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尊主》 第一章 归来 林雨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没睡醒,伸手向枕头边摸去,想要看看手机现在是几点。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摸到了一片沙土。而他本人,早已不在床上。

“我去,什么情况。”他惊呼出口,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随着眼睛适应黑暗,他也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的周围是一片无比荒凉的原野,遍地只有白色的沙尘,别说树,连草都没有几颗。诡异的是,这里居然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天空中也没有月亮,一切仿佛死一般的沉寂。

他当下思忖起来:“我这是被拐到哪个山沟沟里面了,我这么一个纯情男大与世无争,跟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费周折。”随即,他得出了一个无比合理且精准的结论,“我去!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他自然是受到了动漫作品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对于穿越异世界这种事情,他自然是见怪不怪。说是这么说,可真当这种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时,他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我还以为穿越都会在什么马车上或者大街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全身,还好四肢健全,没有变成史莱姆哥布林之类的东西。随即他将手伸入黑暗之中,大喊一声:“出来吧!”

声音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引起任何的涟漪。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是动漫可能会有穿越异世界自带的特殊技能,自己则更可能有系统什么的。然而两者都没有,他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也该想想怎么回去了吧。”他自言自语道。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和死党,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了,那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慢慢地滑进他的心里——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怎么办。他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个念头。

正当他思考之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脚下传来,沙沙作响。

他猛地低头,看见了一条蛇从他的脚下嘶嘶地吐着信子,金色的蛇瞳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恐惧过后,他感觉到一阵欣喜,有蛇就说明有活物存在,他也就有希望活着离开这里。突然,那条蛇开口说话了:“人子,你是谁?”

话一出口,林雨容几乎要再次昏睡过去。他膛目结舌地看着这条蛇,结结巴巴地说道:“蛇...蛇说话了。”虽然他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异世界,但他没有料到这种奇幻的事情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气息,在你的身上我感觉不到血脉,你到底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蛇冷冷地逼问道。

“我说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你信吗......”

蛇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看来你是自异世而来的。”

林雨容连忙问道;“难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这样的情况?”

“我从未听过这种情况,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林雨容不禁感到黯然,他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他问那条神奇的蛇;“这里是什么地方?”

蛇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这里是这个世界众生梦寐以求的地方——神之门。”

“神之门?”

“神之门是神明给予众生的恩赐。传说中,跨越这道门的人会到达诸神的国度,得到神明的赐福,从此成为神明一般的存在。”

“这里?神的国度?”林雨容感到一阵激动,难道他正是天选之人,在踏上异世的时候就能飞升为神明。他询问道;“敢问这里是门里还是门外。”

“这里正是神之门内部。”看见林雨容不可置信的表情,蛇冷笑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所谓神明的恩赐,说到底只是一个谎言。神虚伪的承诺,让无数凡人争相厮杀,而这一切的尽头,只是这无尽的荒野。”

“你的意思是说,神的目的就是让世人为了神之门自相残杀?为什么?”林雨容有些不解。

“这一点你目前无需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在你踏进门的一瞬间,你就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了。”

“开什么玩笑!”林雨容不禁勃然大怒,“老子本来过的好好的,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异世界,现在你告诉我我来异世界是为了蹲大牢!”

“那么你是不想在这里了?”

“那还用说!谁会想在这里了却残生!”

蛇的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很好,那么和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

“没错,把你的一部分身体交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雨容不禁思忖起来,这家伙说自己有力量离开这里,但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做交易,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而稀里糊涂的答应它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于是他质问道;“既然你有能力离开这里,为什么要跟我交易,你从中能得到什么?”

蛇嗤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有功夫质疑我,相信我就能活下去,不相信我就会死,道理就是如此简单,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林雨容陷入了沉默,说的没错,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可言,他不愿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对他来说,没有比死亡更令人畏怖的存在,死神此刻就站在生命的尽头,冷冷的看着他做出选择。

“成交,你要我的什么。”

“交易的代价,等到出去之后再说吧,现在,张开你的嘴。”

林雨容乖乖的张开了嘴,同时不安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蛇从他的口中一路钻下去的骇人场景。但他等了许久,依旧无事发生,他试着睁开眼睛,蛇已经不见踪影。

“喂喂喂,你到哪里去了?”他有些不安。

突然,一道声音仿佛直接从他的脑海中响起,“我现在在你的身体里。”

林雨容一阵惊愕;“这样就进去了?我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蛇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还有心思开这种粗俗的玩笑,看来你对目前的处境没有什么意识.”

“那是当然,尽人事听天命,艰难依然坚持,这就是我的人生格言!”

“听天命吗...如果不反抗命运,最后迎接你的,将会是更凄惨的结局。至于现在,我会赋予你我的力量,虽然不多,但应该足以让你打开这个空间的一道裂缝。”说着,它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喂喂,你怎么了。”林雨容有些担心,这家伙虽然可能不怀好意,但也是目前自己能从这里出去的唯一方式。

“经过漫长的岁月,我的力量也所剩不多了,当我把力量转交给你之后,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接下来,要靠你自己决定你的命运了。”说罢,它的声音消失,林雨容的脑海中再无任何言语。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阵剧痛,强烈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上,目眦欲裂。而他的左眼在这种力量下渐渐由柔弱的栗色变成威严的金色。他抬起头,向着空中痛苦的大喊,刹那间,整片空间都为止泛起涟漪!

疼痛慢慢止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特殊的感觉,林雨容感觉到自己现在能感受到整个世界。他向无尽的黑暗伸出手,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间充斥在他的手边。这里力量与权能所带来的感觉,从他的手臂末端仿佛生出了无数的透明丝线,将他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但与之前任何时刻都不同的是,他不再是被这个世界左右的人偶,而是高高在上,操纵整个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林雨容切实地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力量,从这股力量之中诞生了无尽的自信,他相信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

他的指尖燃起黑色的火焰,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束,但也足以燃烧起这一片空间,空间在火焰的燃烧之下荡漾。火焰很快熄灭,在它所燃烧之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口。外界的光照射进来,照亮了这亘古黑暗的茫荒空间。

空间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尝试修复这个小小的裂口,随着裂口不断缩小,林雨容连忙扑上去,双手抓住裂口的边缘发力,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成功。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这个裂口硬生生撕开!

对于常人来讲,这种事情是不可理喻的,但现在的林雨容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现在是半个神明!他在凭血肉之躯,与整片空间角力。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额角和双臂暴起青筋。汗水不断地从他的头上滴落,在他的力量下,空间正节节败退,裂口一点点地扩大,每扩大一分,他就能听到崩坏的声音,这是世界的规则正在逐渐崩塌,他所至之处,法则都为之让路。

林雨容的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疯狂。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如战鼓轰响。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前所未有的,是违背世界法则的,但他已经无所畏惧。

在他的努力下,裂口终于被撕开到足以让他通过的大小,映出了外界的模糊景象,光芒倾泻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裂口之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裂口瞬间闭合,这篇空间又回到了死寂之中。

林雨容面朝下狠狠的摔在地上,身体下方是坚硬的白色大理石,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从空中摔了下了。刚才的力量与权能在他从门出去的那一刻瞬间消失,现在的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还没等他从疼痛的恢复,一把长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后颈上,杀意透过冰冷的剑刃传来,让他浑身打了个寒噤。他顿时遗忘了痛苦,想要向来人解释,但对方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另一把剑柄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头上,他的意识随之渐渐消失。在他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名字:

“加尔赛力克。”

林雨容再次醒来,是被凉水泼醒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身处高位的王。

他发觉自己似乎身在一个审判庭上,他浑身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他的正前方是一个审判席,一个衣着华丽,看起来为高权重的男人,坐在上方以手支颐,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而他的后方是无数的观众,此刻正窃窃私语。而他则位于一个台子上,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正一左一右押着他,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有任何动作。

“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林雨容不理解,自己好不容易从神之门逃脱,还没有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怎么又沦为阶下囚。

高处的男人不满的皱了皱眉。下面的骑士立刻会意,剑柄狠狠地敲到他的脸上,怒斥道;“狂妄罪人!休得僭越!”

林雨容被这一击打的头晕目眩,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血中夹杂着碎掉的牙齿。

高处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他挥了挥手,在他左手边一个台阶下的白袍审判官立刻大声说道:“亵渎神明,罪不可赦,屠灭诸国,深罪成双,奉神之谕,将汝审判。罪人加尔赛力克,你可知罪。”

“我不叫加尔赛力克,我的名字是林雨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理会他的话,一旁的骑士再次狠狠地敲击他的头颅,强迫他跪倒在地。台后的观众传来一阵阵嘲弄的笑声。

这是一场已经注定了结果的审判,在绝望之中,林雨容的眼底逐渐燃烧起愤怒的火焰,这团火焰会将旧神的世界燃烧起来。 第二章 审判 “渎神者加尔赛力克,你可承认你犯下的罪?!”

“都说了,我他妈的不是什么加尔赛力克......”李雨容艰难地说道。

“没有人会听的。”此时,时间仿佛被禁止了一般,法庭上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那条蛇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在停滞的时间中悠闲地滑动,似乎挂着玩味的微笑。“你的罪已经跟加尔赛力克无关了,当你从那扇门踏出来时,你的罪就已经成了事实,你的命运也就成了既定。”

“放什么狗屁,我还有这么多事没干,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命运什么的,就让他去死。”李雨容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萎靡了十几年的年轻人身上突然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的野心与欲望几乎要因为他的自卑与懦弱被遗忘,但在这一瞬间,他的野心被这股火焰点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欲望是茫然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何处。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茫然的欲望需要整个世界来填满,在此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地让自己死去!

蛇轻笑起来:“很好,不过光有这个可不够,凡事皆有代价,欲望越大代价也就越大,你对此做好了觉悟吗?”

“无所谓,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活下来。”

“真是符合你的丑陋愿望啊。”它冷笑起来,“不过正合我意,人类的愿望就该如此丑陋。”他伸出指头点在李雨容的胸口。“这次的代价,是你的心。”说罢,他慢慢地将手向着身体深处伸去,他的手仿佛无物般穿过他的胸口李雨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蛇的舌尖跳动。突然之间,蛇将其一口吞下!李雨容感到一阵剧痛,仿佛胸口被剖开,内部的一切器官被直接用刀刃划过。他想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他感觉自己被温暖潮湿的沼泽慢慢淹没,液体从每一个毛孔慢慢地涌进他的身体,但却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让他放弃一切挣扎沉溺于其中。

“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的意识就这样慢慢地沉浸于黑暗之中,突然间,他的眼睛睁开,双瞳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王坐在高处的审判席,冷冷地说道:“火刑吧。”

披甲的骑士立刻行动,靠上前去要将罪人押到刑场。但是他们靠近的一瞬间犹豫了,因为他们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一阵从未感到的危险气息。下一秒,漆黑的火焰升腾而起,将他们完全吞噬。骑士们在火焰中化为扭曲的人形,发出痛苦的哀嚎,哀嚎只持续了一瞬,黑色的火焰仿佛在有生命地吞噬他们,众人在瞬间被燃烧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座的众人都感到无比惊骇恐惧。台下的观众争先恐后地涌向大门,那个少年由羔羊突然间化为了恶魔,让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凡高傲的,我必要让他降为卑,卑贱如尘土。”少年吟唱道,一步步地走向惊恐的众人。

他抬手,黑焰从他手中燃烧爆发,在人群中蔓延。人群在黑焰的海洋中翻腾挣扎,有人在地上翻滚企图扑灭火焰,但也只是让火势蔓延得更广。有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推搡扭动,想要逃向空旷的地方,绝望而痛苦的哀嚎充满了整座审判庭,审判庭的一切在黯淡的火焰中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道。

仿佛置身炼狱。

少年站在审判庭的正中央,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指挥家,享受着绝望的人群带来的盛宴。这是为他而搭建的舞台,而现在他是舞台唯一的主宰。

鹰鸣声响起,一支箭向他射来,在空中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逼近到他眼前!

箭头在他的鼻尖堪堪停止,一只手握在箭上,这是一支黑铁铸成的箭矢,足有一人之高,而这势大力沉的一箭被他不动声色地轻松截下。随后他的手中燃起火焰,黑铁在他的手中沸腾,化为铁水随后消失殆尽。

一旁的骑士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一瞬间,长剑出鞘,金甲红翎的骑士箭步上前,全力斩向少年。

少年轻蔑一笑,手中火焰汇聚成型,同样化为一把长剑。他手握黑色火焰化为的长剑,对向骑士的一击。两者的剑刃相撞的一刻,火焰顿时顺着骑士的长剑蔓延,向骑士吞噬而去。骑士一惊,收回长剑同时顺势后撤。而少年不给他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手中长剑接连挥舞,步步紧逼,剑弧在空中留下黯淡的火舌。骑士只能被动格挡这接连不断的攻击,同时不断后撤。少年长剑突然刺出,骑士利用这个机会侧身闪避,同时向少年挥出一剑,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他的长剑被少年用手稳稳握住,长剑仿佛斩到了坚硬的钢铁。骑士不假思索地弃剑后撤,然而他的长剑在一瞬间已被黑焰覆盖,在他后撤的同时已经被少年锁定,长剑向着他猛然掷出。

这无法闪避的一击即将命中,一支长戟飞射而来,将这绝杀一击凌空击落!同样身穿金色铠甲的骑士,屹立在的门前,不知何时,审判庭的门被打开,刚才的观众纷纷逃离着残酷的地狱。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别无他人。

骑士反应迅速,抓起面前的长戟,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少年挥去,对方抵挡住了这沉重的一击,却还是被力道震退了十几米。

“哼哼...只有三个吗,虚妄的神赐给你们的畜牲呢?没有它们,你们也敢与我为敌。”

骑士从门前缓缓踏步走至另一个骑士身边,开口说道:“神赐予我们的力量与荣耀,而非勇气。正是因为向神明证明了我们的勇气,我们才得以获得这份力量和荣誉。另外,”他顿了顿,“神明不是你可以随意亵渎的。”

一声咆哮声从判罪庭上方响起,随后,建筑的穹顶遭到了巨大的冲击烟尘与碎石如雨般坠落而下。少年挑了挑眉,落在他身边的碎石还未触及到他便被在黑焰中消失。

烟尘慢慢散去,而烟尘之中,闪烁着金色地烛火。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逼视着下方的少年,而这只金色的眼睛,属于一只巨龙。它全身铁青色的鳞片缓缓扣合,发出金属相碰的响声,让人联想起古时的乐器,为亡者奏响的乐曲。巨龙向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伴随着狂怒的风压向少年袭来。

“哼...原本高贵的存在,现在竟然甘愿匍匐于区区人类的脚下。这丑陋的模样,跟牲畜无异。”

巨龙张开巨口,喉间烈焰翻滚,于此同时,两位骑士也都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兵刃,蓄势待发。

远处的钟楼上,一只鹰用它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审判庭中的一切。它的主人手持长弓,弓上搭的箭与刚才射向少年的那支箭别无二致。此刻,他拉弓如满月,准备做最后的绝杀一击。他俯视着一切,任何细微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入侵者闯入了他的视野,来者极为隐蔽,在他的视野中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但这一瞬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迅速把箭对准了入侵者,打算排除这个预料之外的因素。但当他完全看见入侵者地身影时,他震惊了,只是一瞬的震惊,入侵者已经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当时他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让他留下,而他也绝不可能回来。

“阿贾克斯,难道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找到所谓的答案了吗?”

他收起了箭,望着天空,重重乌云堆积,雷光闪烁其间,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一团火球从巨龙的口中喷射而出,荡起烟尘的同时,两个骑士仿佛离弦的箭般飞射而出,斩向烟尘中的人影。

但是他们的武器都在距离少年面前停下,即使俩人用尽全力也无法让武器推进分毫。

“德拉贡!”骑士大吼道。

上方的巨龙立刻回应,从口中喷吐出持续不断的火焰,同时两人立刻后撤,不让这大范围的攻击波及到自己。

少年地身影立刻被火焰吞噬。但瞬间之后,他的身影却再次从火焰中浮现。炽热的火焰在他的身边立刻消失无踪。在火焰形成的瀑布中,以他为中心展开了一个小小的圆,他的身边仿佛是不可侵犯之地,他就这样在火焰的沐浴中漫步。

“日头不再作你白昼的光,月亮也不再发光照耀你。”他吟唱道。

突然,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球形。周围的一切,火焰,碎石,空气乃至光线,都被这个球形迅速吞噬吸收。火云在它的周围扭曲收缩,形成了火焰的旋涡。它仿佛是世界地深渊之底,让整个世界都缓缓地向着它坠落。而坠落的结果即是世界的毁灭。

“这是什么咒术?”一位骑士被这个少年施展出的能力震惊了,这种力量他闻所未闻。这样狂暴且傲慢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这点已经无所谓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活下去。”

突然,旋涡突然开始猛烈的收缩又扩张,向周围宣泄着力量。

“可恶,这个身体还是承受不住吗。”少年微微弯腰,一手捂着胸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感觉到力量在渐渐的流失,他对这副身体逐渐失去了掌控。很快,他又将回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么这次,就先到此为止吧,下次,燃烧的就是整个世界。”说罢,黑色的球形开始崩溃,被他吸收的火焰开始全部猛然爆发,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将在场的三人全部吞没。

爆发过后,龙骑士强撑着站起,他的盔甲已经在火焰的冲击下变得焦黑,但仍承受住了着猛烈的爆发。他的面前是在接连的冲击下几乎化为废墟的审判庭。在审判庭的中央躺着那个少年,他已经不省人事,仿佛入睡一般。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少年,手中握着长戟。他用尽全力将长戟高高举起,想要将他钉死在这里,想要杀死他,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长戟落下,却没有贯穿少年的身体,金铁击鸣,溅起火花。一把大剑横在少年眼前,替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骑士的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他不知道此刻是谁出现在这里。当他看清这把大剑时,他的诧异转化为了震惊。

一个男人身披黑色的斗篷,斗篷下露出黑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一人高的厚重大剑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阿贾克斯,是你吗?”

男人并未言语,俯身捡起少年,将他扛在肩头。

“你要干什么?”

“抱歉了,骑士老爷,这个家伙对我们有用。”男人无不讽刺地说道。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去。

“回来!这家伙总有一天会毁灭这个世界!必须把他杀了!”

男人没有回答,走出了已经化为废墟的审判庭。

积蓄多时的雨此刻落下,雷鸣声渐起,连绵的雨幕将王城笼罩。

此时此刻,唯一能阻止男人的只有鹰骑士。伊戈尔锐利的目光紧盯着男人,鹰在暴雨中无法飞行,只能焦急地围绕着他盘旋。

他猛然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直指远处的身影。作为鹰骑士,即使在这样的雨幕之中,想要射杀目标也非难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男人,弓弦完全紧绷,微微颤抖。直到男人的身影从他的目光中消失,他也没有射出这支箭。

“你一意追寻深渊,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鹰落在了他的肩头,不解地盯着他的主人。

“走吧,去迎接王的愤怒。”他转身,一步步走下钟楼,在此刻,他想到了一个古老的预言:神明成双,枯树燃起,世界归于灰烬。

王跪拜在教堂的神像面前,阴暗无光的教堂中,王低声念着祷词。三位骑士早已单膝在跪在身后。尽管事态紧急,但三人都默不作声的等待王的祷告结束。祷告结束后,他站起身来,回头望着他的骑士。冷冷地说道:“莱恩、潘德,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出击追捕罪人。”

王没有回应他们,自顾自地说道:“龙骑士,狮骑士,鹰骑士,狼骑士。神佑四骑士是王城的坚盾,也是王城的利刃。代代相承的不只是力量和荣誉,还有这份责任。”

三人将头埋的更低了,“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将他带回王城。”

“去吧,让我看看没有了狼,你们该如何追猎。不要让我,也不要再让神明更加失望了。”

三人领命,起身走出教堂。龙骑士潘德突然开口说道:“是阿贾克斯带走了他。”

狮骑士莱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阿贾克斯回来了吗?”

潘德盯着伊戈尔,冷冷地说道:“你在钟楼理应能看到这一切,为什么不阻止他。”

鹰骑士伊戈尔沉默片刻,说道:“他绝对不是阿贾克斯。”

“回答我的问题。”

“我失手了。”

“你在说谎。你对我们有所隐瞒,无论是当年的事,还是现在这件事。”

两人默默地对视,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莱恩急忙站到两人中间,“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没有必要再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那个罪人,然后我们再确定入侵者的真实身份。”

潘德没有接话,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号。在空中盘旋的飞龙收到来自主人的命令,从空中俯冲而下,双足落地,随后将头颅俯到主人脚下。潘德拉踩着鳞片踏到龙的头上。冷冷地俯视着伊戈尔。

“你不会说谎,伊戈尔,但你偏偏屡次试图欺瞒我,总有一天你的谎言会招致恶果。到那时,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说罢,飞龙展开双翼,凌空而起,消失在两人目光的尽头。

望着天边远去的身影,莱恩感受到一阵悲伤和无奈。不由长叹一声。

伊戈尔依旧面无表情。

“恶果吗......如果那天到来,我希望你能做出选择。” 第三章 卡俄斯 林雨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他喃喃自语道:“我还活着吗?还是说已经死了。”他想起了那条蛇,“说起来我也是傻,明明自己都出不去那个地方,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神。”

“注意你的说辞,人子。”幽幽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那条蛇,与之前在神之门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体型,神之门中的它和普通的蛇一般大小,而现在他眼中的蛇却如同小山一般巨大。蛇首高倨在他上方,而蛇身隐没在他身边无尽的黑暗中。金黄色的蛇瞳冷冷地俯视着他,让人感觉到远古的威严。

“你怎么变得...这么大。”

“从神之门归来之后,我的力量也回来了一些。虽然跟之前还是有很大差距。”

“那我现在在哪里?我还活着吗?”

蛇发出嗤笑声:“人子,你就这么畏怖死亡吗?”

“怕死有什么不对。”林雨容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环顾四周,“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吗?怎么连我一个凡人的小命的保不住。”

蛇闻言一愣,随后再次冷笑。“到底是一个丑陋的人类,这里并非死者该去的地方,而是你的精神领域,你可以理解为梦境与现实的夹缝空间。”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活着,只是现在陪你做梦。”

“屡次三番说出僭越的话语,真是符合你的狂妄,人子。”

“那我可要醒了,再见了神明大人。”说着,他冲那条大蛇摆了摆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自己这么早醒来。”

林雨容一愣,“为什么?”

“在那场审判中,你借用了我的力量,虽然阻止了处刑,但你卑微的身体终究无法承受我的伟力。在逃出那座刑场之前便失去了力量,如果你现在醒来,面对的可能是另一场审判。”

想到在王城所经受的审判,林雨容不由的打了个寒噤,他绝对不想回到那场审判之中。他连忙询问道,“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作为代价,这次带你离开那个刑场。”

林雨容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虽然不想再次经受审判,但与这个所谓的神明做交易,却让他感到了一阵不安。他不知道它交易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也许他的身体会再也不属于他,对他来说,这跟死了没有区别。

看到了他的犹豫,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它开口正要说些什么,身边无尽的黑暗却突然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它向着林雨容说道:“卡俄斯,记住这个名字,人子啊,当你陷入绝望的命运之中时,就呼唤这个名字吧。到那时,我将会从你心中的黑暗而来,帮助你吞噬这个世界。”

林雨容想要问它什么,却没有来得及,他瞬间沉入了脚下的黑暗之中,他的意识也随之再次陷入了黑暗。

林雨容猛地睁开了眼睛,阳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但他却一点点地试图睁开眼睛,因为阳光对他来说太让人怀念了。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如今,他终于到了阳光下,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他以往数天的伤痛仿佛都被治愈了。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阳光,他也渐渐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自己似乎正躺在一片野外。他试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地捆住了。而没有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把剑却从他的头顶落下,横在他的脖颈之间。他感受到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喉结,只要持剑者微微发力,他的生命就会于此终结。

情急之下,林雨容连忙大喊道:“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

持剑人坐在他对面的木箱上,宽大的兜帽垂下,遮住了他的正脸。听到这句话,持剑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

“林雨容!我叫林雨容!不是加尔赛力克!”林雨容再次拼尽全力地大喊道。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或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男人沉默了片刻,收回了那把大剑。喉间的压迫消失,林雨容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连续几次从死亡的边缘徘徊,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林雨容?这个名字,你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是!我是从异世界来的!”见男人似乎能理解自己,他连忙向男人说道。

“异世之人吗。你是怎么到神之门里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我一觉醒来就在里面了!然后里面有一条黑色的蛇,他说自己是神,然后钻进了我身体里把我带了出来!”

男人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神,它有告诉你它的名字吗?”

林雨容想到了那条蛇最后告诉他的话,说道:“应该是...卡俄斯?”

一直表现的沉默冷静的男人扬了扬眉毛:“你确定吗?真的是卡俄斯?”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男人摘下头上的兜帽,林雨容这才看见了男人的面容。他的脸仿佛刀刻一般坚毅,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迸发出一种特殊的色彩。黑色的短发整齐的直立着,脸颊上有一道形状特殊的疤痕,再加上那把大剑,活脱脱的是一个狂战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里斯,是一个...剑士。”

“你好?”林雨容不知怎么回应,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太跳脱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作为一个异世之人,本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更何况还卷入了这样的事件中。不过现在没时间跟你一一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是王城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在他们的眼里,你的名字不是林雨容,而是加尔赛力克,这个名字就够你死一百回也不够了。而我把你带出了王城,现在第二大的罪人了。王城的神佑骑士一定会拼命地追杀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逃离王城的周围。”

“而我现在带你去的地方,是一个罪人的聚集地,在那里的基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但是那里可以给你提供庇护。你在那里是安全的。”

林雨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他穿越到异世界还没有享受生活,就已经被列为罪犯,未来更是要和一群凶神恶煞的匪徒呆在一起,鬼知道那里会是什么地方。

格里斯将大剑收回到后背,宽大的斗篷完全遮蔽了剑身,只有剑柄露在外面。他拎起躺在地上的林雨容,将他甩到马背上,随后跨上马。

“能不能先把绳子松开。”搭在马背上的林雨容费力抬起头,艰难的抗议道。

然而格里斯并未理会他,自顾自地策马奔腾起来。李雨容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一张口马蹄周围飞扬的尘土就会进到嘴里。他在心底哀叹了起来,此时他不禁怀念故乡。日复一日但还算闲适的生活,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化为前世的一场幻梦了吧。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把剑,戴着华丽的护手,剑身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柔和的光。他把油涂抹在剑身上,随后放在磨刀石上打磨,噌噌作响。随后,他将剑身擦拭干净,仔细的端详着这把剑,整套流程都一丝不苟。剑身上映出他锐利而坚毅的眼神,他这才把剑收回剑鞘。

另一个男人在旁默默地看着他保养自己的剑,笑着说道:“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每一天你都做这件事,从未遗落一天。这把剑真的有出鞘的那天吗。”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必须时刻做好准备。”男人说道:“情况如何?”

“根据我的情报,格里斯已经带走了加尔赛力克,正在往这里赶来。这个行为真的有必要吗?加吉尔。”

“我知道你的疑虑,赫尔斯。多年以来,王城对我们的存在一直是观望态度,并未直接干预或阻止我们的行动,但这一次或许会直接引起我们和王城的对立。”

“不仅如此,那个人本身才是大的变数,你我都不知道他的底细,倘若真的是归来的霸王,他的力量不仅会摧毁我们,还会进一步毁灭一切。”赫尔斯补充道。

加吉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一场豪赌,但我们别无他法。”他踱步到窗前,轻轻的说道:“这一切都只是神明给我们留下的诅咒,或许我们在诞生之时,就已经存在了原罪。我们要为此赎罪吗?不,能救赎我们的,只有自己。而这一切,也只是我们尝试抓住命运的挣扎。”

“不惜一切代价?”

加吉尔回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章 判罪塔 一半的太阳已经坠下,苍茫的暮色笼罩着大地,同时为森林的树木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格里斯勒住马匹,给身后的林雨容解开手脚上的绳索。

“怎么了这是?我们到了?”林雨容如释重负,一路策马奔腾在崎岖的山路上,在颠簸之中林雨容感觉自己仿佛被这匹马殴打了,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格里斯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向前走去。林雨容只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格里斯停下了,林雨容一头撞在他的背上,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一样。他捂着头向格里斯抱怨道:“又怎么了。”他向前方看去,突然愣住了。

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残破的建筑,这里或许曾经是个教堂,建筑中央还有一个人形的雕像,在时间的流逝之中已经辨认不清。青苔沿着建筑的每一寸墙面生长,遍地都是荒草。在落日的余晖之中,这副景象更显得凄凉萧条。林雨容的内心突然也产生了一种悲伤的感觉。

格里斯向那座建筑的中央走去,林雨容继续跟上。他走到神像的旁边,但丝毫没有瞻仰神像的意思,而是直接在神像的底座上摸索起来。突然,雕像脚下的一块地砖缓缓打开,一条暗道浮现于簌簌的灰尘中。

踏入暗道,林雨容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条暗道仿佛从来没有使用过,空气中浮动着灰尘。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判罪塔。”格里斯干脆地回答道。

“判罪塔?这里?”林雨容有些吃惊,这座建筑怎么都不像跟塔有任何关联的样子。

“简单来说,一种神迹将判罪塔与几个节点相互联系到一起,通过节点可以直接前往判罪塔,而这里就是一个节点。就在这里,我们到了。”

“怎么了?”林雨容有些疑惑,他只看到了一扇密不透风铁门,隔断了两人的前路。

格里斯没有回答,掏出一枚戒指。林雨容看到戒指上有个奇特的铭文,随后他将戒指按在门上的一个凹槽中。门随之缓缓打开,柔和的光从门后溢出,照亮了黑暗的空间。林雨容只能从门后的空间看到光线,仿佛平静的水面,不时泛起微微的涟漪。格里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消失在水面之中。林雨容犹豫了片刻,跟着走了进去。

林雨容感觉自己被奇异的光芒所包围,这些光芒甚至有实感,他切真的感觉自己被这团光芒包围拥挤着,在迷失方向的混沌之中,他只能下意识的继续往前走。终于,他在混沌的尽头看到了一束耀眼的光,他顺着光的方向走,而光束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大,随着他走进,整个空间被耀眼的白色光芒填满。在光芒之中,他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闭着眼睛径直走着。

突然,他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直接摔了他一个狗啃泥。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眼冒金星。他晃了晃头,睁开眼睛:“什么情况...”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话打住了——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审判庭,与他在王城所经历非人审判的审判庭别无二致。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个地方似乎已经存在了很长的时间,而且久未使用。岁月给这座建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这并没有让林雨容的恐惧减少几分,他立刻回头想要逃离这个陷阱,然而他绝望的发现来时的门已经关闭了。

他扑上去死命地抠着门缝,想要逃离这个在他心里留下无限恐惧的场所,但门仿佛和空间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的内心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逐渐伸出,慢慢地握住他的心,将他的以绝望和恐惧填满。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他心底里想要回避的名字,但此刻在让他近乎疯狂的恐惧之中,他已无暇顾忌太多。他张开嘴,准备大声呼喊这个名字。

一个男声从他的后上方传来,“欢迎来到判罪塔——罪人们的赎罪之地。”

林雨容战战兢兢地回头:“你们要干什么,我不是加尔赛力克,我只是个从异世界来的普通人,更不是什么罪人!”他的声音十分激动。

来人身着素白的内衬,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外画着华丽的花纹,一只白色的鹰和黑色的蛇跃然其上,白色的鹰将黑色的蛇牢牢抓在双爪之中,蛇再爪下挣扎翻腾,张开嘴吐出猩红的信子。男人一头白发,湛蓝的眼眸如斗篷上的鹰一般,此刻这双眼正盯着林雨容。

“我的名字是加吉尔,是判罪之塔唯一的审判官。”

“你们又要审判我吗?”同时出于愤怒和恐惧,林雨容的全身有些颤抖,“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是吧。”

“不要紧张,我无意审判你。”说着加吉尔顺着楼梯从审判席缓缓走下,“至少此刻,我还没有审判你的资格。”

林雨容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对方,眼神中充满敌意和警觉。

“看来你不太相信我们,那也是很自然的,从那样的审判中逃离,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你会敌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放下警惕,听听我的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

加吉尔伸出手指指着上方的穹顶,“整个世界。”

“首先,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来历,在混沌时期,这个世界除了一棵通彻天地的树,别无他物。两位创世之神就盘踞在这棵树上,以树的力量为食粮。一位是光明之神科亚特尔,在树的顶端。另一位是黑暗之神卡俄斯,在树的根部。两位神明在争斗之中燃烧了整棵树,神明因此死去,而在灰烬之中,其他生命得以诞生。分别是古龙,巨人和神族。”

“喔喔。”林雨容被震惊到哑口无言,他虽然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各种奇妙力量,但他从未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神明。同时,他更震惊的发现,那条蛇既然自称卡俄斯,就说明它就是创世神明。但加吉尔又说神明已经死去,他不禁感到大脑一阵宕机。

加吉尔顿了顿,接着说道:“随后,神明创造了人类,也就是我们。但在巨龙和巨人的威胁之下,人类没有生存的空间,在众神的带领下,神与人发动了漫长的猎龙战争和巨人战争。有了神明的帮助,人类才得以胜利,随后神明帮助人类建立了王城之后,回归了神域。人类自此之后有了安息之地。”

“你说的王城,不会就是...”

“没错,就是你经受审判的地方。”

“卧槽!”

“卧槽?”加吉尔明显对这句脱口而出的感叹不解。

“没事...继续说吧。”

“自此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的欲望使得诸国分裂,混战不休,神明不再现世,世界在混乱之中一步步走向疯狂。”

“这点我还是有些亲身经历的。”林雨容不禁捏了把汗,在王城的审判中,这个世界的人所表现出的那种疯狂让他心有余悸。

“至于你的情况,倒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估计也是要直接将你囚禁在监狱中,随时处刑的。”加吉尔说道。

“难道是因为...”林雨容思考着他迄今为止的经历,“加尔赛力克和神之门吗?”

“没错,你说的很对。在一千年前,北陆有一个王国,这个国家位于沙漠之中,却是一个武力无比强大的国家。而国王加尔赛力克更是一位勇武强横的王。在野心的驱使下,他的军队迈出黄沙,一以暴力和铁腕征服了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家,一路上无人可挡。在诸国的臣服下,加尔赛力克自称为‘霸王’。而当他征服了诸国之后,他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最大野心,他将征服的目光投向了王城——他想要成为新的神明。王城的贵族和骑士誓死抵抗,但是加尔赛力克的力量超乎寻常,即使是王城的四位神佑骑士都无法抵挡。据说当时王城的每一条街道都堆满了尸体。虽然损失惨重,但最后,他和他的军队还是踏入了王城。只有少部分骑士保护着教宗和王突出了重围。

“在入主王城之后,他的野心终于得以实现。在隆重的仪式之后,他踏入了神之门。但是他在神域所得到的并非神明的赐福,而是神明的惩戒。他的故国被前所未有的灾难所摧毁,他的人民和宫阙深埋于黄沙之下,而他本人也再也没有从神之门归来。没有了霸王的统领,他的军队很快被王城联军所击败,他的残兵回到到故国,将自己也埋葬于黄沙之下。前年来,再也没有人进入神之门,也没有人从神之门归来。”

“所以说,我被当成了这为加尔赛力克?”林雨容惊讶地指着自己。

加吉尔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这样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的情况属实十分诡异,从神之门归来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你一个。”

林雨容不由的苦笑:“这神之门说到底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什么神力,我现在还是一个凡人。”

“这样可说不通你在审判庭的表现,你不仅将在场的所有人屠杀殆尽,更是正面击溃了神佑四骑士。”

“谁?我?”林雨容有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看来你对自己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简单来讲,我认为你身上有一种诡异的力量,来源可能与你在神之门的经历有关。所以你最好说一下你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林雨容皱着眉头开始回忆,从穿越到神之门说到与卡俄斯在审判庭的交易,最后到身处此地。

“卡俄斯...”加吉尔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位卡俄斯究竟是何方神圣。”林雨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死去的创世之神之一,出现在神之门之后,并且给予了你强大的力量,并且此刻就位于你的体内。这确实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题。”加吉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管怎么说,你的力量过于强大,必须得到有效的管制。”

林雨容脸色一变:“你们要干什么。”

加吉尔笑了笑,“不必担心,我们并不会囚禁你,只是会对你的力量做一些限制手段。在此之前,先来认识一下我们的同僚吧。跟我来。”说着,他向着深处走去,林雨容只能跟上。

“我们自称为判罪塔,但我们并非审判他人之人,而是审判自己之人,换而言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罪人。”

听到他的话,林雨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凶犯。

加吉尔停下脚步,“我们到了。”林雨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扇铁门,似乎是一间牢房。“就在这里?”

“接下来,不要太惊讶”说着,他打开铁门,门里的空间大到超乎他的想象,无数的高大书架陈列其中,每一个都插满了书籍。一种陈年书籍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仿佛是一个图书馆。

“好大。”林雨容惊讶地说道。

“判罪塔内部的空间是由一种古老的神迹所联系起来的,他的内部远比你所看到的更深奥。你来的时候,格里斯也是利用这个神迹打开了通向判罪塔的一条道路。”

“吵死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小女孩正坐在一个书架之下,身穿一身哥特式黑色绚丽长裙,白发垂到地上,面容姣好,仿佛人偶一般完美无缺。此刻正满面嗔怒地盯着两人。

加吉尔连忙道歉:“抱歉了卡萝,这是我们的新同伴,你可以叫他...”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快点出去!”

“姐姐,好吵。”这时,一旁的的另一个女孩也抬起头来,她的面容与卡萝一般无二,只是与姐姐的黑色长裙不一样,身着一身白色的绚丽长裙。与吵吵闹闹的姐姐不一样,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恬静,仿佛雪花一般冷冷的。

“抱歉卡姆,打扰到你们了吗?”

卡姆摇了摇头,“姐姐的声音,很大。”

卡莉不悦地说道:“哈?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吧。”

林雨容尴尬地说道:“万分抱歉...”

加吉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这里是书库,虽然跟王城的大书库比还有有些差距,不过这里的藏书也很丰富。这两位是卡莉和卡姆,算是这个书库的管理者。”林雨容一一地向两者问好,卡莉一脸不悦的别过头,而卡姆则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怀里的书本。

林雨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的更加艰难。 第五章 圣痕 “这两姐妹是怎样?”在卡莉的呵斥中,林雨容关上门走出书库,不禁有些汗颜。

“她们虽然性格古怪了一些,但在对书库的管理之上,绝对算得上尽职尽责。”加吉尔说道。“接下来是一位匠人。”

说着,两人走到了另一扇门前,加吉尔打开了门。有了刚才的经历,林雨容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出乎他的预料,他没有听见任何言语,只有铁锤下的铿锵声。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壮汉,须发苍白,似乎很久没有打理,长长地垂下。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结虬,随着手中铁锤的挥舞,汗水成股从身上流下。他似乎没有感觉到来客,仍在一心一意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观看他的铸造。

随着最后一锤重重落下,铸物上火星四溅,随后他拿起成品,随手插入旁边地水槽中,顿时烟雾四起,水雾散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把完美的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件无可挑剔的好兵器。但铁匠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将他插入火炉之中,任由熊熊的炉火将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是?”林雨容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

“加吉尔,这小伙子是谁。”男人突然出声问道。

“布莱克,这是我们的新同伴。”

“没有事情的话就出去吧。”布莱克拿起布擦了擦自己的脸上的汗珠,准备开始下一件武器的铸造。

两人只能再次关上门走出房间。

林雨容问道:“刚才这位铁匠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把打造完成的兵器废弃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布莱克曾经立下誓言,再也不会打造出任何兵器创造出杀戮。出于一些其他原因,他不肯让自己的技艺就此荒废,于是他只能重复着打造又熔毁的过程。”

“这跟你说的罪有关吗?”林雨容问道。

“正如我所言,每个人都背负着罪业,它或许是无可挽回的追悔,或许是誓将复仇的愤怒,或许是放逐自身的流浪。大多数人会将其深埋在心底,直至救赎之时,冒昧的问题往往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林雨容有些后悔。

“不必道歉,这并非谴责,而是一个建议,或者一个警告。到了,这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

“这就没了?我还以为这里有很多人呢。”

“准确来说,这里有十二位罪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外出行动。而另一部分人会选择待在议事厅里。而这几位几乎是寸步不离自己的房间,同时,眼下这位罪人也是解决你的情况的关键。”

“解决?怎么解决?不会是从源头上解决之类的吧。”林雨容有些畏怖,他感觉只要一打开门他的人头就会落地。

“没那么简单,你现在对各方势力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你的死亡可能导致无人能承担的后果。关于你的生命安全这点大可放心。”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生不如死...”

门打开,林雨容不禁缩了缩脖子,但出乎他的预料,门内是一片洁白的空间,给人的感觉近乎安详。一座神像屹立在房间正中央,仿佛是一个女神,但不知为何身后背负着十字架,荆棘将她与十字架紧紧缠绕,女神的面容非但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出奇的平静,流露出近乎怜悯的慈爱。

在这一片纯白之中,却有一抹违和的黑色。一位修女身着一身纯黑色的修女服,将身体完全遮盖,此刻正跪在神像之下默默地祈祷。

“努恩,这孩子需要你的帮助。”

修女转过身来,在看清她的面容时,林雨容不禁感到一阵愕然。面容姣好的脸上,一条黑色的布遮盖着她的眼睛。

“盲人?”林雨容轻声说道。

“努恩小姐天生眼疾,在幼年的时候就失去了视力。”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林雨容连连低头道歉。

“没关系的,您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请问这孩子哪里需要我的帮助。”

“说来比较复杂。”林雨容挠了挠头。

在听完林雨容的描述后,修女也皱起了眉头。“坦白来讲,您的情况确实很复杂,而且也很奇妙。”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林雨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修女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令人沉思,片刻之后,她问道:“恕我冒昧,我可以触摸您的身体吗?”

林雨容有些尴尬:“我倒是没问题...”

“那么,请您将衣物脱下吧。”

林雨容吃了一惊,“这是要干什么。”

“籍由直接触碰你的身体,我或许可以感受到你的灵魂,由此或许可以清楚和你灵魂纠缠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虽然尴尬,但林雨容还是乖乖照做,“先脱上面还是...”

修女脸上微微泛红,加吉尔说道:“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这么尴尬的时候,不说些玩笑话怎么挺的下去!”林雨容抱着莫大的勇气脱光了自己的上衣。“修女小姐,请随意吧!”

努恩将手慢慢地伸到他的胸口,相触到的一瞬间,林雨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放轻松。”加吉尔将手按在他的肩头。

“这怎么放轻松...”

修女的手指在他的上身游走,他感觉到这双手出奇的温暖与柔软,在温柔的抚摸之下,他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精神随之松懈,仿佛倦意上涌一般,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正慢慢地飘离自己的肉体。在这片近乎睡意的朦胧感觉中,林雨容感觉自身仿佛身处柔软的羽毛之中,浑身上下被一种柔暖的感觉包围着。

修女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请您将意识放松下来,跟随我的引导。”林雨容的意识跟随着修女的声音,在这片朦胧的海洋中游荡。突然间,一种诡异的感觉打破了这份惬意,从海洋的深处涌出了一片漆黑,仿佛海底的沉睡火山,此刻苏醒过来,熔岩在海底流淌,海水与熔岩混合,漆黑的火焰无声的燃烧。从深处涌现出了无限的黑暗。即使是修女,也为之感到一惊,她从未见过有人的灵魂能表现出这种形式。一个声音从她的手上幽幽的响起:“人子,你肆意的窥探是为了寻求什么?”她低下头,一条黑色的蛇正缠绕在她的手指上,冰冷的蛇鳞滑过她的手指。

努恩猛地惊醒,缩回了手指,同一时间,林雨容也从这片幻境中醒来。

加吉尔看到修女的表现,问道:“努恩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蛇...黑色的火焰和无尽的黑暗,十分恐怖。”修女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的灵魂已经被玷污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灵魂会被黑暗吞没。”

“我有点不太懂你的意思...”林雨容挠了挠头,“能不能用更直白的话。”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名为深渊的诡异力量,有人认为这种力量跟幽邃之神卡俄斯有关,据说是卡俄斯残骸上的怨念所导致的力量。与深渊有染的人,往往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很多人为了追求力量而追随深渊,但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成为没有自我的深渊游魂。被深渊腐化,失去了人的形态和灵魂,在深渊的尽头徘徊。而你的情况更加特殊,据你的描述来看,在你身上的是卡俄斯本人。”

“这岂不是说...我没有多少寿命了?”

加吉尔点了点头,“很难说,一般来说被深渊腐化的速度与获得的力量有密切关联,但那也是经验之谈,而你的情况无法用常规的经验来判断。不管怎么说,你目前的情况都是极其危险的,不管是对你,而是对其他人。这也是我带你来见努恩小姐的原因。”

“什么意思?”

“努恩小姐曾经是一位圣城的神职,她或许有办法来压制你体内的深渊力量。”

“不...”

这句话让加吉尔和林雨容都愣住了。

“这份力量比深渊的力量更加的深邃黑暗,它跟深渊的力量有着质的差别,与其说是深渊力量,不如说就是深渊本身。”

加吉尔开始沉思:“只有两种可能,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是深渊之神卡俄斯本尊的力量,这也意味着卡俄斯与深渊的联系。第二种可能,这是霸王加尔赛力克的力量。不过这两种推测都不合理,卡俄斯也好,加尔赛力克也好,都不可能出现在现世。不管怎么讲,努恩小姐,能否请您压制他体内的黑暗。”

努恩点了点头,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小刀和一个银色的瓶子。

“喂喂喂,这是要干什么。”林雨容一惊,如此面善的修女小姐居然随身携带一把刀。“你们不是说不会从源头解决吗。”

“放心,努恩小姐只是会对你进行一些特殊的...制约。”

修女将瓶子打开,水从瓶中缓缓流出到刀上。

“请您忍耐。”

说着,她将刀刺入了林雨容的左胸,林雨容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痛,按理说刀尖只是进入到了皮肤不到一寸的深度,但林雨容所感到的疼痛不亚于穿心腕骨,在极度的疼痛之下,林雨容发出痛苦的喊叫。

修女没有理会,而是开始吟唱经文,随着经文的诵念,刀上开始发出奇妙的金色光芒,随后刀尖缓缓右移,在林雨容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横向的伤口。随着光芒的亮起,林雨容所感到的痛苦也随之猛然加剧,他几乎要在这剧烈的痛苦之中昏迷。

但修女没有收手,第二刀落在胸口的上方,缓缓下移。林雨容的胸前被这两刀雕刻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十字,修女诵念道;“血与灵做你永远的约,约就此而立,黑暗不再临。”念罢,十字形的伤口突然爆发出一阵明亮的光,光芒落下,伤口被金色的花纹所缠绕。

“以此圣痕做约,多少可以抑制他的力量。”

加吉尔点了点头,向林雨容问道:“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林雨容喘着粗气回答道,“我感觉我要被活活疼死了。”

“两种相反的力量在你的体内产生了排斥,痛苦是必然的,不过这样一来也不必太担心你的力量突然暴走了,就像在王城时那样。”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一辈子留在这里吗?”

“不,从某种角度来讲,这或许是最安全的选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觊觎这种力量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但我们有必要冒一些险。接下来我们会召开一个会议,在会议上,我们将决定你何去何从。”

“会议?”

“没错,判罪塔的管理没有那么多硬性规定,但我们毕竟是一个团体,对于某些团体事务,通过会议的方式来决定自然是最合适的。在会议上你会见到绝大部分罪人。”

“包括刚才那几位吗?”

“嗯...卡莉和卡姆大概是不会出席,不如说她们从来不离开书库半步,布莱克老爷子也不会出席,他对于团体事务一向不关心,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打铁。另外有一些不在这里的罪人也不会出席,他们因为各自的理由外出。”

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厅,一个圆桌位于大厅的正中央,一幅壁画位于主座的后方,接下来的会议将会在这里举行。而林雨容终于有机会认识到这个名为判罪塔的组织的全貌。

“在远古的时代,凡人只能在巨龙的怒吼中颤抖,在众神的时代,凡人只能匍匐在众神的脚下,沦为神明博弈的棋子,而现在,神明的时代即将过去,自漫长的白夜中终极,人类的黎明将到来。从今往后,命运不再是神明操纵人的把戏,我们会将它牢牢把握,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审判——对众神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