岛上的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练武者,且最高实力也就只是第三位阶。

因此,应该不是岛上这些人加害许敬文。

至于超凡物品,顾子谦确实也发现了两件。

一件在那位老妪家,但那是一柄古朴的桃木剑,且剑身上有着明显镇魔驱邪的道家气息。

这样的超凡物品几乎不可能伤害普通人。

至于另外一件超凡物品,便是在顾子谦此时面前这座道观里。

禹洲人普遍信道,因此即使青璃岛上只有一个人口不过千的小镇,这里依然建了一座道观。

望了眼门口的《清虚观》匾额,顾子谦稍稍顿了一下,才抬脚步入观中。

这虽然是一座道观,但里边却没有真正的修道者,就连那位坐在大殿角门旁看起来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老者,也依然只是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顾子谦依照禹洲的规矩,先去大殿拜见那位坐在主位的清虚道君。

这所谓大殿,也就是比普通民居稍微高一点,大一点,且殿中的清虚道君像居然还是纯木塑,连金漆都没有。

在清虚道君像前上完三炷香,又和那位解签老大爷简单地闲聊了两句,顾子谦才像普通香客一般去了所谓的东侧殿。

这种明显没有被录入道门谱系的民间小道观,往往会在主殿外供奉一些私祀。

青璃岛上的这座清虚道观也不例外,他们在所谓东侧殿里供奉的是一尊没有被道门认可的民间土神,当地人尊称其为青璃娘娘。

虽然这位只是民间土神,但顾子谦还是在此上了三炷香。

上完香后,他才缓步走到神像的右手侧,那里同样摆着一个供桌,但桌上供着的居然是一张渔网。

按那位解签的老大爷所言,这渔网是当年青璃娘娘用以斩妖伏魔的法宝。

在那个糅合了史实与民间传说的故事里,当年有一只作恶多端的大妖,不仅袭击海上渔船,更是要引发海啸将整个岛上的人都吞进肚子里。

是那位神通广大的青璃娘娘用着法宝渔网抓住了大妖,救下了岛上所有人。

正是为了感谢青璃娘娘的恩德,当年先民们才将此岛改名为青璃岛。

至于这所谓青璃娘娘斩妖伏魔的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实,以及眼前这法宝渔网是否真的是当年位青璃娘娘所用的,顾子谦全都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眼前这张渔网并非凡物,而是与那位老妪房中的桃木剑一般的二阶超凡物品。

「然而,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让人中幻术的。」

「毕竟这渔网上也有道家的气息,且还是清静无为的那种。」

得出如此结论的顾子谦,走出了这座道观,准备去下个地方。

「虽然我现在还只是第三位阶,但我的感知能力应该还是有些特殊的。」

「既然如此一番调查都无果的话,那么问题很可能不是在我现在所处的这座青璃岛。」

思索中的顾子谦,正抬头望着北面。

他记得昨天下午,许敬文是到过北面那座海岛。

且在周玲口中,那座已经变成一片荒芜的北岛,在夜里是不怎么安全的。

正当顾子谦想着回屋做一些准备,然后去北岛好好探查一番,并顺带拍些照片时,他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片布满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突然杀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恐怖存在。

这是恶灵! 第9章 :青璃·恶灵与邪祟 大部分恶灵,源于已逝者对世界、对他人的恶意。

此时,画面中那只恶灵一出现,就不由分说直接扑向一名少女的后背。

在这危急时刻,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熊木偶瞬间出现在少女的身后,带着银白色光辉挡住了恶灵的扑杀。

光辉之下恶灵消散,同时小熊木偶也碎落一地。

「这是林欣手里的那只。」

顾子谦自然记得凌晨时,自己的一只牵丝木偶被林欣捡走,当时他为了避免尴尬,就先让那只木偶处于待命警戒状态。

却没想到,林欣会将木偶带在身上,更没想到,她居然会遇到危险。

「看她所处环境,正是青璃的北岛,看来那里确实是出问题了。」

如此想着,顾不得回去做准备,顾子谦直接施展轻功向北岛飞去。

在那木偶传回的最后画面中,废墟里可不是只有那么一只恶灵。

虽然就实力位阶而言,已经是第二位阶武者的周玲和林欣,在面对只是第一位阶的恶灵应该占据明显上风才对。

但是她们俩却都是还未掌握超凡力量的纯武者,即使位阶更高、招式更为精妙,但她们的攻击却像是打在空气里一般,几乎无法对这恶灵造成伤害。

唯有她们勉力催发出的些许内劲,可以击杀恶灵。

但才是第二位阶水平的两人,虽能催发出内劲,但她们体内的内劲本就非常有限。

在各自打灭三只恶灵后,两人已经只剩下夺命逃跑的份。

虽然她们速度比那些恶灵快上不少,但那些恶灵却能无视障碍直接穿行而过。

在如今这个满是残垣断壁的废墟里,她们怎么也摆脱不掉恶灵的袭击。

幸得她们遇到的只是一阶恶灵,其攻击至多只是在她们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淤痕。

然而这些恶灵的攻击,虽然难以给她们带来实质性伤害。但每一次被恶灵攻击到,周玲的心底都会升起一股烦躁、愤怒的情绪。

渐渐地,这些越发明显、也越发难以抑制的负面情绪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她的动作,令她逃跑的脚步都慢上了几分。

林欣那边虽然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勉强支撑。

两人且战且退,一路向着南面断桥处赶去,或许逃到南岛就能甩掉这些恶灵。

就算无法摆脱,也应该能够在那联系到其他人,特别是那几位实力更强的叔伯,到时候总有办法解决掉这些难缠的家伙。

总之,她们得先离开这座完全没有信号的荒岛。

然而在距离断桥还剩三十米的时候,周玲却先出了意外。

只见她一个踉跄,前脚落空,没有踩住原本要踏上的石墩。

她只是一名二阶武者,所会的轻功也不过是些飞檐走壁的低阶武技。

在这满是残垣断壁的废墟里施展轻功逃命,她本就需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此时既要极力躲避恶灵的攻击,还要尽力压制心里不断涌起的愤怒与烦躁。

因此,一时失误本就是在所难免的。

但她这一失误,却让身侧早就跃跃欲试的恶灵们瞬间扑杀而来。

其中一个,更是要直捣她的心脏。

【念力·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锁链宛若流星般闪烁至周玲身前,直接将那偷心的恶灵打成粉碎。

赶来的正是顾子谦。

他的身法极好,刚飞过断桥,就已经宛若一道白鸿飞落在两人身前。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直接伸出食指向前一点,一道道无形的念力波便从指尖扩散而出。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那些正要扑击而来的恶灵们全都化作了飞灰。

更远处一些的,正惊恐地想要逃跑,但这一刻无形的念力波已经欺近它们身前。

毫无意外,附近百米内的恶灵瞬间团灭,没有一只留存。

「或许是这些一阶恶灵太弱了,又或许是我的念力正好克制它们。」

这样的心思在顾子谦心里一闪而过,此时他才收回手,被他救下来的周玲与林欣两人也才刚刚回过神来。

“顾,同学,你怎么来了?!”周玲甚是惊喜地喊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顾子谦说着就要带两人离开。

虽然那些一阶恶灵不堪一击,但保不准岛上还有其他实力更强的存在,保险起见他选择先回去做好准备再论其他的。

然而,刚要施展轻功离开的顾子谦,却突然转过身,一脸严肃地望向北面废墟。

此时在他的感知中,正有一道黑雾向他们三人急速冲来。

“躲我身后!”

顾子谦说着,并双手快速结印,准备施展自己最强的攻击法术。

周玲和林欣反应很快,急忙躲到顾子谦身后。

就在她们站定后,越过顾子谦肩膀,正好望见那遮天蔽日好似魔神降世的骇人黑雾。

就在她们惊诧到难以出声时,身前少年正好念出威严咒言。

周玲突觉天地一暗,继而正见北辰魁斗光耀世界。

与此同时,她的耳畔似是响起了宛若天籁的道家真言。

“阴阳太魁,元极文昌……玄明瑶光,紫微闿阳……”

一句真言,一枚辰光,一道星河长链。

七言、七光、七星链。

在这宛若神迹的星辰锁链下,那原本威势极盛的诡异黑雾,变成一抹骤然消散的暗痕。

至于黑雾里那只怪物本尊,也是同样的结局,瞬间消散。

同样是秒杀,但这一次顾子谦心里却没有刚才瞬间团灭恶灵那般平静。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那好似真人的怪物本尊,并非那种被他一指就灭的恶灵。

而是邪祟。

所谓邪祟是恶灵的全面进化体,是教科书上曾提过的天外战场中最为危险的十大怪物之一。

且他所看的那本学习笔记里也提到过邪祟。

“对于大部分修行者而言,邪祟这种敌人确实是比较难对付的存在(当然这里的大部分并不包括我)。”

然而现在,这个邪祟,却被他瞬间剿灭了。

虽说他所施展的法术【念力·七星锁】,确实是非常克制邪祟的道门法术。

但从没有人说过,这所谓的克制是达到了几乎瞬秒的程度。

「无论如何,教科书上的内容总不可能全都是错的,且就算是教科书出了问题,那本学习笔记可信度应该还是比较高的。」

「因此问题很可能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此时顾子谦隐约有些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仅是感知能力特殊,就连念力,甚至很可能整个精神力方面都是异于其他人的特殊。

「先不想这个,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说。」

顾子谦如此想着,转过身正要催促周玲两人回南岛,却发现这两人居然至今未回过神来。 第10章 :青璃·柜中之物 此时顾子谦不会想到这两人为何如此震惊。

更不会想到,这两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作为在共和国首都雍都读大学的学生,虽然还未踏上超凡道路,但无论怎么说周玲和林欣都不是那种毫无见识的人。

然而眼前这一幕,她们是真的第一次见到。

若是她们没有出现幻觉的话,刚刚被一瞬间带走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像是人类,但脸色异常惨白、且身周一直有诡异黑雾缭绕的怪物,正是书上提到的邪祟。

这可是令不少高阶修行者,都感到棘手的邪祟。

但现在那个本应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存在却在一瞬间被秒杀了,被他们身前这个少年秒杀了!

但更令她们震撼的不是邪祟被秒杀。

是邪祟被消灭时,那宛若神迹的一幕!

顾子谦虽然有些好奇这两人为何会如此震惊,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嗯哼。”他轻咳一声,将两人注意力吸引过来,继而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嗯。”

“哦。”

周玲和林欣茫然应了一声后,才真正回过神来。

将这两人送回安平民宿后,顾子谦却没有立即出发去北岛探查,而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工具箱和两根大约有他手臂那么粗的木棍。

此时他要制作一件可以用来辅助战斗的道具。

不用看图纸,他就能很是轻松地搓出了自己想要的零部件。

若是细看,会发现在其中最明显的那个部件居然是手枪形状的外壳。

没错,他要做的就是一柄木制手枪。

看起来像是玩具,其实严格意义上也可以算是玩具,但是在他手里这就是对付恶灵、邪祟的利器。

虽然不久前的战斗很轻松,但他却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因此制作一件超凡道具辅助自己是很合理的。

同时他制作这个道具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借此掩饰自身在精神力方面的特殊性。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是直接用一个三阶法术,就瞬间秒杀一只实力为三阶的邪祟,会有些过于匪夷所思。

但若是他手里有一件看不出位阶的超凡道具。

其他人的注意力,或许就会被这件道具分去大半。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他们总是更容易接受那些他们更好理解、也更愿意相信的东西。

将木制手枪组装好后,顾子谦又用剩余的边角料制造了几件真正的木制玩具。

这次他需求不高,因此不拘于造型,能用来附着法术就行。

最后,他用着边角料一次性制作出了七枚镌刻有七星图案、看起来和普通硬币差不多大的木制徽章。

给七枚徽章都附着上法术后,顾子谦又在自己左手戴上一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手套,如此他才背上包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他将其中两枚徽章交给周玲和林欣,以防南岛这边也出了什么变故。

又在南岛上做了一番布置与准备后,顾子谦才飞过断桥重新来到北岛。

明明只是数米的差别,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北岛这边要比南岛更冷一些。

就连天上的太阳,好像也更为昏沉了一些。

他先将五枚牵丝徽章洒出,借助它们对北岛进行一次全方位探查。

不多时,五枚徽章所传回来的影像,便在他脑海中构成一幅完整的青璃北岛全息影像图。

这时候,不用徽章特意探查,他都已经察觉到岛上有三处明显存在超凡力量的地方。

因为这三处的能量源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了普通三阶的水准。

其中一处距离他此时所在的位置最近。

就在断桥北面一点三公里外,那个看起来原先应是学校的废墟里。

他记得昨天下午,周玲三人就是在那废墟里找东西,不久前那两人遇到恶灵袭击的地方也是在那附近。

如此想着,顾子谦拿着自制木手枪,谨慎地向着那座废墟靠近。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学校的南门,更准确地说是学校南围墙上的一个大缺口前。

穿过缺口,绕过一条小路,很快他的双眸就被一座教室吸引去了注意力。

在满是残垣断壁的废墟里,那座几乎完好无损的教室是如此显眼,令他都不得不多注意三分。

且他所感知到的第一处能量源,就在那座教室里。

教室的前后两扇门都严重变形,难以打开。

但在这废墟里,哪里需要走正门,那些早已空置的窗户框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门吗?

翻窗而入,顾子谦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直至他走到一个储物柜前。

这应该是教室后排那种长条状储物柜分裂出来的一部分,但这部分的其中一个储物格子显得特别完好。

顾子谦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试着去打开柜门,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这柜门都依然纹丝不动。

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因为那个能量源就在这个特殊格子里,不用点手段应该是很难打开的。

后退两步,他抬起握着手枪的右手,对着柜门就是一枪。

木制的枪口中射出的自然不是火药子弹,而是一枚银白色的念力子弹。

与此同时,柜中猛然涌现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黑雾,试图阻挡念力子弹的攻击。

但是第一股黑雾被瞬间消灭,直至一团已经凝聚到宛若黑泥的存在才堪堪挡住念力子弹。

因为这看似普通的子弹,其实是一条锁链,一条可以瞬间绞杀邪祟的七星锁链。

顾子谦大约分析出了自己一枚念力子弹的强度上限后,就又连开两枪。

三枚银色子弹瞬间将那黑泥完全剿灭,与此同时原本牢不可破的柜门也在顷刻间从内洞开。

三枚子弹的余晖带着柜内最后一点黑雾消散。

但显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

虽然在他的感知中,这本笔记本内的能量波动已经极为微弱,好似下一刻就会变回普通的笔记本那般。

但,他还是先用念力丝线将整个教室全都清扫一遍后,然后又直接用自己的念力将这本笔记本取出。

最后,又是自己站在教室外,隔着窗户框谨慎地将笔记本翻开。

毫无意外,这“狡猾”的笔记本还留了一手。

在被翻开的瞬间,一股宛若普通灰尘、但带着诡异能量气息的气团瞬间扑出,若他当时是在笔记本前肯定会中招。

在这股能量气团被剿灭后,那本笔记本终于没有再作妖。

顾子谦终于可以对这本笔记本进行一番细致的检查。

但翻开的瞬间,他还是看到一缕轻烟从书页中缓缓飘出,化作一段虚幻的画面。 第11章 :青璃·往事如烟 顾子谦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云烟往事。

最开始一幕,应是三个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女生,在某处岸堤上的对峙。

很巧,这三人,顾子谦居然都能隐约认出她们的身份。

那个梳着单马尾看起来就很阳光的女生,应该是周玲。

在周玲对面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又很强硬地按回周玲拳头的女生应该是林欣。

而场中另一个,笑着打断两人比试,最后拉着两人一起去吃热汤面的那个女生,顾子谦也认识。

甚至都不用猜,这位不知名的女生,正是那个在老妪床边化作少女模样的灵。

此时她的模样与老妪床边的灵几乎没有差别,就连身上的衣着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变化,特别是那件外套都是胸口印着“青璃中学”徽记的校服。

画面一转,便是三个女生打打闹闹的日常生活。

有三人一起学习、一起练武、一起逛街买东西、一起闯热闹的集市……偶尔也会是周玲独自一人在家看小说,又或是在林欣不小心学到午夜,也可能是那位不知名的女生在陪着祖母一起编织竹制品。

偶尔画面中也会出现其他人的影像。

其中有周玲的父亲,有林欣的父母,也有她们班上的同学和老师,当然那位许敬文也算是常客。

看起来他先是周玲的朋友,然后渐渐成了女生三人组的编外,甚至还成了她们的保护对象。

特别是那位不知名的女生对许敬文很是照顾。

那时的周玲大大咧咧,总是难以顾忌身边人的感受。

林欣确实更热心于学习,虽然有时候注意到了情况,但她最多就是将事情汇报给老师。

反而是那位不知名的女生会为许敬文出头,帮着他一起教训拦路要钱的不良少年。

而这又往往会将周玲卷入,最后又总是林欣带着老师过来收场。

这些小女生的日常,顾子谦看着只是会心一笑,却不甚在意。

唯一令顾子谦意外的是,这些虚幻影像里居然出现一张照片,一张这三个女生和另外两个年纪偏小一点女孩在青璃花海中一起拍下的合影。

这一次顾子谦,一眼就看出这张照片是七年前的。

因为那两个年纪偏小的女孩中,有一个他认识,应该说很是熟悉。

这位可爱的女孩,在不久前还曾和他说,“青璃岛可好玩了,我在那边还认识了几个有趣的朋友,下次花朝节时我们一起过去玩吧。”

「原来她们就是你所说的朋友。」

顾子谦沉默地将日记本招到自己的手中,用没戴手套的右手轻轻地抚摸在纸页上粘贴的那张照片。

而后他却合上日记本,并变出两条七星锁链。这两条念力锁链相互交叉封锁整本日记本,而后又隐没入日记本的封面之中。

这是他自己用七星锁链弄的简易封印,防不住普通人,但可以压制日记本内的那股邪念,以及其他邪恶之物的窥探。

如此一番后,他才将日记本收入背包的内部夹层中,继而转身离开了这处学校废墟,准备去往另一个超凡能量的源头。

从学校西北门出发,沿着破碎崎岖的山路,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座几乎完好无损的山间大宅前。

在七年前那场地震和海啸中,就连位于整个北岛至高点,这座山峦顶峰上的那座信号塔台都被摧毁,位于半山腰处的这栋住宅为何能够幸免?

很快,他就自己得出了结论。

这座住宅是灾后重修过的,因为在它地面上的部分完全没有灾害的痕迹,反而是地下部分有着几道明显是重新修补过的巨大裂痕。

也就说在这座北岛已经被完全荒废的情况下,依然有人花大价钱重新修了这么一栋位于山腰处的大宅。

此时大宅外的围墙完好,墙门草木虽然有些繁茂却不是特别杂乱,像是有人会定期过来打理一般。

「倒是有趣。」

顾子谦如此想着,却没有擅闯民宅,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感知探查里边的情况。

这是一栋五层住宅。

上边三层是正常的卧室、客厅、餐厅、书房等,下边两层是地下室,在地下二层的有一间还被做了特别防护处理、看起来像是一个安全屋的房间。

幸好这个安全屋没有安装遮蔽精神力感知的装置,任由顾子谦的感知穿过厚厚的钢铁墙壁进入其中。

在“看”清里边的东西时,顾子谦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在这个宛若银行金库的地方,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宝、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仪式或不可能见人的东西。

而是很简单地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两幅牌位、一鼎香炉。

在看清牌位上的文字后,顾子谦知道这是某人为其妻子与女儿所设的灵堂。

但真正让顾子谦沉默的是,那位许姓男子的女儿许心琰的遗照。

照片中这位看起来大概八九岁模样的女孩,居然就是那张五人合照里,他唯一不认识的那位。

又看了牌位上的日期,2243年2月15日。

这个时间,正是卫之渝来第一次来青璃岛玩的时候。

「怪不得你当时回来后,会那么伤心难过。」

在心中轻叹一声,顾子谦将自己的视线默默地从那间应是灵堂的地下室收回,转到位于这栋住宅地上一层的那间大书房。

那道吸引他过来的超凡能量源就在这书房的书架上,更确切地说是在那瓶藏在书籍背后的玻璃瓶里。

这玻璃瓶正好是能够被大部分女生一掌握住的大小,它的顶部被一个软木塞封着,在封口下边还系着一个粉色的可爱蝴蝶结。

在玻璃瓶里是一抔松软的黑色土壤。

在他的感知中,这土壤里藏着一枚种子,一枚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宛若琉璃做的种子。

这枚种子正是之前他的牵丝徽章,所感知到的超凡能量源。

「这枚种子,气息纯净、平和、梦幻,也不像是会干坏事的。」

如此想着,顾子谦将那枚牵丝徽章留在这栋住宅边上后,就转身去了第三处。

那是在山的另一面,在北坡上。

从牵丝徽章传来的画面里,那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荒草地。

待他去到那里细细查看一番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早已荒废的青璃花田。

至于那个能量源,他很快就找到了其所在,却无法做出什么判断。

因为这片花田内居然藏着一处异空间。

他所感知到的能量源正在那处异空间之中。 第12章 :青璃·时雨 所谓异空间,是禹洲人对半独立于禹洲世界的其他空间的称呼。

按教科书所说,禹洲世界宛若一个大型气泡,它的周围有着很多大小不一的小气泡。

那些小气泡就是异空间。

其中部分异空间会和禹洲世界相互连接,这个连接部分被世人称之为“异空间之门”。

这正是此时顾子谦正在寻找的。

在他的强大感知下,很快就找到了潜藏在草地深处的一点青色灵光。

然而到这一步,他的动作却卡住了。

因为打开异空间之门是一个对专业度要求很高的技术活,虽然他这两年学过一些相关方面的理论知识,但距离真正打开门还差很大一段距离。

此时他只能碰运气般的,不断尝试。

最基础的精神力感知,无果。

念力丝线的接触,依然没有反应。

牵丝徽章的试探,好似没有效果。

嗯,日记本?

「应该不会是这……」

原本只是想从自己包里拿工具的顾子谦,无意间瞥到里边的日记本,一开始他是没往那方面想。

但是在他拿出日记本时,却明显感觉到那道青色光点处传来一丝别样的能量波动。

「那就试试看。」

顾子谦如此想着,原本封印着日记本的两条锁链瞬间解除缠绕。

这一刻那点青光里传来的能量波动很是明显,继而整个天空都阴沉了下来。

望着淅淅沥沥落下的雨,顾子谦想起来凌晨时分,处于被控制情况下许敬文的那一丝迟疑。

他又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在连通南北岛的断桥处救下许敬文时,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复杂的情绪涌动。这情况在今天上午的周玲身上发生过,那是被恶灵袭击后有可能产生的后遗症。

一般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好。

最后,他还想起,前天下午在永宁城港码头,许敬文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身上正带着一股特殊的邪念气息。

而这个道气息,和他现在手中这本日记本里边深藏的邪念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收回心中的分析,顾子谦将目光转向对面。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此时伴随着雨水一同出现在青璃花田的灵,正是日记本中那位他还未知晓姓名的少女,同时也是前两夜一直守在老妪床边的少女灵。

“你好。”少女灵说话时目光已经一直钉在他手中的日记本上,“那个,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现在还不行。”顾子谦平静回答。

少女灵的目光一直被日记本吸引住,此时她更像是在囔囔自语般,“为什么,它本就是我的日记本,为什么不能还给我呢?”

“因为这里边有一道邪念。若是你碰到它,很可能会被那道邪念沾染。”顾子谦耐心解释道。

“邪念?邪念!”少女灵低声自语了两句,猛然抬起头,双眸中的迷茫一闪而过,身周原本变暗的光芒复又亮了起来。

“多谢您。”少女灵非常诚恳地向顾子谦表示感谢,并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时雨,你可以叫我小时,或小雨。”

“你好,时雨。这本日记本,可否由我暂时保管。”

顾子谦礼貌地询问道。

“多谢您。”时雨居然还向他表示了感谢,很明显她对邪念的危害是很清楚的。

像她这样的存在,若是沾染了邪念,特别是这种与她本身有着密切关联的邪念,很可能会堕落为邪祟。

得到日记本原主人的认可后,顾子谦立即重新将日记本封印住,并又将之收回自己的背包里。

弄好这个后,他才看向时雨并问道,“关于许敬文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当时我的分身……嗯,这是一个讲起来有些复杂的事,我以后再和您解释。”

时雨略微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继而又转回许敬文的事,“当时我的分身只是感觉到他身上气息很复杂。有恶灵的、有邪祟的,对了其中有一条气息和巫有些像。”

“巫?”这个有些超出顾子谦的预料,但这又正好对上了他的感知。

在凌晨时分的顾子谦身上那些复杂气息中,确实有一道他弄不清来源的,那很可能就是时雨口中巫的气息。

“嗯。其实我妈妈就是黎巫的巫女,我小时候在她身上感受过巫的气息。但小文,嗯,就是许敬文他身上那道气息和黎巫的很像,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这好像和……”

说着时雨陷入短暂的沉思,继而又摇了摇头,“抱歉,我依然想不起来在哪感受过相似的气息。”

“没事。你的线索很宝贵。现在看来许敬文确实很可能是被巫术控制了。”顾子谦说着心中同时在快速思索着。

此时,他已经不怎么关心那位许敬文的情况了,因为既然找到了原因,就算并非百分百精准但以如今禹洲的医疗水平完全有能力直接治愈。

不需要找什么问题的源头。

若是崇化岛那家医院不行,送去永宁郡就是了,他想周家那位大叔不会那么死板。

天明时,海上就已经没什么风浪,若是早点转院的话,现在都可能已经到永宁郡城了。

此时,他的心思主要在几个疑点上。

第一,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控制许敬文,让他将内含邪念的日记本带入青璃北岛,却又只是悄悄地藏在废墟教室里。

第二,到底是谁在控制许敬文?

无论南岛还是北岛这边,他都已经探查过一遍,完全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除非那人并不在岛上。

但这样一来,又有另一个问题。

那人是通过何种手段,在如此远距离的情况下控制许敬文的?

要知道青璃岛孤悬在外,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30公里外的崇化岛。

30公里的操控距离,若是那人真有如此本事的话,早就在禹洲官方管控名单之中了。

且对方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会在意青璃岛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

心思百转间,顾子谦居然得出了一个令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结论。

那就是问题源头可能依然还在许敬文身上,却由于崇化岛医院的水平有限没有找到那个源头。

就在他思索分析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是身侧时雨发出的,是来自一枚附着了【牵丝戏】法术的徽章,此时这枚徽章正在周玲的身上。

“什么?许敬文从医院逃跑了?”

“他还打伤了我爸!” 第13章 :青璃·新情况 顾子谦之所以会费心思关注这件事,主要是为了排查危险。

那种突如而来的变故,他可不想再遇到了。

然而今天上午一番排查下来,他却没有在青璃南、北岛上找到真正的危险源头。

至于那个日记本?

它连邪祟都不算,只是某人用来设局的工具而已。

「用日记本作饵设局,却又故意弄出邪祟、恶灵?」

「以那本日记本的能力,哪里需要什么邪祟、恶灵的保护。」

「反而是因为那些邪祟、恶灵的存在,更容易引来局外人……」

正在自己房间里借着笔记本电脑中的文档梳理思绪的顾子谦,突然顿了一下。

这件事,他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他心里有了一个新的猜测,但还不是很确定,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若是那个布局者只是单纯一个乐子人呢?

想到这,顾子谦删除了眼前的文档,继而像昨天一般整理着今天上午拍的照片和视频。

至于日记本里粘贴的那张照片,他没有取下来,只是用相机给它拍了个照。

上传、备注、再备份。

这一次倒是不用给周玲发一份,她又没怎么参与,且也没有提。

整理完后,顾子谦拿起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信息。

若是按原计划,他应该会在今天下午3点半坐轮渡回永宁,但他想在这多留几天。

“顾子谦:爸,妈,我想在青璃岛多玩两天。”

“顾子谦:明天学校那边,我也和周老师请假了,元皓也说会帮我领试卷和成绩单。”

第二条信息还没有打完字,群里的父母就已经有了回应。

“顾铭:多玩两天也好。”

“施怡:衣服够不够,要不待会儿我让你爸给你寄两件过去。”

和这一世父母简单地闲聊两句后,顾子谦收好手机,再次带着相机出门。

这一次他难得先往东面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热闹的大院前,听里边戏曲声就知道这是戏班们在排练。

顾子谦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只是在附近一个巷子口寻了一位正在晒太阳的老大爷闲聊。

当然他的感知一直覆盖着戏班所处的那个大院。

从那位独眼的戏班班主和一名看起来像是管财务的中年人交谈中,顾子谦知道了这个戏班来此的目的。

他们是被某位大老板花钱请过来唱牵丝戏的,总共是四场,分别是18日晚,21日下午和23日下午兼晚上。

“连着下午和晚上倒也可以。但23日晚上那场会不会太晚了,大家都是买好了24日上午10点回东宁的船票的。晚上弄太晚的话,可能都没有精力收拾。”

“那位大老板说23日晚上那场,他付三倍的工钱,你让大家就多担待点。”

“三倍工钱,老板大气!”财务大叔惊喜赞道。

“所以,这次我们得安排好,不要出了差错。我听那位小许助理说,这位大老板很可能会在23日晚上回到青璃,到时候很可能会来听我们的牵丝戏。”

“明白,明白……”

略过这些人关于生意上的交谈,顾子谦再次对此地的能量波动进行了一次探查。

之前他自己只是让牵丝木偶在这边探查过一遍,那样虽然效果不错,但相比他亲自探查的效果依然要差上不少。

还真的让他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这位体内居然也有其他气息,但这好像是旧伤隐疾?」

「这伤势看着有点重,她不会是因为这伤势而跌落位阶的吧?」

顾子谦感知到那位拥有精神系二阶实力的女演员的真实情况,虽然有些新发现,但这好像依然和岛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很是自然地结束了与巷子口这位老大爷的闲聊,起身去了下一处地方。

再次向东南走了百余米后,他来到一条老旧的街区,这里建筑看起来都是上了年头的,好似几十年前的老古董。

不多时他便在老街上见到一位被几个小孩子围着的老妪。

这位便是时雨的祖母。

此时这位正在教小孩子们编制竹制小灯笼。

但听附近其他人的闲谈,他却知道这些小孩子并非老妪的亲后辈,而是街坊邻居家的。

只不过,这位是附近很多人家的姑祖母,且小孩子也很喜欢她家里那些竹制玩具。

今天这些孩子原本又是过来找玩具玩的,但被老妪引着学起制作小灯笼。

于是,没几下他们就一个个争着要做出最好看的灯笼。

等这些小朋友忙累了后,老妪又一边打磨着他们做的灯笼,一边给他们讲故事。

“传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们这还不是叫青璃岛的时候,当年外人称我这里是蝴蝶岛……那一次出海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大家都说是海中出了会吃人的大妖魔。”

“镇上人一起凑钱请了一位道士。那道士看着很是威风……最后却吐血倒地,一个劲喊着这是大妖,这是大妖。”

“那时候大家都害怕极了。就在这时在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姑娘说要去除妖,这姑娘就是晴娘。”

“这晴娘呀,是当年蝴蝶岛里有名的老姑娘。听说她年轻时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在出海时救了一个书生,后来又被那书生所负。但她却独自一人闯到雍都,给自己讨了个公道回来。”

“这晴娘去雍都的事,奶奶以后再和你们讲。”

“今天先讲晴娘除妖的故事……这晴娘居然没有说大话,她当年在去雍都的路上居然学到了真的道法……当时她高举着剑,对着天空大吼一声,那负责打雷的雷神老爷就降下天雷……”

一个很常见的民间传说故事。

这个故事刚刚讲完,顾子谦也正好闲逛到这条老街的街尾。

「依然是祥和、宁静呢。」

在心中如此说着,顾子谦转身准备再次去北岛。

然而刚走到南岛的山顶附近,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下午3点10分,那班从东宁驶来的大型轮渡,正好在青璃岛停靠。

这一次码头上多了不少人,看他们样子应该多是在东宁经商或打工的人回来了。

然而顾子谦却敏锐地从中发现两位超凡修行者。

第一位是个年约三十的干练女子,看其衣着打扮应该是在东宁做生意的女商人,看起来没什么奇特的,但顾子谦却感知到这位是一名实力已经达到第三位阶的灵修。

第二位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宽体胖的中年人,也像是个商人但相较于第一位的光鲜亮丽这位显得更为落魄一些,而且他好像还不是青璃本地人,居然一路走到安平民宿。

而对这位顾子谦却一点也不敢小觑,因为这是他如今感知到的最强修行者。

「第四位阶的灵武者,而且还很可能同样是第四位阶的武道先天。」 第14章 :青璃·夜间活动 在安排两只牵丝木偶重点关注新到来的那两位修行者后,顾子谦依然散步般的走向北岛。

青璃南、北两岛在整体布局上像是双子岛般对称。

南岛的东北部和北岛的东南部都是一条低矮的山峦,在两座山峦之间又各有一片不算小的平地,且应该都曾是废墟。

只不过南岛这边的废墟已经被清理掉了,北岛那边却依然还在。

飞过断桥行过几处荒地、又过了一条废弃的街道,他再次到了那座学校废墟之中。

这一次,他看起来像是个过来旅游拍照的普通游人。

又仔细地拍了不少照片后,又转去东边的山上,从南坡爬到北坡,却没有在青璃花海停留,而是直接一路去了北岛的东北面,那里有一片面积和南岛小镇差不多大的废墟。

这里已经完全荒废,应是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一些还算完好的建筑也没有打理,就那样任由日晒雨淋。

走着走着,他居然还在山脚下一个较大的宅前,发现了“安平民宿”的招牌。

看那座住宅的样子反倒更像是日记里浮现出的周玲家。

这一点,顾子谦倒没有觉得意外。

因为时雨和他说过,当年她和林欣是一起长在南岛的好伙伴,而周玲原本就是在北岛这边的。

只是两座岛上就一所初中,她们三个又正好分在同一个班级,如此才有了那次不打不相识。

路过安平民宿旧址,顾子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完全天黑前,走到了北岛的旧码头。

这里在七年前是最先受到海啸冲击的,此时只剩下一个隐约的码头轮廓,其他建筑、器材什么的早就已经被大海带走了。

太阳落入海面下,又没了恶灵邪祟的侵扰,这座本就荒废的岛上显得更为凄凉和冷寂。

收好相机的顾子谦,转过身再次不急不缓地向南走去,沿着另一条残破的街道,再次一路走到山脚,走上北坡。

此时,时雨正独自坐在花田里抬头看着远处的星空。

“今天,你不过去吗?”

顾子谦出声问道。

“不了。今晚没有下雨,我这么过去,会引来很多麻烦的。”时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那里正有一片低矮的雨云,一直在落着淅淅沥沥的雨水。

且这雨水只在花田之中,就连站在田埂上的顾子谦都没有被雨水打到。

“不过去也好。”顾子谦说着又提醒一句,“今天南岛那边又来了两名修行者。”

“多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时雨笑着应道。

顾子谦见此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下了山,再次路过学校废墟、飞跃断桥,回到南岛。

明明只有数米之遥,但北岛那边半点信号全无,而断桥这边的南岛虽然信号差了点,却能正常地收到短息、打开软件。

拿出手机,他看到有几条新消息,除了永宁那边亲友正常的关心外,居然还有周玲发来的。

最开始那一条,是汇报了个好消息,说找到许敬文了。

在崇化岛治安探员的帮助下,他们在崇化边上一座小岛上找到了昏迷的许敬文。

第二条,也是好消息,一名新来的医师,成功地治好了许敬文,此时他正在崇化那边养伤。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周玲:我和林欣今晚想吃火锅,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出于礼貌顾子谦给了一个回复。

“顾子谦:抱歉,我刚刚在北岛没有信号。”

“顾子谦:多谢你的邀请……”

第二条信息还没发出,周玲就已经给了回复。

“周玲:正好,我和林欣刚弄好菜,你过来就能吃了。”

看到这条信息,原本确实想回去吃个饭的顾子谦,却收住了脚步。

“顾子谦:多谢邀请,但我现在还有事。”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收好手机,走上北岛山顶,今晚无雨,正好可以在此观星赏月。

这里的夜幕与前世相似,却又明显不同。

有一条横亘于整个天幕的星河,也有所谓的北辰和北辰七星,甚至还有所谓的二十八星宿。

但无论是北辰七星还是各种星宿,看起来和前世的都只是相似却不完全相同。

「或许也可能是我的记忆出错了,毕竟前世的我也就在某段时间里迷恋过星空。」

如此想着,他摇了摇头,想要排解掉心中的某些情愫。

这时,正巧有一件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是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断桥边,似乎要去北岛。

不用细看,单凭感知到的能量波动,顾子谦就能判断出这位穿着紧身夜行衣的女子,正是那位拥有灵修三阶实力的女商人。

只见她御风而行,很快地就飞过了断桥,继而直接一路飞到学校废墟。

甚至还走进了那间看似完好的教室。

但她打开的却是另一个储物柜格子,而后又从里边取出了一本看似老旧的笔记本。

简单地翻动几页后,这位便直接离开了学校废墟,但不是回南岛,而是向着山上跑去。

这时,在顾子谦的感知里又有一道人影飞过断桥,同样是先去了那间教室,但这位只是看了眼墙上那看似杂乱的刻痕后,就转身离开。

看着那位胖大叔的举动,顾子谦心中多了好几个猜测。

但他依然还在山顶上坐着。

不多时,他预想中的一种可能就发生了。

那两人在北岛的山上直接打了起来。

虽然在真实实力上那位胖大叔明显占着上风,但不知为何他居然隐藏了自己拥有超凡能力的事实,只靠着四阶先天武师的实力和对面那位三阶灵师对战。

凭着先天武师的护体罡气,对面灵师的法术难以伤到他。

但缺少真正超凡手段的他却也总是被各种法术缠住。

如此他反倒成了那位灵师手中放风筝的对象。

正当这两人打着打着,一路偏移向时雨所在的北面山坡时,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两人的争斗。

“谁在那里动手!”

这声大吼是有名的狮吼功,层层音浪打断了灵师的施法,也震退了武师的进攻。

那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逃窜。

而发威后的周大叔,却只能干站着。

因为这位同样是四阶先天武师的大叔,轻功不行,只能放任那两人离去。

而后他又提着灯,拿着钥匙打开了山腰处那座大宅的大门。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这位周大叔才再次提着灯出来。

此时,那两位原本在北岛打架的修行者,已经分别从东西两侧的海滩游上岸。

那个叫来私家车接自己的,自然是看起来更为光鲜的女商人。

至于那位胖大叔,只能是用内劲直接将自己身上衣服蒸干了。

但他刚回到民宿,却发现敏思的前台从原先那个阳光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那位会狮吼功的中年大汉。

「有趣啊。」 第15章 :青璃·暂时的宁静 12月21日,凌晨六点半。

望着窗外的夕阳,顾子谦合上手中的笔记,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昨夜从山顶回来后,他就在屋内学习,试图学会那最后一个三阶法术【点灵】。

然而学了一晚上,加上之前花费的精力,他在这个法术上所用的时间比学习其他所有法术用的时间总和还要多。

但他依然感觉,自己距离学成这个法术好像还差一点。

就像他和这个法术之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好似马上就能推窗而入了,但他却始终在窗外徘徊。

现在又死磕了一晚上,依然毫无成果。

此时,他正准备趁着窗外阳光正好,出去找找灵感,顺带晒晒太阳。

出门前,又见到在民宿门口练拳的周玲,只是这一次她边上多了一个人,是昨晚在这边留宿的林欣。

和她们俩简单地打过招呼后,顾子谦就想直接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却又被周玲喊住,“那个,顾同学,等一下。”

说着她连忙跑进民宿,而后又快速跑回来并将一个包着鸡蛋煎饼的纸袋子递到他的面前,“我早上,做煎饼时多弄了一份,你正好可以趁热吃。”

“多谢。”

顾子谦微笑地接过纸袋,他出门前已经在房间里用过一些牛奶和饼干,因此也算是吃过早饭。

但再吃一个鸡蛋煎饼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还未走出街口,纸袋子就空了,正好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上了山,清风带走了最后一丝煎饼味,同时也引着他到了那片还算繁茂的花田。

相比于北岛那边满是杂草丛生的荒废模样,南岛这边的花田虽然还未开花,但景致却一直不错。

寻了那块平坦的大石头躺下,他今天在青璃的留宿本就是在计划之外。

此时的他除了对两个岛保持应有的警戒外,就只剩下放松与休息。

然而过了许久,一直闭着眼睛的顾子谦依然难以入眠。

明明他已经十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但他的意识依然很是活跃。

一部分意识在复习着学过的知识。

一部分意识在思索着各种事情。

最后还有一部分意识在观测着两个海岛的情况。

他“看”到了,那位拥有三阶灵修实力,名为许心瑶的女商人走进了戏班所在的大院,找到了那位受伤的女演员。

此时许心瑶称这位女演员为萧雅。

她以治好萧雅的伤为报酬,请这位擅长牵丝法术的高手帮忙做一件事。

同时,他又看到那位拥有四阶灵武者兼四阶先天武师实力,名为陈一帆的中年胖大叔被民宿老板周大叔请去喝茶。

期间,周大叔还想邀请这位陈大叔比试一番。

却被陈大叔婉拒。

同时,他也看到周玲、林欣两人一起带着礼物去看时雨的祖母。

最后他还看到了被人用担架抬下轮渡的许敬文,听码头里那些人同行人的意思,这是那位许大叔嫌开销大,执意要让许敬文提前出院。

按这位许大叔说的,反正没什么大碍,回自家躺着还省钱。

目光略过这对父子,顾子谦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名同样刚刚下船、看起来很是斯文的青年身上。

同样是戴着眼镜,但相较于一看就是乡村老教师模样的林老师,他“眼”前这位青年就显得更为气派、也更为儒雅,有种从大城市、大学府里走出来的真正学者气质。

听附近人议论,此人名为祁良,正是治好了许敬文的那位医师,这一次是听说了青璃岛的一些故事,想过来玩两天。

「居然看不出具体位阶?」

顾子谦在心中暗惊。

与此同时,他连忙转移了自己注意力。

既然他看不出对方的位阶,那么他的感知就很可能会被对方发觉。

如此想着,他的注意力快速扫过南岛转移到对面的北岛。

正好在此看到,有一群人拿着工具向着北岛山腰处那座大宅走去,看他们样子应该是去给那座大宅做清理和修缮工作的。

对此顾子谦只是略微看了眼,便将注意力移到更远处。

此时是大白天,花田里没有时雨的踪迹。

他的目光直接一路到了山下那座小镇废墟,这里一如既往的寂静。

临近正午时分,两座海岛依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事情,此时南岛这边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为后天,也就是23日的祭祀做准备。

在将两个岛全都“看”过一遍,顾子谦才在逐渐高升的太阳中起身,准备下山吃个饭。

在山道上,他正好与那位宛若学者、名为祁良的青年擦肩而过。

虽然他没有特意用精神力感知,但那人身上某些气息依然是如此明显。

「这气息真是复杂。」

那一瞬,顾子谦的感知里浮过云烟、飞过枯蝶、游过怪蛇,最后还有一抹难以名状的灰雾。

在这些气息的混杂下,本应该是作为本体的人类气息,却显得非常单薄,似有似无像是随时都会散去。

顾子谦面上平静地走回民宿,正要去隔壁那家面馆点一碗热汤面,却又被另一人喊住。

“这位小兄弟,能否麻烦你帮个忙吗?”

说话的这位正是在民宿里另一位客人,中年胖大叔陈一帆。

“有什么事吗?”

顾子谦礼貌地问道。

“抱歉,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我是陈一帆,受人之托来青璃岛找一个人。”中年大叔说着递出了手中的照片。

顾子谦在看到照片时,神情淡然,但心里却泛起了些许涟漪。

因为他居然认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虽然照片上的这位比他所见到的看起来还要小上好几岁,但他应该没有认错,照片里的女孩居然是那位已经离世七年的时雨。

然而面对身前这位大叔,顾子谦却在仔细打量了照片后,摇了摇头,“抱歉,我是来旅游的,并不认识照片上这个女孩。”

“好吧,打扰你了。”陈一帆闻言默默地收回照片,继而转身回了民宿。

这一次他居然主动去找到民宿老板周大叔。

正好在隔壁吃面的顾子谦,因此有幸见到了两位四阶先天武者的真正对决。

那场面看起来好似有些平平无奇,但场中的无形内劲对撞却极为激烈。

若此时有一个普通人贸然闯入,单是被一击内劲擦到都可能是重伤。

而这两人却已经将内劲控制到极致,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散溢,全都集中在对轰之中。

但顾子谦更欣赏的,是两人的那看似基础的拳掌功夫。

这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已经是化繁为简的极致。 第16章 :青璃·风雨欲来 欣赏完武道高手对决,顾子谦也正好吃完了汤面。

又正巧在民宿门口拿到了自己的快递。

总共两个快递包,其中一个很轻放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箱子,且还特别重,感觉上至少是20公斤以上。

因此,在约定好的快递费外,他还给送快递的少年,多准备了一瓶水和一盒刚从面馆里打包来的卤味。

告别这位其实只是在小镇上给各家跑腿,以换取一些饭钱的半大少年后,顾子谦提着两个包裹回了自己房间。

轻的那个包裹先放在一边,里边不过是几件衣物和几本道家典籍而已。

他先将重的那个包裹打开,先见到的是一个藤编的大箱子,打开箱盖后才见到满满一箱子被整齐堆放好的木材。

当然他特意嘱托父母从永宁寄来的木头肯定不是森林里随处可见的凡木,而是一种名为“栖云木”的超凡材料。

这种材料,具有较好的精神力附着特性,虽然它一般只有第一位阶的品质,但产量大、价格上较为低廉。

因此,它是许多低位阶精神力修行者很是喜爱的超凡材料之一。

顾子谦自己之前用来制作木偶、徽章和木制手枪的材料,就是这种栖云木。

这次,他要来这么一大箱的栖云木,主要是为了辅助自己练习【点灵】法术。

「幸好,这些里边都是一阶品质的栖云木,否则这么一大箱子的超凡材料可不容易过安检。」

如此想着,顾子谦拿出自己的工具箱,开始制作他想要的施法辅助道具。

这一次,窗外的明月升起又落下。

12月22日的清晨,悄然而至。

望着几乎要堆满整个物质的施法辅助道具,顾子谦却用有些麻木的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而后才是去简单洗漱一番。

但他却依然没有就此休息,明明他在房间里忙活了一下午加一整个夜晚,合起来差不多有十八个小时,但他依然背着包、带着相机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没有去远处,就是在镇上闲逛。

先是去清虚观给清虚道君和青璃娘娘敬香,然后又去花田坐一会,接着又往回走去戏班的大院附近后听了一会他们的彩排,再去老妪家所在的老街区采采风。

最后又去港口码头,正好看见一艘从西面驶来的大型海上客轮。

那是每隔三天一次从永宁海港码头出发,一路向东南,直至抵达东宁道建安郡的大型海上客轮。

这种大船不会直接在青璃岛这样的小地方停靠,至多就是放下一艘登陆用的小船供乘客下船。

就像现在,正有一艘小船被放下,上边除了船员外,还有三名客人。

其中两位一看就是风尘仆仆赶着回青璃过年的。

但是另一位。

「也是看不到位阶的?」

顾子谦带着几分好奇,用着感知略微观察了一番,那位穿着深色风大衣、提着一个深色行李箱的青年。

在他感知里,刚刚下船的这位和昨天那位祁良一样都是实力至少高于第四位阶的存在。

至于高多少,他并不清楚,因为他现在实力有限,最多就只能够精准判断出第四位阶的情况。

总之,这位是真正的高手。

将目光从那位高手上收回,顾子谦继续沿着岸堤公路向北走去,这一次他却直接在南面山脚下回转,沿着石板路又向西走回到南岛的青璃花田附近。

到了此地后,他却又突然飞去北岛,去找了时雨。

在花田里也留下几样东西后。

顾子谦这才悠悠然地准备回民宿休息一下。

刚刚远远见到安平民宿的招牌,他却发现那位穿着深色大衣的青年,居然正要拉着行李箱进民宿的大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安平民宿吗?”

听这声音,居然有些活泼,完全没有一点高手范。

“你好,请问客人是来住店的吗?”

周玲起身笑着打招呼道。

“是的。咦,小姑娘你们周老板呢?”这位青年在门口放下行李,半是好奇地问道。

“我爹呀,他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若你想住店,找我就行。”周玲说着翻开台上的登记簿。

但那位已经走到前台边上的青年却没有去拿笔,反而笑着问道,“原来你是周老板的女儿,那么你应该认识周少平吧?”

周玲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道,“嗯,少平叔是我的亲叔叔。”

“原来你就是少平的说的那个好侄女,叫周什么来着……”青年故作回忆地说道。

“周玲,这是我的名字。”虽然心中疑惑更多,但周玲依然礼貌回道。

“对,周玲。既然你是少平的亲侄女,而我又正好是少平有着过命交情,虽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算是你的叔叔?”

青年此时的脸上笑容更甚,而周玲心中的疑惑却变得更多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是来住店,但现在怎么攀起亲戚来了。

见对面少女依然处于困惑中,这位青年便又接着说到,“那么我作为你的叔叔,我在你家住,应该可以算是回自己家,对吧?所以这……”

“所以这位周家的叔叔,你是想要在这免费住吗?”正好走进来的顾子谦适时出声打断道。

“免费?怎么会呢,我和少平一直都是亲兄弟明算账的。”青年连忙反驳道。

“原来是明算账啊。”顾子谦说着笑着看向周玲。

这时周玲也回过神来,连忙向对面这位奇怪的青年,介绍起自家民宿的房间与对应的价格。

当然,她这一次是按照打折前的原价说的。

毕竟对方说了,要亲兄弟明算账。

听完价格后,这位青年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咬咬牙点头选了最便宜的那个房间,也就是一楼前台对面那个小房间。

这时,顾子谦又听到这位在登记簿上写着孟辉名字的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还好,报销完还剩200。”

听到这句嘀咕,顾子谦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但他也没有心思管这种事。

上楼放下背包,又整理一遍照片和视频后,刚拿起手机便正好看到了周玲给他发消息。

是五分钟前刚发来的,内容是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周玲和林欣的邀请。

毕竟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面,且岛上今天还在开业的餐馆已经没剩几家。

加之,林欣今天中午做的土豆炖排骨还特别香。

“好香呀!”

这位不请自来的当然就是孟辉了。

“我记得你们民宿是提供饭食的吧?”孟辉说着目光已经飘向餐厅边上那个小厨房。

周玲之前已经被他弄烦了,不想搭理这个人,只是礼貌性地应了一声。

然而这位孟辉却很是自来熟地拿了一副碗筷,然后坐到周玲的对面,也就是顾子谦的身边。

“这位小兄弟,你也是来青璃玩的吗?你应该已经在这待了好几天了吧,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和我讲讲呗。”

面对孟辉一连串絮叨。

顾子谦只是平静地回一句,“我只是随便逛逛,顺带拍了些照片、写了些备注。”

“还拍了照片,好呀,我最喜欢看好看的照片了,你现在身上有没有现成的,先给我看看。”

孟辉说着,却又眼疾手快地从刚刚端上的排骨炖土豆里,抢了一块没有带骨头的,吃完后,才补了一句,“我牙口不好,吃不了硬骨头。”

顾子谦对此只是摇了摇头,“我的照片都在房间里,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

孟辉闻言又问了好些问题,基本上全都是和岛上风物有关。

这一顿饭,终于在孟辉絮絮叨叨中结束。

午饭后,顾子谦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他在学习法术,学习那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三阶法术【点灵】。

又是日落月升。

在自己房间里一直研究法术到大半夜的顾子谦,望着指尖那一点淡金色的灵光,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灵光只是米粒大小,但这却代表着他学会了【点灵】。

“呼~”

他长舒一口气,继而向后舒服地躺下。

与此同时,他感知那位孟辉已经在自己房门外,看样子已经是已经在那等了好一会儿了。

「终于来了。」

今晚这次见面,是他主动邀请孟辉过来的。

更确切地说,在某种意义,也是他邀请孟辉来青璃岛。

但他在今天之前并不认识孟辉。

他是在前天,也就是12月20日下午在给永宁那边发消息时,顺带将青璃岛上的一些异常情况讲给卫之渝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在永宁治安司当刑侦探长的卫叔。

原本他只是想让卫叔帮忙分析一些情况,若是可以永宁那边派个专业治安探员过来就更好。

但他没想到来的人好像不是治安司的探员,至少在这之前他没见过,连照片都没见过的那种。

“咚,咚,咚。”

敲门声清楚地传入顾子谦的耳中。

他合上手中的笔记,并把它和木制手枪一起放回自己的背包里,又顺手从中取出一只黑色手套给自己左手戴上。

如此,他才打开了房门。

“顾子谦同学,方便请我进去详聊吗?”

孟辉说着,又当着他的面打开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

证件上正有着“江东道巡查司第二调查处”的字样。 第17章 :青璃·准备就绪 据顾子谦所知,在禹洲共和国至少存在两套治安维护系统。

一套,是他较为熟悉,禹洲公众也较常打交道的,治安司系统。

另一套,便是眼前这位孟辉所在的巡查司系统。

相比于治安司的亲民,巡查司就显得神秘的多。

甚至网络上还有不少关于它的各种传说故事。

有些说这所谓巡查司,就是当年大禹王朝的翎羽卫。

也有人说,这巡查司内部有真正的高人坐镇,他们与另外几个神秘部门,一同组成所谓的“一台三司”,而这些才是共和国幕后的真正掌权者。

当然网上流传更多的,是各种巡查司调查官、执行官们斩妖伏魔的故事。

总之,这是一个公众知之甚少,却又都认为它是真正精英实权部门的存在。

因此在看到那本黑色证件时,顾子谦也稍微愣了一下。

他并不是被这名头吓到了。

而是他知道,青璃岛的事情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虽然他隐约知道这所谓巡查司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邪乎,但同时他也知道里边的人确实都是真正的精英。

此时,一位来自巡查司,实力至少在第五位阶甚至以上的真正强者,居然会出现在青璃岛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海岛上。

且这人明显不是来旅游的。

“我已经将南北两个岛都走过一遍了,查到了一些东西,却也有不少疑惑。想来你应该能够给我一些帮助。”

此时的孟辉显得很正经,全然没有白日里的絮叨和油腻。

顾子谦对此自然是早有预料,因此直接从书桌上拿起自己早已经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对方。

“这几天的事,我已经梳理好了,就在这份资料里。”

孟辉知道眼前这位叫做顾子谦的少年会配合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配合,更没想到对方提供的资料比他预想的更为详细、也更为专业。

眼前这份资料,更准确点说应该是一份调查报告,且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巡查耗费诸多心力才写能出来的、专业度极高的调查报告。

当然现在不是分析这个调查报告专业度的时候。

孟辉快速地将眼前这份长达一万多字的资料全都看完后,抬起头不由地赞道,“写的真好。”

“多谢夸张。”顾子谦平静地应了一声。

孟辉闻言则又笑着说道,“你提供的这份资料很是宝贵,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的。”

“请功的事先放放,此时我心里有一个疑惑,不知道孟巡查能否为我解惑?”顾子谦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孟辉笑着反问道,“哦,只有一个疑惑?”

“是的,只有一个疑惑。”顾子谦正色回道。

“那么,你该知道在我们巡查司,有些问题我不能回答,同时你也更不能问,这个你听明白吗?”

孟辉依然笑着地反问道。

“我明白。”顾子谦很是认真地应道。

“既然如此,就说出你的疑问吧?”孟辉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的问题是,青璃岛上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级别?”顾子谦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违反禁令,但我现在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在早上我刚刚登岛的时候,他们给的暂定评级是戊级,但根据我今天的调查以及现在你提供的这份资料,我觉得这评级还可能会再往上提高一、两个等级。”

孟辉故作轻松地又补了一句,“但你放心,就算真的是丙级事件,依然还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多谢您的回答。”顾子谦很是真诚地感谢道。

他知道禹洲官方内部对各种事件,有一套以天干为序列的等级评定。

其中甲级是影响最大,同时基本上也是危险度最高的事件。

这么看起来,戊级,甚至丙级好像就没那么危险了。

但据顾子谦所知,绝大部分普通民事事件是不纳入这套评级。

在这套评级体系中,就连最低等的癸级事件,那也是凶杀案起步。

单是戊级,就可以判定全青璃岛的人此时都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是更高等级的,丙级。

然而,在送走孟辉后,顾子谦却又在平静地看书。

嗯?他这次看的居然不是学习笔记,而是一本道家典籍。

此时他正对着典籍里一张好似星图一般的图纸,在比比划划着什么。

夜色渐渐变深,今晚居然和他来此的第一天有些相似,一股突如而来的北风吹起了屋内的窗帘,不久后就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中。

这时,顾子谦合上书后,居然不是去关窗,反而起身来到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衣柜,见到的是满满当当的一柜子木制品。

这些全都是他用栖云木制作出来的施法辅助道具。

因为这是用于辅助其他法术的,因此他没有在这些木制品上附着【牵丝戏】,以他如今的水平至多只能用念力将它们送到百米外的地方。

但今晚的夜雨中,有他请来的帮手。

念力运转间,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木制品被他送到窗外,这时便有一道道灰色光影随着风雨飘来,又借着风雨帮他将这些小物件一一地送到青璃镇的各个角落。

在送走最后一件龙角形状的木雕后,顾子谦却依然没有休息,反而披上早已准备好的雨衣,直接翻窗出了房间。

此时他留在北岛的一枚牵丝徽章,传来一段某个人形黑影在雨夜中诡异爬行的影像。

那黑影爬过废墟,翻过草地,最后来到一堵红砖石砌成的围墙前。

这道黑影没有就此停下脚步,直接贴墙面爬上去、无视那带着尖刺的铁网直接从墙头翻了过去。

继而又像是一条无骨的蛇,顺着墙面缓缓爬下,并在草地上无声爬行。

然后又攀附住宅的外墙,像壁虎般向上爬着,直至寻到二楼一处居然可以从外边打开的窗户。

翻过窗,从地板上爬到楼梯,贴着扶手直接滑到了一楼。

最后这黑影才重新化作人形,走进大客厅,打开暗门,悄无声息地向地下室走去。

入口处无异常,地下一层无异常,地下二层……在那道身影刚刚踏足地下二层的瞬间,强烈的灯光瞬间落下。

继而一个强壮的身形出现在他,或者说它的眼前。

陈一帆看着眼前的人形偃偶,一时间有些错愕。

而正在往山上走去的顾子谦,此时却很是平静。

他知道这人形偃偶,是那位牵丝戏女演员萧雅在这两天刚做好的超凡道具。

同时,他也知道那位女商人所计划行动开始时间,就在今晚。

就在这个时候。 第18章 :青璃·宝物之争 陈一帆只是按那位民宿周老板的要求守在这座地下室,防止今晚有人进来偷盗。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遇上的居然会是人形偃偶。

当然,他不会因为来者是个偃偶就停手。

一道势大力沉的大手印直接轰向偃偶脑门。

打中了?

不对,这感觉不对。

陈一帆看着身前那只,在他的大手印下直接被轰成黑色灰烬散落在地上偃偶,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反而连忙转身挥拳。

此时,有一道偃偶从他影子里站了出来,正好抬起利刃刺向他的后心。

幸得他反应极快,抬手挡住了利刃。

“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作为一名四阶先天武师,陈一帆的身体早就练成宛若金铁一般。

普通利刃自然难以伤害到他。

但是在刚刚挡下那道利刃时,他左右两侧又飞出两只偃偶,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总共有五只偃偶一同袭向他。

“喝!”

大喝一声,陈一帆身周现出层层气浪直接将所有偃偶吹飞。

然而这些偃偶在撞到石墙化作灰烬的那一瞬间,又快速聚合成一个个新的偃偶。

至此陈一帆看明白了,这偃偶居然是传说最为克制先天武师的幻影魔偶。

若没有超凡力量,纵使他们先天武师力量再大、内劲再强,也拿这些幻影魔偶毫无办法,难道他们武师还能将那灰烬完全磨灭吗?

看着陈一帆陷入苦战,已经来到这座山间大宅的民宿老板周大叔却没有过去帮忙,而是转身看向了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外。

此时那里正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心瑶,今晚有我在,是不会让你取走那个东西的。”周大叔沉声说道。

窗外那位正是昨晚穿着夜行衣偷偷来北岛的,那位拥有三阶灵修实力的女商人,许心瑶。

被道破身形后,她卸去了身上的隐身法术,继而手中雷光闪动,直接打破了自己面前碍事的玻璃门,然后才缓步走进客厅。

“周叔叔,晚上好。”

明明被抓个现行,但这位却有恃无恐般地向着周大叔打招呼。

周大叔不清楚眼前这位女子还留了什么底牌,只能先镇定地说道,“你的帮手虽然厉害,但过不了陈师傅那一关。”

“我知道,那个胖子表面上虽然只是个武师,但他实际上却是个灵武者。”许心瑶说着脸上却显出一抹微笑,“但你知道,他为何到现在都不施展灵武技吗?”

对此问题,周大叔选择了沉默。

昨天下午,那位陈师傅就和他说过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施展灵武技。

同时周大叔也知道,自己能够请对方今晚过来帮忙,只是以时雨那丫头的详细信息为报酬,换来这位今晚过来助阵。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奢求陈师傅会使用灵武技。

当然现在情况会变成这样,很明显是他自己低估了许心瑶请来的帮手。

他没想到,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牵丝戏演员,居然会早已失传许久的秘法【幻影魔偶】,这可是他们先天武师的大敌。

虽然如此,但他却依然只是挡在前往地下室的暗门前面。

他相信那位陈师傅的实力,就算无法打败幻影魔偶,但撑到天亮应该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事情就好解决了。

而这前提是,他必须也得挡住眼前的许心瑶才行。

“看来我猜对了。那么周叔叔你还有什么底牌就尽快使出来吧,我赶时间。”许心瑶说着手中变出一条鞭子,挥舞间似有雷霆闪烁。

她可不是普通灵师,若没有武技傍身,她如何敢靠着一位四阶先天武师那么近。

沉稳的周大叔依然牢牢地站在原地,并试图打出一张感情牌,“心瑶,不是我故意拦你。但那东西是心琰当年留给你四叔的唯一遗物……”

“既然是我堂妹留给我四叔的遗物,周少安你一个外人为何要插手。况且将那等宝物留在这荒岛上才是白费了我堂妹一番心意,我现在不过是要让它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助我们许家更上一层楼。”

许心瑶说着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她不清楚对面这位周少安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但她已经不想等了。

她的灵师水准已经在第三位阶停留太久太久,久到她自己的武道都已经突破到第四位阶了,但在灵师道路上依然只是停留第三位阶。

而她明显感觉到,这间屋子里的那件宝物很可能就是助她突破的关键。

越想越急的许心瑶,再也不想忍了,直接挥动起手中长鞭。

虽然这些长鞭无法真正伤到周少安,但随之而来道道雷霆,却在数息间化作一片雷霆之海直接将周少安困在其中。

感受着身周护体罡气正在被快速消磨,周大叔大喝一声再次使出狮吼功,震散雷霆。

但许心瑶却已经趁机飞到了另一处。

“周大叔,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灵师的精神感知吗?那件宝物早就不在地下室里了。”

这道声音是从客厅边上的书房悠悠传来的。

周大叔急忙飞奔过去。

但许心瑶已经从书架上找到那个藏在一堆书籍后边的玻璃瓶,她急忙伸手去抓。

落空了?

这是幻术!

许心瑶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已经迟了,先是一道灵光将定住,继而那位周少安又飞奔到她的身后,拿出一副禁灵锁,扣在她的双手上。

然而被制住的许心瑶,却直接血口喷人地说道,“好你个周少安,居然将我们许家的宝物拱手让给他人。”

“这位许姑娘误会了。”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从屋外传来,继而一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很是俊秀的青年从门外缓缓走入这间书房。

来人正是祁良。

“误会?你既然都能用幻术变出了那件东西,那肯定是见过真品了,如此宝物你会不动心。而这位周少安能够拦得住你?”

许心瑶的逻辑听起来好似有几分道理,这让周大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反驳。

反倒是祁良,依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位姑娘确实是误会了,周老板只是给我看了一张照片而已。”

“哈,哈,只是一张照片。周少安你真太小瞧灵师,以为只是给人看个照片就安全了吗?只要那东西还在这座宅子里,你确定能够瞒过对面那位的感知?”

“你确定自己能够打得过对面那位?”

“要我说,就算你和里边那个胖子联手,都不是你身后那人的对手。”

对于这位许心瑶的言论,远在南岛山上的顾子谦并不怎么在意。

此时,在他的视野里,又有人出现在那座连接南北岛的断桥边上。

现在时间刚刚走过12月23日的凌晨零点。

再过十几分钟,应该就是七年前那场海啸毁灭青璃北岛的时间。

这一点,时雨记得很清楚。 第19章 :青璃·风波迭起 此时出现在断桥前的那位许敬文看起来比较正常,至少他穿了雨衣。

至少,现在他的双眼是有神的。

只是那原本应是黑色的双眼,却闪烁着诡异的幽青色光芒,并有一团若有似无的青色雾气弥漫在他的身周。

这时许敬文一脚迈过,看似踏空了,却有青雾为阶,助他一步步走向北岛的断桥。

落地时,他脚底又生出两条青黑的藤蔓,为他在前路开道。

无论是断墙还是巨岩,在那藤蔓面前都像遇到烙铁的白雪,一触就化。

与此同时。

在距离此地东北方向数公里外那座山间大宅中,那位周大叔依然处于沉默之中。

他当然没有许心瑶说的那些歪心思,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许心瑶的言语。

当然这位祁良先生是他请过来帮忙的,无论如何也怪不到这位祁良先生身上。

因此没有许心瑶那般利嘴的周大叔,此时自然只能是沉默以对。

而就在场面越发尴尬时,那位祁良先生突然开口道,“不好,我好像感知到许敬文在北岛。”

“敬文?他怎么过来的?!”周大叔惊疑道。

他很清楚许敬文那孩子可是把腿都摔断了,虽然现在是回了南岛那边,但是那位抠门的许老六,连一张轮椅都不肯给自家儿子买。

那孩子不要说来北岛,就算是连出门都费劲。

然而这时祁良却很是肯定说道,“没错,我感知的没有错,就是许敬文,只是他身上这气息……不好,我居然被骗了,他身上的巫毒居然还在!”

祁良突然脸色大变,连忙御风而行飞出窗外。

周大叔见此,也不敢多耽搁,请那位刚刚上来的陈师傅帮忙看管许心瑶后,他就连忙施展轻功追上祁良。

很快他们就在残破的街道上看到许敬文的身影。

那藤蔓开道的画面太过诡异,让人很难不注意。

周大叔,一个箭步连忙向着许敬文冲去,却在中途就被那诡异的藤蔓拦下。

“让开!”

周大叔大喝一声,直接双掌齐出,瞬间打出两道势大力沉、势要开山的大掌印。

“轰!”

惊天的响动,宛若滔天巨浪撞击大地,溅起无数烟尘。

但烟尘散去后,那两条藤蔓好似丝毫无损。

“嘭!”

周大叔直接欺身近到藤蔓前,又是一击铁掌。

这一次,终于将一根藤蔓打飞少许。

同时他的左手抓住身侧另一根想要偷袭的藤蔓,用力一扯、一绞。

藤蔓断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藤蔓的异常,断口处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藤蔓,而他手里的却化作些许焦炭的残渣。

感觉到藤蔓不对劲的周大叔,决定先不管这诡异东西,将许敬文那孩子带去给祁良先生治疗才是要紧事。

然而这些藤蔓却一次次地缠住他,就是要阻止他接近许敬文。

无奈之下,周大叔只好使出狮吼功。

就算震伤许敬文,总比让他如此诡异地走下去要好。

然而那连诡异藤蔓都能吹飞的音浪,却被许敬文身后那一道幽青色的雾气挡住。

周大叔见状,连忙趁着藤蔓回防前冲向许敬文。

但是他那可断金铁、可开大山的铁掌,却在眼前这看似只有纸张那么轻薄的雾气前难以寸进半分。

又是三掌连击,青雾依然毫无动静,不要说裂痕了,连涟漪都没有。

这时藤蔓已再次回防正要缠住了他,但他却不管不顾地前冲终于从侧面冲出,挡在许敬文的前面。

也是这时候,他才终于看清了许敬文那双已满是幽青色的双眸,和他身上那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脸上、脖颈上、手臂上全都是这种宛若藤蔓、又是青蛇的诡异纹路。

就在他看清许敬文情况时,那两条藤蔓已经袭至他的身后。

“哼。”

闷哼一声,周大叔硬生生地用自己后背挡下了偷袭,同时又借力出手想要将许敬文推飞。

但依然被那青雾挡住,不得寸进。

“八卦,定!”

就在这时,那位祁良先生终于寻得出手机会,此时他的指尖已经生成一道八卦纹路,随着咒言出口,这八卦纹路瞬间飞向许敬文。

这一刻,在周大叔面前比金铁还硬的青雾,却在短短几秒内瞬间崩碎。

只是光芒暗了少许的八卦纹路依然命中许敬文,将他定在原地。

正当周大叔趁机上前抱走许敬文时,却突觉那如蔓似蛇的诡异纹路突然动了起来。

似千蛇狂舞。

“快!快按住他!”

祁良连忙大喊。

周大叔已经冲到许敬文身前,刚要去抱住许敬文却感受到迎面袭来一股青色气浪。

单是这气息就知道这气浪有毒。

他想要不管不顾先将许敬文带走再说,但他身前的许敬文却突然探出一掌,直接轰在他的胸口。

本已是勉力支撑的周大叔,瞬间被击飞数米。

“八卦,镇。”

幸得那位祁良先生及时出手,帮他挡下想要趁机偷袭的藤蔓。

但刚刚落地的周大叔,依然脚步一个踉跄吐出一口幽青色的毒血,继而直接跪倒在地。

祁良见状大骇,连忙掀起一阵大风吹乱藤蔓的追击,继而飞身到周大叔身侧,势要带他离开战场。

然而这时,一道极为粗壮的黑影瞬间出现在两人头顶。

那是一头巨蟒,一头可开山断海的巨蟒。

周大叔反应极快,瞬间抬手挡下巨蟒的头槌。

但本就受了重伤的他,又如何能够支持得住。

幸得一道白色大手印击飞了巨蟒的头部,让祁良有机会拉着周大叔一起飞走。

脱离险境的周大叔,抬头望去,见到的居然是那位陈一帆,陈师傅。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细想其他,因为那头巨蟒的攻击又已杀到。

此时,周大叔已经重伤到难以施展轻功,而身侧的祁良先生,因为强行御风带人,此时也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如何能够逃得掉。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宛若震断山河的巨吼响彻整座海岛。

继而一尊如山峦般巨大的威严白虎,降临世间,一掌就按住巨蟒的脑袋。

“周老板,你们快点回南岛报案。我这战灵撑不了多久。”陈一帆走到两人身侧,面带愁容地说道。

祁良此时的感知能力仍在,他看出了那头白虎战灵看似耀眼的表面下居然潜藏着数道裂纹。

明白情况危急的他,不敢耽搁,连忙施展御风法术想要带着周大叔一起回南岛。

“不用带我,你一个人回去能够快一点。若是有需要可以找老林,他比较靠谱。”周大叔虚弱地婉拒了祁良的好意。

见此,祁良只好连忙御风而起,独自向着南岛方向飞去。

但不过两分钟后,他就不得不落在地面上,因为就在他的面前,在连接南北两岛的断桥处突然升腾起了一股奇怪的灰雾。

若只是雾气,他自然是不惧,但那个雾气居然能够屏蔽他的感知,此时断桥另一面情况如何他完全无法感知到。

这时又从桥面上缓缓走来一道人影,居然是那位会秘法【幻影魔偶】的偃师萧雅。

“祁良先生,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和您一样也是被那灰雾挡住了去路。”萧雅说着,在祁良身前十数米外停下。

“这灰雾不是你放的?”祁良依然追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我,若我有这本事又何必躲在一个小小的戏班里。”萧雅摇头苦笑道。

祁良闻言觉得有理。

先不说戏班的事,若是眼前这位偃师真能放出那诡异灰雾,之前山间大宅里束手就擒的就不是那位许家大小姐,而是他和周老板几人了。

但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你的偃偶也过不去?”

“过不去。”萧雅说到这,心里正隐隐作痛。

她好不容易借着许姐大小姐的财力,弄到了那些超凡材料,以此制作出了五只幻影魔偶,但在刚刚探路时,其中一只被却那诡异的灰雾瞬间吞没。

连一点粉末都不剩。

当然这一点,萧雅自然是不会说,若是眼前这位祁良先生想试试那灰雾的手段,她很乐意当个合格的观众。

但,面前这位祁良先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居然试都没试就转身离开了。

见此,萧雅也不在意,摇了摇头便又向那座山间大宅飞去。

原本她是想趁机溜走,直接溜出青璃岛,溜去禹洲内陆。

到时候东宁那边的仇家,就寻不到她了。

但现在被那灰雾挡去了去路,那么她此时自然只能去金主面前再好好表现一番。

在那位萧雅从断桥处离开,顾子谦留在那里的牵丝徽章也断了联系。

他站起身,从南岛最高处眺望对面原本应是北岛所在的地方,此时见到的却是一团团无尽的灰雾。

此时不仅那枚位于断桥边上的牵丝徽章断连了,他留在北岛那边的所有牵丝道具全都断连了。

然而他却只是对着身侧平静地问了句,“你的本体没有参加那场战斗吧?”

现在,站在他身侧这位灰白色的灵,自然是时雨的一道分身,也是两人今晚一直保持沟通的桥梁。

“没有,她已经按你说的乖乖躲回异空间了。”时雨的分身笑着说道。

“这就好,但还是让她多注意点,今晚的情况或许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危险。”

顾子谦说话时,他的精神力一直都在对那诡异的灰雾进行探查。

然而无论是直接的精神力感知,还是念力丝线穿透,虽然都没有像萧雅的偃偶般被瞬间消融,但依然无法完全穿透那灰雾。

很明显,虽然他的精神力比较特殊。

但这灰雾主人的实力位阶,比他高太多了。

这样的硬实力差距,不是这一点点精神力特殊所能弥补。

一番尝试无果后,顾子谦转过身,看向身侧的时雨分身,很是郑重地说道,“我要准备启动法阵,接下来就得拜托你们了”

“现在吗?好,我现在就通知其他时雨。”

这位看起来比较活泼的时雨分身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即照做了。 第20章 :青璃·天灾人祸 法阵,在禹洲修行体系里是一个很高级的词汇。

就连顾子谦手中那本《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也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法阵的原理,却连一个法阵都没有教。

此时,他对时雨分身所说的法阵,其实是他自己根据那个法阵原理、笔记里提到的各种知识、自己这一世学过的各种道家典籍,以及一点点来自前世的智慧。

所谓法阵,按那位笔记主人所言,本质上就是一个能量场。

所谓的阵图,便是驱动能量、形成特定能量场的结构图。

而同时,顾子谦手中的道家典籍里正好记载了几幅古老的道家法阵图。

虽然这种阵图,在如今这个灵科时代显得很是过时,却已经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的真正法阵图。

当然就算是数百年前已经过时的法阵,也不是那么容易学会。

但幸好,他有在认真学习【点灵】术,通过这个法术,他对能量场有了一定理解。

如此,多种知识融合下,他在21日晚上,居然真的实验成功了。

他找到的道家阵图是真的,只是它们在能耗上比如今更为发达的灵科法阵要高得多。

「这一点缺陷,我还是能够承受的。」

顾子谦如此想着,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扩展到整个青璃小镇,与散布在小镇各处的栖云木雕塑建立连接。

数息后,连接建立完毕。

此时,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瞬间激活这些已经处于待命状态下的超凡道具,继而开启早已准备好的法阵。

至于为何,要请时雨分身们帮忙。

那是因为这种操作对他精神力负荷太大,此时他已无心他顾。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因此才向时雨求助,请来他的分身帮忙。

在他静坐闭目时,身侧这位时雨分身又开口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顾子谦闭着眼睛,勉强地回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岛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岛上的灰雾也依然没有散去,但好像所有异变都在北岛那边。

此时他身后的南岛一片祥和,大部分居民早已睡下,就算少数几个还没入睡的,也都只是在安静地忙着自己的事。

好比,此时还在熬夜看小说的周玲,以及她身边居然能够安静写论文的林欣。

又比如正好起夜的老妪,正好下意识地看眼屋外的大雨。

亦如那位坐在戏班大院的小屋内、痴痴地望着门外的小女孩。

对了,还有那位已经烂醉如泥,却在一遍遍念叨着亡妻名字的秃顶大叔。

今天青璃南岛的夜,依然静……

“轰隆隆!”

似是惊雷乍现。

不对,是地震了。

随之而来的巨响瞬间惊醒了镇上所有人。

七年前的惨剧依然历历在目。

惊醒的人,第一反应是逃,但这地动的太厉害了。

就算是身为武者的周玲,也差点没有站稳。

“咔嚓!”

就在这时,剧烈的震动中似传来某种破碎的声音。

刚刚冲到街上的周玲,骇人的发现。

“地裂了!”

「阵起!」

就在这时,似有金光铺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地动。

感觉到震感轻了一下,勉强学了一点狮吼功的周玲,连忙高声呼喊,组织镇上的人有序避难。

这时已经完成向岛外求助的林欣,收起手机,帮助周玲一起先组织起附近的人。

或许是周玲的勇敢,又或许是周大叔往日的威望,大部分人在这时都选择了跟着周玲,还算有序地一起逃向东南部的港区。

那里是岛上最为平坦开阔的地方。

见着岛上大部分人都逃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顾子谦的额头却依然紧皱着眉头。

不仅为南岛的地震波一直冲击着他的阵法,更是因为这地震波太过诡异,完全不像是天灾。

然而一直在考虑别人的顾子谦,却完全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身体。

望着身侧之人那差不多要和自己一样惨白的脸色,时雨的分身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几次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那恐怖的地震波依然还在,依然宛若海啸般一遍遍地冲击着,冲击着顾子谦布下的法阵。

冲击着顾子谦的精神。

而只要顾子谦撑不住,它们就能崩碎山峦、撕裂大地,将整座青璃岛葬入大海。

但敌人的手段却居然不止这些。

时雨的分身,诧异地转过身,看向北方,看向从灰雾中涌出的滚滚烟尘,其中有着数不尽的恶灵。

“这些恶灵,交给我们吧。”

她笑着道了句,便召唤出雨幕护在顾子谦身周。

但那数不尽的恶灵大军却绕开了这里,从山峦两侧杀入青璃小镇。

「伙伴们,该我们上场了。」

随着她的一声低语。

三十二道灵光冲天而起拦下了大部分恶灵。

然而这恶灵数量太过庞大,纵使这三十二位时雨再怎么努力,依然只能拦下其中一小部分。

依然有成百上千只恶灵涌入青璃小镇,一路杀向最远处的码头。

有过和恶灵战斗经验的,周玲与林欣很快意识到那突然涌来的灰色迷雾是一群数量庞大的恶灵。

两人第一时间冲在最前面,用着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内劲挡下了恶灵的先头部队。

岛上其他二、三阶位阶武者,也在她们提醒下纷纷出手,却只能勉强筑起一道很是薄弱的防线。

岛上除了那位周大叔外,最厉害的也就是那四位三阶武者,且其中一位还是早已烂醉如泥的许老六

然而最先撑不住的是周玲她们这十几个只有二阶武者实力的年轻人。

特别是周玲,她最先反应过来,也是最先出手,自然也是吸引了最多恶灵的注意力。

此时她体内早已内劲耗尽,就是连顾子谦送他那枚木刻徽章也破碎了。

然而她依然没有退,依然堵在最前面。

因为她身后的是她的朋友、同学、亲戚,又都是连内劲都没有的普通人。

反正这些恶灵只有一阶,打在她身上也不过是一道浅浅的淤痕。

反正她从小练武摔打惯了,这种小小的痕迹有什么好在意,或许睡一觉就能好了。

但是,她依然好恨。

恨自己平日里为什么不再多努力努力,二阶与三阶之阶又不是什么天堑瓶颈,或许她平日里再多努力一点,现在她就已经是一名三阶武者了。

那么她就能坚持更久,就能消灭更多恶灵。

“啊!”

终于有人撑不住退了下去,从那个缺口涌入的恶灵瞬间袭杀向毫无反手之力的老人、妇孺与小孩。

这声惊呼,就是一位小女孩发出的。

而周玲正好记得这个声音,那天她去拜访时雨祖母的时候,见过那个小女孩,她好像是时雨的表妹。

周玲猛然抬头,双掌下意识拍出,刹那间一道青光划过,瞬间湮灭那只冲入人群的恶灵。 第21章 :青璃·一剑断海! 在清风扫过恶灵之时,居然又正好带起了一道霜雪,将人群中的恶灵全都消灭。

周玲回过身,正好见到身侧林欣手中的那抹净白如雪的灵光。

两人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挚友,相视一笑,并瞬间心意相通。

霜雪借着风势,将附近所有恶灵冻住、然后化作雪花消散。

在这两位完成超凡觉醒的少女努力下,涌入码头的大部分恶灵都被消灭,剩下一部分在其他人的努力下也被一一挡住。

但,他们这能持续多久呢?

两名少女只是才刚刚超凡觉醒,又能有多少灵力呢?

还有那几位还在坚持的三阶武师,他们体内的内劲是不是快用完了呢?

而远处似乎又有一股恶灵大军正在向此涌来。

远在北岛异空间里的时雨,焦急地看着这一切。

但她却无能为力。

因为岛外那位雾,对她而言好似致命的毒药,迫使她只能龟缩在异空间之中。

而她的分身们,虽然比一阶恶灵要强,但那点实力差距无法弥补数量上的巨大劣势。

又是一道宛若锥心般的剧痛传遍全身。

这是又有一位分身自爆了。

虽然这个方法,会让她很痛苦,但至少能够多消灭一些恶灵。

然而她现在却来不及为自己的分身哀悼,因为学校废墟那边的战场突然起了新的变化。

宛若山峦般巨大的白虎已经光芒暗淡,好似随时都会破碎消散。

同样能拔山断海的巨蟒,此时也是身形虚幻,应该也就剩下一口气。

最后一次碰撞。

白虎化作点点星光飞散。

巨蟒化作片片灰烬散落。

时雨刚想松口气,却猛然想起来。

“许敬文呢?!”

在她惊诧中,却发现那位好似魔怔般的许敬文已经走进了那间教室,已经将一本日记本按在地上,更是已经割破自己的双手手腕,任由自己的鲜血在废墟上画出一道诡异的法阵。

她连忙想要过去阻止,却见那位祁良突然动了。

那位祁良快速飞向学校废墟,似乎是要阻止许敬文。

但太迟了。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打破灰雾,直透夜空。

继而一阵阵诡异且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北岛。

但这时时雨却拍拍胸口,长呼一声道了句,“幸好。”

她的话音刚落,废墟中那看似磅礴的血柱突然崩碎,猖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幸好,那位顾子谦提前换走了日记本。”

时雨见此更是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这时,废墟中突然涌出无数灰雾,其中似有无尽恶灵环绕。

时雨看的真切,灰雾之中的那人正是顾子谦让她重点关注的祁良。

“你终于出手。”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一道看似正常的晚风,却瞬间将学校废墟中的迷雾扫过大半,至于其中那些恶灵自然是随着灰雾一同消散。

出手的这位,正是已经在北岛这边等了许久的孟辉。

有顾子谦提供的情报,以及他们巡查司内部查到的消息,他自然是将自己今晚的重点目标锁定在这位祁良身上。

然而祁良对他的出现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而笑着说道,“同样的话,我还给你。”

“口舌之争无益。”孟辉此时没心情和祁良废话,因为他也和外边断连了,这让他隐隐的有些不安。

因此他直接握着手中青色长枪攻向祁良。

“嘶!”

这是他手中的锋利长枪撕碎肉体的声音,但在他枪尖上的却不是祁良,而是一个“血人”。

正是那位“许敬文”。

“你就是这样对自己手下的?”

孟辉挥动长枪,将已经被洞穿的许敬文甩到废墟外。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废物的手下呢,那不过是一个自大的可伶虫,和一个连自大都不会的小跟屁虫而已。”

孟辉自然是听懂了祁良的话。

「居然真的和那位顾子谦猜的一样,这居然真的是一个局中局。」

他如此想着,再次挥动长枪攻向祁良。

这一次他的长枪已然被挡住了,被一位身着红嫁衣,面色异常惨白的女子用自己的双手挡住。

孟辉识得眼前这怪物,是一头实力为六阶的邪祟。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红嫁衣邪祟出现在他身后。

孟辉一记回马枪,瞬间将对方击飞。

但,这时一道漆黑的雷霆轰然落下,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天魔雷】,原来你真是魔教余孽。”

话音刚落,孟辉身周瞬间涌出浩然威压,手中长枪更是化作一道青龙直冲眼前那位魔教余孽。

此时祁良已经被那尊青龙锁定,除非他能够瞬间飞到百里外,否则就无法逃脱这青龙的袭杀。

但他却不闪不避,依然在笑着摇头说道,“唉~这那么多年了,你们翎羽卫依然是一点长见都没有。”

明明他的身体已经在青龙下缓缓消融。

这时,孟辉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明明,他已经确定自己毁去那位祁良的肉身,湮灭祁良的魂灵……

「不对,一位第七位阶邪魂师的魂灵,怎么可能会如此脆弱?」

孟辉连忙回过身,却惊诧地看到那个被他亲手甩出废墟外的许敬文居然再次爬了起来,继而直接化作灰雾急速飞向东面那座山峦。

“喝!”

孟辉大喝一声,将刚刚回来的长枪再次掷出。

他之前将许敬文的身体甩出废墟,那是想给这个可怜的少年留一条活路,却没想到那位祁良居然也在许敬文身上留了暗扣,此时正借着许敬文的身体逃窜。

原本躲在异空间里旁观的时雨,愕然发现那个“许敬文”居然向自己这冲来。

她连忙敛息,试图蒙混过去。

幸好那位叫做孟辉的挺给力的,那长枪所化的青龙瞬间吞没了许敬文……

「啊?」

时雨看着那道从许敬文残躯中爬出来的诡异黑影,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那只黑影,正将手探入花田。

原本一直在保护她的异空间,如今形同虚设,只有几个木偶飞起来帮她挡了两下。

但这些小木偶又如何能够挡住那诡异的黑色大手。

很快,她就被黑手揪出异空间,并直接被那诡异黑影一口吞下。

此时孟辉才姗姗来迟。

当然,现在的孟辉是不会留手了,又是一道青龙飞出。

但在青龙撞到黑影之时,整个北岛却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孟辉连忙地收回长枪,脸上满是愤怒与惊诧。

“嗨,你们翎羽卫总是这么慢半拍,当年如此,现在同样如此。”

此时这道发出男女莫辨的黑影,不仅很是嚣张地嘲讽孟辉,还敢在孟辉身周绕圈。

甚至,它还敢更大胆地去触碰那个可以致它于死地的青龙枪。

“怎么样,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呀,现在我就在你的枪尖下,你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我消灭。”

“小翎羽卫,你现在怎么不敢动了呢?”

此时孟辉表面上不动如山,但内里却已经自责不已。

「我居然没想到这位时雨会是青璃岛上那位的转世。」

「此时,若是我对它动手,就是动摇两座青璃岛的根基。」

就在孟辉苦思冥想解决办法之时,突然一道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心里。

「不用管我,直接动手。」

这是那位时雨发出的。

黑影注意到自己体内时雨残留的意识,连忙后退继而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而它这一后退,却让孟辉注意到北面大海中的异样。

一堵高墙,一堵接天连海的巨大海啸,正向青璃岛缓缓推来。

“看来,你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孟辉说着心中一横,手中长枪再次化作青龙飞去。

有这位邪魂师干扰,他不可能挡住海啸。

至于灭掉邪魂师时,会动摇青璃岛根基的事,他已经无暇多想。

轻重缓急,他还分得清。

黑影也察觉到了身后那催命的海啸。

这种天灾,它本是不怕,但这会让它手中的筹码变得可有可无。

青龙贯体,它的命运即将走到尽头。

但这又如何呢。

感受着大地的颤抖,感受着万千生灵的悲鸣,它心中只有快慰,至少有人为她陪葬不是吗?

“让一下。”

就在这时,南边上空突然天光大作,继而一道看似平静的声音越过时空阻碍直接传入黑影脑海中,同时也传入孟辉的脑海中。

他似有所觉,连忙收回那柄即将干掉邪魂师的长枪。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天雷瞬间砸落,直接将邪魂师所化的黑影完全湮灭。

但这一刻两座岛屿的震动却全都消失了。

不仅消失了,他还看到了花木重生、山峦重塑、大地重合,看到原本濒临毁灭的两座青璃岛,在这一刻全都重新焕发生机。

这时,他面前那柄化作天雷,结束了那位邪魂师罪恶一生的长剑,正好从他身侧飞过,飞向南边。

他也转身,跟着飞起,飞向南岛上空那道正光芒万丈的身影。

此时正沐浴在金光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子谦。

然而明明已经消灭了大敌,明明已经掌控了如此伟力,但他却依然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

望着即将到来的连天海啸。

七年前,那场海啸是在地震发生的五个小时后才抵达青璃北岛。

因此,当时的岛上的人才有撤离时间。

但是,现在不要说组织军舰接他们撤离,永宁那边能够知道海啸过来,就已经很不错。

这海啸就在眼前,或许连五分钟都没有了。

「能挡住吗?」

这是孟辉的疑惑,但他在看到身侧少年坚毅的神情后,将这个疑惑按回心底。

此时没有能不能。

此时他也不需要想着能不能。

只有挡住。

只有挡住那海啸,他们身后那近千百姓才能活命。

这是顾子谦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一道绘着星图的半球形金色屏障已经在他身后升起,将那座小小的青璃镇护在其中。

这是他就准备好的,道家法阵周天星斗阵。

自然比不上书中那赫赫威名。

毕竟他这个主阵实力位阶太低,即使有青璃岛的意识相助,也就只能撑起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屏障。

但他不求什么威吓神魔,只求护住小小的青璃镇,护住镇中那九百八十一位百姓。

一分钟过去。

北岛剩余的人,在相互协助下返回了南岛。

两分钟过去。

南岛众人也察觉到了那宛若世界末日般的“天灾”。

三分钟过去。

天地皆静,唯有那海啸声震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四分钟过去。

原本残存的北岛,瞬间被海啸碾过。

就像一头大象踩死了一只蚂蚁。

下一瞬,就是南岛的山峦。

毫无意外,山崩之声在大海的咆哮中宛若一点不起眼的水花。

“轰!”

终于有了杂音。

挡住了!

镇上众人望着那比天还高的巨浪,被挡住了。

被他们头顶的金色屏障挡住了。

好似天空都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半,从小镇的左右两侧分化而过。

但他们刚放下的心却又在瞬间提了起来。

高墙之后还有高墙!

第二道,依然挡住了,但高空那道金色的身影好似有了几分黯淡。

第三道,青龙出击,再次成功开天分海。

第四道,青龙与金光一同闪耀。

但无论是青龙,还是金光都被击退。

虽然他们成功挡下了海啸浪墙,但镇中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们身上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于无。

也是这时,周玲看清了,那道金光中的身影。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人正是顾子谦。

此时她正握紧手中残破的徽章,祈求着上苍的保佑。

保佑他们、保佑青璃,也保佑顾子谦。

似乎她的虔诚得到了回应,一道白光从她心口浮出,飞入近乎于无的光幕之中。

顾子谦似有所悟,连忙驱动镇上所有栖云木雕飞向青璃岛人所在的码头。

幸得,在场还有一位精神力修者,萧雅,她连忙呼吁众人握住木雕在心中虔诚祷告。

但,这时,第五道比天还高的巨浪来了。

此时顾子谦只能抬起双掌,结结实实地接下浪墙巨力。

虽然有孟辉分担了一些,但他们俩一起连连后退。

退过花田、退过道观、退过民宿、退过大院、退过老街,眼看着就要退到码头。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周大叔身上飞出,瞬间落入顾子谦的体内。

刹那间,金光再现,天空与大海再次被成功分成两半。

然而已经单脚跪地的顾子谦,却望见了远方还有一堵浪墙。

“这最后一堵,就交给我吧。”

孟辉缓缓站起身,此时他的双手也是空的。

那柄受过星君赐福的青龙长枪,已经为了挡住之前的海啸而被折断。

但他还有自己。

要知道他可是一名第七位阶的战灵武者,他还能战。

纵使拼着战灵消散,那又怎样?

他就是要战!

孟辉踏步向前,他要向天灾宣战!

青龙腾空起,在青璃岛前,在一众生灵的期盼中挡住了巨浪。

却只是挡住了巨浪。

没有开天、没有分海。

好似所有潮水、好似整座大海都涌向青龙,势要将他按灭,将他按入无尽的深渊。

龙鳞层层剥落,青光逐渐黯淡,就连龙形也只剩下隐约可见。

高空中只剩下一道……就在这一刻金光再起,顾子谦携着生灵愿力,再次站上高空,再次直面天灾。

这一刻他手中多了一柄金光长剑。

一剑断海! 第22章 :青璃的告别 蓝天,白云,这是很普通的自然之景。

然而此时,蓝天在顾子谦眼前,白云却在他的脚下。

在那一剑断海后,他的意识就来到这处宛若仙境的云海之上。

但他却一点也不慌乱或惊诧,反而微笑地向前方那位女子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此时与他一同站在云海之上的这位,是一个看起来年约二十,穿着青色衣裙的典雅女子。

单看长相,有些像是时雨长大后的样子,却又与道观中的那尊青璃娘娘塑像有几分神似。

“你称我为青璃吧。”女子说着伸手点向顾子谦的胸口,不多时一道光点从中飞出。

“以后她就是时雨。”话音一落,光点幻化成一位少女的模样,正是时雨。

但顾子谦知道这不是他在清理花田遇到的那位时雨本体,而是之前在南岛山顶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位时雨分身。

当时他正在与南岛的人造地震搏斗,顾不上北岛情况。

直到这位时雨分身闯入他的意识里,他才知道北岛那边出了大事。

时雨本体被那个黑影吞掉了。

灵吞噬灵,这是一种原始、古老、但一直存在的行为。

然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时雨居然真的就是青璃岛意识的化身,攻击她就等于攻击青璃岛的根基。

因此,当时孟辉才会那么被动。

但幸好,她这位分身反应够快,闯入顾子谦的意识,将突然觉醒的一部分权柄交给他。

而后他才在眼前这位青璃娘娘遗留的两件宝物的协助下,暂时获得了青璃南岛的控制权,并又用那柄青璃剑斩杀黑影,夺回了时雨的残魂和完整的青璃控制权。

如此,他才能在后来挡住那滔天的海啸。

因为那是青璃岛本身与青璃人数百年愿力所融合出的力量。

他这个心思其实只是一闪而过,此时新的时雨也才刚刚睁开眼。

这位新的时雨正好奇地打量着前方那位看起来像是长大后的自己,又好奇地看向顾子谦。

又一番打量后,她才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这里就是你之前所处的异空间,你可以称之青璃神庙、青璃空间或时雨世界,这些都可以。”

“嗯?这里是之前那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异空间?”时雨疑惑地问道。

“是的。这里才是异空间本来的样子,之前我因为某些缘故,一直无法恢复回本来的实力,这个异空间也就成了之前你看到的那样子。”

青璃很是温柔地解释道。

“嗯。”时雨应了一声,继而似乎抓住了某些重点,“听你刚刚的意思,你就是之前我的本体?”

“算是吧。时雨是我的转世,按理说在她死后,我的魂灵会回到这里,同时也应该恢复成如今这个模样。但期间却不知为何出了些意外,让她一直没有变回来。因此你们也一直不知道我的事,同时也不知道自己身具青璃岛的权柄。”

青璃耐心地解释道。

“你以后还是在这空间留些书信、笔记什么的,以防又出现什么意外。”时雨很是诚恳地建议道。

“这个建议不错。”青璃笑着应道,继而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在安静旁听的顾子谦,“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确实有一个问题,或许你能为我解惑。”

顾子谦说着,目光却转向了青璃身后那澄明如镜的天空,继而缓缓道出心中深藏的疑惑,“我想知道,在禹洲这个世界,魂灵转世遵循的是什么规则。”

“魂灵转世?这个我虽然知道一些,却无法为你完全解惑。”

“我所知道的其实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第七位阶以下的修行者的魂灵几乎与普通人无异,在离世后的几天内就会化作某种特殊物质消散在天地间,而后每当有一位新的智慧生命诞生,这些物质就会自行聚合成一个新的魂灵。”

“因此,我们禹洲人所言的人逝如灯灭,在某种意义上是没有错的。”

“至于我这样处于第七位阶与第九位阶之间的,若是能够找到寄身之所,或许还能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较为长久一些,但也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托生到新的智慧生命体内,否则就会逐渐跌落位阶,直至与常人魂灵无异。”

“至于第九位阶以上的……”

青璃说着抬起了一根手指,像是在比划1,又像是指天空,却没有再继续言语。

“谢谢。”

顾子谦同样也没有多问,反而真诚地向她表示感谢。

“能够帮到你,我很高兴。”青璃说着,又邀请顾子谦和时雨一起游览,这个被时雨称为“青璃空间”的异空间。

她向两人讲起了这个空间里可以实现的各种功能,并现场为时雨建造一座三层高的云筑小楼。

接着她又对时雨说,“等你实力再强一点,也可以在这建自己的东西。”

而后,她拉着时雨讲了很多以前的故事。

从五百年前那位晴娘开始讲起,最后一直到七十年前的许灵……一开始只是在认真听故事的时雨,突然青璃的身体在变淡。

她似有所觉,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抱住青璃。

抱住了。

但怎么变得好轻、好轻?

“唉,还是被你发现了。”

“傻孩子,别哭啦。”

“你看我都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

青璃的声音变得越发轻微,她的身体也虚淡到近乎透明,直至在时雨怀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云海之间。

唯留下时雨独自跪在云端。

她是个害怕孤独的人。

总是喜欢拉着朋友一起玩。

总是喜欢结交朋友。

总是喜欢身边有好多好多的朋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其他分身伙伴、时雨、还有青璃全都没了。

顾子谦走上前,却只是在她的边上坐着。

看天、看云,又似在看故人。

他只是这般渐渐地看着。

许久后,他的身侧终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谢谢。”

这是时雨向他表示感谢。

“这没什么。”顾子谦说着,又笑着道了句,“正好可以让我的那具身体好好休息一下。”

他在进到这里的第一刻,就知道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而是一具和魂灵有些相似的存在。

或许就是《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里提到的意识体。

此时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好好地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床边还趴着一位少女,看起来好像是林欣。

“你是不是也要,离开了?”这时时雨故作平静地问道。

“嗯,确实差不多该醒了。否则他们就要担心了。”顾子谦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时雨,正好见到她一副故作平静,但眼里却早已写满受了委屈的神情。

但,顾子谦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

继而,他也在时雨面前化光消失。

似乎是被惊到了,时雨连忙扑上前。

“你现在可以随时离开这里,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顾子谦的声音悠悠传来,令时雨不由得破涕为笑。 第23章 :不眠之夜 共和历2250年,12月28日。

此时刚过了凌晨0点,但顾子谦依然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一份满是神秘符号的文章。

「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甜美可爱的少女声音出现在他的心里,继而一个大概只有手掌大小的穿着青色衣裙的发光女孩便从他左手边上那本书里飞出。

这个发光小女孩便是时雨,如今她离开了那个青璃空间就会变成这个形态。

刚刚那个声音,正是她通过精神力直接将意念传达到他的心里。

「好晕,你又在看那种很是深奥的论文。」

时雨自己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并立即远远逃离,像是在躲避某种不可名状之物一般。

「这个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确实还有些难度。」

顾子谦同样直接用精神力回复道。

这个方法,他一开始是从时雨那学来的。

更确切地说,在那天眼前这位时雨直接闯入他的体内之时,他和对方之间就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这种“联系”,有些类似于灵修·御灵师一脉的“契约”,却又不完全相同。

但有一点,是几乎一致的。

就是如御灵师和御灵那般,他和时雨之间能够直接进行精神力沟通一样。

「哼,不要小瞧我。」

时雨此时在他心中轻哼一声,继而又鼓起胆子,看向那个好似极为可怕的电脑屏幕,但三秒不到,她便败下阵来连连退后直接摔倒在松软的床上。

「啊,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顾子谦闻言笑了笑,继而又在心里说道,「你还是先完成今天的功课再说吧,平板就在床上,正好被你躺着。」

「好吧,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学成归来,必当让你们好看。」

时雨向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宣战,继而乖乖地用念力打开平板电脑,完成顾子谦布置的功课。

顾子谦见此笑着摇了摇头。

在第一次从青璃空间醒来后,他就知道时雨会一直跟着自己。

而后,他在孟辉指导下,祛除了日记本里的恶念,并以此作为青璃空间与现世的锚点。

也就说此时他手边这本,被时雨自己伪装过的看起来很是高大上的书籍,其实就是时雨的那本日记,同时也是一道通往青璃空间的“异空间之门”。

将目光从那本书上收回,顾子谦再次看向屏幕上的论文。

这篇论文,时雨看不懂很正常,因为这是一篇专业度很高的学术论文。

里边那些看起来像是道家符箓里很是常见的神秘符号,是云纹,又称现代新云纹,是现代灵科研究中最常用到的一类符号。

这些云纹每一个、每一组都有各自的指代意象,它们在论文里或单独出现,或构成一组计算公式,又或是汇成一幅结构图,总之它们都是现代灵科研究中重要的辅助工具之一。

就好比,此时顾子谦眼前这篇名为《精神力驱动水属性灵气:特性再研究》的论文里,就用一组云纹计算公式,将某个水属性法术所属的精神力能量值精准到小数点后三十二位。

虽然根据这组计算,驱动该水属性法术所属的精神力比原先学界认为的要降低了0.015%,显得该组计算没什么用。

却正好为顾子谦详细地讲述了,用精神力驱动水属性灵气构建这个名为【水波动】法术的完整过程。

望着自己手指尖的一圈圈淡蓝色涟漪,顾子谦满意地点点头。

继而他又跟着这篇论文学会了两个可以直接用精神力驱动的水属性法术,分别是二阶法术【水龙卷(初级)】、三阶法术【行云布雨(初级)】。

学完这篇论文后,时间早已来到了次日凌晨的2点左右,但顾子谦依然没有选择休息,反而打开另一篇名为《精神力驱动雷属性灵气:新特性发现》的论文。

这一次运气同样不错,他跟着这篇论文又学到了三个的法术,分别是一阶法术【电光球】、三阶法术【落雷(初级)】、三阶法术【电光炮(初级)】。

特别是最后这个【电光炮(初级)】很是有趣,它的原理是基于论文作者新发现的“在精神力驱动下雷属性灵气具有强可塑性”。

具体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此时浮在顾子谦指尖的那一枚电光硬币。

这枚硬币全都由一条条电弧汇聚而成,无论是外形轮廓,还是硬币两面那栩栩如生的纹饰全都是满满的电光。

这枚硬币看起来精美小巧,但它可不是什么艺术品,而是能够直接击穿钢板的三阶雷属性攻击法术。

又学完这一篇论文后,顾子谦终于没有再打开新的论文。

但他依然没有去休息,而是将今晚学的论文和这期间自己写下的学习笔记进行整理归档。

此时那个被他标为《雷、水法术学习资料(基础)》的文件里,已经放着十二篇论文和十二篇学习笔记。

这些都是他在这几天刚刚学完的。

在这期间,他还学会了二十六个新法术,其中大部分都是第一阶小法术,剩下的包括今晚学的二阶法术总共有七个,三阶法术总共有五个。

在顾子谦整理完自己的近一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后,窗外的天边终于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要天亮了。”

他打着哈欠,转头间正好瞥见趴在书上睡觉的时雨。

这丫头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完成了他布置的学习任务,又在一旁陪了他一个多小时,但终于还是先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此时,顾子谦自然是不会去打扰她。

正想着轻手轻脚的起身,他却发现自己电脑屏幕中,某个黑色图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

这是来新消息的提醒。

对此顾子谦却不怎么在意,依然起身洗漱去了。

等他打着哈欠带着今天的早餐回来时,时雨居然已经醒了,且一直在电脑屏幕前徘徊。

感知到他的到来,这丫头连忙指着那个黑色图标说道,“巡查司那个软件有新消息了,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应该是孟辉发来的,你帮我打开吧。”顾子谦笑着说道。

时雨闻言连忙驱动鼠标点开那个黑色软件。

这软件是孟辉他们巡查司内部专用的通讯软件。

在25日早上一起回永宁的路上,孟辉将那个软件下载到顾子谦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里。

按他说的,“这个软件是我们内部加密过的,可以用这个说一些内部机密,传一些内部资料。”

此时,孟辉给他传来的这份邮件里,就带着三份内部资料。

其中一份正是时雨一直在悄悄等着的,《关于青璃娘娘的资料汇总》。 第24章 :三份资料 当时的告别太过匆忙,那位青璃只来得及简单地讲了些许往事。

此时,时雨只能通过屏幕,回顾那位在这五百年间经历过的各种悲欢离合和人生风雨。

敢爱敢恨的晴娘,平涛踏浪的陈芸……灵科学者许灵,五百年间总共七位,但没有一位活过三十岁。

晴娘虽然战胜了海妖,却也在不久后因为重伤不治而溘然长逝。

陈芸实力更强、威名更甚,却倒在巫毒之下。

还有许灵,明明差点就能在正处于披荆斩棘阶段的灵科中,开辟出一条新的分支学科,却在一次远海科考时不幸遇难。

最后就是那位本来的时雨,连十三岁生日都没有等到。

当时雨将这份长长的资料看完时,顾子谦都已经陪着父母用完了晚饭。

当然,在这期间他已经用手机看过了另外两份资料。

其中一份是孟辉帮他找来的学习资料,这份资料里除了灵科、灵修、灵武三大门类的各种基础理论知识外,还有一份技能清单。

“这些便是如今的你,能够在我们部门资料库里学到的技能。当然这都不是免费给的,是需要你用我们内部的功绩值兑换。现在,你在我们系统里的功绩值是1000点。

“想要什么,选好后发我就行,我会代你去拿的。”

这些是孟辉在这份资料里给他留言。

虽然现在顾子谦获得了一些巡查司内部人员的权限,但他毕竟不是巡查司的人,可以使用内部的沟通软件,可以拥有查看一些内部资料的权限,可以被分享一些等级不高的机密。

但无法像内部人员那样,直接用功绩值兑换技能和各种超凡道具。

这一次技能兑换,是经过孟辉背后的领导特别许可的。

「灵修这边我现在能学的主要是精神系以及水系、雷系的法术。」

「精神系自然是不用选的。」

「至于水系和雷系,好像这边提供的技能和我自学的也没差多少。」

简单地看了一遍技能清单后,顾子谦居然有些选择困难了。

不是能选的东西太多,而是太少了。

在详细地看过那些三阶技能的介绍后,他发现其中最好的技能居然也就和【行云布雨(初级)】差不多一个水平,不仅远远难以企及【点灵】,就连【牵丝戏】大概也比不过。

且真正比肩【行云布雨(初级)】的法术技能,他现在完全可以靠学习相关理论知识,而自己捉摸出来。

因此,不必要花费这宝贵的1000点功绩值。

一番分析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灵武技的板块。

本就是三阶武者的他,在完成超凡觉醒后,在广义上已经可以算是一名灵武者,因此他自然也是能够学习灵武技的。

正好,他如今所学的最好武技不过是四阶掌法【听涛掌】和四阶轻功【轻云雁】,连一个真正的灵武技都没有。

「嗯?这里居然有个没有标注位阶的灵武技,它需求功绩值……正好1000点。」

看着眼前屏幕上这个名为《孤鸿诀》的技能介绍,顾子谦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嫌贵。

虽然普通的三阶技能所需求的功绩值都是在100至300点之间,这《孤鸿诀》居然需要花费1000点才能兑换,显得确实太贵了。

但他却知道,这功法的价值超过1000点。

因为这不是一个技能,而是一套功法,

单论技能这套功法里就有,修灵炼体的法门【鸿雁功】,拳掌类技能【白鸿掌】,指法类技能【风翎羽】和轻功技能【孤鸿影】,总共四个三阶灵武技,且一个个都是至少值300点的顶级三阶技能。

但这本《孤鸿诀》真正的价值在于里边的武道知识与理念,以及修成战灵“白鸿”的可能。

「太过优渥的条件,且又正好不多不少就是需求1000点功绩值。」

「这未免过于巧合了一些。」

「是孟辉呢,还是他背后的其他人?」

顾子谦此时有些犹豫,他看出这里边存在猫腻,但现在的他确实对这个《孤鸿诀》有需求。

其他都先不论,单就那个【鸿雁功】或许就能解决他现在面临的一个大麻烦。

如今他这持续了大半个月难以入眠的情况,其实是一种病,不是传统医学上的失眠,而是一种名为“心压症”的超凡疾病。

顾名思义,这所谓的“心压症”就是过于强大的“心”已经对过于弱小的“体”造成了明显的压迫,以至于“体”呈现出各种异常情况。

若是这种症状再持续下去,他这身体会变得越发虚弱,甚至于残废、衰亡。

因此,他要么强行压制自己的“心”,要么就是尽快壮大自己的“体”。

按理说,“灵气”也是被归入“体”的范畴。

他在能够可以操控雷、水两个属性灵气时,就应该尽快开始进行灵气修炼,以缓解这种情况才对。

但是灵修领域的灵气修炼方式,却都是用精神力引导体外灵气进入体内,并用精神力对灵气进行改造,以修炼出适合自己的灵气。

看起来,这个方法应该特别适合他才对。

他也确实是非常轻松地就用精神力引导体外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这一过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他却在用精神力改造灵气这一步卡住了。

不是他不会改造灵气,这操作和他用精神力直接驱动外界灵气构建出一枚电光硬币,几乎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一个在体外,一个在体内。

问题的重点就在于这体内。

禹洲超凡修行者的体内,存在着一套名为灵脉的系统,在超凡觉醒时这套灵脉也会跟着苏醒,成为人体内容纳、运转灵气的最重要载体。

灵修所谓的用精神力改造灵气的过程,就是在这灵脉系统中进行。

但相比于精神力,他体内的灵脉显得太过脆弱,稍微被精神力丝线碰一下就差点要被崩碎掉一段,这抵抗能力也就比那些一碰就碎的恶灵要稍微好一些。

正因如此,这几天他都不敢修炼灵气。

也是因此,他才会将目光投向“直接用精神力驱动外界灵气进行施法”,这个很是冷门的领域。

但此时这个【鸿雁功】却给他带来一个新的可能。

据功法简介所言,它是一种“修灵锻体”的法门。

所谓修灵。

简单点讲,就是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法等物理手段,在吸纳体外灵气进入体内的同时也会引导体内灵气进行运转,然后在这运转中进行灵气的筛选与融合,最终修炼出独属于该修行者的灵气。

这个修炼方法,全程都不需要精神力的参与。

且那所谓炼体,不仅会锻炼皮、肉、骨、五脏六腑等人体本身,还会锻炼灵脉,可以将灵脉锻炼得更为庞大与坚韧。

若是这功法所言非虚,那么他只要坚持修炼,应该就能稍微缓解“心压症”的病情。

但顾子谦却没有立即做出选择。

「这【鸿雁功】出现的,未免太过时候了。」

他如此想着,关闭了这份资料,接着又打开了孟辉发来的第三份资料。

这与其说是一份资料,不如说是一句留言。

“抱歉,没有找到你需要的资料。” 第25章 :再会孟辉 又过了四天。

时间悄然地走过了年关,来到了共和历2251年的1月3日。

“又天亮了。”

旭日东升的清晨时分,顾子谦望着玻璃窗上泛着些微光的雾气,轻叹一声。

依然一夜没睡的他,只是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然后再简单洗漱一番后,就穿着大衣出门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相机,但背个包。

“早,李婶。”

和小区南门那家名为“李婶早餐店”的老板娘打过招呼后,他就直接向着店里走去,在一个穿着普通黑大衣的青年对面坐下。

此时坐在他对面这位正是孟辉,是实力已经达到第七位阶的真正强者,若是放在古代这位是那种可以去南方群岛玩真人诸侯争霸的顶级存在。

然而如今,眼前这位居然在一家看起来就有些破旧的街边小餐馆,和普通人一样吃着很是简单的早餐。

三笼包子、两根油条,一碗咸豆腐脑。

看起来也就是饭量稍微大一些,但在人均练武的禹洲,他这饭量又正正好。

“你来的挺早的,再等我几分钟。”孟辉说着又向老板娘要了两笼包子和一碗咸汤。

“没事,我正好也还没吃早饭。”顾子谦说着从李婶那接过一个托盘。

上边放着的是一碗糯米饭、一碗咸汤和一根油条。

这是他的早饭。

孟辉见了很是随意地问了句,“你家不做早饭吗?”

“我爸妈在昨天下午就去乡下老家了,我一个人又不想开火,正好你约我过来,那我就直接下来吃早饭了。”

顾子谦说着,很是熟练地将油条按入带着豆腐脑的咸汤中。

“那你可以跟着一起去乡下,一般这个时候反而是乡下更为热闹一些吧。”

孟辉接过李婶递来的两笼包子,继而笑着问道。

“我今年不怎么想回去。况且若是我回去了,你不是得去那边找我。我老家那里可没有从省城直达过来的列车。”

顾子谦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口带着油条碎的糯米饭。

“那样确实比较麻烦”孟辉说着接过咸汤,继而伸手在桌上轻轻点了三下。

刹那间一道青色灵光扫过,正好在两人这一桌的周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如此一番布置后,他才伸手探向自己身侧的背包,继而从中取出一个很是精致的黑色礼盒。

“这是我们部门的一点心意,这次你可不能拒绝,否则我可又要被领导骂了。”

孟辉故作委屈地说道。

“你们又和青璃岛那边不一样,我为什么要拒绝。”顾子谦笑着回道,伸手接过黑色礼盒。

入手时,虽然早有准备,但他的手腕还是不由地沉了一下。

“这就好。里边的东西都是我们主任亲自挑的,若是你拒绝的话,我这次可真不好向领导交代。”

孟辉说着突然声音变低,讲起了另一件事,“你让我查的那个,我这几天又悄悄地询问了我的老师,按他说的,要么那位是刚出现的还没有被我们系统录入,要么是位阶太高已经超出我们的权限。”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东方。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位可能是处于类似东宁那样的地方。此时那里虽然名义上依然还在我们管辖下,但基本上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很多资料他们那边也都不会上报过来。”

“多谢了。但你这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一些。”顾子谦看似随意地回了一句。

“怎么会呢,我只是嫌这船费有些贵,且双人普通舱的价格也就比单人普通舱贵个几十块钱而已。若是有人能够帮忙分担一下,我又能省下一点钱。”

孟辉笑着解释道。

顾子谦则是循着他的话头反问了句,“你们巡查司的工资这么低吗?”

孟辉闻言,有些尴尬地回道,“呃,这工资其实还算不少,但我现在不是在攒钱吗,多存一点是一点。”

顾子谦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青年。

年约二十五岁,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整体上属于偏英气的那一类,这正是最受大部分禹洲人喜欢的形象外貌。

继而他又看到了对方脖子上有两根细长的银白色金属链,看起来有些像是一条项链。

一般而言,禹洲男性是不戴饰品的,除非这个饰品具有什么重要意义。

「他这不会是为准备结婚,而攒钱吧?」

有着前世的阅历,顾子谦心里很快地就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

这时,孟辉见他没有明确拒绝,便又继续撺掇道,“我记得永宁这边的寒假是一直到这个月底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东宁玩玩,若是运气好,或许你能在那边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而且,有我在,你在修炼上遇到的一些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就算我答不上,那也可以找我的同学、或老师为你解惑。”

听着孟辉的撺掇,顾子谦却依然摇了摇头,“你说的,我都差点想去了。但是很抱歉,我二月初要去雍都参加考试,最近得在家里好好准备才行。”

“二月初去雍都参加考试?”孟辉先是疑惑一下,继而满是惊疑地看向顾子谦,“你这是要去参加今年超凡大考?”

“嗯。”顾子谦点头应道。

这位所谓的超凡大考,是一个俗称,它真正名字是“禹洲共和国南山学府超凡修行者招生考核”。

虽然这只是南山学府一家,面向对国内所有年轻超凡修行者开展的招生考核。

但作为禹洲国内无可争议的第一学府,这场考核成绩具有非常高的公信度。

它是几乎所有禹洲国内高等教育机构,最为认可的入学考核指标。

因此,一个考生若是没考上南山学府,但只要分数不是特别低,都可以直接凭着这成绩进入自己心仪的其他院校。

“你这未免太早了一些?”

孟辉很是认真地问道,他也是从那场大考里走过来,自然很明白其中的难度,“我不是质疑你的实力,但是这场大考除了实操部分,还有笔试部分的。”

顾子谦明白孟辉的顾虑,他自己这几天做过几套超凡大考的真题。

大致能够摸清楚这笔试的难度,差不多是和对应科目的全国竞赛卷同等难度水平。

但这理论部分反而是他最不担心。

毕竟他有前世那段三十年的记忆。

虽然两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但在学习方法方面,两个世界却是相通。

且自幼“早慧”的他,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自学高等教育阶段的课程。

毕竟在如今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很多课程都是能够直接在线上找到的。

当然,他也明白孟辉为何会说,“这未免太早了些。”

因为,这场考试是面向所有年龄在22周岁以下完成超凡觉醒的禹洲年轻人。

如今才刚十七岁的他,确实可以再等几年。

然而,顾子谦不想等。

因此,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给孟辉回了一个微笑。

有过青璃岛上那段经历,在见到他这个微笑时,孟辉便也不再追问什么。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但论心思的缜密程度可能都快追上部门里边那几位老狐狸了。

“好吧,看来这次是不能和你一起去东宁了。”

“对了,若是你这段时间还有空的话,可以去松阳古城拜访一位老前辈,或许能从祂那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孟辉说着,手中凭空变出一枚锦鲤白玉佩,并将之小心地放到顾子谦的手上。 第26章 :“贵重”的礼物 「松阳古城吗?」

顾子谦望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正在不断地思索着。

此时,他已经告别孟辉回到自己的家里。

虽然他们俩全程好似都在闲聊,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了孟辉对自己的试探。

只是这种试探没有明显的敌意,所以他才没怎么在意。

但也因此,即使这松阳古城本就是在他的原计划里,但他现在却反而在犹豫要不要去。

「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在原本计划中我就是准备去那边试验一番我新学的这些法术,何必因为孟辉这么突然的一出,而打扰自己的计划呢。」

顾子谦笑着摇了摇头,并将玉佩放在桌子上,转而在时雨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巡查司为他准备的谢礼。

说是谢礼,其实更应该称之为嘉奖。

是巡查司作为公权部门代表官方给他的嘉奖。

只不过,如今在巡查司那边已经把他当做了那位“青璃娘娘”的继任者,是一个可以进行合作和拉拢的对象。

因此,孟辉才会用谢礼这个词。

用着孟辉所说的特殊手法,他打开了礼盒上的机关,终于见到里边的物品。

这个礼盒本就不大,里边的东西也不多,总共就五个格子,六样东西。

其中右手侧那半部分最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身这部分就一个大格子,较为显眼,而这大格子居然是叠放这两件物品,便更为令人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说将两本书放在一起也算是正常。

但这两本书却好似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般,完全不像是能够摆在一起的东西。

他先拿起了最上边那本,精美的就像一个艺术品般书籍。

书名为《黄庭内经》,是禹洲知名的道家典籍。

书籍本身没有多少页,但它每一页“纸张”居然都是素黄色的锦缎,就连上边的字也不是写上去,而是绣上去。

合起来,这是一本书。

完全展开,便是一件很是高档锦绣艺术品。

「这东西,放我这真是有些暴殄天物呢。」

顾子谦如此想着,将这本书随手地放在桌上,继而拿起了它下边的另一部书。

相比于《黄庭内经》的华贵典雅,此时他手中这本书连普通都称不上,应该称之为破旧。

这书就像一些地方图书馆的古籍室里收藏那种古书,整体上是完好,但破旧也是难免。

然而顾子谦知道,那《黄庭内经》其实只是他手中这本书的遮掩。

虽然这种遮掩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

但对方至少是做了一下遮掩,不至于他一打开盒子就见到书上那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孤鸿诀》。

在几天前收到那份资料后,他从未对孟辉或其他人提起《孤鸿诀》的事,但是现在那位送礼者却把这本功法秘籍地放入礼盒之中。

「这也算是犹豫就会白给吧?」

「但这种免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顾子谦如此想着,也把这本书放在桌子上,继而看向礼盒的左侧。

这边总共有四样东西,其中吸引他目光的是一本黑色的证件,特别是证件封面上,“巡查司”这三个字样更为显眼。

顾子谦疑惑地拿起这本证件,打开后率先见到的是一个名为“孤鸿”的代号,继而看到了“江东道巡查司特邀观察员”这几个字样。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又将这本证件重新放了回去,然后看向这证件的上方。

那里是两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枚拇指头大小的徽章。

目光略过这两枚徽章,看向整个礼盒的最左侧,此时那里正竖放着一根细长的、类似于毛笔一般的物品。

他取出这根“毛笔”,启动机关后才知道这居然是一柄竹刻刀,且还是件四阶品质的超凡物品。

看到这刻刀,顾子谦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用感知探向木盒。

「怪不得这么重。这盒子居然是用四阶品质的空灵木打造的。」

「不对,它外边这一层锦缎也不对,也是超凡物品,还有那本《黄庭内经》,虽然都只是三阶品质,却是极为罕见的“掩灵布”。」

顾子谦看着桌上的礼盒,不由得在心中对孟辉口中的那位主任发出赞叹。

这些东西其实都很贵重,但又没有贵重到他会断然拒绝的程度。

甚至这里的好几样物品,正好都是他现在需要的。

先不提那本《孤鸿诀》,单是手中的刻刀、空灵木、掩灵布这几样,都是他曾想过等攒够钱,一定要买一些的超凡物品。

空灵木算是他之前所用的栖云木的高阶上位替代,是制作各种精神系超凡道具的高品质材料。

但它价格也极为“喜人”。

之前他让父母寄到青璃岛的那一箱重达20公斤的栖云木,总共花了他5万元。

而这笔钱,却大概只能买20克空灵木。

当然,对于顾子谦而言,更为重要的是他可以用这些空灵木制作出一件至少为第四位阶的超凡物品。

至于那掩灵布,同样很是贵重,且对他同样很有用。

将这些都放在一旁后,顾子谦伸手去取第一枚徽章。

这是一枚盾型徽章,正面是巡查司的徽记,背面是用古云纹镌刻的两行小字,分别是“余誓以诚”和“秉承先贤”。

这个徽章,他在孟辉身上见过,它是巡查司内部工作人员的都会有一枚徽章,既是他们的身份证明,也是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求救的重要道具。

又将这枚徽章重新放回去后,顾子谦这才拿起了盒子中最后一件物品。

一枚镌刻着北辰七星纹饰的圆形徽章。

之所以把它放在最后查看,那是因为在打开盒子的第一瞬间,顾子谦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枚徽章上边的法术能量波动。

在刚刚的精神力感知中,他又仔细地探查了一些,结合他最近学习到的理论知识,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枚徽章上边的应该是一种留影类的法术。

正如他所预料,他的手刚触到这枚徽章,就有一道七彩灵光闪过,继而一道透明的人影浮现在他的眼前。

影像里的这位是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面容方正,和蔼中又带着几分威严的长者。

“你好,顾子谦。”

“先容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禹洲共和国江东道巡查司第二调查处的主任,韩柏山。” 第27章 :松阳·序幕 大概三分半后,这段来自巡查司调查处主任韩柏山的影像,与他的声音一同消失了。

顾子谦沉默一会儿后,用手机给打开巡查司的软件,试着给那位韩主任发送消息。

先是礼貌性地向韩主任表示感谢,毫无意外这个消息直接发送成功。

继而他又发去了自己的答复。

“顾子谦:您准备的礼物,确实都和合我的心意。但我暂时没有没有加入组织的想法。至于那些物品,我能否用其他东西换得它们?”

单从那段影像里,他只知道这位韩柏山是看中自己的发展潜力,希望邀请自己加入巡查司。

且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位如此做的理由。

按那位孟辉之前所言,“单从精神力能量值角度看,你这至少已经达到第五位阶的水平。”

同时,他又曾听孟辉感慨道,“近乎以凡人之身,承受半神的传授与权柄,你这情况就算在我们资料库里也很是罕见地。”

或许正是因为这两种所谓的“潜力”,让那位韩柏山对自己起了招揽的心思。

同时,顾子谦也知道若是自己选择加入巡查司会得到很多好处。

就算不谈功法,单论修行用的各种资源,巡查司就能给他各种助力。

他父母只是普通的中学老师和普通的医师,虽然也都是修行者,但都只是第三位阶的水准。

经济水平有限,买得起栖云木,但若是空灵木这样的材料至多就是咬咬牙给他买一些。

但如果他真正选择走纯精神力修行道路,对这空灵木的需求将会很大。

当一名修行者的实力达到第四位阶及以上后,将会有明确的修行者职业划分。

精神力修行方面,主要是“御灵”和“御械”两条职业道路。

对于御灵修行者而言,需要用空灵木之类的超凡材料搭建特定器物,供御灵栖身居住。

对于御械修行者而言,空灵木已经是价格较低的四阶材料,若是连这个用不起,那还不如不走御械。

这便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然而顾子谦依然选择暂时不加入巡查司。

至少在弄清楚巡查司真正情况前,和哪位韩柏山真正目的以前,他是不会贸然地做出选择的。

如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个巡查司不是普通的官方部门,至少他们涉及到的隐秘将会非常多。

若是自己贸然选择加入,很可能就会直接陷进去。

到时候,若是这个部门做出一些违背他本心的事,他该如何?

与巡查司为敌?

与禹洲公权力为敌?

这不是就等于与禹洲为敌吗?

这般的分析,是顾子谦在听那段影像时,就已经在进行的,在发消息前他便已有了决断。

此时消息刚刚发过去半分钟,那位韩柏山主任就给出了回复。

“韩柏山:可以。”

“韩柏山:那些东西就先放你那。我再发个清单给你。”

说着他便发来一份文件。

顾子谦点开文件。

这里边将每一样物品的兑换条件都写的很清楚。

很明显,那位韩柏山主任也是早有准备。

其中《孤鸿诀》的兑换条件依然是1000点功绩值,另外那个木盒的兑换条件居然也是1000点功绩值。

稍微计算一下,顾子谦心里大概有了功绩值与现实货币的兑换比例。

略微咂舌后,他将目光看向其他东西。

黑色掩灵布的兑换条件,也是用功绩值,但它只需要100点。

然后是四阶超凡道具竹刻刀,以及那本用淡黄色掩灵布制作而成道经,对方写的是“赠礼”。

至于最后那两枚徽章,对方标注上写的是“只要你想加入我们便可以直接使用。”

「这位真是人精,每一次出招,都正正好。」

在心中轻叹一声,顾子谦将自己那1000点功绩值全都用来兑换《孤鸿诀》。

然后他才让时雨将那个礼盒收入青璃空间之中。

五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中午时分。

此时顾子谦已经穿戴齐整,背着那个黑色旅行包,出发前往松阳县。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他已经看完了《孤鸿诀》,并初步学会了【鸿雁功】、【孤鸿影】、【白鸿掌】和【风翎羽】这四门灵武功法。

如今,得益于鸿雁功的运转,他居然在大巴上浅浅的小憩了一会儿。

一晃神便已经到了括苍郡的松阳县城。

这里明明是一个县城,但顾子谦却觉得此处比永宁郡城要繁华。

「毕竟是江东南部有名的修行者聚集地,如此繁华也属正常。」

他如此想着,便坐上公交车前往此行的目的地,松阳古城。

坐着6路公交车,他从松阳城的东面一直来到城市的西郊,最后在一座秀美的山峦前下车。

又沿着山道行了十数分钟,他终于来到了松阳古城的入口处。

那个地方虽名古城,却不是什么旅游景区,而是一座异空间,因其内有千年前松阳古城遗址遂得此名。

顾子谦先去“松阳古城事务管理处”办理了登记手续,然后拿着一个木牌去安检口排队。

此处的队伍要比广场那边的少多了,不过两分钟的功夫就轮到了他。

那位安检员只是略微好奇地打量一下他,就放行了。

拿回自己那本在年底时刚刚办好的《灵师资格证》,和那个黑色的旅行背包,顾子谦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高大的门楼。

这门楼便是进入松阳古城的异空间之门。

和其他人一样,缓步走进其中,刹那间他便有种时空倒转的感觉,继而又感觉自己像是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

好似行了许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一点白色光亮,而后那光点逐渐变大直至将他整个人囊括其中。

待光芒消散,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蔚蓝的天空、棉白的云朵以及不远处古朴、却有完好的石质城墙。

“我记得书上说这里应该是千年前的古城遗迹才对?”

“你是想说它看起来不像预想中那般残破对吧?确实,真正的古城依然是一片废墟,但它在更西边的山上,这里则是在一代代修行者努力下重新建起来的新城……”

此时,正有两人在谈论古城的情况。

对此早有了解的顾子谦,很是平静地从他们身侧经过,继而缓缓走入城门。

那城门上应该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穿过的瞬间,城内的各种声响才真正的传入顾子谦的耳中。

听着耳畔的嘈杂声,望着眼前古色古香的街道、建筑,以及街上一位位打扮得宛若古代侠士的修行者。

恍惚间,顾子谦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到了古代。 第28章 :松阳·初学乍练 沿着松阳新城的主干道,顾子谦一路从东门走到西门。

此时,他更是清晰地感知到西门城门处的屏障,同时也隐约地感知到屏幕外那苍凉的古战场。

抬脚迈过,身后明媚的阳光与热闹的街市,身前却是昏暗的天空与邪魔遍布的战场。

千年前,禹洲世界曾发生过一场堪称末世的天地大劫。

在那场天地大劫中,从天外涌入无尽邪魔,差点要将禹洲覆灭。

此时顾子谦眼前直至最西面的空间尽头,全都是千年前禹洲人先民浴血抵抗邪魔大军的古战场。

当然如今还游荡在荒野中的邪魔,只是当年邪魔大军残留的邪气所幻化出的低位阶敌人。

此时荒野中最多就是一种穿着残破盔甲,身周隐约散发着些许灰气、且身形半虚半实的敌人。

官方将这种敌人命名为“虚卒”,这是一种介于恶灵和普通恶兽之间的存在,它的那部分虚化的身体无法被纯物理性攻击伤到,至于另一部凝实的身体,就连一枚石子都能打到它。

但同样的它凝实部分发起的攻击,也是能够实实在在地打到对方。

就好比此时,在顾子谦左前方那名青年,正被一只虚卒砍到左肩,正捂着鲜红的伤口嗷嗷叫。

对此,顾子谦只能轻轻地摇摇头,这里可不是什么虚拟游戏场,而是真的受伤会疼,被打死就是死亡的古战场。

当然,他也不用怎么担心那位青年,毕竟禹洲的医术很是发达,特别是这种皮外伤无论是用法术还是灵药,几乎都能瞬间治愈。

正好西城门口就开了好几家医馆和药铺。

若是心疼钱,他也可以自己进行包扎处理。

反正只是被砍了一刀,连骨头都没被伤到,涂一些简单的疗伤药再包扎起来,养几天就能好了。

嗯,此时这位青年已经在自己同伴的搀扶下往西城门跑去了,看来他是更愿意花钱解决。

从这些人身侧掠过。

顾子谦寻到一只落单的虚卒。

他先是用了最基础的纯武技,【长拳】,一拳打出,正中虚卒凝实的左肩,继而用【轻云雁】轻松躲过了虚卒虚化右手的挥砍。

【长拳】威力一般能够只能将虚卒打退。

继而他又用上自己最强的纯武技【听涛掌】,这一次他不用躲,因为在如连绵浪涛般的三掌下,眼前的虚卒化作片片飞灰消散。

这代表着他成功地“击杀”了一名虚卒。

而后他又见到自己右侧两米外又有一只虚卒在游荡,这一次他直接一道掌印打出,瞬间将虚卒轰成渣。

这掌印便是他今天刚学的【白鸿掌】。

「这里的虚卒都只是一阶水平,得找个有厉害点怪物的地方。」

顾子谦如此想着,便直接运起轻功【孤鸿影】。

若说他之前学的四阶普通轻功【轻云雁】能让他如鸿雁般在空中飞翔的话,那么这【孤鸿影】便是让他直接化作一道光,一道白光,瞬间飞跃数公里。

当然这毕竟只是四阶灵武技,所谓瞬间那也是半分钟的功夫,所谓数公里也不过是3公里左右。

只是这【孤鸿影】却是好用,在整个飞行途中他的身形比鸟雀还要轻盈,期间他还能绕着一只虚卒飞一圈。

甚至施展轻功期间,他身周还会散发着微弱白光,这些白光同样能够让虚卒一碰就碎。

当然这不是什么特殊能力,而是他在施展【孤鸿影】时体内灵气会自行在他身周生成一道护体灵气罩。

当然要有这效果,他还得先学会【鸿雁功】。

总之,有这门轻功,他在松阳新城的西城门几乎是随意穿行,很快他就来到一处小山峦上。

站在这他可以远远望见古城那残破的城墙,同时也能将下方的各处战斗尽收眼底。

这里不是青璃岛,而是几乎遍地都是修行者松阳古城异空间,在此他可不能随意使用精神力感知,否则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只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范围缩小到必要的身周十米方圆,与此同时,他那比常人略微好一些的视力在此正好发挥了作用。

在简单地扫视一圈后,他便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正位于西北面山脚下一处缓坡处。

数息间,他便施展轻功来到那处缓坡附近,但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看错了。

这里居然还有一名修行者,不对,居然是一名纯武者。

顾子谦看着不远处那名同样衣裳残破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仅是因为他错将对方当成了虚卒,更是因为他发现这位看起来和周玲她们年纪相仿的青年,居然可以单凭拳头就打败了一只实力已经达到第三位阶的虚卒。

按他网上查到的资料,大部分修行者会将城门口那些只有一阶实力的虚卒称之为“小卒”,将实力为二阶的虚卒称之为“兵卒”,三阶的称之为“战卒”。

此时他眼前这位青年又用纯粹的武技成功地击杀了一只战卒。

同时,他单凭观察,也判断出了那位青年居然已经是一名修炼到第四位阶的先天武者。

「这在古代,不对,就算在现代,这位也是真正武道奇才。」

顾子谦在心中略微地感慨了一番,便飞身去了另一处他原先作为备选的地点。

在他离开后,那位又成功击杀一只战卒的青年正好向着他刚刚所在的小坡望来,很明显单凭武者的五感就让此人隐约地感知到那里曾有人来过。

这一次,是在更北面的一处灰暗的竹林中。

此处的竹子看起来也不是凡物,但这种透着灰色邪气的东西,大部分修行者也用不到。

但他发现这些竹子居然有遮蔽精神力感知的作用,虽然难以逃过他的感知,但这一整片竹林却能很好地遮蔽掉外界的窥探。

如此,他终于能够稍稍放开些手脚。

先是寻了几只战卒,好好磨炼了一番自己今天刚学的几门灵武技,而后又将自己这几天学到的法术全都轮番试上几遍。

此时他正右手打出一道白鸿战印,左手飞出三枚青色的风翎羽,同时身前是雷霆闪烁,身后是波涛汹涌。

明明只有一人,却打出了一个至少四人小队的效果。

这让在坐在背包里看着的时雨,都有些手痒,也想出来练上几招。

「待会儿再让你出来,此处还有其他人。」

因为这片竹林的特殊性,顾子谦自然是将自己精神力稍稍放开。

在经历过青璃岛那场变故后,他的精神力有效感知范围已经直接扩展到了方圆三公里。

但就算这样,依然只是无法探到这片竹林的西面边界。

然而他在自己西边两公里感知到三位正悄悄从那经过的灰袍人。 第29章 :松阳·邪灵骑士 顾子谦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也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

因此只是用感知,目送那些人去了西面大山的深处后,他便没有继续跟着,但依然没有放时雨出来。

因此他再次遇到了新的敌人。

那是一位身着完备的黑色铠甲,戴着翎羽头盔,手持一柄大枪,身周散发着氤氲黑气的邪魔战士。

此怪物被官方命名为“邪灵骑士”。

这是顾子谦第一次单凭自己实力直面第四位阶的敌人。

这一次,他当然不会直接冲上去,而是再次拿出自己的木制手枪。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开枪,而是先在手中凝聚了雷霆的辉光,数秒后一炮轰出,瞬间在那邪灵骑士身周布下一道雷池。

因为感知能力的差距,那骑士依然无法感知到远在2公里外的敌人,只能从体内喷涌出黑气与那差点将它胸口烧穿的雷霆对抗。

然而当他刚刚将雷霆赶离岛身外一米左右时,又有一道刺目的光炮袭来。

这一次他看的清楚,敌人应该是在他的左后方数公里外,但是还未等他准备冲刺就已直接被光炮击穿身周黑雾,击打在他的黑色盔甲之上。

这一次反应更快,已经被体内黑气抵挡。

然而敌人的进攻也来的更快,幸得它左手持枪挡下了第三枚光炮。

然而这三枚光炮在砸开后,却又化作无尽的雷霆在持续地蚕食着它的黑气。

顾子谦见自己改良过的【电光炮】效果不错后,又再次蓄力,这一次是三炮连发。

终于第二炮洞穿了敌人的黑甲,第三炮从敌人虚化的身中快速穿过,带来剧烈的嘶吼声。

然而那位骑士依然没有倒下,反而正不管不顾地朝着他这里快速冲来。

见此,顾子谦这一次是完全没有蓄力的,连着射出六枚子弹。

前四枚,完全就是直接由雷、水灵气组成的灵力子弹,后两枚正是他如今的得意技【念力·七星锁(子弹版)】。

前四枚子弹只能稍微延缓了骑士的冲锋,让其身后的雷霆能够接着跟上骑士的脚步。

后两枚真正的杀招,一枚直接洞穿骑士的头盔,一枚直接洞穿骑士握枪的左手。

「不愧是四阶邪魔,就是难杀。」

顾子谦见到敌人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在重重雷霆的围堵下依然冲到他的近前,心中轻轻念了一句,继而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瞬间拍出。

白色掌印瞬间将骑士击退数米,接着又是三枚风翎羽,一枚击退长枪、另外两枚击中骑士的膝盖。

「又没有打中。」

顾子谦如此想着,直接抬起右手,这一次是七枪连发,但每一枪都是银色子弹。

七枚子弹化作七条星辰锁链。

七星锁灵,瞬间将那邪灵骑士定在原地。

这次顾子谦终于锁定了敌人要害,第八枚银色子弹飞出,命中骑士胸腔中那一点血色灵光。

这一刻,看似高大的邪灵骑士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在短暂的寂静后,它也和其他邪魔一般化作片片飞灰消散。

见自己终于消灭敌人,顾子谦才稍稍松了口气,并心中暗道一句侥幸。

他早在第一次锁定敌人时就发现那点血色灵光很可能就是这位邪灵骑士的要害,但他却没想到这血光居然会自己移动,且是那种近乎空间穿梭般的移动。

而若是无法命中那血光,除了精神系攻击外,他的其他攻击至多就是延缓这骑士的动作,却无法真正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且就算是精神力的七星子弹,也至多就消耗了一点骑士的本体能量,最终便是将自己拖入不明智的消耗战。

幸得,他学会了七星锁,不仅能够将骑士定住,也能将它体内的血光短暂定住。

如此,他才有将敌人一击毙命的机会。

在解决了这位邪灵骑士后,他又在竹林里寻了一阵,却再也没有发现另一位四阶敌人踪影。

至于竹林往西,那更深处的地方,他就不过去了,那里已经超出了网络所公布出的地图范围。

基本上说明那里的危险度要比这竹林高上至少一个位阶。

若是山上有成建制的骑士队伍,以他如今的本事,也只剩下拼命逃跑份。

因此,他就在这竹林里练技能,同时也将时雨放出来练练手。

时雨如今学的是那位青璃遗留下来的能力,分别是一套剑技和两套法术。

此时她已经化作穿着常服的少女模样,挥舞着一柄木剑冲向一名战卒。

在离开青璃空间和青璃岛的情况下,正常状态下的时雨,差不多就是普通第三位阶灵武者的水平,对付一只实力也是第三位阶的战卒应该是没问题。

但这丫头之前完全没有实战经验,最后是剑法、法术全都用上后,才有些狼狈地解决掉一只战卒。

战后,顾子谦为她进行了复盘分析,而后才让她继续找上新的战卒。

在将竹林里所有战卒全都杀尽后,时雨终于可以单凭剑法成功完成击杀。

此时这丫头很是乖巧地自己主动回了青璃空间。

顾子谦见状在心中笑着说道,「这算是你的今天功课。」

原本有些恹恹的时雨,闻言瞬间高兴地蹦起来,「好耶,我已经提前完成今天的功课啦。」

说着她又连忙用念力招来一盘莲花糕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在安抚好这个丫头后,顾子谦才缓步走出竹林,继而向之前那少年所在的缓坡处走去。

这一次,他在路上全程都只用武技,没有法术。

如此他便像是正好路过一般,正好闯入了那位少年与一位邪灵骑士的战场。

见此情况,顾子谦自然是连忙上前帮忙。

先用白鸿掌力打飞骑士长枪,让那青年能够更好躲避攻击,继而又打出三枚风翎羽在邪灵骑士的铠甲上留下三个窟窿。

“多谢。”

那青年连忙道谢后,便又瞬时一腿扫向骑士下盘。

很好,他的腿足够硬,居然直接打穿了骑士右腿腿甲,但是他预想中的骑士倒地却没有发生。

因为骑士的腿部是虚体。

对此顾子谦早有预料,这种骑士完全就不是一名纯武者能够对付。

他原本是准备去下一个地点的,但是在离开竹林时,却感知到此处居然也出现了一位邪灵骑士。

此时那位青年不仅攻击不成,还有差点面临骑士的枪尖。

这一次顾子谦直接冲过去,一掌打偏骑士长枪。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近身搏斗,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三阶武者,这种近身搏斗的技巧也是会的。

而后,两人一起合力,直接将这邪灵骑士身上的铠甲全都拆了。

这时,那青年也看到了骑士虚化的体内那明显的血色灵光。

“喝!”

一道快如闪电的拳势,瞬间挥去击穿骑士的身体。

但,毫无意外没有击中那血光。

然而此时青年眼前这位邪灵骑士,却已经在化作片片飞灰。

“运气好。”

偷偷用精神力锁定,然后用风翎羽击碎血光的顾子谦,笑着回道。 第30章 :松阳·古城古人 “你好,我是林则。谢谢你。”

在解决完邪灵骑士后,那位已经修炼至武者第四位阶的青年连忙跑过来向顾子谦道谢。

“你好,我是顾子谦,不必客气,我只是正好路过而已。”

顾子谦说着就要挥挥手离开,却突然看见青年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老者。

一位凭空出现在他感知之外的老者。

因为些微诧异,他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些许变化。

而这正好被他身前这位五感极为敏锐的林则捕捉到,他以为又是出了什么变故,连忙转过身。

“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则甚至惊喜地喊道。

“正好出来走走。”那位来者说着将目光对准青年身后,“这位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啊,差点忘了介绍。师父,刚刚便是这位顾子谦救了我。”林则连忙介绍起身后之人。

“对付一只骑士,还要人救,你功法还得练。”老者说着一步跨过,直接出现顾子谦的身侧。

老者目光一扫,继而便笑着说道,“有趣有趣。”

“晚辈顾子谦见过前辈。”顾子谦也微笑回道。

“子谦,不错,不错。”

老者说着这才看向身侧的自家弟子,“既然人家救了你,你怎么说也有所表示,快点去城里买些酒菜来。”

“是,师父,我这就去。”

林则说着就直接施展轻功向东面新城飞去。

相比于【孤鸿影】,这位林则所施展的轻功突出的就是一个迅猛。

顾子谦确实对林则他们有几分好奇,因此接受了老者的邀请,跟着他一起去西山古城。

相比于青璃北岛那边的废墟,此时展现在顾子谦眼前这座古城显得更为古老与沧桑,但城中东南方位居然有一座看起来很是完好的大型院落。

“那是书院,也是老夫如今的居所。”

老者说,突然想起来什么笑着说道,“差点也忘了,世人曾称老夫为松阳居士,你便称我为松阳好了。”

“是,松阳前辈。”

顾子谦说着自然是遵命,只是他觉得不加个前辈感觉有些奇怪。

老者看了眼他,也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他进入了松阳古城。

在某个瞬间,顾子谦同样明确地感知到一道能量屏障的存在,但相比于新城那边,古城这里的屏障却没有感觉声音和视线。

只是隔绝了感知,当然也应该是隔绝了外界邪魔的入侵。

但走着走着,顾子谦发觉这古城有些不对劲。

他居然在这看到了好多灵。

好多穿着统一的古代士兵装扮的灵。

而这古城又没有对外封闭,若是有这么多灵,为何网上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你的感知确实异于常人。”这时松阳前辈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们都曾是千年前守护松阳的战士,因某种原因一直眷留此地。”

“晚辈受教了。”顾子谦轻声地应了一声,继而向身前那队依然在巡逻的“军士”躬身一拜。

千年前正是因为这些松阳战士的死战不退,禹洲东南地区才能一直维持着较为稳定的生活、生产。

也是如此,才有了之后助禹皇收复山河、重整天地的靖宁铁军。

“你若有心,之后可以再来寻他们。”

待他行完礼,身侧那位松阳居士才如此道了句,继而又带着他往书院走去。

踏过书院大门的那一刻,顾子谦耳中瞬间多了好多热闹。

但不是学子的读书声。

而是孩童的嬉闹声。

此时正有几名孩童在门内不远处的草地上嬉戏打闹。

直到他们见到了正好从门外走来的松阳居士,这些孩子先是连忙跑过来,却又连忙停在两人身前一米多外。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小女孩还动了动鼻子,继而有些目光闪闪地看向站在老爷爷背后的那位大哥哥。

“他是顾子谦,是我请来的客人。”

松阳居士为顾子谦做了介绍。

闻言,那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小女孩的双眸中却多了几分疑惑。

顾子谦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同时,他又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位小女孩疑惑的理由。

「时雨,你要不要出来,和他们一起玩。」

「可以吗?」

时雨既是惊喜,又有些谨慎地问道。

「可以的,这里气息中有着明显的浩然之气,当然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顾子谦在心中回道。

「好,我这就出来。」

时雨话音刚落,顾子谦身侧便出现一点青色灵光,继而显出一位看起来七八岁大的青衣女孩。

这位女孩自然就是时雨,自从学了变化大小的本事,她已经将这一手练到炉火纯青。

“咦,又有一位?”对面那红衣女孩既是好奇,又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是时雨。是顾子谦的朋友。”时雨笑着向女孩自我介绍道。

这时顾子谦也准备向松阳居士解释,但他刚要开口,却被身侧这位老者止住,“在一开始我便知道你这位朋友的存在。说起来她应该算是我的故人之后。”

“松阳前辈,您认识青璃?”顾子谦第一时间想到就是那位青璃。

“我认识的是她的前世,陈芸,当年丫头也是和你一般,一进来就能看到这些孩子。”松阳居士说着邀请顾子谦去他的书房小坐。

弈棋、品茗、闲谈往事,此时的顾子谦已经完全融入到松阳居士那悠闲的节奏之中。

此时多是松阳居士在闲谈,从那位陈芸说起,又说起了这千年来同样能够看到城中之灵的另外几位。

“说起来,能够看到他们的年轻人比之前要多了不少,五年前有一位,三年前也曾来过一位。去年是林则,今年又有你。”

松阳居士说着,遥遥望向依然是昏暗的天空,继而轻声地叹了句,“或许是件好事。”

此时顾子谦也跟着一起转头看向窗外,但他看到是玩得正开心的时雨,以及刚好走进这座小院的林则。

“师父,酒菜已经备好了,您和顾同学是要在哪边用餐?”

林则站在窗外,恭谨问道。

“就在这院中。”松阳居士说着指向院中的那座临水小亭。

而这时,书院外处却又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嚣张的声音。

“老头,你既然都已备好了酒菜,应是早已预料到小爷我的到来?” 第31章 :松阳·秦牧之邀 那人话音刚落,便已经快步来到这座小院前。

到此,那位自称“小爷”穿着却是现代年轻人最为新流时尚打扮的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林则,你去杏林那边取两坛酒来,这位只要有酒就行。”松阳居士平静说道。

“是,弟子这就去。”此时的林则明显变得严肃多了。

而那位“小爷”在听到酒时,就双眸放光,继而抢先跑去杏林。

林则闻声连忙追上。

待这两人走后,松阳居士才向顾子谦介绍道,“那位是秦牧。”

但也就这么一句,没有多余的介绍。

顾子谦闻言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好奇过来的,只要这位秦牧没什么坏心思的话,我就不会多问,也不会多管。

不多时,那位秦牧就先抱来了两坛酒,而后才是林则端来一桌酒菜。

然后他们四人就在居士院中的小亭里,饮酒闲谈。

“喝那种酒作甚,比水都难喝。”那位秦牧说着直接夺过顾子谦手中的酒碗,却又拿起一坛杏花酒给他满上。

顾子谦看到那是秦牧从地上拿起来的酒坛,才放心接过。

“居然敢嫌弃小爷。”

秦牧说着拿着怀中酒坛撞向到顾子谦的酒碗,见他碗中酒水一点未落,甚至连酒碗都丝毫不动,才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确实有几分本事。”

“多谢夸张。”顾子谦说着拿回酒碗,继而稍稍饮了一口。

“哼,你这喝酒怎么像娘们一样。”秦牧说着直接举起酒坛就是一大口饮下。

那些酒水明明都要将他衣服浇透,却在半空中转个弯落回他的口中。

顾子谦看的真气,眼前这位秦牧没有用精神力,也没有用法术,单纯就是用着自己体内的灵气。

将灵气凝聚到透明程度,却依然能够影响物质的操作,在顾子谦眼里并不是太过困难。

但是他得靠着精神力才能做到,而眼前这位,却只是单凭灵气本身。

这是对灵气的掌控,已经到毫忽之间。

而有这般掌控力,据顾子谦所知至少应是一位第七位阶的宗师。

至于对方喝酒前那句揶揄,顾子谦就当他这是醉话。

反正那位也就这么说一句,顾子谦不想和他计较,依然自顾自得慢慢地喝着酒。

反倒是林则被他激得可以一口闷。

秦牧见此,好好大笑,好似见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你看,我就说他不会喝酒,他还不信,这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秦牧说着却又用酒坛和林则的酒碗装杯。

却是已经醉了的林则,这次也主动撞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谁不会喝酒了,谁不会喝酒了?”

然而第二杯下肚,这位看起来有些老实的青年就扑通一声,直接醉倒在地上。

顾子谦见此,和身侧的松阳居士一样,依然慢悠悠地吃着菜,喝着酒。

秦牧转过头,瞧了一会,先是道了一声,“无趣。”

继而却又乖乖坐下,并拿起酒碗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看向松阳居士道,“老头,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反而更像是你的弟子。”

“林则确实是老夫的弟子。”松阳居士说着也端起手中的酒杯,但没有理秦牧,反而先自己抿了一口。

秦牧想要撞过去的手,只能停在半空寸进不得,甚至手中酒水都快洒出。

顾子谦“看”得真切,此时松阳居士身周正好一道无形气墙挡住了秦牧的“劝酒”。

然而秦牧并没有就此放弃,直至酒碗破裂,才不得不用灵气将酒水托住送入自己口中。

至此,这位终于安生了一些,亭中这顿午餐也终于在稍微安静的环境下用完。

饭后,看着时雨依然在和小朋友们,就和她打了声招呼,并出了书院在古城里闲逛。

城中除了军士外,还有一些普通百姓。

当然他们多是军属的亲属,和一些不愿离开的独居老者。

此时他们只是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却不知道外界具体怎么样,因为他们连古城都出不去,同时他们也看不到那些突然其他进入古城的人。

顾子谦看着此时屋外正好走过的一支五人小队,有些疑惑地向对面老妪问道,“大娘,你真的看不到他们吗?”

“小伙子,这个问题几年前就有人和你一样问过了。大娘我是真的看不到,或许只有像你这般厉害的存在才能见到他们吧。”

老妪缓缓说道,声音很是和蔼可亲,好似时雨的祖母。

顾子谦帮老妪劈完柴后,带着回去回到街上,他有点想追上那队人仔细探查一番。

到底是老妪这边特殊,还是那队人特殊。

但这时,他却见到秦牧正和一队军士有说有笑地从街口处走来,且正好与那五人小队擦肩而过。

但那五人好似全都没有注意到他。

“你的感知真是敏锐呢。”这时秦牧的声音远远传来,继而他就直接出现在顾子谦的身前。

“但我依然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原理,希望你能为我解惑。”顾子谦很是诚恳地说道。

“不用这么文绉绉的,这里就是个双层空间。”秦牧说着直接抬手指向已经远处的那五人,“像他们这样的只能在表层空间,也只能看到表层空间。”

说着他又指向书院方向,“至于那位林则,他能够进入这处里层空间,但他无法像你、我一样看到表层空间的事物。”

说着他直接跑到顾子谦身后,很是随意地搂住他的肩膀,“所以,我很好奇那位老头到底是在哪找到你这样的奇特人物。”

顾子谦将对方快要落到自己胸口的左手向上移了移,而后才平静回道,“我正好路过,帮林则打了一位邪灵骑士。”

“正好路过?”秦牧闻言依然有些不信,但他很快就注意到新的东西,“等一下,你刚刚说邪灵骑士,林则那家伙现在居然敢往后山去了?”

“不是在后山,是在古城外,一处靠近山林的缓坡。”顾子谦详细地解释了一句。

“古城外的缓坡。”秦牧说着却看向古城西面的高山,“看来那里的骑士又泛滥了,怎么样小子,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后山扫荡一番。”

这时,林则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另一个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