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极道》 第1章 灾星 二月初,过了立春。

空气中还泛着冷意,街上的人都还裹着棉衣。

却见一名少年衣裳单薄的走在大街上,十分扎眼,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到他。

“丧门星没爹娘,丧门星没爹娘。”

几名孩童在见到少年之后,纷纷弯腰在地上捡了一把石子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下意识的举动。

嘴里说着一些顺口溜,并将手中的石子扔到少年的身上,引得街上不少人侧目。在看清少年的模样后,脸上纷纷露出厌恶,就好像少年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样。

对于街上人的目光还有孩童的行为,少年皆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一些不知情的外来人看到这一幕面露疑惑,向街上摆摊的摊主询问。

“我看你们都对这个少年这般厌恶,是这少年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你是外来人,不知道很正常,他叫林语可是个十足的灾星!”

“灾星?”

“没错!”

“想他爹娘当年可是我们村有名的大好人,可谁能想到自从他出生不久,他爹娘就接连莫名离世。”

“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对于这样的话,林语这十七年来听的耳朵都起茧,心中早已是没有任波澜。

坎儿村,这个村子不大不小,住着百十来口人。

早些年村里靠着组织上山打猎来谋生,不过前几年就已经停了,听说是因为山上出现了一些伤人的猛兽。

对于这些林语也是听邻居阿姐说的,至于真假他也不会傻到搭上小命进山去一探究竟。

自那以后,村里就没人再进过山,到了近几年却是有些外乡人从山那边来到此地,这些外乡人出手阔绰,对于村里面随处可见的石头,枝桠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情有独钟,不惜花费大价钱买入。

虽然是个碰运气的买卖,但也是给了村民一丝营生的机会。

......

结束了今天在王木匠家做活的林语赶了个早,想起邻居阿姐为了照顾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荤腥,这才绕了远路去村西头那边的小河里摸鱼。

林语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家中,而是提着鱼来到邻居阿姐门前叩响门环,在轻叩三声后,里面传来声音。

“谁啊?”正在织着什么的白婉瑶停下手中的动作,前去开门。

不等白婉瑶将门打开,林语便回复道,“是我啊,婉瑶姐!”

听到稍显稚气的声音,白婉瑶就已经知道叩门的是谁了。

除了住在隔壁的林语也没有其他人了。

白婉瑶将门打开后,便看见林语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朱唇轻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看着眼前身穿一袭白色素衣的婉瑶姐,林语提着鱼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提上来想要挠头。

每次看到婉瑶姐的那张脸时,林语都会在心中思考到底是怎样的爹娘才能生出这般模样。

反正不可能是住在这种小村庄里的。

白婉瑶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

“那啥,王师傅说今天的活少,让我早些回来。”

见婉瑶姐的眼神放在鱼的身上,林语赶忙道,“这条鱼是我绕到村西头那边下河摸的,特意抓来给婉瑶姐的。”

白婉瑶的眸子中映出那条鱼的倒影,通身的血红下又带着几分不协调的鎏金色,她的眼底闪过亮光。

“行,既然是小语特意给我抓的,那我就收下了,晚上就做。”

接过林语手中的鱼,她又补充道,“一会别忘了过来吃饭!”

见林语没反应,白婉瑶伸手在他的头顶拍了拍,“想什么呢?”

还在愣神找理由如何让婉瑶姐收下这条鱼的林语被这么一拍直接回过神来,“啊,没什么。”

“记得一会过来吃饭......”

不等林语开口拒绝,白婉瑶已经提着鱼回到屋里收拾起来,无奈将话又咽了回去。

无奈的林语只得转身回去,不过他还在想今天的婉瑶姐怎么会这么痛快就收下了。

以往送些什么东西都是态度强硬的回绝,这次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婉瑶姐能收下就行,也算是谢过她给自己介绍的活计吧。

回到屋中的林语先是点燃三根香,在供桌前拜了拜,随后将香插在香炉中。

供桌上摆放着两个牌位,正是林语故去的爹娘。

想来也奇怪,林语回想到爹娘去世前同自己说的话。

择一业栖止,莫踏修途路,恐惊天上灵,毙于苍茫间。

由于没上过学堂,只得请教婉瑶姐,可她又只肯教第一句对剩下的三句闭口不谈,任由林语如何追问,白婉瑶都不肯回答。

还告诉自己说,他现在已经完成第一句,至于剩下的三句也就不用知道什么意思了。

对此,林语虽然很想知道,却又无奈不识字,只得将这句话记在心里,等日后有机会再请教旁人。

此时,白婉瑶正处理着林语摸上来的鱼,只见她熟练的将鱼鳞刮掉,划开鱼肚子,掏出里面的脏器。

“小语的小机缘倒是挺多,可大多都留不住,不过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这条赤鲤在那些来此地争夺机缘的外来人眼中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看着入锅的赤鲤,白婉瑶眼中闪过万般思绪,可最终却化作一声不明所以的轻笑。

天色渐晚,暮色将至,小村各家各户纷纷点起了灯火,屋头上烟囱冒出阵阵白烟。

“来,小语尝尝鱼汤怎么样?”白婉瑶拿过林语面前的瓷碗盛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乳白色鱼汤。

“婉瑶姐你喝,这条鱼本来就是给你的,我吃馒头就行。”

林语作势伸手去拿桌上的馒头,手还不曾碰到就被白婉瑶拿着筷子打了一下手背,他吃痛的看着眼前的婉瑶姐。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哪能不吃点好的,姐让你喝你就喝。”白婉瑶那双眸子盯着林语,脸上佯装出一丝不高兴。

自小没了爹娘的林语,这十几年来受了不少白婉瑶的照顾,可以说不是亲姐弟也有几分胜似了。

眼瞅惹得婉瑶姐不高兴了,林语的手一缩赶忙端起鱼汤,在碗边吸溜了一口。

“怎么样?姐的手艺没退步吧。”白婉瑶的脸说变就变,这会儿又一脸的期待。

“好吃,婉瑶姐的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

白婉瑶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弧度,“我看你最近拍马屁的功夫又见长几分。”

“哪有啊婉瑶姐,你的手艺就算是让我吃一辈子也不会腻的!”林语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白婉瑶。

看到林语认真的模样,白婉瑶愣神了片刻,在心里自语。

“但愿吧......” 第2章 择良业而定 白婉瑶回过神,接着道,“小语,在王木匠那里做活觉得如何?”

见婉瑶姐询问状况,林语放下碗筷眼中闪着光芒,“王木匠人挺好的也愿意教我本事,就是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白婉瑶来了一丝兴致。

林语想了想,开口道,“就像是那些外来人看见村里面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一样。”

“嗯,就是那种眼神。”说完后他肯定的点点头。

而白婉瑶听后脸上浮现一抹凝重的表情,“你与我细细道来。”

林语察觉到婉瑶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一五一十的将在王木匠那里做活的细节说与白婉瑶。

“婉瑶姐,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林语不明所以,觉得王木匠只是看自己有悟性,上手快,能帮上不少忙。

可白婉瑶不语,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小语,王师傅除了跟你说手艺上的事情以外,其余的任何都不要相信也不要去尝试!”

她本意是想给小语找一个能为以后养家糊口的手艺活,却忘了这个王木匠是一名实打实的仙桥境修士。

当今天下修士分十三境,而仙桥境则位于第九境,在这之下还有开灵小三境,蜕凡境,金丹境,元婴境,寻韵境,逐天境,通圣境,飞升境。

在仙桥境之上还有四个境界,分别是掌道境,天仙境,准帝境,圣帝境,这其中天仙境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天仙一品到三品。

作为仙桥境的王木匠已经具备了开山立派,广招门徒的资格,至于这么多年为何一直窝在这边远小村之中做一名木匠,其中缘由尚不明确。

但现在林语展现了他一丝的天赋,保不齐王木匠会动了收徒的心思,对于这种情况,她肯定是要及时扼杀。

就当是完成林大哥临终前的嘱托,护至择良业而定。

所以王木匠那里的活计还需要再考量考量。

对此,白婉瑶细心叮嘱了林语几句话。

“小语,千万要记得我同你说的话!”

林语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是既然婉瑶姐发话了,那他定会牢记于心。

“天也不早了,吃完早点回去休息。”白婉瑶起身看了眼窗外。

“那婉瑶姐我就先回去了。”林语走之前把碗筷收到灶台上,快要出门时回头道,“婉瑶姐你也早点休息。”

站在屋门前的白婉瑶露出温和的笑意,点点头,看着林语关上了大门。

白婉瑶望着夜空中有些黯淡的点点繁星,意味深长的感叹。

“我还能护至及时呢?”

......

天色蒙蒙亮,村里报点的鸡都还没开始打鸣,林语便已经起了床,单薄的被子到早上实在留不住热气,何况这几天在王木匠那里做活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不然不能按时到的话,王木匠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他那直勾勾盯着的眼神让林语心里直发毛。

从案板上拿了两个冷硬馒头揣到怀中这便是他中午的饭,锁好大门的林语朝着王木匠家中赶去。

王木匠并不是本村的,而是在隔壁的渡水村,距离倒是不远,就是路比较难走些,不过对于林语来说却是不在话下,在最为饥不裹腹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附近三个村子之间来回赶路,为的就是能够谋求一份能吃饱饭的活计。

最终还是在东流村那边找到一个烧砖窑的活计,那可是他好不容易苦苦求来的,烧砖窑的老师傅人是挺好的,林语刚去的时候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段日子,每到晌午饭点都是喝几碗凉水来消除饥饿感,每每这个时候老师傅都会分他个黑面馒头,虽然吃着很剌嗓子,但也确确实实让林语能稍微垫一下肚子。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前几年岳麓山脉传出有猛兽伤人之后,砖窑烧制的砖块没了狩猎队的护送算是彻底落寂。

在那之后,林语就很少再去东流村,自然也就没再见过老师傅,想来是回家颐养天年了吧。

相比于坎儿村,另外两个村子的人对林语倒是谈不上有多厌烦,相反一些人看他孤苦伶仃一人出于好心还挺关照。

林语走出巷子来到街上时,天色已经渐明,不少人已经准备出门做活,在路过一户人家时,侧面忽然泼来一盆水,还好林语及时停下了脚步,不然这一盆冷水泼到身上,至少要大病一场。

“哟,小灾星这是做活去啊?”只见一名妇人将空盆顶在胯间,脸上挂着三分讥笑,两分厌恶。

林语也没有恼怒,相反目光真挚,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看着妇人道,“王婶早啊。”

“赶紧走,招晦气。”王婶自是知道林语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也不自讨没趣,对着地方啐了口唾沫,转身准备回屋。

“王婶再见。”

对于这样的话林语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如果仅仅几句话就与人置气,活的倒是有些累了,不如闲话作风,风过耳自清。

没等林语走出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王婶那尖锐的嗓音。

“哎,老钟头我看最近那些外来人对村西头那条河里的石头兴趣挺大,咱村不少人都借机捞了一笔啊!”

那边的王婶说完后,目光看向衣衫单薄,步伐坚定迎着朝阳大步向前走的林语,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小灾星听到了没有......”

渡水村在坎儿村的东北方偏北的位置,到渡水村需要经过一颗巨大的树,三个村子的人都叫它‘母树’,其中缘由林语倒是听村里人提起过。

说什么有一年闹饥荒闹的特别严重,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至于那些树皮,叶子只要能充饥的东西全都被扫劫一空,被他们称作的母树也自然是被扒干了树皮,绿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后来没有树皮,绿叶可吃,就出现了人吃人,在这种情况持续几日下,三个村子的人口锐减,以至于后面三个村子直接出现了械斗抢人饱腹,出现死亡就直接就地解决,当时就发生在‘母树’旁。

不知为何当时已经光秃秃只剩下枝杈的‘母树’竟在一夜之间重新长出绿叶,枝杈上还挂满了果子。

见此情况三方也不再械斗,以果子来充饥,就这样扛过了饥荒,至此过后,‘母树’的传言就口口相传了下来。

现在被三个村子一致认定为神树,每年都会举村来这里祭拜,那场面可谓是十分壮观。 第3章 酒鬼木匠 恰好时隔三年一次的祭拜,将会在二月中旬举行,到时候三个村子的村民在各村长的带领下齐聚于此。

这是林语最为期待的时候,因为在三个村子祭拜完之后,总会留下来一些吃食,那都是他不曾吃过的美味。

光是这般想想,林语都有些口舌生津,肚中传来饥饿感,他压下心中的那抹念头,继续赶路。

林语的脚程很快,当天色已经完全明亮时,他已经走到渡水村的村口,而王木匠家就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位置。

来到王木匠的门前,即使大门敞开,林语也没有直接跨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拉着门环叩响三声。

在跟着王木匠学手艺的第一天,他就讲了许多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即使大门敞开也要在叩响三声之后才能进门。

林语虽然不清楚这个规矩是何意,但既然跟着师傅学艺那遵守规矩指定是没错的。

跟他同一批来学艺的几人,因好些都受不了王木匠的规矩,这几天都没见人再来,想必以后也不会来了。

致使在王木匠这里学艺的带上他只剩一人。

叩响三声后,林语才进门。

“来了啊,小语。”

进门后的林语,目光看向正在光着膀子刨木的健壮男人。

男人名叫石泽,正是除了林语外唯一留下来的人。

“石大哥,来这么早啊。”林语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进到灶房找了个瓷碗将怀中的馒头放进去。

“嗯,来早点,昨天师傅教的那些手还生,再熟悉熟悉。”石泽放下手中的刨刀,伸手在额头擦了擦汗。

在这刚过了立春的二月,天气还未回暖,林语都还裹着棉衣的天气下,石泽的浑身都散发着白气,可想而知,他已经做了好长一会。

“石大哥这般毅力,肯定很快就能上手做些简单的活计。”

听到林语的话,石泽嘿嘿一笑,“我这也只能靠这点肯下功夫的毅力来讨饭吃了,自是和小语你这般高超的悟性比不了。”

“我看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半载你就可以出师了,自己接些活来做。”

石泽的这番话,说的林语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石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咱们都是想学门手艺,好将来讨口饭吃。”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皆顺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只见,堂屋门口站着一位衣着粗布麻衣,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的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搅得老子美梦都做不得!”王阳明睡眼惺忪,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赶紧做活。”

王阳明脚步晃悠悠的寻了一处朝阳的地方坐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浑浊的眼神中瞬间露出清明。

林语两人也不敢再继续交谈,纷纷默不作声的开始做活。

对于王阳明的脾气,林语这两天基本上算是摸得差不多了。

据他的观察,只有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王阳明的脾气才会变得非常火爆,让人觉得非常不好相处。

但只要他喝上葫芦里的一口酒,整个人就会瞬间变得平静。

在林语看来这就是嗜酒成性导致的脾气有些改变,而且从面相上,他倒是觉得王阳明有几分书生气,想来应该还是个有学识的人。

林语正专心的做着手中的活,却听到那边闭目养神的王阳明忽然开口道,“手要稳,发力要足。”

听到王阳明的话后,林语和石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不知道说的是他们两个其中的谁,只能齐齐应声。

应完声后的林语倒是有些疑惑,他分明是看到王阳明是闭着眼的,可又为什么能清楚的说出其中的问题?

靠听力吗?

没等他细想,大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叫喊声。

听声音像是一群人吵了起来。

正在日头下晒暖的王阳明听到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起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声中好像还隐隐约约掺杂着铁器因碰撞发出的脆响锵声。

林语和石泽两人听到动静后,手上的动作渐渐放缓,目光向着门口的位置望去,想要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瞧什么瞧,做自己的活!”

躺椅上的王阳明缓缓睁开眼,眼底浮现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怒火,“没规矩的外乡人,吵的人不得安生......”

话音未落,等林语再向门口望去时,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而王阳明的身影并没有在院子中。

只有躺椅还在原地晃晃悠悠的证明人刚离开。

林语面露疑惑,扭头看着同样有些愣住的石泽,“石大哥,刚才师傅不还在这坐着说话呢吗?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是啊,大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真是奇了怪了。”石泽停下手中的动作,人有些发懵。

这时,林语提议道,“石大哥要不我们出去看看?我感觉与刚才的声音有关。”

“走,瞧瞧去,别出什么事了。”

说罢,两人放下手中的活,随手抄起家伙打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可不想,当林语和石泽来到门外后,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刚才杂乱的人声也消失不见。

静。

出奇的静,甚至连声鸟叫,风声都没有!

林语和石泽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底皆露出几分疑惑,刚才的声音明明他们都听到了。

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幻听?

正当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再向外面找找看时,院内却响起王阳明的声音。

“去外面瞅什么瞅,回来做活!”

闻声,林语和石泽赶忙回到院子中,看见王阳明正悠哉的坐在躺椅上大口的喝着酒。

林语刚想出声询问,却被王阳明先声打断,“把门带上。”

将门带上之后,林语也没再敢询问,继续回去做活。

等林语刚拿起,刚才的杂乱的人声又出现在外面,不过这次他听着倒像是哀嚎声,光听声音他就莫名的感觉到身上有些疼。

“师.....”

砰~

王阳明手中的酒葫芦不轻的砸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吓得林语立马低头做活,不再言语。

当王阳明酒葫芦砸下去的那一刻一道普通人察觉不出来的气浪猛地向院外席卷过去。

院子外面的哀嚎声瞬间消失。 第4章 奇怪的手艺 “没想到山野乡村中竟还有这般实力强悍的强者在此。”

渡水村的村口位置,几名年轻男子灰头土脸的端坐在树下。

“可不是嘛,这谁又能想到。”

“我看这次只能算我们运气不好,不然那机缘怎么也不可能便宜了天玄宗那群小人!”

“好了,这次我们认栽,无非是一道剑意给就给了。”这时,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缓缓起身,沉声道,“别误了正事!”

“天玄宗这笔账日后再算!”为首的白衣男子脸上快速闪过一抹阴鸷。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茂林中,一席五人皆身着天青色道袍,快速的在茂林中穿梭,并时不时的回头观望,像是在甩掉什么人一般。

“师兄,我看百泉宗的人应该不会追来了,我们找处落脚的地方抓紧恢复?”

为首的男子一边向前疾驰,一边回道,“也好,就在前方寻处落脚的地方吧。”

待几人寻了一处空旷地方后,停下了脚步,又谨慎的向身后看去。

确定没人跟上后,五人才稍稍泄了口气。

“抓紧恢复伤势。”

没过多久,几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幸好百泉宗的恨长天没有追上来,不然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脱身。”

“没错,要不是中途出现的那个神秘强者,我们还真不可能从百泉宗手里抢夺机缘。”

“梓恒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只见,为首的杜梓恒手中把玩着一件造型古朴的玉石,嘴角勾起阴冷的笑容,“先静观其变。”

......

一转眼,日头已经来到了头顶,即使天气还带着些许冷意,可仍抵挡不住两人干的火热。

林语虽然没有石泽那般火力茂盛,褪去上衣光着膀子干活,但也把厚重的棉衣褪去,只剩单薄的里衬,就算这样头顶还是冒出缕缕白烟。

“石大哥,先把饭吃了再继续做吧。”林语提议道。

石泽看了看还在晒暖的王阳明,见对方轻点了下头,便放下手中的家伙。

“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灶房中拿出带的食物,直接坐在门槛上解决午饭。

林语的目光却是转向躺椅上的王阳明。

他总觉得早上的事情有些奇怪,怎么会一眨眼人就不见呢?

还有那打斗声,明明就在门口的位置,可出门查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隐隐觉得和王阳明有点关系,却又说不上来。

本想问问一旁的石泽,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只是自己的臆想。

“是个可塑之才......”躺椅上的王阳明即使是在闭着眼,可林语的目光他感知的一清二楚。

吃过午饭,林语两人接着做活。

这时,晒暖晒了一上午的王阳明从躺椅上起身,拿起葫芦灌了口酒。

“我只教一遍,能不能看懂那是你们的事。”

话音落,林语两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一致的看向王阳明。

虽然两人不知道究竟要教什么,但认真看准没错。

只见,王阳明随手拿起一把开山刀,选了个完整木材就开始动手。

林语和石泽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生怕落了哪一步。

在两人的注视下,王阳明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平静的院内竟平地起风,刮得树叶呼呼作响。

这般景象,林语何曾见过,何况这三个村子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木匠。

其他的木匠在做活时,哪里曾出现过这种场面。

就在林语惊叹时,王阳明动了。

他手持开山刀,脚下的步伐十分奇怪,忽快忽慢看似有万千重却又轻如燕,手上的速度已经快出残影,开山刀在他的动作下甚至隐隐发出破风声。

整套动作大开大合,细看之下却又觉得暗藏细腻,刚劲处颇有几分龙虎交缠之势,泄劲之处又有几分春风吹拂的无声滋润。

不过几个眨眼间,王阳明就已经将刀收起来,慢悠悠的拿出葫芦灌了口酒。

而那根完整的木材此刻却变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留下林语和石泽呆滞的目光。

好一会儿,两人才从呆滞中的惊醒,相互对视了一眼。

“石大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太快了,根本就看不清......”即使石泽已经很仔细的看,但王阳明的速度快到以他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你呢,小语?”

林语在脑海中将王阳明的动作过了一遍,眼底倏的闪过亮光,眉头却又微微皱起。

“稍微能够看清一点,但我感觉不像是木匠的手艺。”

“啊?会不会是你想错了,可能是师傅自创的一套木匠手艺吧。”石泽倒是没想那么多,以为这是王阳明的独门手艺。

“要是能将这般手艺学去,这十里八乡的木匠活根本不愁做,可惜我这天赋也就这样了。”

石泽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低落,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在林语的肩膀上拍了拍,“小语你天赋高,我看好你,将来肯定会成为咱们这有名的木匠。”

林语冲着石泽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王阳明刚刚演示的那套动作,他记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勤加练习了。

石大哥说的没错,师傅既然愿意教,那作为学手艺的他自然不会白白丢掉这大好的机会。

安稳的做一个木匠似乎也不错。

“行了,教也教了,学会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王阳明留下这句话后,就进了里屋。

石泽已经趁热打火的开始做活,趁着刚看完还记着些许,能学多少是多少。

而林语也不墨迹,拿起家伙,脑中回忆着王阳明的动作,开始做活。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可慢慢随着次数的累积,林语的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甚至已经隐隐出现几分微弱的气势。

连一旁的石泽都被震惊到了,这才过了多久,步伐就有了几分相似。

虽然手法上还有几分生疏,但他相信对林语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假以时日就可以完全掌握这套动作。

林语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里屋王阳明的感知中,对于林语的天赋悟性,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当真是天纵之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