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npc难道才是主角?》 第一章 穿越,重活一世的机会 丹阳府,十万大山东部。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沐浴在山林间,隐隐能听到丛林中传出野兽的嘶吼以及似乎是人发出的哀鸣。

十万大山中树木茂密,百年龄的树木遍地都是,高耸入云,生长出的枝桠以及树叶让这密林中仅有一丝丝的光亮。

“咻咻!”有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狂奔。

突然其中一人,被一道黑影扑到,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声。

“救我!张麻子!”

但还不过一息,便传来了惨叫声。

“啊啊啊啊!”

这一声惨叫惊动了密林中的飞鸟,霎时整片森林中鸟类腾飞之声大作。

另一被呼唤的人影,脚下步法不停,继续向密林出口飞奔,仍有闲心转头看了眼后方。

张牧之发出一声嗤笑。

“救你?我不要命了?”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白莲教的教徒,向来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

“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想办法把陈晓弄死,如若不是他在教主面前举荐我,何置我于如此险境!”

张牧之心中暗恨。

白莲教中从不缺明争暗斗,其教主信奉强者为尊的教条,门派扩展之下的人才筛选,如同养蛊,只有在极其恶劣的竞争环境下存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教内中坚。

“不好!”张牧之本一路疾驰,眼看马上要冲出十万大山,到达其边缘的银霜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他连忙止住了身形,选择绕道。

“十万大山边缘怎么会有妖物!”他脸上不由泛起惊恐之色,全力运转自己所学的腾仙步法,向身侧冲去。

“哎呀,可真让奴家意外,这十万大山,竟还有纯阳境以下的武者敢来。”

一道妖娆的声音传入张牧之的耳朵,这声音听不去男女,只让张牧之顿时感觉浑身燥热难挡。

“是开化境的大妖!”

他立时运转所修功法,白莲升仙玄功,口中真气喷薄而出。

“在下乃白莲教五代教徒,青龙堂弟子,请妖仙手下留情,给予我白莲教三份薄面,放我一条生路!”

张牧之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脚下步法缺一丝不带停顿,只希望对方不要再紧跟自己身后。

雏武境的武者面对开智的妖物几乎毫无胜算,好比一个幼童对武者出手,除了死亡没有其余结局。

“嘻嘻,白莲教,奴家听说过呢。”

“赶巧了,前两天有个老头,让我帮忙杀个人,叫什么张牧之,也是这个叫什么白莲教的,哎呀,该不会就是你吧?”

张牧之听这话,心中一惊。

本还想说些什么,尝试是否能骗走这大妖,却蓦地发现前方一道银色光影闪过。

紧接着一道不可见的劲风扑面而来。

“砰!”

张牧之顿觉一股大力从腹部传来,紧接着浑身骨骼传出脆响之声。

“噗!”这一击瞬间将他的护体真气打散,其中蕴含的力道,震断了他胸腹的诸多处部位的骨骼。

这一击之下,张牧之直接重伤,躺倒在地无法动弹。

那银色光影逐渐散去,张牧之这才看清对方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银纹黑虎,正向他踱步走来。

“看你这长相和画像上一般模样,长得还挺俊俏,奴家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了。”

银虎口吐人言,有些数不出的别扭。

在张牧之眼里,显得尤其惊悚。

“仙子饶命!”

张牧之惊恐地在地上挣扎,只是他浑身真气已经被打散,已没有了反抗或逃跑的力气,只能开口求饶。

他脑中疯狂思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雏武境的武者,怎么会得罪那么厉害的仇家,竟然能请得动开化境的大妖,还是来杀他这么一个小角色。

“嗯~你还挺香的。”银虎走近,鼻尖在张牧之的脑壳上嗅了嗅,张牧之竟然在一头妖物的脸上看出了陶醉的神色。

“不要!不要杀我!我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银虎眼中泛起了如月光般皎洁透亮的光芒,落在了张牧之的身上。

他认得出来,教内典籍中有所记载,这是妖物哺取人类魂魄的饮月法决。

“报酬奴家已经收过一次啦,奴家是个讲信用的妖,和你们人族可不一样。”

随着银虎的话,张牧之的惨叫戛然而至,一道与他长相一般无二的阴魂从他的身体中被抽出,面无血色,神情呆滞。

“呵呵,三魂七魄健全,天赋尚可,你就做奴家的第一只伥鬼吧。”银虎发出一声欣喜的吼声,没在看地上张牧之尸体一眼。

几次腾跃,消失在了十万大山的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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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中,妖物、异物丛生,像张牧之这样死去的人不在少数,他的尸体也很快会和他的众多前辈一样,不是被路过的妖兽吞噬果腹,就是腐烂之后哺育这片深邃大地。

但是张牧之的尸体似乎有些异样,经过了大半天时间,这局身体的心脏再次开始挑动了起来,身体中将要凝固的血液流动了。

一具没有魂魄的肉身,怎么会凭空活过来?

“嘶……”

张牧之感觉自己身体就要裂开似的,五脏六腑乃至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的。

他下意识地准备爬起来,但一翻过身,有些愣神。

“我记得在安全营地里下号的,这什么鬼地方?”

张牧之龇牙咧嘴地说了句话,动作熟稔地摸向后腰的储物袋,下意识地准备吃点疗伤丹药。

“我靠,我这是被盗号了?”

张牧之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中,竟然只有寥寥数颗低级丹药,还剩下些不值钱的低级材料。

“别慌!别慌!冷静!现在找系统申诉还有机会找回来!”

张牧之气得身体都在发抖,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的家当,这会全没了,他牙都快咬碎了。

怪不得一上线,角色竟停在了这十万大山中,那群盗号狗就喜欢在这种鸟不拉屎,容易毁尸灭迹的地方交易。

死亡掉落可难以被官方追溯。

“我就知道这二手的虚拟仓不能买!肯定是里面安全防卫编码泄露了!我这才登录第二次啊!”

他面色如土,着急忙慌地想要调出系统面板,联络官方客户申诉。

但熟悉的界面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回事?这破虚拟仓崩了?退出游戏!”

张牧之的指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当他懵逼的眼下情况的时候,巨量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

……

“你!你这个孽畜啊!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哼!少管我,去死!”

……

“张牧之,好勇斗狠,同门相残,即日起逐出武馆!废除所学,即刻遣离!”

“哼!技不如人,杀了又如何!此地不待也罢!想废我武功,不可能!”

……

“张牧之,今日起你就是我白莲教五代弟子了。”

“强者为尊,去争,去杀,展现你的价值,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此丹名为白莲升仙丹,服下此丹,便可踏入雏武。”

……

张牧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个坏人,杀父,杀兄,杀同门,为了私欲无恶不作,表面恭敬谄媚,背地里想着怎么弄死别人。

“我……我只不过是买了一台二手虚拟仓,不至于穿越吧?”

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继承了这具身体原主人前半生的记忆。

如此玄幻的现实,让他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被盗号了,而且穿越了,魂穿到了一个刚死完还没凉透的身体里。

索性他继承的仅有记忆,而并没有原本“张牧之”的感情,或者说是执念。

否则以一个三观健康,受到过优良素质教育的现代青年恐怕会因此变成一个精神病。

“等等!白莲教?”

一道闪电在张牧之脑海里划过!

“这里是侠武纪的世界?”

《侠武纪》是一款沉浸式全息游戏,由华夏公司罗生门历经十年打造,服务器遍布全世界,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八千万。

这是一款现象级游戏,火到什么程度呢?当年甚至引起了许多外国人学习中文的热潮。

游戏背景是架空世界,主题为玄幻武侠,地图和场景属于无缝大世界,自由度极高。

这款游戏的出现,造就了成片的普通人一夜暴富,无数工作室、公司集团因此涌入,不论是打金、跑地图、下副本也好,里面的一本功法或者装备甚至能卖到几十上百万元的天价。

而张牧之是众多普通玩家中的一员,只是相比纯粹找乐子的其他玩家来说,他更为关注这款游戏的剧情,当然同时也会通过这个游戏赚点小钱。

随即,他脸色一白,想到自己那一背包攒了许久的家当,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倾家荡产了?

八年啊,他攒了八年的家当,就这么没了?

“罗生门公司,你还我的青春来!”

张牧之在心里哀嚎了一阵,但转念一想。

“我都特么的穿越了,还想什么过去的家当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还不如一个新建的角色呢,浑身破破烂烂,一看就是重伤状态....白莲教的小角色...”

张牧之嘴里说出这句话后,却突然一愣。

“等等!现在是大夏王朝建国三百二十年,白莲教还在,大夏还没有倾覆?”

一个想法在张牧之脑海里不自觉放大,一股从头到脚的战栗感遍布全身。

因为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他穿越前,《侠武纪》已经运营了八年之久,白莲教这个组织早在1.5版本就迎来了落幕,早就成为了历史。

这个教派的名字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但依旧还留有某些深刻的印象。

白莲教是1.0初代版本的最大反派,整整两年,整个1.0版本,这个教派承包了大部分的副本关卡。

从最初隐世,到暗地里挑动各州神经,引发国家内乱,最终火中取栗,掀起魔潮动乱,开启黑暗血腥的战乱时代。

在那个时代中,白莲教血祭了大夏国百万人口,缔造了一位乱世妖姬。

张牧之有些恍惚,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高坐在由白骨堆砌的小山上,白发飘荡,穿着一席黑纱裙的身影——白莲妖姬封不惜。

“我这是回到了过去?”

不会错的,白莲教。在张牧之所处的那个版本,白莲教早就被掩埋进了历史的尘埃中。

而大夏国已经灭亡了,在大夏的废墟之上,新的王朝刚刚建立。

张牧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世界,以及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白莲教隐而未动,大夏国也没有亡国,剧情主角现在可能还在老家拳馆中谋生,白莲妖姬现在还是个秉公执法的女捕头,更不用提域外天灾,现在连个苗头都没有露出来。

这片世界在张牧之眼中就是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对他来说遍地都是机会。

上一辈子他只是芸芸玩家中最为普通的那一类,现实中碌碌无为,躲进游戏里挣口饭吃,这辈子,他完全有可能在这里达到他在游戏里想都不敢想的的高度。

一股战栗席卷张牧之全身,让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这一刻,游戏照进了现实,他有机会重活一次。 第二章 系……系统 张牧之此时已经离开了原本倚靠的那棵巨树。

好在这具身体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还剩余一些低级的疗伤道具。

吃光了储物袋中的那些低级疗伤丹药,让他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

十万大山在曾经的游戏中,因为版本更迭,几乎已经被玩家完全开发了,不再危险。

但眼下这个时代,这里可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这依旧无愧于“禁地”之名。

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在一处地方,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此时时间天已放晴,月亮早已溜回家歇息去了。

但这太阳的光芒在这些遮天蔽日的树林中,也只能渗透进些许,相比夜晚仅仅是明亮了一些,依旧给人一种森冷肃杀之感。

张牧之拨开挡路的小树枝丫,撑着他随手折下的一支略显粗壮的树枝,一瘸一拐地在森林中前行。

他在往十万大山的出口前行。

张牧之感受着身体中热量的流失,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走出去。

十万大山是一处实打实的禁地,按照侠武纪中实力界定,纯阳境为高品门槛(50级),其下依次为问心(40级)、纳元(30级)、锻体(20级),三大境界。

此地不到50级的玩家进入,不谈会遇到实力强劲的妖物亦或是诡异的情况。

单单是待的时间久了,心境会收到环境的侵蚀,不自觉地会变得紧张,逐渐发展为战栗,最后承受不住侵蚀变得疯魔。

按游戏里的说法,在进入的时候会进行意志强度判定,低于50点意志会判定失败,进入持续掉血状态,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死亡。

这张地图刚开启的时候,玩家普遍等级不过30,一般玩家大多都备好回血药才会进入。

少部分土豪玩家会打造一个提升意志属性的装备才会进入。

而张牧之目前的实力,仅仅刚入雏武境,连锻体境都没有摸到门槛,按照玩家的等级,他粗略估算,不到15级。

他目前仍旧是持续掉血状态,他如果继续在这片十万大山里待着不走,一个小时之后,他血条值就会清空。

好在张牧之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至少他在这片地图中,不存在迷路的可能性,边缘区域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当年他在这片区域可是足足刷了一个月的材料。

寂静的丛林中,没有虫鸣,但张牧之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

“前面有动静?”

他前行的脚步放缓,身形放低,向声源靠近。

不能绕路,绕路的话绝对赶不及在他死之前走出这片大山。

逐渐靠近,他的耳边听清了声音,那是金属交击的声音。

“有人?”

张牧之仔细辨认,发现自己没有听错,那是刀剑相交摩擦产生的声响,还夹杂着人声。

十万大山边缘,出现人的踪迹并不罕见,否则张牧之原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有人,并不一定是好事。

张牧之越靠越近,确认足够听清声响,他背靠大树,等待着前方交战结束。

“谢琅,你竟敢违背堂主的命令!”

一声冷冽的女声传来。

“哼!堂主?他愿意传我功法我尊称他一声堂主,不愿意,那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谢琅?堂主?

好耳熟的字眼。

张牧之听了两句,意识到他的不远处似乎也是白莲教的人。

谢琅这个名字,在后世是白莲教教主座下三弟子,原定剧情中的反派boss之一。

现在的他,按照剧情走向,应该已经快要起势了。

原主的记忆中,现在的谢琅正任朱雀堂执事。

那女声又是谁?

听着耳熟,但张牧之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他别过头,微微侧身,向声音来源看去。

眼前突兀地冒出来一堆他冒着莹蓝色光芒的文字:

【姓名:谢琅】

【等级:50】

【境界:?】

【根骨:?】

【天命:蓝中带紫】

【潜力值:50】

【评价:白莲教朱雀堂执事,喜好收集功法,为人狠辣,一心上位】

【最近遭遇:修为遇到瓶颈,请求堂主传功不可得,正在考虑逆伐上位】

【警告:该角色等级过高,使用探查术,可能会有不良后果,请保持警惕】

系……系统?

张牧之背过身子,紧紧捂住胸口。

剧烈的心跳。

调整呼吸,冷静!冷静!剧烈的心跳声会让高等级的武者察觉到。

原本还在说话的谢琅声音一直,视线在森林中扫视,方才他隐隐感觉有股陌生的视线在他周围环绕,让他瞬间有了警觉。

“错觉吗?”

但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不见,周围似乎没有其他生灵,仔细倾听了几息之后,谢琅只当是自己吓自己,便不在理会。

张牧之躲在树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幸距离那两人有些距离,他第一时间关闭了“探查术”,再持续几秒,谢琅恐怕就要把这周围搜个底朝天了。

张牧之很快冷静下来,紧接而来的是喜悦。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穿越之后竟然连系统也一起带了过来,刚才突然跳出来,可把他吓了一跳。

“查看人物属性面板。”

福至心灵,张牧之立刻在心里呼唤!

【姓名:张牧之(张麻子)】

【等级:12(XP:132/20000)】

【生命:60%(虚弱)DEBUFF:大山阴霾(意志判定失败,每秒-0.027%生命值)、骨折(移动速度-50%)】

【境界:雏武境(不可突破)】

【根骨:平平无奇】

【天命:灰】

【潜力值:5】

【掌握功法:白莲升仙玄功残篇(一重)、腾仙步(一重)】

【评价:白莲教青龙堂弟子,平平无奇的喽啰】

【最近遭遇:被青龙堂执事陈晓记恨,举荐其加入十万大山探索队伍后,雇佣虎妖安丘月将其击杀,诈死后重伤,正打算逃离十万大山】

“咦?”张牧之看着跳出的属性面板,眉头一跳。

这和他认知中的角色面板有一些差距,更像是探查术查看出来的NPC面板。

害,都一样都一样,有就行。

张牧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凭空出现的五百万大奖砸了个正着,嘴都要笑歪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脑子里装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是否能实现,但现在,毫无疑问,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作为一名资深的玩家,经验,他有了,先知先觉的能力,他也有了。

现在系统也有,他如果这种条件下都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了。

这种信心满满的感觉真好,张牧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再次将视线投过去。

谢琅在原主张麻子眼里,可能是多年都无法超过的存在,注定是被对方踩在脚下的对象,但张牧之知道,自己超过他不会用太久时间。

探查术在探查高等级npc的时候是有概率被对方识破的,会降低好感度。

面对敌对npc更是有概率直接引起不满被攻击。

不过好在,张牧之及时关闭,谢琅的反应明显是不打算深究。

“你要怪,就怪那老东西不识抬举,你是第一个,接下来我会把他这次出来的亲信一个个全部杀光!”

谢琅冷漠地声音,伴随着利器刺入身体的动静。

张牧之耳边传来痛苦凄厉的惨叫声。

“谢琅,教主严禁教众厮杀,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哦,你说白莲印?教主的手段我确实避免不了,但谁说我要亲手杀你了?”

谢琅冷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忍你到十万大山再动手是为什么?这里野兽精怪众多,废了你的手筋脚筋,用不着我动手。”

“你就慢慢在这里等死吧!”

“谢琅,你不得好死!”

森林树木发出一阵风吹的动静,张牧之再看向场中,已经不见了谢琅的踪影。

鼻尖隐隐能闻到血腥气味。

“此地不宜久留。”

确认前面事件结束,他第一时间就要离开,至于那个女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一个带着持续掉血debuff的人,第一优先级就是尽快离开这片会给他上debuff的区域,再找个练级快,危险性低的地方提升等级。

现在不走,万一一会谢琅掉头回来,他可就欲哭无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级没提升上去之前,还是低调些为好。

绕开血腥气的源头,张牧之准备离开。

距离十万大山的出口,“银霜口”距离不远,只要出了这片山,他就能摆脱眼下身上这个“大山阴霾”的DEBUFF。

正当他经过事发地点的时候,他藏在树后,小心翼翼地前进。

但还是止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被谢琅挑断手脚筋,躺在树下等死的女人。

玩家就是这样一群明知道作死,却又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一群存在。

但看了这一眼,就让他忍不住还是停下了脚步。

“咦?”

张牧之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莹蓝色探查术显示的信息,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不能救一下。 第三章 白莲圣女的表妹 【姓名:方婧衣】

【等级:28.5(持续衰退中)】

【生命:12%(濒死)DEBUFF:手脚筋断裂(-90%移动速度)、流血(每秒-0.05%生命值)、气海溃散(真气无法自然恢复,修为倒退,不可修复)....】

【境界:纳元→锻体(跌落中)】

【根骨:慧骨天成(废)】

【天命:蓝中带紫(持续衰退中)】

【潜力值:20】

【评价:白莲教朱雀堂堂主李瑾亲信,喜好种植花草,为人温和善良,与白莲教圣女白安然私交甚好】

【最近遭遇:被朱雀堂执事谢琅击败,气海受损,四肢受损,重伤,即将身死道消】

探查术刚显示,张牧之就注意到这家伙浑身都是debuff,就那么放着不管,估计不到10分钟,光流血buff就让她死得透透的。

阅读完“探查术”的内容,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救一下这个家伙。

这个女人确实没有在游戏中出现过。

但是她在1.1白莲教圣女出世版本,游戏公司罗生门放出演出CG中有过出场。

那是白莲教圣女白安然在CG中出现时,与她短暂有过交流。

“怪不得听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没什么印象,原来她根本就没能活到公测?”

如果换一个普通玩家穿越过来,就算知道方婧衣和圣女有些关系,估计也不会想着掺和进去救她。

但张牧之不同,他知道得救她。

…………

方婧衣四肢无力地瘫坐在高耸的树下。

她静静靠着树,面如白雪,眼如清湖。

可惜她嘴角溢血,额头暴汗,一身如雪的白衣此时已被染成血色,衣襟上扎着的紫色系带沾染了血色也变得极为深邃。

方婧衣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露出一丝悲意。

没想到谢琅竟然这么快就按耐不住动手了,她只怪自己掉以轻心,给了对方这个机会。

白莲教果然是杀机四伏。

她花了三年时间,好不容易获得了朱雀堂堂主李瑾的信任,没想到计划还没能开始就要先一步身死。

着实有点不甘心。

就差一点,只要她这次能活着回去,把那件东西教给白安然,说不定她们就能一起离开白莲教这个鬼地方了。

“姐姐,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耳边传来草地被踩踏的声音,思索到多半是野兽经过,方婧衣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落幕。

“应该没那么快死透吧。”

……

张牧之杵着树枝走进了一些,嘴里嘀咕了一句。

两人相距不过5米,走到这个距离,他看到方婧衣的脑袋上不停地跳着熟悉的数字。

“-180”

“-150”

“-200”

这让他有种还在玩游戏的错觉。

“你是谁?”

方婧衣睁开眼睛,惊讶竟然在死前还能碰上活人。

但旋即看到张牧之衣服袖口的莲花标志,心里了然。

也是白莲教的,这几日白莲教往十万大山中派遣了不少弟子,就为了找寻“古武遗泽”的踪迹。

张牧之的着装,她一眼就看出来他是青龙堂的弟子。

青龙堂、朱雀堂向来不对付,她也不指望对方会救她。

“不想死就速速离去,莫不要以为我现在重伤就杀不了你,小喽啰!”

即使马上要面对死亡,方婧衣依旧带着十足的警惕,她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摩每一个白莲教徒,她务必要确保自己死得干净。

如果张牧之敢对她上下其手,她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侮辱她的代价。

张牧之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只是看着她身体四肢不时冒出的血液,思索着该怎么帮她止血。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任这个女人死在这里,她有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这就多亏了他平时除了玩游戏,有时间就喜欢逛一些游戏考古的帖子。

《侠武纪》的世界太大了,他又对剧情很感兴趣,仅仅自己探索有时候真的会很懵逼。

这个方婧衣,除了朱雀堂的表面身份以外,还有一重隐藏的身份。

她是当前白莲教圣女白安然的表妹。

这点并不是张牧之决定救下她的理由。

他要保住方婧衣的命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张麻子这个身体原主人修炼的白莲升仙玄功残篇。

这个功法是整个白莲教的根基,全篇只有白莲教主一人掌握,其余手下包括所谓的圣女、大弟子、二弟子等人,也没有完整得获得过传承。

而残篇,有玩家得到并学习过,有一个buff张牧之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生死不能自已”,修炼了此功法的你,生死尽在莲花掌握,死亡一次后消除。

对于玩家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一个buff,白莲升仙玄功作为白莲教强大的基石,即使是残篇也是紫色珍稀级别的心法。

它的强大毋庸置疑,多得是愿意付出一次死亡代价而学习它的玩家。

但是现在的张牧之不行,他可不敢死一次试试,分辨现实还是游戏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现在的他,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可没有再重生的机会。

解决这个buff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废功重修,一个是找未来的圣女白安然出手,帮他化解。

张牧之一开始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两种方法无论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考虑的,他原本的打算是提升实力到40级之后,再着手处理,并且优先考虑废功重修。

所谓的废功重修在本土居民眼里或许跟自杀没什么两样,但是玩家有的是办法。

最简单安全的就是购买商城出售的道具-“洗练丹”,那是一种洗点道具,专为玩家而生。

但显然张牧之是没办法得到,他可打不开商城。

退而求其次就是真正的废功重修,为了确保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他还需要准备一些难以得到的巩固气海的丹药,总之很费事。

另一种方式找未来的圣女出手,那更费事了,要刷这么一个大boss的好感度不说,时间上他也等不起。

按照原有的剧情,圣女在剧情进行到1.1末期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表妹遗留下的线索,并通过这个线索找到解决功法隐患的办法。

从而摆脱白莲教主段天涯的掌控,使她成功加入主角团,成为对抗白莲教的中坚力量。

没错,这个白莲教圣女,他娘的是个正派剧情人物,1.1前半个版本,把玩家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大反派到了1.1末期被洗白了你敢信?

张牧之不可能等那么久,废功重修无非是从头练级,麻烦的是怎么离开白莲教废功重修。

方婧衣的出现真是巧合,张牧之差点就没去管她,好在看了一眼。

玩家考古队发布的那则帖子,主要讲得就是白安然这位历经反派到正派主角身份转变的角色,讲得很细,甚至一度让张牧之怀疑这帮子考古队是在扒游戏制作公司“罗生门”的黑料。

因为白安然由坏到好的转变实在有些过于突兀,像是跳过了一些重要剧情似的,这也一度被玩家诟病。

但最终帖子里解释的还是比较清楚,一切源于白莲升仙玄功的控制。

而致使白安然脱离掌控的始作俑者,正是躺在十万大山中,马上就要流血致死的这位“方婧衣”。

张牧之环绕树木走了一圈,蹲在地上,拔起了地上的野草。

【你获得了蓝幽草*1】

【你获得了柳皮*1】

方婧衣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张牧之,四肢缓慢地流血让她感觉神智有些模糊,但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他到底在干嘛?”

原本以为这突然出现的白莲教弟子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她才出言警告,但对方却一言不发在自己周围拔起杂草、扣起树皮来。

这番作为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没过多久,张牧之停下了动作,把杂草和树皮一同放进嘴里嚼烂。

“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一边说着,他一边撕扯起自己的衣袖。

“刺啦!”

一名普通弟子的衣物哪用得上什么好材料,无非就是麻布衣服,用力一撕扯,张牧之毫不费力地得到了一根布料。

“你做什么!嘶!”

方婧衣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掀开了自己地衣袖,然后把嘴里嚼烂的草叶树根一把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 第四章 非礼勿视 蓝幽草+柳皮=紧急止血药。

这是《侠武纪》中,每一位学习了副职业-药师的玩家学会的第一个配方。

整片世界中,最为常见的两种草药,在这十万大山中随处可见,张牧之也不知道游戏中的配方拿到现实中好不好用。

不过看到获取道具提醒,他就知道八九不离十还是管用的。

再次使用探查术检视了一下方婧衣的状态,随着他将这女人的右手手腕包扎好了之后。

她的生命属性状态发生了变化。

——DEBUFF流血(每秒-0.04%生命值)

其余两项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硬要解决也难不倒他,目前当务之急,还是防止她继续掉血掉死。

确认有效了之后,张牧之再次站起身,采摘了一把蓝幽草和好几张树皮,一股脑丢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他是在救我?

方婧衣从最初剧烈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右手手腕处传来清凉的感觉,不用怀疑,她很清楚那块伤口的血止住了。

就用地上的杂草和树皮?

她感觉她的世界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她没有学习过草药学,但印象中的药师不是应该穿着一身灰色大褂,然后手拿着药碾子的形象吗?

穿着一身麻布衣裳的白莲教徒显然和她印象中的药师完全不搭界。

再者,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方婧衣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坐在地上“虎视眈眈”。

很快,她的四肢伤口就被绑上了特制“绷带”。

“一二三四,四处伤口都包扎好了,怎么流血buff还没消失?”

张牧之盯着面前出现的面板,发现DEBUFF依旧存在。

——DEBUFF流血(每秒-0.01%生命值)

按照常理来说,出血口止血之后,buff就会立即消失,再此也会变化。

张牧之仔细审视起躺在地上的方婧衣,恍然大悟。

他的视线看到她的胸口处有大片血迹,红色隐隐有加深的趋势。

“你看什么!无耻小贼!”

方婧衣当然发现了张牧之的目光,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但却不自觉地涌上了潮红。

但张牧之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准备动手。

“你敢碰我试试?”

冷冽的女声就在耳边响起。

“你想死?你说句你想死,我现在就停下,胸口那么大个出血口不止血,即使我给你包扎了其他伤口,你过上一炷香的时间还是会死。”

张牧之一边说着,一边层层褪去挡出他施为的衣物,丝毫不管不顾方婧衣杀人的目光。

“敢看不该看的地方,我就杀了你!”

“看来你不想死嘛。”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视线中,再往下就是一些非礼勿视的区域了,张牧之感觉一阵热血向颅顶涌上,连忙转过视线。

侠武纪中,其实不乏长相磕碜、普通的角色,但方婧衣不是,白莲圣女是这个游戏里颜值拔尖的主角之一,她这个表妹的颜值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此时的她,面如桃花,酥胸半露,画面对张牧之来说,属实是过于香艳。

非礼勿视!我这是在救人!

张牧之不停地自我催眠。

偷偷看一眼应该不要紧吧,但紧接着他就对上了方婧衣“吃人”的目光。

好吧,不看就不看,小气。

张牧之用力地将手中的“药物”按在了方婧衣锁骨之下,胸部上侧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给她缠上“绷带”就好了。

拿起搭在腿上,那根曾经的衣袖,比量了一下,好在够长。

“别乱动,掉了又得重新捆。”

方婧衣脸色红得像是只熟透的螃蟹,从小到大,从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整个人都趴在张牧之的身上,无法动弹的手臂被他抬起,两人头部倚靠,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这个“小贼”在她耳边的呼吸声。

没过一会,张牧之总算将那根衣袖做成的“绷带”围着方婧衣的胸部绕了一圈,在她的伤口侧方紧紧地扎住。

“收工!”

这个伤口处理完之后,再看向她的生命状态栏,流血的debuff果然消失不见。

还行,手艺还在!

张牧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感叹。

他当初在《侠武纪》里的开销,可是靠着副职业摊平了大半,后续还凭借着制作增幅小药小赚了一笔。

“还看!帮我穿上!”

方婧衣牙齿都快咬碎了,感受这眼前这个“青龙堂弟子”的视线不断在自己全身走过,尤其是上身仍未覆盖衣物的肌肤之时,她只感觉有一万只蚂蚁经过。

自己现在身体动弹不得,又不能泄去最后的真气用来杀死这个“救命恩人”,只能恨恨地勒令他帮自己把衣服穿好。

张牧之也是有点尴尬,光自我陶醉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帮方婧衣收拾好了衣物后,他也检视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耽误了不少时间,他的生命值依旧在持续下降,再拖些时间,搞不好他自己都会走不出这片区域。

“得抓紧时间了。”

挣扎地蹲下身子,张牧之一把将方婧衣拖到了背上。

“你...”

方婧衣看出了他身上有伤,尤其是右腿,他刚刚明明还杵着树枝当拐杖,这会背着自己怕是难以行走。

“手不能用,你胳膊还能稍微动弹点吧,环住我的脖子。”

张牧之两只手紧紧地托住他,用剩余的另一只胳膊的布料做了一根绑带,将两人的腰部紧紧地绑住。

这样,他就能空出一只手来杵着拐杖了。

雏武境的武者身体已经强过普通人许多,这样背着一个累赘,并不会减缓太多他的速度。

“得尽快离开,万一窜出个野兽来,可就能要了我们这两条命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犹豫了那么久,方婧衣总算问出了困扰她的疑问。

一个白莲教青龙堂的弟子,为什么会在谢琅走后不到十几个呼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很明显,谢琅对她动手的时候,这个弟子一定就躲在一旁。

明知道是谢琅要杀她,在这种境况下把她救下来,即使回到白莲教,也一定会被谢琅盯上。

至于谢琅残害同门会有什么下场?

不会有什么惩罚。

本身白莲教就是强者为尊的教派,她如今身受重伤,境界跌落,回到教内,恐怕身份再不如之前。

只要没死,谢琅就不会受到多大的惩处,最多也就是引起朱雀堂李瑾的警觉。

回去之后,她怕是要第一时间联系姐姐,否则谢琅暗地里动手,自己是防不住,李瑾不可能再护着她。

她自身难保,自然也保不住张牧之。

谢琅近日声势浩大,深受教主关注,为了她一个连朱雀堂弟子,得罪谢琅,他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

这么简单的问题,即使是一个最普通的白莲教众应该也是清楚的。

所以她从张牧之开始施为的时候,就在思索,为什么?

但她想不到,犹豫之下,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若是为了金银财宝这些俗物,能了却了这个恩情最好。

“想救就救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张牧之回头冲她翻了个白眼,回道。

没有在理会方婧衣的情绪,他确认好绑带没有问题,杵着拐杖,他以最大时速向十万大山的出口方向前进。

但没等他走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串系统提醒。

【方婧衣对你的好感度增加50,状态转变:陌生→友善】 第五章 银霜口步行 哇~昨天收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推荐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机器人投的票,但是好开心!感谢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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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婧衣对你的好感度提升,当前状态:友善】

意料之中的发展,张牧之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救命之恩,好感度才涨50?

他以前给npc跑腿做任务次数多了,也是会涨10点的好吗?

他加快脚程,尽量以最快速前进。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牧之隐约看到了光亮。

“快到边界了。”

背上的方婧衣呢喃着说道。

她有些撑不住了,重伤外加失血过多,让她的脑袋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

若不是怕离开大山之中在碰到些张牧之无法应对的野兽,她早就睡过去了。

如今的她依旧保有一击的实力,足够瞬间击溃锻体境武者或者野兽。

“总算出来了。”

阳光刺眼,张牧之背着方婧衣走出了大山。

刚踏出这片幽深的密林,他就感觉浑身一轻,那个时时刻刻掉血的debuff从身上剥离的感觉甚是舒适。

现在走起路来,张牧之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这里是银霜口,与十万大山接壤,距离最近的驿站要往西徒步走上五十里路,一路上没有任何可供休息的地点。

因为紧贴着禁地边缘,没有居民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而白莲教最近的坛口所在位置距离这里,足足有三百里,和最近的驿站背道而驰。

如果向白莲教的方向走,距离最近的可供休息的地方也有一百里地。

武者徒步赶路很常见,来时,根据记忆,张麻子就是由百里地外的驿站,日夜兼程疾奔而来。

但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张牧之可没疯,他还带着“骨折”debuff,就算他是个武者,这种状态背着个累赘,真徒步走上一百里路,他怕是不想要这个腿了。

他觉得自己多半半路就歇菜。

“得先往西方走,到达最近的驿站之后,想办法弄匹马……”

想着,他看向身后背着的方婧衣。

这女人看样子已经撑不住睡过去了。

“好吧,想办法弄辆马车,再给她换个药。”

五十里地走起来也没那么快,徒步也得走上大半天,按照张牧之现在的这个状态估计从白天走到入夜差不多才能到。

“要是有路过的商队经过,能捎上一路就好了。”

张牧之背着睡着了的方婧衣,没多久就走上了官道,也就是所谓的大路上。

这个游戏中的官道很宽,大夏这个王朝在修路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

除了有些坑坑洼洼,道旁杂草丛生,以及偶尔的高低不平外,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按照这时代的背景,相当于华夏国古代唐宋时期,而且这世界的科技树本就是歪的。

约末走出了二十里地,太阳当空,正值午后。

张牧之耳后突然传来些许轻微的动静,由远及近,很快他便听清了些。

“踏踏!踏踏!”

是马蹄落地声。

说什么来什么?我这嘴什么时候开过光了?

十万大山边境出现商队可是稀罕事,张牧之目光灼灼地盯着来时的路。

一里地外一个不到二十人的车队越过小坡,进入了他的视野。

马蹄声愈发接近。

张牧之索性站在原地不动,等待车队的接近。

“什么动静?”

背上的方婧衣被马蹄声吵醒,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在张牧之耳边呢喃。

张牧之被她呼气声弄得耳朵有些痒,伸手挠了挠,顺便给她指向了车队。

“醒了?路上遇到了个商队。”

“商队?”

方婧衣一下子浑身一激灵,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很快清醒过来。

“我们现在在哪儿?”

“距离银霜口不到二十里地的官道上。”

“你背着我徒步走了二十里?”

“可不?”

张牧之回答得很快。

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方婧衣抿了抿有些失了血色的唇,迟疑地说了一句。

“你的腿,还能行吗?”

她知道张牧之也受了伤,一路背着自己走这么远,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这下好了,这救命之恩,欠的人情有点太大了。

方婧衣都不知道怎么还,等回了白莲教,谢琅发现她没死,又拿她没办法的时候。

她不难想象张牧之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她能看着张牧之死吗?

她不能,但她知道她姐姐能,白安然心比她硬,见惯了生死,她多半不会保他。

现在谢琅势头正劲,教主的青睐,即使是教内地位崇高的圣女也需要暂避锋芒,毕竟她们姐妹私下也在做着些谋逆之举。

“要不你下来,自己走?”

张牧之眉毛一挑。

“你!”

方婧衣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这人,说话怎么这般不中听,自己若是能走,会要他背着?

说得好似是自己赖在他身上似的。

方婧衣有些生气,趴在他的背上别过头去,不想理睬他。

呵,女人。

张牧之只觉得方婧衣满嘴都是废话,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他走了二十里路,腿确实是难受得不行。

知道还问,浪费口水。

说来这一路,他是一口水都没喝,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

“这个商队愿意捎上我最好,要是不愿意,要口水喝也行。”

车队前进的速度比张牧之徒步要快的多,但赶不上武者疾奔的速度。

要让他举个比较的话,大约和常规行驶的小电驴速度相当。

商队显然也注意到了,张牧之这个杵在原地的路人,衣衫褴褛还背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距离接近,为首有三人,骑着枣红色的大马当先开路,都是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年轻男子,身上装扮大体相同。

都是内衬粗布衣服,外套皮甲,看上去虽然有些简陋,但却护到了各处要紧之处。

马鞍上或多或少挂着几件兵器。

三人身后,是八辆马车,同样由枣红色的大马带动。

其中之一带着车厢,帘幕遮掩,明显是给人坐的,再后面七辆则是板车,上面托着箱式的货物,板车两侧还坐着些穿着麻布衣服的马夫。

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一根旗帜。

旗面由厚重的黑色绸缎制成,边缘以金色丝线细密锁边,正中则用银线绣着一只昂首怒目、张牙舞爪的老虎。

张牧之眼皮不自觉地跳动。

他认得这个旗帜。

车队接近到了10米左右,当先一人抬手,车队因此停下。

“踏踏!”

看上去应该是领头的人,大约不到40岁的壮汉,面上有道深深疤痕,仔细看去,细密的缝合痕迹显得有些可怖。

他轻轻夹了下马腹,大马向前窜出两步,很快来到张牧之近前。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十万大山之侧,独行的武者可不多见。” 第六章 虎威镖局 独行武者少见,商队就多见了?

不过,镖车过境就显得合理一些了。

那几根插在马车上的旗帜,是很显眼的镖旗。

这个镖旗张牧之认识,印象可不浅,毕竟后世遭遇过。

但这个镖局旗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是边陲镇的武者,接了委托在十万大山采些草药,没想到遭遇了纳元境的妖兽……”

张牧之结合自身处境,抛出了个相对合理的身份。

大夏尚武成风,武者的数量极多,边陲镇则是最近驿站所在地,紧邻十万大山,靠接相关委托吃饭的武者不少见。

那刀疤脸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难怪你们弄成了如此凄惨的模样。”

“阁下如何称呼?”

张牧之明知顾问。

“在下是威远镖局的镖头,姓王,小兄弟若是不嫌弃,上车载你一程?”

“看这姑娘伤势不轻,我镖局的兄弟倒是懂些药石之术,或可有些帮助。”

刀疤脸说着话,眼神不时瞟向他背上的方婧衣,面色和善。

这刀疤脸的提议倒是让张牧之有点心痒。

可这车怕是上了就不好下了。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个镖旗所代表的镖局队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虎威镖局在游戏里的背景是极为有名的镖局,背靠户部这棵大树,朝廷中的政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尤其重要的一点,其暗地里的金主是当朝八王爷。

镖局走南闯北,明面上是接朝廷的单子,例护送官员上任、传递文书、押送物资。

背地里干的却是给达官贵人搜罗天下美女的勾当,说得难听些,就是拐卖妇女。

在1.0版本最开始,玩家对这个官方组织还多以信任、青睐为主。

直到版本剧情推进,朝廷腐败,大夏国乱象显现,渐渐就有了玩家开发了有关虎威镖局的隐藏任务线。

也就把他们暗地里做的勾当给扒了出来。

随后这个镖旗所代表的势力在玩家群体的名声就变得臭不可闻。

这边陲之地与蛮族及十万大山接壤,这么个灰色地带早就成了三不管的地界,这虎威镖局怎么都不应该跑到这儿来。

南方富庶之地才是他们长光顾的地方。

张牧之本来想着碰到车队便蹭个车,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在这个地方让他碰到虎威镖局这么个“官方”组织。

“探查术!”

张牧之心里默念。

【姓名:王守成】

【等级:25】

【生命:100%】

【境界:锻体(中期)】

【根骨:平平无奇】

【天命:蓝中带灰(流年不利)】

【潜力值:0】

【评价:虎威镖局镖头,跑镖三年,得黄铜腰牌授印,喜好美女,为人表里不一,常有“笑面虎”之称,本是乡野绿林,后因实力尚可,得同乡引荐加入虎威镖局,私下里会接些仇杀的订单】

【最近遭遇:近日欠下赌债,手头颇紧,得了差事,押送一批物资前往西南白桦林,路遇美人,有些心动,碍于身后有捕快盯梢,不能动粗,深感无奈】

25级吗?锻体期中期,有点不好对付。

随即张牧之同样对不远处剩余两人施放了探查术,等级比王守成稍低,但也是20级以上。

再往后车厢边坐着的些人,连武者也不是,应是收了些酬劳,帮忙压货卸货的马夫。

这个等级张牧之现在暂时没法应付,银霜口近50里植被稀少,真动起手来,游击战也打不成。

如果没有伤,一对一,张牧之有的是办法玩死一个25级的小boss,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他不上车都不行。

不过探查术的结果中,有一条信息让他很在意,有捕快盯梢?

他视线向王守成身后两人看去,与这刀疤脸相差无几,怎么看也不像是捕快。

“那可太好了,多谢王镖头。”

张牧之想要拱手道谢,但一只手托着方婧衣的腿弯,没法动,只能装作歉意地微笑点头。

“客气客气,行走江湖,都是朋友。”

王守成对张牧之的表现很满意。

他趁与张牧之错开视线,没忍住又看了两眼方婧衣,心里痒得厉害,但却按耐得住。

“等到了镇上,想法子支开这那捕快便是,这傻小子才雏武境,等办成了事,给些好处便是。”

这毗邻十万大山,边陲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也能出现这水灵的货色,若是让镖局里高等级的镖头见到,哪还有他的份。

“这趟镖跑得属实是值当。”

王守成心里暗笑,带着张牧之二人,靠近车队。

不到10米,总共也没几步,张牧之脚步不停,感觉肩膀上都快被咬出印子了。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知道?”

方婧衣在他耳边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依稀能听到她咬牙的声音。

原本她正生着气,不打算出言提醒,想让这青龙堂弟子自己应付。

可从遭遇这个车队开始,自打招呼起,她至少感受到王守成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十次有余,她又不是第一天跑江湖,这种人见得不少。

张牧之这憨批竟然敢带自己上他的马车,莫不是送羊入虎口?

要知道虽然自己在昨日还是纳元境武者,这种锻体期她能打十几个,但现在她手脚尽废,气海溃散,也就憋着一股气,可击溃一个锻体期就不得了了。

那刀疤脸明显是还有同伙,真上车再想下车可不容易。

不如她全力出手,将这人击落马下,两人抢匹马跑了便是,谅他们看顾货物也追不上来。

“喂,你听到没有?”

耳旁暖风阵阵,惹得张牧之耳朵一阵瘙痒,实在是忍不住,伸出空余出来的手,一个脑瓜崩就弹在了方婧衣的脑门上。

“别在我耳边说话,我心里有数。”

这女人,是怕我给她卖了?

真有这打算,张牧之一开始就不会救她。

“你!”方婧衣只觉自己长这么大,头一次在男人手里吃瘪,还是同一个男人。

短短功夫,她被张牧之气到了两次,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他竟还敢弹自己脑门!

她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张牧之的命,不但要保住,还要想办法求表姐把他安排到自己手底下当小弟,到时候给他揉成圆的再搓成方的。

张牧之是想不到自己随意打发方婧衣的话,能让她这么生气。

如果他能猜透这个女人心思,不介意再多气她几次。

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就单纯觉得惹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生气还挺好玩。

与剩余两名镖师匆匆打了个招呼,没等王守成安排,张牧之极其自来熟地就爬上了当先的第一辆马车,带车厢的那辆。

“哎,小兄弟,不可!”

王守成面色一变,话音刚落。

张牧之好似没听到一般,一把就掀开了车厢的帷幕。

车厢内,一道凌厉的目光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果真是她?!”张牧之心里惊呼,带着些惊喜。

同时,他也意识到为什么虎威镖局会出现在这里了。 第七章 银扇捕快 昏暗的光线透过马车那半掩的布帘,洒落在内。

一人大马金刀地坐在车厢之中,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上面绣着的银色折扇标志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腰间,一条黑色皮质腰带紧紧束着,手中紧握着一把入鞘长刀。

最为显眼的是这人的面部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铁面,唯有眼部露出孔洞。

此时,面具下的眼睛正上下打量地掀开车帘的张牧之。

这身装扮俨然昭示了身份。

这是一名大夏捕快,黑色劲装衣襟上的银色铁扇足够人们辨识身份等级。

“哎!小兄弟,这是我们封大人的车厢,后面我给你腾个板车出来,莫要打扰大人。”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王守成的惊呼。

他心里直骂娘,想着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载上他俩已经是客气,怎么还往主车厢里爬!

这官差明面上他都得供着,小王八蛋一溜烟就凑人脸上去了,回头返回镖局述职,提上那么一嘴,自己就得松阵骨头。

这一路上王守成带着这个捕快,心里也是很不情愿,一路上甚至枯燥无趣,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连顺路的教坊司也是无缘光顾。

他载上张牧之二人的本意,就是到了下个驿站,想法子泄泄火,恰好这捕快在边陲镇有些要务要处理,有些空挡。

哪晓得这小子上来就给自己找麻烦。

若不是当面,以王守成脾气怎么说也得给张牧之这小子打断条腿。

张牧之却丝毫不怕,视王守成如无物。

反而一把解下了绑在背上的方婧衣,将她塞进了车厢里。

“喂!”

方婧衣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惊呼出声。

她可不想和一个捕快同处一个车厢。

白莲教本身和朝廷就不对付,和官差同处一个空间,方婧衣只觉得像是老鼠见了猫。

更何况对方不是一般的捕快,是“银扇”。

在大夏,捕快相当于现世的帽子叔叔。

与现世古代不同,受到武力值因素等影响。

大夏的捕快是有品级的官职,受刑部统一委派管辖,其职能范围不光涵盖承担民间治安与执法,同时也有督察当地官员的职能。

其等级分为白扇、铜扇、银扇、金扇、玉扇。

白扇最低,此类一般是最低级的捕快,有当地举荐委任,主要负责一些基础性的杂务工作,无编制。

玉扇最高,数量极少,直接对刑部尚书汇报,其下统一管理。

整个捕快群体,主要以铜、银、金为中坚力量。

其等级以武者修为为基准,其次按照功绩。

而“银扇”等级的捕快,最少也得是问心境巅峰,换算为等级就是马上50级,经验条到顶的程度,突破之后直达纯阳境。

就是方婧衣没有受伤,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她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白莲教现在已经隐隐在煽动地区灾民,联络当地豪强,在做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各地的分堂口见到官家的人都绕路走,被逮到一个砍一个。

坐在这样一名“银扇”捕快身侧,她就如同在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

“抱歉,叨扰了,我家妹子受了重伤,车辕上怕是坐不住。”

张牧之冲着车内的“银扇”捕快拱了拱手。

“无妨,坐吧。”

面具之下是个清冷的女声,扫视了张牧之二人一圈后,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封大人,这?”

封姓捕快的反应有些出乎王守成的意料,这一路走来,他可知道这女人可不好说话。

“我说了,无妨。”

“是。”

王守成有些悻悻地退下,回到了属于他的坐骑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车厢内的大部分光源,仅有微弱的阳光从帘中缝隙透入,打在张牧之脸上。

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车轮滚滚,终究是方婧衣最先忍不住,身体撞了撞张牧之,使了个颜色,神色间流露出一些警惕。

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这个青龙堂弟子了。

区区雏武境,不怕外面几个锻体的镖师也就罢了,怎么车上坐了个“银扇”捕快,他都能老神在在,丝毫不担心。

无比庆幸的是,她之前没有贸然动手,逼着张牧之去抢夺马匹。

要是真动手了,这坐在车厢里的捕快绝无可能袖手旁观。

他怎么知道这辆车里坐着这个“银扇”捕快?

还是碰巧?

方婧衣发现自从这个“青龙堂弟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她脑子里就一直环绕着“为什么”三个字。

真是古怪。

现在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难道真是打着坐便车的主意?

张牧之没有理会她的骚扰,从穿越来之后,一直在跑路,他真是有些累了。

刚坐下那会,腿部放空,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方婧衣见他又不理自己,默默转头打量起闭目养神的捕快,很难想象这幅全身黑漆漆的着装下面竟然是个女人。

女性武者不少见,女性官差可少见得紧,尤其她还是“银扇”。

正在方婧衣观察那捕快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她吓了一激灵。

“你们是白莲教的,对吗?”

听到面具下的女声一口就道破了自己两人的身份,方婧衣脸都白了,连忙看向身旁的张牧之。

却发现这人一脸不在乎地点头。

“对。”

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不光是方婧衣,连“银扇”捕快面具下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犯人送上门来的稀罕事儿,她碰到过,送上门还主动认罪的,在她职业生涯中可少见。

“冒昧请教,这位大人如何看出我二人是白莲教众的?”

张牧之丝毫不慌,反而开口询问。

“那姑娘服饰袖口绣着一朵白莲花,是你们辨识同门的标记吧?”女捕快冷声指出。

“哈哈,大人眼神真好,见识也广,不过那只是家妹喜好白莲,特意绣在衣袖之上的,怎可作为证据?还有吗?”

嗯?先承认身份,再辩罪?

他这般假设倒也有点意思,若是犯人咬死不松口,这白莲徽记确实也无法作为证据。

女捕快面具下的眉头一皱,来了点兴趣。

“这姑娘浑身真气溢散而出,与白莲教心法性质相同,此可为证?”

张牧之笑着摇了摇头。

“与白莲教功法真气性质接近的功法众多,若未交手,怎可妄下定论?”

“倒有几分道理。”

女捕快语气平静,紧接着。

“可先前你与王镖头说你二人是这十万大山比邻小镇边陲镇的武者,接了委托,采摘草药前往十万大山,是吗?”

“是。”

张牧之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人会怀疑一个问心境巅峰武者的听力。

“这姑娘衣襟上扎着的紫色系带却是三千里之外的南方才盛行的丝绸,一身衣物材料也是不差,置办这一身恐怕少不了银子,不缺银子的武者又怎会去接受此等委托?”

“故此,我判断你在说谎。”

“恰好我这一路行来,碰到了不下五名白莲教贼人,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面具下的女捕快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显然在张牧之掀开车帘的时候,对他们就已经有了判断。

“大人明察秋毫。”

张牧之吐出了口气。

舒服了!

这女捕快还是如此地讲道理。

真是怀念,距离上一次像这样被封不惜审问,已经是七年半之前的事了。

这位大夏银扇捕快,正是未来《侠武纪》中,1.0整个大版本的终极boss-白莲妖姬封不惜。

也是玩家群体中人气长盛不衰的剧情主角之一。

在游戏公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封不惜听从刑部安排,专司“域外之人”相关案件。

游戏初期,玩家为了学习稀有功法、获得高级资源,没少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当然也少不了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其中也包括当街PVP仇杀此类。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由封不惜亲自带队抓捕审问。

张牧之也有幸被这位“银扇”捕快抓过好些次。

封不惜和大夏绝大多数执法者不同,认法认理,从不对玩家用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腐败的朝廷,封不惜这朵铁打的花,显得“清新脱俗”。

有些玩家觉得有意思,即使被抓主动承认罪行,也要和这女捕快辩上一辩。

时间久了,就成了传统,大家都她的印象都是极佳。

可惜,半年之后,从封不惜开始调查白莲教开始,命运的车轮,开始了转动。

大夏暗流涌动,这位前半生忠义,视天下太平为己任的女捕快,会亲手为这个国家填上最后一捧“土”,成为杀死这个国家最后一线生机的罪魁祸首。

张牧之从头到尾见证了这段历史。

不过,这一世,或许他能改变些什么。 第八章 触发任务! 张牧之脑子里过去的记忆被唤醒。

只是看到封不惜就觉得十分亲切,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惋惜。

封不惜察觉到了他这古怪的目光,但却毫无头绪,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还有何话可说?”

封不惜倒是不准备动手,眼前这两名白莲教徒或许是她近些时间遇上了最弱的。

一个不过雏武,一个武功尽废,等此间事了带回衙门审问便是,若是不曾做下大案,罪不至死。

“你说话啊?发什么呆。”

方婧衣快被他气死了,原以为他有什么法子,主动承认自己白莲教的身份。

没想到几句话下来,被这女捕快说得哑口无言,这下好了,怕是要蹲大牢了。

如今她武功尽失,张牧之在她眼里依旧是个靠不住的雏武境武者,逃是逃不了一点。

到时若是久时不回教内,都不用谢琅这厮动手,这“青龙堂弟子”估计就会因功法反噬死在牢里。

自己倒是不打紧,气海溃散,十年修为一朝成空,功法的隐患也就此消逝。

但这憨货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白莲升仙玄功隐患之秘,但修为不够,这事得她表姐出手才行。

不知不觉间,方婧衣自己都没察觉到,为何会这么担心张牧之的死活,或许是因为救命之恩?

张牧之伸手捏住了方婧衣的脸颊,狠狠掐了掐。

他真的很疑惑这个女人性子为什么这么急,一点也不沉稳,和她那位表姐完全不同。

甚至在他看来,这人显得有些蠢笨。

她到底是怎么搞到“玄功之谜”的?

还是说前世那位在剧情中都没有出场,早早被谢琅杀掉,领了盒饭的朱雀堂主李瑾就是偏爱这类型的下属?

“舍妹有些着急,让大人看笑话了。”

张牧之做完这动作,没有理会方婧衣杀人的目光,转头向封不惜微微抱拳。

“大人既然已看出了我等身份,在下也想和大人做笔交易,或者说以戴罪之身立功,可否给个机会?”

绕了这么一大圈,张牧之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来意。

在王守成邀请他上车,他使用探查术之后,他就大概猜到了为什么虎威镖局会出现在这里,并大胆做出判断,王守成信息中所说的捕快就是封不惜。

封不惜这个角色人气极高,这也就致使了玩家对她好奇心的浓厚,甚至用不着考古队出马,大部分经历过1.0-1.5版本的玩家,对她的生平经历都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现在是大夏三百二十年,距离正式公测前还剩余一年时间。

封不惜在公测后被安排专司“域外之人”的案件,也是因为恰好碰到了她被刑部边缘化的时机。

否则玩家这个群体初期那些“小打小闹”怎么轮得到“银扇”亲自动手。

而使得她被“刑部边缘化”的原因。

其导火索就是她此行的终点“西南白桦林”的那桩涉及到“私吞军饷”的大案。

不过封不惜这段人生轨迹,张牧之暂时并不打算掺和。

这桩案子本就对她影响不大,沉淀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他的目的只是要确定车上的人是封不惜。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路上遇到有足够分量的npc只有谢琅和封不惜。

谢琅是暂时无法好好交谈的对象,甚至以后多半也是个红名,就不谈了。

封不惜不一样。

张牧之要做个尝试,看看能否触发她身上的相关任务。

《侠武纪》中的常识问题,npc发布任务的奖励水平与其等级挂钩。

实力越强的npc,发布任务的奖励就越高。

张牧之需要尽快提升等级,至少要在回到白莲教之前,提升到20级以上,达到锻体境。

那么不可避免需要大量的经验值,十万大山附近的区域没有相对效率较高且匹配他当前等级的刷怪区。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一路想办法做些简单的小任务,东拼西凑。

但眼下有了封不惜这么个现成的高级npc,联络下感情混个脸熟的同时,当然要尝试触发任务了!

“交易不可行,戴罪立功倒是可以,你且说说看。”

封不惜向来不排斥浪子回头之人,只要不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案,戴罪立功这个说法在她这里完全成立。

“我们二人是白莲教中的低级教众,但也有些消息渠道,如果可以给大人您提供一些分堂口信息,以及教内计划动作,不知能否戴罪立功?”

“你的意思是,想给我做内应?”

封不惜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是头一次,碰到愿意给她做线人的白莲教徒。

白莲教,教内洗脑功夫了得,外加其神秘教主似乎有什么控制教众生死的手段。

封不惜自从升任“银扇”以来,察觉到有这么一个民间教派之后,就一直想安排个线人进入其中,以便收集证据。

这两年这个教派发展速度迅猛,民间隐隐能听到不少关于白莲教的传说。

但一直没有机会,张牧之是她碰到的头一个!

方婧衣一双明眸瞪得滚圆!

好家伙,她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青龙堂弟子”,浓眉大眼的,竟然是个反骨仔!

做朝廷的线人?简直胆大包天。

假如被教主知道,怕就不是丧命那么简单,白莲教刑法众多,东窗事发恐怕会生不如死。

“他就不怕我私下里举报他吗?”

“为什么?”

方婧衣心里怦怦直跳,要知道她还在场,当着她面直言要背叛白莲教。

她回到教内只要泄露一句话,张牧之立马就会大难临头。

“不想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告发他!”

方婧衣掌握了一个张牧之的秘密,心里倒是有些窃喜,只觉得仅凭保密这一点,救命之恩兴许就还上了些。

“没错,如大人不弃,现在我就可以向大人提供目前白莲教在西境已知的据点。”

张牧之直言不讳,只要任务来了,他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原主记忆里的情报全给送了。

其实他记忆里还有许多公测之后的白莲教窝点,只是暂时无法确认是否已经扩张到了那个地步。

结合原身张麻子的记忆,综合下来,现在能提供的信息不算多,但准确度也是极高的。

封不惜稍微思索了一会,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对张牧之的印象不错,从他上车之后到现在的表现,以封不惜这些年来的工作经验判断,可信度尚可。

白莲教的线人不好找,她关注有些时日了,甚至亲自安排家底干净的清白人潜伏,最后都了无音讯。

这送上门来的情报没道理不要,大不了到时情报验收有误,再抓他归案便是。

一个雏武境武者,没有挣脱她“鱼线”的可能!

想到这里,封不惜一拍身下的座椅,果断说道:

“好!”

随着她话音刚落,张牧之眼前出现文字,是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任务“内应”】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任务“潜伏”】

【系统提示:你开启了大夏衙门阵营声望】

一连串的提示,张牧之有些眼花缭乱。 第九章 传讯玉符 【任务:内应】

【任务发布者:封不惜(大夏衙门)】

【任务难度:B】

【任务描述:大夏银扇捕快封不惜接受了你的投诚,你成为了她的“线人。

你可以选择诚实地告诉她有关白莲教的机密信息,也可以用假情报敷衍她】

【任务奖励:XP10000、银币3000、大夏衙门声望100点】

【任务提示:提供虚假情报有可能被封不惜识破,识破比例超过20%,封不惜有可能会对你失去信任】

【任务提示:当封不惜对你失去信任时,任务自动关闭,当封不惜不再需要线人存在时,任务自动关闭】

【任务提示:此任务可重复提交】

——

【任务:潜伏】

【任务发布者:封不惜(大夏衙门)】

【任务难度:B】

【任务描述:你成为了大夏银扇捕快封不惜的“线人。

这是一项危险至极的差事。

白莲教不会容忍叛徒的存在,一旦暴露,你将面临白莲教永无止尽的追杀,惶惶不可终日,永无安宁,直到你们之间有一方彻底消逝。

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身份!】

【任务奖励:XP500000、银币30000、大夏衙门声望10000点】

【任务提示: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这是一项长期任务】

【任务提示:提供情报是线人存在的意义,你需要每个月向封不惜至少提供两条全新的情报,以维持自身存在的必要性】

【任务提示:此任务奖励将在潜伏结束后结算】

——

【大夏衙门声望开启,当前状态:友好(100/10000)】

好家伙!两个B级任务!

《侠武纪》中的任务等级分为F、E、D、C、B、A、S级,难度依次递增。

一般来说,B级以上的任务基本都是会影响到世界剧情走向的任务,如势力变迁此类。

白莲教是1.0版本中最大的反派势力,整个主线剧情基本都围绕着八大门派、大夏朝廷、白莲教展开。

当时的玩家也被分为了多个不同的阵营。

按照当时张牧之的记忆,选择加入白莲教的玩家数量不在少数,为白莲教拓展版图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其中就有少许玩家开辟出了一条反骨仔路线,进入白莲教做卧底。

他们所承接的任务是与张牧之类似的。

区别在于张牧之的上线是封不惜,而最早接触这类任务的玩家,他们的等级至少也在25以上。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玩家就能找到足够分量的NPC来触发任务的。

两个任务的难度和收益,张牧之很满意,尤其是第一个内应任务,可以极大程度上帮助他快速提升等级。

“先提交情报!”

张牧之按照原主张麻子的记忆,经过前世的经历,整合出来了二十条相对的白莲教据点信息。

其中涵盖了具体位置,可能存在的首领信息,人数数量,成立时间。

封不惜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纸笔递给张牧之。

张牧之一条条书写在纸张上,提交给了封不惜。

每提交一个情报,他的面前都会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你向封不惜提交了一条有关白莲教的情报,获得经验值10000,银币3000,大夏衙门声望提升100】

……

陆陆续续将情报提交完,结算的任务经验累积达到了20万,储物袋中也凭空多出了6万银币。

“大人,我如今所知道的关于教内的情报就这么多了。”

“足够了。”

平静地听完张牧之的讲述,封不惜对他的认可度进一步提高了。

这个“线人”远比她想象得要有用很多,提供的情报足够细致,逻辑清晰,如要查证极为方便。

她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白莲教的教徒是真的把自己教派卖得足够“干净”。

若是他交给自己的这些情报被任意一个白莲教的贼人得到,恐怕内部将迎来一阵大清洗。

“你能选择浪子回头,本官很欣慰,此物你收好,日后可以借此与我联系。”

封不惜在腰间储物袋中一阵摸索,随后取出了一枚碧绿的玉佩,递给了张牧之。

“这是我的传讯玉符,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

张牧之当然知道。

任何一名侠武纪玩家看到这枚碧绿的玉佩都不会陌生。

侠武纪这款游戏沉浸感做得好是出了名的,传讯玉符就是细节之一。

【你获得了传讯玉符】

【聊天频道已开启,你与大夏捕快封不惜成为了双向好友】

【封不惜对你的好感度提升20点,当前状态:点头之交】

没错,这个道具,就是游戏中的“聊天频道”具象化,是这个世界的“QQ”。

张牧之作为玩家的时候,这件道具是角色建立之后就自带的,当时也没多想。

后来广大玩家发现,游戏中的部分NPC竟然可以远距离交流,他们发现其也持有这个道具,当场就惊了。

其实这个所谓的传讯玉符本身就是这片世界已有的产物,跟储物袋一样。

这两样产物都是由传说中圣地之一的天机阁发明制造。

不过这个天机阁在整个1.0-2.0版本都没出世过,玩家也是一开始在版本文献记载中才知道的。

当然,NPC是看不到玩家的世界频道的。

他们的传讯玉符主要以点对点的文字传输为主,并不像玩家之间的交流那么全面,还能发表情包。

目前这个时代传讯玉符存世量不多,即使是大夏衙门可支配的数量也是极少的。

张牧之握着手中的玉佩。

他知道,封不惜会交给他这个“传送玉符”,是在证明对他这名“线人”的认可。

“本官这趟随虎威镖局出行还有要务在身,等到了边陲镇,你便自行离去吧。”

“你回到白莲教后,务必注意安全,那里危机四伏,以保住自身安全为主。”

“至于她……”

封不惜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坐在边上的方婧衣,顿了一顿,手中长刀微微出鞘。

以她的观察力,怎么会不知道方婧衣根本不是张牧之口头上的“舍妹”?

一直没点破罢了,各自有些秘密实属正常。

但既然现在张牧之成了她的人,为了保证线人的安全,最好还是处理掉这个第三人。

从一开始,就只有张牧之在给她提供情报,方婧衣可没有。

方婧衣被封不惜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一种被猛兽注视的感觉包裹住了她,仿佛只要她说错了一句话,立刻就会被猛虎吞噬。

方婧衣只感觉呼吸急促,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她不会为了保密,动手把我灭口吧?”

张牧之立刻意识到封不惜话里的意思,微微侧身挡在了方婧衣身前。

“请大人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张牧之与封不惜四目相对。

虽然这是语气平静的一句话,但封不惜感受得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让他生气了。

一个雏武境敢挡在自己面前,不怕自己一刀连着他一起砍了?

自己的这名“线人”似乎有些个性,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有趣,这样的人怎么才是个雏武境的武者?是根骨限制了他吗?

封不惜面具下的嘴脸微微上扬,她对张牧之越发满意。

“善!”

长刀入鞘。

方婧衣浑身那种被猛兽环绕的感觉,随之瞬间消散,仅仅那么一会的功夫,她背后的衣物就被汗水浸湿。

太恐怖了。

方婧衣看向封不惜的眼神中透露着畏惧。

仅仅刚才的气息压制,她就明白,即使自己现在是全盛状态,对方杀自己也就跟杀小鸡仔一样轻松。

如果不是身前有这个“青龙堂弟子”开口说话,她毫不怀疑,这名银扇捕快会毫不犹豫一刀了结她。

“这下惨了,又欠了这憨批一条命!” 第十章 NPC模板 马车的速度远比徒步来得快,太阳还没落山,张牧之等人便抵达了边陲镇。

车队在到达了边陲镇之后,张牧之第一时间背着方婧衣下了车。

而王守成因为封不惜注视,只能悻悻地看着两人离去。

“妈了个巴子,这好事又让那捕快给我搅了。”

他越想越气,又无可奈何。

“银扇”捕快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角色。

到嘴的鸭子飞了,王守成极为不甘心。

但封不惜并没有特意给他打招呼,张牧之“线人”的身份极为敏感,为了保证安全,她绝不可能告知王守成。

在张牧之带着他心心念念的小美人离开没多久,封不惜也下车了。

“封大人,今日天色不早,是在镇上的客栈打尖还是?”

“你等此地休整,自由安排,不用管我,明日清晨我自会折返。”

淡淡地留下这么句话,封不惜扭头就离开了镖车队伍,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这让王守成喜上眉梢,没想到不用自己想法子,这盯在背后的捕快竟然自己滚蛋了。

虽然提前知道对方有些事务要在此地处理,没想到竟然明日清晨才返回。

那岂不是……?

“你们两个!看好镖车,我去去就回!”

王守成面露喜色,冲着身后两名镖师下达了指令,随后立刻追着张牧之两人离开的方向,尾随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这痕迹,还跟得上!小美人儿,我来了!”

很快,王守成就跟随着张牧之的踪迹,一路找到了两人。

远远看去,两人正在镇子上的客栈与老板交流,显然他们也正准备在镇子上停留一时。

“好好好!”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事,放在大夏也是重罪,王守成是馋了,可没忘记明天封不惜还会回来。

若是让对方发现自己当街公然违法,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能明抢,那就暗夺。

“既然留在镇上,今晚就办了你!”

王守成脸上露出了一个淫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今晚自己“策马奔腾”的画面。

……

“客官,便是这间房了。”

张牧之背着方婧衣,在店小二的领路下,来到了房间门口。

“多谢,晚些时间送些吃食上来。”

“好嘞,客官先休息。”

小二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张牧之将屋内的窗子都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之后,轻轻地将方婧衣放在了室内唯一的床上。

而后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先休息会,一会我给你换药。”

来客栈之前,他还顺路去镇上唯一的医馆里买了些药物,

他这腿伤,和方婧衣的伤都需要处理一下,免得影响后面的行动。

“好!”

方婧衣虽然觉得很羞耻,但她也感受到自己伤口处出来的阵阵疼痛。

血是止住了,若是不处理好,伤口溃烂,到时痛苦的还是她自己。

相比性命,换药算得了什么,反正都已经被他看过了,再看一次就看吧。

只要能活着回到白莲教,和表姐联系上,其余都是小事。

张牧之帮方婧衣放下床边的纱帘,自己则走到了屋内的桌边坐下。

在处理伤势之前,他要先把从封不惜那里得来的大笔经验值分配使用掉。

如果这是在游戏里,他早就在路上就忍不住使用了。

“查看人物属性面板。”

随着张牧之心里默念,眼前很快出现信息。

【姓名:张牧之(张麻子)】

【等级:12(XP:200132/20000可升级)】

【生命:80%(虚弱)骨折(移动速度-50%)】

【境界:雏武境(不可突破)】

【根骨:平平无奇】

【天命:灰中带蓝(路遇贵人)】

【潜力值:8】

【掌握功法:白莲升仙玄功残篇(一重)、腾仙步(一重)】

【评价:白莲教青龙堂弟子,平平无奇的喽啰,天生反骨,大夏银扇捕快封不惜的内应】

【最近遭遇:救治了朱雀堂弟子方婧衣的性命并带着她离开了十万大山,在前往边陲镇的路上偶遇贵人,他选择了背叛门派,成为了大夏衙门的内应,这个选择让他本来灰暗的前途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咦?”

张牧之看完自己的任务面板,有些惊讶。

他先前一路都在跑跑跑,这会有了功夫,才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人物属性面板确实是变成了NPC的模板。”

相比以前他游戏中的玩家面板,少了具体属性显示,例如体质、力量这些传统的数值。

单单看属性面板,除了境界,他压根看不出他目前的各项属性值。

但也多出了几个没见过的词条。

比如根骨、天命以及潜力值,乃至最后一项的最近遭遇也都是探查npc才会显示的。

“根骨应该就是对应的玩家五维吧?NPC不能直接加点吗?”

张牧之皱起了眉头,玩家的经验值消耗主要就是在升级和学习功法上。

升级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但到张牧之这儿,似乎没有这个功能了。

“不管了,先升一级试试!”

实践出真知,反正经验值多,张牧之直接选择了先升级看看情况。

【你消耗了20000点经验值提升了等级】

【当前等级13,你的气海得到了扩张】

【因为你的根骨平平无奇,你获得了以下提升:体质+10,力量+2,灵巧+2,真气+2,意志+2】

【因你气海得到了扩张,使你对白莲升仙玄功(一重)的领悟加深了,当前修习进度56%】

“还好,原来是自动分配属性点,只是不显示而已。”

张牧之看到系统的提示,松了口气。

“不过这属性点比正常玩家多很多啊!”

这一个等级的提升直接给了18点属性点,正常玩家这个等级提升,属性点要比他少8点。

“这多出来的8点,全都加到体质上去了,难怪游戏里的NPC那么肉。”

还有让张牧之惊讶的是,他在升级的同时,武学进度也在上涨,这也是区别于玩家的一点。

“这升级的性价比高得没边啊!”

《侠武纪》的经验值系统相较于其他传统游戏,是有一些区别的。

不光是提升等级需要经验值,修炼武学,提升熟练度,都是要用到大量经验值的。

即使玩家升满了级,每当有新武学要学习,也都需要经验值冲到满级才行。

不同级别的武学提升的属性值不同,学习之后装备上了才有加成效果。

但常识是提升角色等级,只会给属性点,并不会提升武学的熟练度。

张牧之原本还打算细细琢磨下怎么分配经验值,毕竟武学熟练度对战斗力影响不小。

但看这提升等级的收获,他当即决定全部投入提升等级。

【你消耗了20000点经验值提升了等级】

……

一顿操作过后,

【当前等级20,你的气海得到了扩张】

【因为你的根骨平平无奇,你获得了以下提升:体质+10,力量+2,灵巧+2,真气+2,意志+2】

【因你气海得到了扩张,使你对白莲升仙玄功(一重)的领悟加深了,当前修习进度100%】

【你完整地领悟了白莲升仙玄功(一重),根骨得到了些许提升】

【你到达了当前等级上限,完成“境界突破”任务后解锁等级上限以及第一人物特性】

张牧之一股脑地提升等级,经验值花如流水,很快到达了等级限制。

这个游戏每10级一个大境界,要想继续升级,得完成“境界突破”任务。

但他却没工夫思考,因为随着他一股脑提升等级,连升7级之后。

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就好像突然发起了高烧,从小腹处出现一股汹涌的热流,向浑身上下所有角落延伸。

这种情况张牧之以前从来没有在游戏中遇到过,随着白莲升仙玄功一重熟练度拉满。

张牧之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多出了许多知识和感悟。

“我这是根骨在蜕变?这功法有提升根骨的功效?”

“五维受根骨影响,但根骨影响上限!”

他突然明白NPC模板和玩家模板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了! 第十一章 升华 张牧之感觉自己整个脊柱像是一把烧红了的烙铁般滚烫,浑身所有骨骼发出阵阵轻微的脆响。

甚至连他重伤的腿在这股热流的影响下,原本的疼痛感也被削弱到了微不可查的地步。

他能感受到腿部的伤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30秒,张牧之才从这种类似于“进化”的状态中退出。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你的根骨得到了升华,当前状态:平平无奇PLUS,综合额外属性↑10%,你的负面状态在根骨升华中净化】

从虚拟到现实,张牧之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侠武纪》中功法的神奇。

以前作为玩家,游戏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数值,一切提升都只是数值上的变化。

而现在则是清晰地反馈在了他的肉体上。

“这是游戏里的本源升华?”

张牧之仔细辨认了一番,刚才根骨蜕变的过程非常类似于游戏中玩家在人物等级到达50级,完成“境界突破”任务后,进入纯阳境阶段会经历的“本源升华”状态。

“很像,按照游戏中的设定,升华状态是对自身天赋根骨的再构筑,以此来提升玩家的整体水平,缩短与游戏中大部分NPC的差距。”

《侠武纪》在最初的版本中,玩家是绝对无法与高等级的NPC进行单挑的,属性差距过大,基本都是以群殴为主,大致以不同职业相组合,形成T、D、N的队伍编制攻略。

在后续版本中,为了让玩家更有代入感,罗生门公司推出了本源升华的概念,当版本满级后的玩家在完成最后一次“境界突破”时,会有一次大额幅度的强化,这才让玩家有了和强力NPC战斗的能力。

“我的根骨升华形式上有些类似本源升华,但是强度上差不少,只有综合额外属性的10%。”

综合额外属性指的是升级后奖励的属性点,这些属性点的强化幅度会对应提升。

“NPC模板与玩家本质不同,应该就在于这里,难怪为什么NPC有强有弱,根骨才是最重要的属性!”

张牧之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打开属性面板,打开修习功法介绍明细”

【因你的等级提升,探查术显示信息得到了扩展!】

【姓名:张牧之(张麻子)】

【等级:20(XP:1205/20000)】

【生命:100%】

【境界:雏武境圆满(“境界突破”任务可接取)】

【根骨:平平无奇PLUS】

【天命:灰中带蓝】

【潜力值:15】

【掌握功法:白莲升仙玄功残篇(一重)、腾仙步(一重)】

【综合战斗力:22~25】

【品级:不入流】

【评价:白莲教青龙堂弟子,天生反骨,大夏银扇捕快封不惜的内应,你终于摆脱了喽啰的身份,可喜可贺,现在的你可以轻松击败过去身为喽啰的自己】

【最近遭遇:你在休息的过程中突破了生命的桎悎,获得了升华】

【功法:白莲升仙玄功(残篇)】

【功法等级:极(紫色品质)】

【修习度:一重(100%)无法提升】

【功法简介:欲成仙者,先修根骨。此功法以气海真气为根基,自然虚静,引清去浊,从而洁净晶脉,敛气入骨】

【功法来源:传说级功法白莲升仙玄功的残章,由白莲教主段天涯年轻时在某处古武遗泽中获得,经过修改后,授予教内教众修习】

【修习完成奖励:一次根骨升华】

“果然在功法文本里有提到,这个功法有提升根骨的功效,如果把这个根骨提升到极致,那升级奖励的属性加成不是会变得多的夸张?”

张牧之扫视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因为等级的提升,探查术显示信息得到了扩展,多出了综合战斗力评价以及品级。

“功法每一重都有不同的修行奖励,不知道第二重白莲升仙玄功还有没有根骨升华的奖励。”

这个功法前世他在游戏中并没有修习过,但其较为出名的是完整修习过后得到的真气属性加成,从没有听说过玩家根骨升华的说法,这应该是NPC模板独有的奖励。

张牧之想起先前对方婧衣使用探查术所展示的结果,对方的根骨显示的是“慧骨天成”,明显要比自己高级许多。

“应该后续仍有提升根骨的机会。”

感受着身体中骤然提升的力量,张牧之心里对未来提升的道路有了清晰的规划。

“总之,眼下需要尽快返回白莲教,完成进阶任务。”

他看着属性面板境界界面,直接选择了接取“境界突破”任务。

【任务:境界突破(进阶)】

【任务难度:D】

【任务描述:你成功到达了第一个等级限制阶段,行走在武者之路,你选择了勇往直前。

这条道路长且艰险,你需要确定你的前进方向,确定自己武学道路!

将任意武学招式及心法提升至圆满状态】

【任务奖励:突破当前等级限制】

【任务提示:确认武学道路后无法变更,确定的道路种类招式威力提升50%】

张牧之目前等级被锁上限,要继续升级,必须完成“境界突破”任务,也就是所谓的进阶。

第一次进阶,他现在并不具备条件,不但需要功法的后续心法,他还要确定自己后续的职业道路。

当然这一点张牧之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他要走的道路是万千玩家中选择的最多的“剑修”之路,只要学习了任一剑招,他立刻就能原地进阶,解锁等级上限。

“咚咚咚!”

张牧之刚刚关闭了属性面板,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啊,小兄弟。”

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张牧之眉毛一跳,这是王守成的声音。

真是狗皮膏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吗?不愧是虎威镖局的。

张牧之打开了房门。

“王镖头,你们也在这镇子上打尖?”

“封大人有要务处理,明日才返回,我等便在此客栈中歇息一晚,听小二说,小兄弟你们兄妹二人也在客栈中休息,便来打个招呼。”

“若是有空,不如下楼一起喝杯茶去?”

王守成站在房门口,眼神不时像屋内张望,看到躺在床上的方婧衣,眼睛发亮。

他脸上跃跃欲试。

封不惜走了?难怪这货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跑来了。

“舍妹身体不适,怕是没这个福气和王镖头一起喝茶。”

张牧之颇为冷淡地回了一句。

王守成被他这态度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眯起,但依旧保持笑容。

“小兄弟这是不给本镖头面子了?”

“实在是对不住,王镖头,我兄妹二人身体不适,请便!”

张牧之淡淡道,同时伸出手把住房门,示意对方离开。

“好好好,既然小兄弟不赏脸,那本镖头便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虎威镖局王守成对你的好感度下降20,当前状态:厌恶】

房门关闭,送走了王守成,张牧之默默地走到床边,准备为方婧衣换药。

原本他并不打算多生是非,尽快返回白莲教比较好。

但这王守成似乎起了不好的心思。

张牧之毫不怀疑,如果先前在官道上,如果马车内没有封不惜坐镇,这个家伙恐怕真的会毫不犹豫动手。

雏武境的武者说打杀也就打杀了,荒郊野岭多出一副尸骨也不会有人去深究。

虎威镖局劈着官家的虎皮,做起这些事来轻车熟路。

张牧之很清楚对方刚才不强行动手,估计也是碍于现在是白天。

光天化日自己只要有开口的机会,坐实了他强抢民女的行为,封不惜事后算账必然会让他狠狠脱层皮。

但是到了晚上就说不定了。

张牧之能想象到王守成这个家伙的打算。

“锻体境中期,杀起来应该也不难。”

他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守的人,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有不轨之心。

那么在离开前,得先解决掉这个危险!

第十二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王守成从楼上下来,回到了客栈大堂。

“妈的,不识抬举。”

想起张牧之冷漠地反应,他果断放弃了柔和的手段。

“兄弟们吃好喝好!今晚咱们在边陲镇过夜,等明早大人返回,再出发赶路!”

大堂中,王守成招呼着,引得一众马夫欢呼。

随即他冲着同行的镖师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说话。

“怎么了?王镖头?”

那镖师轻声问道。

“你那处蒙石散可还有?”

这话一出,那镖师脸上露出奸笑,立马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镖头这是有目标了?”

“少废话!有就匀些给我,今晚有用处!”

王守成显然心情不好,一巴掌拍在那镖师背上,打得对方一个踉跄。

“有有有,我就这么多了。”

那镖师面色一变,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交给了王守成。

这蒙石散可是好东西,是一等一的迷药,下在食物或水中,若是食用,不出一炷香时间,中招之后浑身瘫软,口不能言,无法调用真气,还有一定的催情效用。

但意识依旧清醒。

即使无法通过饮水或食物渠道下药,通过烟筒点燃后亦可有同样功效。

虎威镖局中,这迷药伸手广大镖头喜爱,背后的金主需要美女,以良家处子最优,若是武者价值更高。

即使是八品纳元境的武者也抵挡不住这个迷药的药效,唯有使用解药或者问心境武者才可凭借真气化解。

“小子,今晚就让你睁着眼看着,我是怎么蹂躏那小美人儿的!”

王守成嘴角露出冷笑,收起“蒙石散”,很快入座和这群手下一起吃喝。

……

太阳落山,边陲镇家家户户点起灯火。

这个不足两百人的小镇子晚上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早早进入了歇息时间。

除了客栈这种日夜营业的场所,其他店铺通通关门,各家各户也紧闭家门。

此时倒也不算是夜深人静,偶尔还能听见街道上的说话声

张牧之在房中椅子上静坐。

方婧衣躺在床上假寐。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并没有任何交流。

这也是因为下午时分。

张牧之给她换药,又把她衣服脱了一遍,羞耻感爆表,她现在都有些不敢直面对方。

单单是同处一个空间都让方婧衣呼吸不畅,更不用提说话了。

“这家伙,仔细看看,长得还真是颇为俊俏。”

方婧衣躺在床上,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下午上药时的情形。

那家伙伸手剥开自己的衣物时,目不斜视,一脸认真的模样。

当时她只觉得自己胸口怦怦直跳,浑身抑制不住地发热。

明明以前受伤,教内医师为自己上药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定是部位比较敏感导致的!”

方婧衣心里想道。

此时她脑中不知道为什么越想把下午的画面忘掉,却又反复出现。

甚至还不断回想起第一次在十万大山中,那家伙第一次掀开自己衣物立刻移开视线的画面。

“羞死人了!方婧衣,别想了,赶紧忘掉!”

她面色潮红,一时间有种羞耻得想在床上打滚的冲动。

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想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脸,但却感觉身体有些发软使不上劲。

“咦?”

虽然她现在手脚筋被挑断,四肢行动收到影响,但手臂和腿应该依旧是可以动的。

但此时的她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不对劲!”

她立刻意识到问题,想要开口提醒张牧之,却发现自己明明想张嘴,却只能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呜!”

这声音太过轻微,在房间里几乎没引起什么波澜。

“我调动不了真气!”

同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身体内仅存真气的掌控也失去了。

她鼻尖耸动,感觉呼吸之间相比寻常多了一丝细微的异香。

“迷香!?”

方婧衣脑中如同惊掀起波涛,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她想到了下午那个镖头曾经来敲过门,第一时间脑中就大概思索清楚了导致她现在不能动的原因。

“卑鄙,下作!”

身为白莲教众,方婧衣对迷药并不陌生,出门在外甚至在储物袋中也会常备一些。

碰到难以战胜的敌人,迷药,毒针这些法子用起来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但对人用,和被别人下药,那是两种情况。

没想到她也有被人下药的一天。

“太大意了!”

方婧衣只恨自己太不小心,即使修为尽废,也不应该使警觉性低到了这种程度。

自从遇到张牧之这个“青龙堂小喽啰”之后,不知为何她就很少思考。

似乎一路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所有的行为在事后都得到了证明,他是对的。

这些事都让方婧衣忘记了,张牧之只是个雏武境的武者。

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让他毫无防备的死去。

“方婧衣啊方婧衣!你要害死人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同时集中精神全力调动真气。

“要提醒他!”

但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发出丝毫的声响,除了意识清晰,眼球能够转动之外,身体仿佛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明明能感受到身体存在,却无法操控。

“吱呀!”

寂静的房间中,原本紧闭的房门,缝隙中伸进一把长刀,挑开了门栓。

房门被推开,王守成大步步入房间中。

张牧之随之睁开眼睛,配合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身体却纹丝不动。

“呵呵。”

王守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随手关上了房门。

“小兄弟,下午请你喝茶不来,本镖头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说话间,王守成收刀入鞘,随意地将随身佩刀放在了桌上,在张牧之身前站定。

随即伸出右手,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砰!”

张牧之的被他的大力一把扇倒在了地上。

“你小子下午的时候,不给本镖头面子,今晚本镖头自己来取了,你可就躺在地上看好了,哈哈哈哈。”

王守成一巴掌打完,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对蒙石散的功效身为满意,暗自决定以后要在身上多备些。

思索之间,王守成一把掀开床上的帘幕,视线落在平躺在床上的方婧衣身上,脸上露出淫笑。

搭配上他脸上的刀疤,显得异常可怖。

“他也中招了?完了!”

方婧衣眼神中透露出绝望、憎恨,如果她此时能动,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调动所有能用的真气,把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但她不能,她甚至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嘴巴张张合合使不上劲。

“方婧衣啊方婧衣,你还不如死在十万大山的丛林里,被野兽吃掉也好过现在的下场。”

她此刻的无助甚至超过了修为尽废的那一刻。

“小美人儿,让本大爷闻闻,真香。”

王守成那张令她作呕的脸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一侧,即将发生的事让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恐怖!对她来说,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刑罚。

“忍了这一路,总算能好好享受一回了!”

王守成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件件地拖去身上的皮甲再到内衬衣物,露出精壮的上身。

手部不停地摩挲着方婧衣被衣物遮蔽的曼妙身体。

“锵!”

突然间,一声清亮的长刀出鞘声让王守成浑身一震。

“咦?”

疑惑地转过头去,却发现张牧之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了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还没来得及思考,王守成心口剧痛,呆呆地往下看,只看到原本属于他的那把佩刀,此刻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力气从身体中飞速消退,原本炽热的身体体温在极速下降。

王守成惊骇欲绝,迎上张牧之的双眼。

只觉得那双眼睛像刀剑般锐利,让他如坠冰窖。

“你怎么……能动?!”

胸腔中奔涌的血液直逼咽喉,王守成口中溢血,满眼茫然。

“蒙石散对吗?”

张牧之淡淡地说道。

这语气冷漠得让王守成感到陌生,眼前的人和他下午见过的那名雏武境的小喽啰真的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你……有解药?”

王守成面如死灰,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

“没有,但我可以自己做。”

张牧之左手扬起,他手中正握着一个小瓷瓶,摇晃着。

其中正是他下午自己调配的解药,蒙石散这么好用的道具,他作为玩家怎么会不知道?

虎威镖局的惯用伎俩,他可是清清楚楚,不但会调制解药,蒙石散本身的配方他也清楚,如果有需要,弄到材料也能做出来许多。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张牧之手腕用力,长刀在王守成心口搅动。

王守成发出惨叫声,却被张牧之一把捂住了嘴,指缝间传来他临死前的嘶吼。

“你……敢杀我!镖局……不会放过你的!封不惜也会抓你归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下辈子记得,色字头上一把刀!”

张牧之狠狠地抽出刀。

王守成带着不甘和惊愕,软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到死他都想不到,他一个锻体境的武者竟然会死在张牧之的手上。

【你杀死了虎威镖局青铜镖头王守成,获得经验值30000】 第十三章 默契 一脚踢开床边王守成的尸体,张牧之一把就将瘫软在床上的方婧衣捞了起来。

随即把手里蒙石散的解药一股脑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

刺激性的药液进入口腔,呛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能说话了。

“王八蛋,你早知道这家伙要来,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解药?”

方婧衣怒目相视,她刚才被那个镖头从头摸到了脚,感觉浑身都脏了。

她伸头靠近张牧之,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撒嘴!你属狗的吗?!”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信不信我把这死人没做成的事给你办了!”

张牧之吃痛,一把掰开了她的脑袋,无语地看着她。

他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手脚筋都断了,还会用嘴攻击人。

“有种你就来!怕你不成!”

方婧衣要气疯了,坐在床上挺胸抬头。

若是要被强,她宁愿选择这个青龙堂弟子,也好过地上那个畜生。

刚才差点就被这畜生得手了!

原以为张牧之也中了招,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又给了她个“惊喜”。

他竟然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那么,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她一声!

方婧衣不理解,提前告诉她一声很难吗?

“我刚才若是没有中招,这王八蛋靠近我的时候,我真气爆发也能重伤他,哪里需要被他这么从头摸到脚!?”

“那你不早说,我以为你是个废人,谁知道你还有反击的能力!”

张牧之有些惊讶。

没想到气海溃散,修为尽废的方婧衣竟然还有底牌。

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张牧之无语地和方婧衣四目相对。

“你现在知道了,我还有一击之力。”

“接下来怎么办?你杀了这个畜生,明日那捕快不会找你麻烦?”

张牧之揉了揉被她咬得生疼的胳膊,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不会,谁说他是我杀的了?”

他随意地说着,边用脚将地上的死尸身体翻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做!说!”

方婧衣狐疑地看着他,经历过今晚的事,她无法再小看这个区区雏武境的武者。

她发现对方做的所有事似乎都在计划之中,目前为止都没有误判,看似危险却总是能与危险擦肩而过。

这个男人一定又在憋什么坏招了。

她讨厌一切都蒙在鼓里的感觉,这一次她一定要提前问清楚。

“这个镖头死在了你我的房间,你觉得那捕快会傻到不会怀疑你?”

张牧之听到方婧衣的提问,眉毛一挑,面色古怪地看向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封大人能不能发现我不清楚,但如果你是捕快,那你一定抓不住我。”

“你!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方婧衣差点又被他气得惊叫,但很快意识现在的环境,压低声音,咬着牙问道。

张牧之提起被他放在床边的长刀,缓缓在那尸体胸口画上了一个图案。

“不要小看银扇捕快,更何况她是封不惜,不论我怎么掩盖,最终她都会查明真相的。”

他从来不怀疑封不惜的办案能力,这点在后世得到玩家的多次验证。

如果不是这位银扇捕快卓越的侦查缉凶能力,她也不会发现白莲教教主段天涯的阴谋,最后逼得对方掀翻棋桌,使得自己的命运走向悲剧。

“所以呢?你在这尸体上做记号是为什么?”

方婧衣看着他一刀刀在王守成的胸口,刻出了一把匕首的模样,在匕首的末端有着一片树叶的形状。

“我现在是她的线人,在得到足够多她想要的情报前,我只要不做出有违她准则的行为,不论如何她都会保我。”

在尸体上做完标记,张牧之轻轻收刀入鞘。

“杀人也保?她可是大夏捕快!在大夏,杀人者偿命是铁律!你凭什么觉得她会保你?”

方婧衣不理解张牧之的想法。

这让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双手一摊。

“这就是我懒得和你浪费口舌的原因,你看,明明我做完事了,你却看不懂。”

“仔细看看这个标记,你至少应该听说过这个图案。”

方婧衣看着他的表情,随即仔细看向那个图案,她先前没细看,这会仔细辨认,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一把匕首?末端有残叶图案……这是……凌雪阁的标记?!你打算嫁祸给那群杀手?”

方婧衣瞠目结舌。

据她所知,凌雪阁是大夏境内极为出名的杀手组织,阁中杀手均为顶级刺客,千人千面,呼吸之间便取人性命。

他们如鬼魅般穿梭世间,行踪莫测,只要有雇主下单,直至追杀任务目标到死。

阁中刺客为了向雇主证明目标已死于他手,通常会在尸体上留下独有的标记。

那群家伙可不好惹,冒名顶替对方去做事,万一时候被盯上,在她看来更为危险。

“看来,你还算有点见识。”

张牧之当然知道穿其他组织的“衣服”做事危险,但凌雪阁这个杀手组织他熟,而且他们债多不压身,一个小小的镖头,脏水说泼也就泼了。

除非这王守成正好被人在凌雪阁下单了,否则谁会知道这么个边陲小镇有人冒着凌雪阁名头杀了个人呢?

前世玩家没少和这群藏在阴影里的家伙打交道,有些土豪玩家或者组织碰到想整的人,亦或是报复,都是找组织的接头人下单。

二十万银币一条命,有段时间他们甚至接单接到人手不够,玩家基数实在太过庞大,有钱人数不胜数,而且玩家能复活。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被逼的没办法,工作强度太大,凌雪阁因此在忙碌了一段时间之后,默默地涨价了,针对玩家进行了阶梯式定价。

“那捕快也不傻,这么明显的嫁祸,她肯定能看出来!”

方婧衣短暂的被张牧之的想法惊到,但很快反应过来,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来他明显的嫁祸意图,封不惜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她。”

张牧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现场,并未做过多处理。

“从何说起?”方婧衣问道。

“连你都能看出这个王镖头欲图不轨,你认为封大人会看不出来吗?”

“他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说明他曾经不止一次做过,按照大夏律法,他本就该是个死刑犯,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法逮捕。”

“再者,封大人刚到镇上,却突然离开一个晚上,又说恰巧第二天早上再折返,你不会以为是巧合吧?”

张牧之淡淡地说道。

方婧衣微微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说她是故意离开,给这个镖头动手的机会?然后再给他定罪抓捕?”

“但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是线人,她会保你的吗?”

“这人可是锻体境……嘶!”

说到这里,方婧衣怔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么。

蓦地紧紧闭上了嘴巴,视线在屋内四处扫视,似乎想找到什么。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别看了,人早走了。”

张牧之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

“你是说,她刚刚就在附近?”

方婧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明亮的双眸在月光下发出光彩,依旧在四处观望。

“应该吧,或许在看到这家伙被我一刀捅穿的时候离开了。”

“她为什么不在你杀了他之前出手?”

方婧衣还是有些疑问,索性就着话头接着问道。

“我解释得不够清楚吗?因为碍于某些原因无法抓捕,说明这家伙背后有靠山,即使抓回去,也不能保证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你动手,她即使看到了也没拦着!”

方婧衣终于彻底明白了。

“但杀一名死刑犯也触犯了大夏律,所以你留下了凌雪阁的标记,让他们帮你把这杀人的罪责背上,那捕快也有法子交差了,对吗?”

“没错。”

张牧之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方婧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明明时时刻刻都和张牧之在一起,却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商量?没商量过。”

都是默契,这是封不惜留给张牧之的考验项目,他知道她怎么想,她看他怎么做而已。

目前这片世界,或许除了封不惜自己,没有人比张牧之更了解她。

张牧之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手拖住方婧衣被背,一手探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床上抱起。

“你做什么!”

方婧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就像是受惊的兔子。

“当然是带着你跑路啊,你不会想在一个躺着具死尸的房间里睡觉吧?”

张牧之抱着她,腰间还别着那把杀死王守成的长刀,轻声走出客栈。

大堂的小二早已沉沉睡去,而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似乎早有人为他准备好。

将方婧衣送进马车,张牧之看向客栈屋顶。

月光下,一名提着长刀的身形察觉到他的视线,站定身形。

张牧之冲着对方抱了抱拳。

随即跳上了车,一抽马鞭,车轮滚动。

于夜色中,马车很快离开小镇。 第十四章 捕快和杀手 封不惜目送着马车在月色中离开,直至马车消失在道路了尽头,才离开视线。

屋顶上人形如烟,转眼间消失不见。

再现身已是出现在了客栈中的案发现场,看着地上的尸体,封不惜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够高看那个白莲教徒了,哦不,该称呼他为自己的线人。

但现在看来,这个线人似乎远没有没那么简单。

她在一开始的确短暂地离开了小镇,去处理一些事务,但很快便折返。

从王守成进到屋子里时,她便已经在屋檐之上了,那女性白莲教众与自己的线人交谈的声音,她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

自己的目的,他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属实让她极为惊讶。

“是因为我在马车上给予他的暗示吗?如此敏锐?”

马车上,她确有杀死方婧衣的想法,白莲教徒有一个算一个,在她的眼里都是反贼,反贼都是死罪。

其次,自己线人身边,存在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太过于引人注目。

不谈日后,当时的王守成已经对二人起了不轨之心,她自然看了出来,这才想要帮他动手解决这么一个麻烦。

“原来,他懂我的意思。”

王守成背靠虎威镖局,仅仅是虎威镖局,她几十种方法足以将他定罪抓捕,打入大夏监考秋后问斩。

但虎威镖局身后还有靠山。

她不是第一次和虎威镖局打交道,这个组织里的镖头,她已经抓捕过三次了。

每次都是闸刀高高举起后,又被轻轻放下,有人在背后保这群畜生。

作为大夏衙门的捕快,即使心头有股恶气难以倾泻,她也绝不可能亲自动手。

“玉扇”如果知道她手上沾上了这个镖局成员的血,恐怕自己这身衣服就得脱下来。

待到时真正审判罪魁祸首的机会到来,自己恐怕也没有实施抓捕的机会了。

打蛇要打七寸,只是背后之人手下的走狗而已,她封不惜要做的是将虎威镖局连根拔起,连同其背后的“保护伞”!

而自己的这名“线人”似乎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在他动手的一刻,封不惜脑中完全没有阻止的念头。

那一刀刺入王守成胸口的时候,她只觉得无比畅快。

眼前仿佛闪过曾亲眼见到的,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姑娘们,正畅快且肆意的笑。

仿佛在说着:杀得好!

王守成死了,张牧之说的没错,她封不惜会保他,因为这本就是她默许的。

她一早就给自己的线人准备好了离开的马车,原打算抓捕了王守成之后,送他们离开。

但现在确是并不需要她再出面了。

这名线人做得不错,杀了人之后还知道给自己留下些证据,以便她好交差。

她只需隐藏在暗处,明日早晨待同行两名镖师发现王守成的尸首,出面将杀人的罪名扣在凌雪阁头上即可。

那个杀手组织,封不惜迟早也会找到对方的根据地,在魁首俯首认罪之前,眼下便是一些利息,且让他们替自己这“线人”背上一桩罪名,亦无不可!

“这个人的确有点意思。”

封不惜发现自己对那名线人的兴趣有些浓厚。

他与自己的说话方式,他的行事风格,仅凭只言片语便能将自己想法猜测个七七八八。

仅仅一面之缘,他似乎比她自己还要更为了解自己。

封不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内心有些许愉悦,自从戴上这幅面具,很少有事能够让她露出笑容。

“期待下次再见到你,不要让我失望。”

封不惜身形如烟,消失在了屋内,她还有些要务,此刻便再次离去。

……

月上屋顶,已有下落之势。

约末在封不惜离开一个时辰之后,王守成身死的案发现场,那满地的鲜血已然干涸凝固。

寂静的屋内配合上床边的大片血污,地上干巴巴躺着的尸体,有种阴森之感。

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月色下,那个身影宛如鬼魅般现身,高长的马尾,随微风摇曳。

一袭黑色锦缎制成的夜行衣,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其腰间一条猩红色的腰带醒目而张扬。

那身影的面容被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所覆盖,面具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月光洒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面具之下,是一双淡漠的眼眸,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眼眸中充斥着刺骨的寒意。

“死了?”

面具下的人开口,是个女声,声音中带着疑惑。

她蹲下身体,仔细辨认着地上的尸体。

“王守成,虎威镖局青铜镖头,身份无误。”

“死于胸口一刀,直入心脏,死前似乎有过轻微挣扎,咦?”

“这是阁内杀手留下交差的记号?”

她很快发现王守成胸口上的图案,那枚匕首,尾部带着残页,因此发出一声惊咦。

“有其他杀手接下了客人的订单?”

“不可能!”

她略微思索很快做出了判断。

阁内不可能存在重复发布接取的订单,接头人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这下刀很精准,一刀毙命,在目标毫无防备的时候动的手,很像阁内的惯用手段。”

她鼻尖轻嗅,她隐隐闻到了一些气味。

“是蒙石散燃尽后残留的焦味。”

那身影站起了身,环顾室内。

那双冰冷的眸子很快注意到了一些痕迹。

“门栓有刀剑撬动过的痕迹,而床铺上有微微下陷,这床上原本应该躺了个女人。”

走到桌边,那身影望向桌上摆着的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水,以及显然被挪动的座椅。

“此处曾有人坐过。”

她脑中已经有了些许画面。

经常杀人的人,其观察线索的能力不一定比抓人的官差要差。

她是凌雪阁的杀手,每次杀完人,都需要处理干净现场的痕迹,这是为了防止惯用的杀人手段外泄,以防为以后的刺杀留下隐患。

很显然,王守成的死在她看来,虽然杀人的方式很熟悉,但这现场遗留下来如此多的痕迹,显然是一个新手。

至少可以确认,不是他们凌雪阁的人动的手。

“竟然有人敢冒着组织的名头杀人?”

她有些惊讶,也暗叹自己运气糟糕,竟然来晚了一步。

“若是返回组织汇报,恐怕这个订单没法交差。”

按照阁内的要求,这种情况需要第一时间汇报,冒组织名头杀人,凌雪阁还没那么好脾气。

只是若是如此做了,此趟怕是要空手而归。

凌雪阁向来公道,童叟无欺,杀了人才收钱。

但凡动手之前,目标死亡,便不会收取费用。

这也是他们深受客人信任青睐的原因之一。

但对这不速之客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好不容易接个订单白跑一趟,再想接到下一桩生意怕是还要等上几天。

她缺钱,至少目前这个档口她很缺钱。

想到家中床榻上躺着一个等待用钱救命的人,她没想到自己因此重新出山干起这杀人的脏活,第一单就碰上了这种情况。

“罢了,算你运气好。”

那身影谨慎地清除了现场发现的所有痕迹,身影闪烁,很快从窗口离开。

月下,

王守成的尸体静静躺在屋内,这处地方重回寂静。 第十五章 逃跑,又见逃跑! 张牧之并不知道自己离开边陲镇之后所发生的事。

月落日升,一夜无话,方婧衣在马车中沉沉睡去,张牧之就这么驾车行了一夜。

多亏了根骨升华让他精气神饱满,即使一日一夜未睡,他此刻依旧神采奕奕。

三百五十多里路,一夜紧赶慢赶,两人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白莲教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坛口设立在大夏西境陇州丹阳府地界,一处名为“大靖”的镇子之中。

这大靖镇紧邻丹阳府府城武威城,相距不过百里。

自数百年前,大夏开源辟土、置县设郡,经营至今,武威城有“扼西境之咽喉,控走廊之要塞”之称。

如“十万大山”有妖兽动乱,倾巢而出,这里便是第一道防线。

可数百年的安逸,这大城之外的这处重镇俨然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风光。

镇子上的屋舍破败,脚下泥泞,沿街不乏乞丐讨食,卖身葬父等景象。

大夏朝堂腐败,民声越是沸腾,打压得越是厉害。

苛捐杂税重压之下使得这西境,距离武威城如此近距离的镇子,如今竟然如此破败,甚至不如边陲镇来得干净。

马车缓缓驶入小镇,张牧之将马车停入驿站。

大靖镇相比边陲镇,面积并没有大多少,但是这里生活的居民却多了数倍不止,多数都是逃来的难民。

这些难民张牧之不用观察,便知道是由北面被驱赶而来,西境北方与蛮族相近。

边境摩擦常有,不过一年后,大夏内忧严重,蛮族必然南下,到时候会有更多平民曝尸荒野。

眼下这些难民被拦于武威城外无处可去,便聚集在了这个小小的镇子上。

白莲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于此地设立坛口,通过教内洗脑的手段,挑选发展教众。

张牧之再次将方婧衣背在了背上。

“你有什么打算?”

方婧衣趴在他的背上,小声的问道。

两人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镇上,她心里清楚此时他们已然进入了镇中这坛口的视野之内。

这坛口隶属教内朱雀堂,首领之人与方婧衣相识,乃是堂主李瑾的亲信之一,同时也是圣女白安然在教内发展的眼线。

没有意外的话,方婧衣会通过这名首领尽快联络上白安然。

每个坛口都有向白莲教总坛通讯的大型传讯玉符,方婧衣自然希望通过传讯,尽快向她呼救。

以白安然的地位,只要打声招呼,即使谢琅发现,也会给圣女大人一个面子,不会再动她。

当然,前提是她不作死。

至于张牧之,只要她的表姐开口,她想她应该能保住对方,问题是怎么说服自己的这位姐姐。

“你若是没有打算,就听我的可好?这镇子上的坛主与我相识,你带我走到镇子南边的医馆,坛口就在那里……”

方婧衣见张牧之只顾着走,却默不作声,以为他不清楚方向,自顾自地开口说着。

却突然感觉张牧之脚步加快,竟然在道路上跑了起来。

“你跑什么?!这方向错了!”

方婧衣被他突然加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你等会就知道我为什么跑了!”

张牧之头也没回,翻了个白眼,就近找了个巷道,直接钻了进去。

实在不是他想跑,他本来就打算跟着方婧衣,一路返回白莲教总坛,想办法通过她取得解决白莲升仙玄功的办法。

这本就是他救方婧衣的初衷。

但是不跑不行啊。

作为玩家的习惯,张牧之在到达镇子上,见到第一个人开始,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观察起来,这游戏里每一个NPC都有可能触发隐藏任务,没点观察力在这游戏可混不开。

他一开始在独自下马车时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但他背上了方婧衣走在道路上时,便发觉时不时的就有人盯着他看。

这也是正常,若是他遇到也会多看两眼,但他发现其中有两人却分别在路边两头的人,在盯上他之后,竟然走到了一起交头接耳。

张牧之下意识向他们两个丢去探查术,随即立刻发现了端倪。

接着,他一连用了10次探查术,直到系统提示连续使用次数达到上限,进入30分钟cd之后才停下。

那些盯着他的路人,有店铺老板,有客栈小二,甚至有街边的乞丐。

每一个盯着他不放的路人,都有几个共同的信息

一,白莲教大靖坛口弟子,隶属朱雀堂

二,境界基本以锻体境为主,有雏武境15-29级之间

三,【最近遭遇:坛主失踪,疑似教内出了叛徒,朱雀堂执事谢琅临时接管此坛口,正在搜寻教内叛徒……】

张牧之用小脚趾思考,也该知道坛口目前是什么情况。

现在带着方婧衣去坛口,无异于自投罗网,锻体境甚至纳元境的对手,他都有办法解决。

但是让他现在直接面对问心境巅峰的谢琅,毫无胜算。

更何况,现在这处坛口的白莲教众似乎都已经认可了谢琅执事的身份,他不觉得他们会听自己或者是方婧衣解释。

一堆锻体境+问心境巅峰的武者,除非张牧之那攒了八年的家当还在,否则他是疯了才不跑。

“他察觉到了!拦住他!”

张牧之当机立断地逃跑,立刻引起了那些注视着他的白莲教众反应,身后传来惊怒声。

“我认得背上那人,是总坛来的方婧衣!”

“抓活的!去汇报给执事!有叛教者的踪迹!”

……

方婧衣趴在张牧之背上,脸色发白。

身后的叫骂声以及追赶者层不出穷。

如果此处坛主还在必然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这里不少教众都认得出自己。

怎么回事?

她听到有教徒在喊她的名字,言语中透露着憎恨。

她立时看了一眼那名教众,依稀对其有些印象,是那名教众给她安排前往十万大山的马车!

“坛口有变?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追杀我们?”

她怎么就成了叛教者了?

张牧之刚准备和她解释自己的发现,准备开口,巷道的岔路却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手提大刀直直向两人劈砍而来。

“受死!”

“小心!”方婧衣惊呼出声。

张牧之游戏中PK多年的反应力,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闪避,大刀贴着身子擦肩而过。

“搂紧我脖子!”

张牧之冲方婧衣大喊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长刀出鞘,接下来迎面而来的第二刀。

金属相交发出铿锵之声,他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是他在街上遇见路人之一,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一名18级的白莲教徒。

——雏武境。

那白莲教徒大刀带着劲风而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为简单的劈砍动作。

这种连招式都算不上的攻击,在张牧之眼里破绽百出,即使背着方婧衣行动不便,他再次微微侧身,双手握住长刀刀柄。

长刀刀背卸去大刀沉重的势头,那白莲教众身形被大刀重量带得向前一倾。

这是玩家极为常用的卸力技巧,从大刀刀身侧面卸去力气,如果操作不好,长刀很容易会被大刀的重量折断,但对张牧之来说没有这种困扰。

大刀的优势是势大力沉,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容易出现僵直。

很显然,这名白莲教徒此时大刀势头不减,却被长刀带偏了方向,张牧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刺啦。”

刀刃划破咽喉,那白莲教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9999

一个猩红的数字从那名教徒头顶冒出。

这割喉的一刀是致命伤,直接爆出了上限伤害。

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二次动手,正面交锋。

张牧之有点生气,谢琅、封不惜这些等级碾压自己的BOSS也就罢了,一个18级连精英都算不上的红名也敢追着自己打?

“快走!后面人追上来了!”

“不用提醒,我知道!”

张牧之当然清楚,雏武境杀起来是不费事,但越级杀锻体境的武者,单挑或许不难。

但在这狭窄的巷道里如果陷入被围攻的境地,恐怕到时候走不脱身,单手提着长刀,继续背着方婧衣在巷道里逃跑。

“这镇子上有武馆吗?”

“嗯?武馆在镇子的东南侧,距离医馆两条街,你找武馆做什么?”

张牧之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进阶!打破等级限制! 第十六章 玩家的战斗意识 大靖镇,医馆暗道的尽头,是白莲教此处坛口的根据地,一处空间不小的地下场所。

张牧之前世就多次感叹这个教派掘地的功夫了得,几乎每个坛口都是建在地下,是在防什么?导弹?

整个坛口约莫500平的空间,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还有为数众多的牢房。

除此之外,在中央地带还有一块100平左右的小型广场,其中心伫立着一座大约五米高的白玉雕像。

那雕像身着一袭长袍,衣角绣着精致的金色莲花,圣洁的光辉从雕像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仰之心。

瀑布般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雕像的身后,发间点缀着晶莹的珍珠,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它的面容被刻画得绝美,双眸温柔,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的苦难,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充满慈爱与怜悯,就像世间最慈悲的菩萨。

不少难民正一脸虔诚地跪坐在雕像面前的地面上。

那是白莲教的圣像——白莲普度大圣,每个坛口都存在这么一个雕像,享受着大夏朝低层人民的供奉。

此地充斥安静祥和的氛围,却被突然来到的声音打破。

“速速通知执事,镇上出现了叛教者的踪迹。”

一个长相平凡的身形快步奔跑入广场,气喘吁吁,显然此人连武者也不是。

“放肆,谁允许你在普度圣者像面前大声喧哗!”

广场中央,雕像身旁,一名与雕像身着同款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目光冷厉,狠狠地瞪视了那突然打破寂静的教徒,大声呵斥。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跪坐在雕像面前的难民们纷纷露出了愤恨的神色,转头看向那名突然闯入的教徒,几十双眼睛仿佛恨不得当场将其撕碎。

“刑教者恕罪,实在是执事大人下过命令,发现可疑人士,立刻回返禀报。”

那教众吓得脸色惨白,当即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白袍中年目露不悦之色,缓缓从雕像身旁离开,一边伸出手臂平举,安抚着难民。

原本那些躁动的民众,看到他的动作,表情逐渐缓和,再次恢复到了虔诚的模样,视线重归于雕像。

“普度圣者会宽恕你的无礼,抬起头来。”

刑教者走到近前,轻抚那教众的头顶,语气变得缓和。

“谢执事今日清晨已前往抓捕其余叛教者,暂时不在坛口,你且告诉我,你在镇子上看到了谁的踪迹?”

那名教众在刑教者的轻抚下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战栗的人并不是他。

“回教者,是总坛朱雀堂方婧衣,谢执事提供的叛教者画册上有所记录,故此弟子们在镇上见到便第一时间折返禀报!”

刑教者听到这教众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

方婧衣?她不是死了吗?

昨日谢琅折返,已然告知了他此行收获,朱雀堂主李瑾的亲信已经在两人的配合下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余此地坛主江末在逃,怎么突然又出现在了镇上?

她可是纳元境的武者,谢琅不在,整个坛口没人拿得住她。

“她现在人在哪儿?”刑教者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回教者,方婧衣被一名雏武境教众背负,正在镇子上奔逃,教众们正在组织追击。”

纳元境的武者被一群教众追着跑?还有一名雏武境教众?

刑教者恍然,他记得谢琅和他说过,将方婧衣废了之后,丢在十万大山中自灭。

原来这小丫头片子运气这么好,竟然被其他教众救了,不过修为尽废,那便不足为虑,尽快抓捕回来灭口才是头等重要之事。

“此事本教者便可做主,无需通知谢执事。”

刑教者当即做出决定,相比于修为尽废的方婧衣,外逃的坛主江末危险性要大得多,若是被他逃回总坛,怕是要坏事。

至于剩余那名雏武境的武者,他则丝毫不感兴趣,顺手杀了就是。

“通知教众,搜索全镇,封锁镇子所有出口!”

“入夜以前,我要看到叛教者跪在普度圣者像面前!其随行者,就地格杀!”

刑教者脸上带着微笑,轻声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

环绕整个广场,众多小房间之中传来应答声,原来此地还有众多教众在潜心修炼,此声呼唤一出,纷纷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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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之一路在巷道里奔逃,方婧衣不断在他背上指路。

这个镇子的道路,她远比他要熟悉一些。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张牧之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不断涌出的白莲教众,这要是在大街上,恐怕早就被一拥而上了。

接连杀了好几个挡路的等级不过20的教众,张牧之经验池都扩充了不少。

人海战术,向来是玩家的专利,没想到他今天反而被一群原住民玩了这么一手。

“还有多远?”

“再拐两个道口就到了!”

张牧之真气灌注与双腿,运使其原主除了白莲升仙玄功之外唯一掌握着的腾仙步伐,身形快速在巷道中奔驰。

“下个转角向右!出了巷道便是小路,直通武馆!”

方婧衣的声音低声传来。

但刚至转角,张牧之刚想跻身窜入,却是迎面来了一抹寒光。

幸亏他反应迅速,扭了脖子避开,否则这一下就能穿透他的咽喉。

“小心!”

方婧衣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那抹寒光如影随形,并没有因为张牧之躲过而停止追击,反而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紧贴而上。

“短枪?”

张牧之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同时长刀格挡。

防守间,他看到了对手的长相。

那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披头散发,手中双持短枪。

“28级锻体境!”

脑中快速回忆,先前探查术中甄别出的最强者。

等级要比他高出一个境界之外,还有8级的属性差距。

巷道战中,兵器越短越有利。

短枪远比长刀要使得开。

那乞丐欺身而上,得势不饶人,一枪接一枪,逼得张牧之只能被动招架抵挡。

“这乞丐,和刚才路上遇到的白莲教众不是一个水准的。”

穿越以来,张牧之头一次感受到了压制力。

“放下她,我能留你个全尸。”

乞丐嘶哑的说道,他的声音平淡,情感淡漠。

“神经病。”

张牧之觉得眼前这家伙多少有些什么大病,放不放下都是死,全尸和掉脑袋有什么分别?

劝降就好好劝,虽然他也不打算投降。

“你小心,这乞丐我听说过,是这处坛口几个锻体境巅峰之一,不好对付!”

“他擅用双枪,掌握一门对应的武技,我没见过他动手,这是第一次。”

“我会看情况选择动手,你知道的,我只有一击之力!”

方婧衣尽量压低声音,在张牧之耳边说着有关乞丐的情报。

她看得出来张牧之抵挡对方的进攻已然很艰难,力量上的差距过于明显。

她不认为张牧之仅凭自己能击败对方,是她该出手的时候了。

武者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锻体较之雏武,不但力量、真气更为强大,其掌握的威力惊人的武技才是关键。

方婧衣所保留的一击,也是因为她所掌握的一门武技,若是没有那门武技,她现在就是个废人。

而武技就是玩家系统中的招式,如剑招,拳法,搭配真气能发挥出远超白刃的威力。

巷道之中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身后远处阵阵脚步声传来,显然其余追击着也已临近。

“要速战速决!”

意识到时间紧迫,张牧之手中握紧长刀,尝试寻找空隙,予以反击。

力量上的差距无法磨平,但战斗技巧和对局势的判断在战斗中也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前世在游戏几万场的战斗,不是白经历的。

看似仓促的应对,是张牧之给对方造成的假象,他在等待时机,同时示敌以弱。

面对这个对手,运用技巧,对方的攻击的力道他卸去大半,8级的属性差距他足以弥补,应对起来如此吃力只是表象。

他在等。

在等对手使用武技。

双枪武器在锻体期对应的武技很少,只有三种。

蛟龙出海、勾旋刺、疾风枪三式。

这三个武技在游戏初期,其威力相当大,能打出高额的爆炸伤害,是pve中极为出色的技能。

双枪玩家在当时的版本一度成为攻略副本的香饽饽。

但其在pvp的表现却差强人意,因为这三个武技无一例外都有极为明显的抬手动作。

懂得都懂。

在玩家眼里,这就是极为容易抓取的破绽,发动武技有前摇,那边是意味着会有短暂僵直。

那是一击必杀的机会!在玩家对战中,那就是致命的破绽!

乞丐双枪舞得飞起,左右手轮流进攻,一时间没有拿下张牧之让他有些急躁。

手中双枪交错而动,他决定用武技尽快结束战斗,拿下这家伙,带回叛教者,自己必然会得到谢执事的嘉奖。

他距离纳元境差距不大,只要在立些功勋,明年一定能前往总坛,聆听圣主的教诲。

突然至纳元境,指日可待!

双枪一放一收,那乞丐见张牧之被他枪锋击得一个踉跄,手中长刀微微颤动。

这家伙已然有些握不住刀了!

那乞丐立时抓住时机,一手持枪在身前,一手持枪背过身后,体内真气奔腾,调用流转至兵刃之中。

“逮到你了!勾旋斩是吧?”

张牧之眼中精光一闪,原本装作被大力击中,颤抖的长刀瞬移间紧握。

长刀划破空气。

“噗呲!”

王守成的这把刀是好刀,虎威镖局就是有钱!

张牧之不由感叹,他顺手拿走这把武器就是看中了它的蓝色品质,锋锐无比。

那乞丐自脖颈乃至胸膛被这反应迅速的一刀,砍出一刀极深的口子。

-1264

猩红的暴击伤害在乞丐伤口处冒出。

锻体境生命值上限,除了极个别boss角色,不会超过1500。

这一击,直接将其生命值几乎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