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惹》 “你都看见了?” “嗯~你好坏~”

大波浪长发女人捡起地上的红色晚礼服。

她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我坏!我哪里坏了!”

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时轻时重地舔咬她的耳垂。

仿佛刚刚的一切,意犹未尽。

女人在他怀里娇嗔,“唔~弄得人家…好舒服~”

宋家别墅的玻璃花房里,真是色彩斑斓。

女人整理好衣服,在男人唇边亲了一口,“那我先进去,过一会儿你再进来。”

宋影姿随着依依不舍的一帧落下帷幕。

她点击视频保存,然后收起手机。

男人站在玻璃门前。

手指轻轻捏住西装的领口往上一提,原本有些许褶皱的领口瞬间变得笔挺。

“谁?”透过玻璃的反射,他看见一个身影。

宋影姿抬步走过去,凝视他的目光如带刺的玫瑰。

她要将他牢牢拽入充满危险和诱惑的深渊。

“你怎么在这?”

男人神色充满警惕,大手紧紧掐住宋影姿白皙纤细的脖颈。

将她桎梏在玻璃板和自己身前的逼仄空间。

宋影姿嘴角勾起骇人的笑意,葱白的指尖不徐不疾地撩过男人的手背。

“紧张什么,前男友~”

她轻眨了一下漂亮狡黠的眸子,“噢~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一声大姐夫。”

“你,”苏世扬喉咙吞咽了一下,“宋家不是不许你回来吗?”

“我这不是挂念大姐…夫你。”

宋影姿轻轻摩挲着他的斜纹领带,“怎么,你一点儿都不想念吗?当初你可是不辞劳苦地追求了人家三年。”

“影姿,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苏世扬抿了抿唇,“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你忘了?”

宋影姿双眸微微眯起,眸底燃烧起炽热的火焰。

忘记谁,她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猪狗不如的白眼狼。

她倏然伸手紧紧揪住他的领带,微微用力一扯。

苏世扬的身子不由自主向她眼前倾斜。

宋影姿唇角扯出一抹邪肆的弧度。

声线娇嗔得瘆人,“你在我的生命里画过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虽然男人依旧掐着她的脖子,但她扯着领带的手更像握住了两人间的掌控权。

“刚刚花房里,你和大姐姐闺蜜的默契配合,比这整一个花房的花都还要好看。”

宋影姿的声音像裹了一层蜜,却又透着刺人的锋芒,“你说…要是大姐看见了视频,会不会也血脉贲张呢?”

苏世扬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掐住她脖颈的力度加重了几分,“你敢?”

宋影姿松开了他的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他的喉结,“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证这视频我只会留着自己欣赏。”

“宋影姿,你有病!”

苏世扬不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监狱里受了什么刺激。

他自从在会所被她发现出轨,宋影姿就以此要挟他。

不仅送他各色各样的美女,还会在他们的房间安装监控。

这次更离谱,竟然让他勾引宋宁之的闺蜜。

然后在他和宋宁之结婚一周年晚宴上做这么一出。

“我有病,”宋影姿轻拍了拍他的脸,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你有药。”

苏世扬嘴唇微微颤抖,嘴角向下耷拉,“疯子!”

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身径直往别墅的方向走。

待苏世扬的身影渐行渐远,一个清脆的掌声响起,脚步缓缓朝宋影姿走来。

“你都看见了?”宋影姿不慌不忙地问。

陆聿周视线逼近。

双臂撑在玻璃板上,“宋小姐既然有觊觎姐夫的癖好,”他凑近她的耳廓,“我是不是,该考虑和宋家的联姻?” 顶级的身段样貌是她唯一筹码 半年前。

入夜。

“孔楠生,看见前面那辆车吗?”

他翻了个白眼,他又没瞎,当然看得见。

“嗯,摇得很猛。”

“你也想玩?我没意见,你腰禁得住就行。”

宋影姿把他的脑袋往车窗的方向推,臭小子竟然拿她寻开心。

还有他那双眼睛,绝对是长歪了。

“我说的是刚停下来那一辆。”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孔楠生看向后车身的双R标志,“劳斯莱斯曜影?”

“对,撞上去。”

“你疯了吧?这死贵的车你让我撞上去。”真是不怕得罪人。

孔楠生眉头微皱,抬手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

一声沉闷而令人揪心的撞击声。

凯迪拉克像一头失控的蛮牛,直直地冲向了前车。

劳斯莱斯的车尾猛地一震。

驾驶位的人身体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

西门礼盛眸底顿时闪过一丝惊愕。

紧接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推开车门,从驾驶位下来。

宋影姿坐在副驾位上,凝视着劈面而来的男人。

他眼尾微微上挑,额前几缕碎发不羁地垂落。

迈着慵懒却又透着一种别样韵律的大长腿往后走。

身姿挺拔得如同傲立的白杨。

孔楠生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怎么开车的?”西门礼盛眼神中透着明显的不耐,“这你也能撞。”

宋影姿随后推开车门。

双脚刚踩在地面,朝不远处的男人说,“先生,对不起~”

一阵甜糯娇软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钻进西门礼盛的耳朵里。

原本不耐的眸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漪涟。

他偏转目光,朝迎面而来的女人看去。

卧槽!

他妈的这张脸也长的太漂亮。

“我表弟是新手上路,”宋影姿双手合十,“你放心,我们会负责的。”

“你确定?”

西门礼盛勾了勾唇,眉眼透着几分邪肆,“这辆车我昨天新提的,还没来得及上保险。”

宋影姿:“……”

斯文败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孔楠生看向她。

艹!姐你完蛋了!

西门礼盛瞥了一眼她的车。

很普通的一辆凯迪拉克,车牌号却让人惊喜--粤A00006。

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在宋影姿脸上。

“加个微信。”他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名片,“你扫我。”

宋影姿还没从负全责的惊悚中回过神来。

这车真的没上保险吗?

她起码要掏七位数赔给他。

真他妈的要命!

孔楠生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尾死死盯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

难不成要他扫?

宋影姿缓缓开口,“我手机在车里。”

她好想将孔楠生胖揍一顿。

本来只是想让他撞上去蹭一下,这下好了,直接把人家车屁股撞凹进去。

西门礼盛点开备注,“怎么称呼?”

“宋影姿。”尾音有些轻颤。

“西门礼盛。”

宋影姿长睫毛轻轻颤动,“那赔偿的事?”

西门礼盛眼眸微眯。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不碍事,就当和宋小姐交个朋友。”

宋影姿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放回原位。

孔楠生勾起胜利的嘴角。

还真是峰回路转。

宋影姿踩着暧昧的夜色,踏进广城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金枝欲夜’会所。

震耳欲聋的电音,炫目的灯光。

衣着时尚性感的男女在舞池里畅快扭动。

孔楠生坐在卡座朝她扬手,“怎么样?有找到吗?”

宋影姿刚在一层转了一圈。

失落地摇了摇头,“你确定那天在舞池里看见的背影是他?”

“说不定他今天坐包厢了。”孔楠生拿起眼前那杯威士忌。

安慰道,“守株待兔这个办法虽然笨,但要是运气好,这只兔子够你大快朵颐。”

宋影姿心烦意乱。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和打火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打火机发出的声响淹没在重金属的音乐里。

她深吸了一口,烟头顿时亮起一抹猩红。

烟雾缓缓从她微张的红唇间吐出,一圈圈缭绕在她面前。

纤细的两指夹着未燃尽的香烟,余光不经意扫过二楼。

栏杆前,是男人优越的身影。

她的眸子像被点亮的星星,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我看见他了。”

“哪儿?”

宋影姿用眼神示意男人所在的方位,随即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她踩着细高跟,迈出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那躁动的舞池里。

找准角度,将近乎完美的筹码暴露在他的眼前。

陆聿周的冷眸不经意被舞池中央的一抹明艳身影勾了去。

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段,犹如坠入凡间的万年狐妖。

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连妆容都无法覆盖的清纯。

和媚欲的身姿在灯光下交融,又为她增添几分独具一格的韵味。

此时,宋影姿魅惑般的星眸,精准地投入他深邃的眼睛。

这位太子爷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眉形英挺,深邃的双眸犹如寒星。

高挺的鼻梁如山峰般耸立在面部中央,线条硬朗笔直。

嘴唇薄而性感有型。

几缕黑色碎发随意散落在眉宇,透着一丝随性的清冷感。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节奏摆动,举手投足间松弛撩人,每一下都充满诱惑。

陆聿周叼着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望向她的眸色,晦涩不明。

西门礼盛站在他的身旁,一手握着酒杯,眸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卧槽!

怎么又是她!

他妈的连身材都这么顶!

完全是他的天菜,难怪能入陆聿周的眼。

“我还以为,”他嘴角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真不喜欢女人。”

毕竟坊间的传闻传得热火朝天,只有当事人完全不当回事。

陆聿周并不打算搭理他,保持沉默。

手指弹了弹烟灰,微弱的火光照在他华丽完美的外表上。

西门礼盛颇有兴致地试探,“看上了?”

千年等一回,难得有让陆聿周多看一眼的女人。

“肤白,貌美。”

最勾他的是那双露着无辜感的狐狸眼。

眼波流转间撩人的笑意,足以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

西门礼盛玩味地勾了勾笑,“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看在他孤家寡人二十九年的份上,他就豪气地忍痛割爱一回。 “你经手过?” 在舞池迷离的灯光下,好几个男人渐渐围在宋影姿周边。

其中一个头发乱得像杂草,眼神中满是醉意和不轨的意图。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凑到她的跟前。

喷着酒气的大嘴巴几乎要贴到宋影姿的脸上,“美女,哥哥请你喝一杯~”

宋影姿蹙着秀眉往旁边躲了躲,再抬眸,发现二楼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视线来回找了几遍,不见踪影。

她准备离开舞池。

“美女,陪哥哥玩玩嘛,一个人多寂寞!”

男人一只手揽上她的细腰,试图将她桎梏在自己的范围内。

宋影姿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松手,我对你没兴趣。”

男人继续死皮赖脸地纠缠。

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污浊起来。

“叫你起开。”宋影姿不想节外生枝,无奈男人给脸不要脸。

她抬腿往上一顶。

男人喉咙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在舞池里争吵起来。

陆聿周掀起眼皮,“你经手过?”

“看来真有兴趣,”西门礼盛双眸微眯,“放心,我没有跟兄弟共用女人的癖好。”

“刚在会所附近被她的车追尾了。”

陆聿周冷嗤一声,回身落座在真皮沙发上。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住那瓶珍贵的1926麦卡伦威士忌的瓶颈。

缓缓将琥珀色的酒液滑入晶莹剔透的酒杯里。

“你要是不喜欢,兄弟我就,”

西门礼盛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下的争吵声吸引过去。

卧槽!

他看上的女人被人欺负了。

西门礼盛眼神示意保镖干活。

五六个保镖接到命令后立即奔赴一楼舞池,他迈着轻懒的步伐跟在身后。

保镖很快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制服在地。

宋影姿不知道是谁仗义出手。

回眸一瞬,那张不羁的脸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西门先生?”

“是我~”

“没想到和宋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

“盛、盛爷。”男人微微扬起头,余光只够得着对方刀削般的下颌线。

却足以震慑人心。

他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怪、怪我有眼无珠,狗眼不识泰山。”

“盛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西门礼盛看向宋影姿,“你想怎样处理他,我就怎样处理他。”

宋影姿怔愣了几秒,眸色有几分愕然。

她不想惹事,“西门先生,我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要不,放了他吧。”

“既然宋小姐不追究你,我就放你一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西门礼盛眉眼冷厉道,“还有,以后不许再踏入‘金枝’一步。”

“我保证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西门礼盛眼神示意保镖放了他。

陆聿周站在二楼,看完了一出算不上精彩的英雄救美。

“你一个人?”西门礼盛问。

宋影姿往孔楠生卡座的方向望去,刚到嘴边的‘不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孔楠生人呢?

西门礼盛朝她眸光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桌面上一只落寞的水晶杯。

“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宋影姿听见他的邀请,迅速回过神来。

唇角漾起浅浅的微笑,“好~”

她原本还发愁后面怎么和他搭上线,今晚简直如有神助。

“以后不能一个人在这喝酒,这地方坏人多。”

西门礼盛侧眸看向她,眼睛里有繁星闪烁,“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多不划算。”

“刚刚全靠西门先生及时相助,真的要谢谢你。”

来到楼梯口,西门礼盛倏然顿住了脚步,让她先走。

“宋小姐,打算怎么谢我?”

宋影姿透过昏暗的光线瞥了他一眼,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正往上走的脚步忽然一绊,身体惯性往后倒。

还好后腰被一只大手及时扶住,男人的指腹在她腰际留下轻快而有力的触感。

她回头,撞进西门礼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太猝不及防,宋影姿偏了偏头,“谢谢。”

西门礼盛的心脏像被电击似的猛地颤抖了一下。

陆聿周站在楼梯口,垂下眼眸。

看着眼前的两人,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抬脚从上面走下来。

“阿聿,你去哪?”西门礼盛抬眸看向前方的身影。

陆聿周在离女人一步之遥的楼梯上顿住脚步。

眼尾扫过她的脸,“上洗手间。”

宋影姿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她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那股独特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凛冽。

宋影姿继续往上走,刚踩在二楼的地面。

她转过身问,“西门先生,二楼有洗手间吗?”

“有啊,要给你带路吗?”

宋影姿望向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他为什么要下楼?

她浅笑了笑,“我自己可以。”

宋影姿在洗手间里补了补妆。

她刚走出门口,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站在眼前,“宋小姐,老板让我带你过去。”

宋影姿跟着保镖来到私人专属的位置。

“影姿,过来。”西门礼盛热情地唤她坐到身旁。

宋影姿脸上带笑,朝他的位置过去。

目光扫到那位高岭之花,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手机翻看。

她好像完全被他无视了。

“烈酒能喝吗?”西门礼盛礼貌地问了一句,手上已经在倒酒。

宋影姿瞥了一眼瓶身,看样子应该是挺贵的酒。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端起来轻嗅了嗅酒香。

“尝尝,要是喜欢喝再给你倒。”

西门礼盛又倒了两杯,一杯自己拿起来,一杯放到陆聿周跟前的桌面上。

他碰了碰宋影姿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宋影姿缓缓让酒液滑入喉咙,余光睨着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影姿,你还在念书吗?”

她样子看上去很年轻,西门礼盛也不太确定。

宋影姿念的是‘职场生存学’,每天都在实践。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工作了。”

“你是在办公室里指挥千军万马,还是在键盘上敲出宇宙真理?”

西门礼盛问的很风趣。

那辆凯迪拉克乍看很普通,但那个车牌号又不是普通人该有。 跟它的主人一样 宋影姿刚回答完他上一个问题,就有预感他会问自己是做什么。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真正的职业。

陆聿周很少接受媒体采访,更从未接受女记者的采访。

万一引起他的疑心,那不就前功尽弃。

“我是网约车司机。”

西门礼盛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这张脸确实很难跟这个职业联想起来。

陆聿周脸色淡漠,眉毛却有轻微触动的蛛丝。

那双垂下的漆黑眼眸深处,似有暗涌在悄然翻腾。

宋影姿只是随口一说。

“那我以后约你的车。”西门礼盛看向她的眸色意味深长。

男人的话像冷不丁的利箭,宋影姿握住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轻咳一声。

将滑落脸颊的发丝撩到耳后,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都是平台随机派单。”

西门礼盛盯着她弯弯的眼睛,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

那模样像极一只狡黠又迷人的小狐狸,让他爱不释手。

“说不定咱们有缘,很快就能搭上你的车。”

两人聊的欢快之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朝陆聿周走去,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看样子,像是他的助理。

宋影姿竖起耳朵,只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字。

她观察着男人的表情,淡漠的面容上眉宇稍添两分厌恶之色。

助理离开后,西门礼盛调侃道,“不就是一场晚宴,你就顺了你爷爷的意思。”

“你要是去了,他老人家起码能消停半个月。”

“醉翁之意不在酒。”陆聿周瞥了他一眼。

宋影姿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却对明晚的宴会动了心。

这不失为另一个接近他的方式。

陆聿周将两条随意搭在大理石茶几上的大长腿踩在地面,起身往外走。

“这就走了?”西门礼盛望向他的背影问。

“打电话。”

西门礼盛轻轻一扬手,将捏在手里的开心果高高抛向空中。

开心果在空中打着旋儿,随后精准地落到他的嘴里。

宋影姿随意问了两句宴会的消息。

虽然男人说的信息很有限,但对她却十分有用。

“你先坐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西门礼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尽情吃、尽情喝,别跟我客气。”

宋影姿微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她马上拿出手机给孔楠生发了条微信,让他赶紧干活。

信息刚发出去,陆聿周迈着大长腿走进来。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烟盒扔在光滑的茶几上。

烟盒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在宋影姿跟前停下来。

陆聿周在离她一个身位的沙发上坐下。

宋影姿侧眸看他,“我可以拿一支吗?”

陆聿周觑着她,眉眼平静淡漠,“随意。”

宋影姿觉得他那张脸,在灯光下显的冷硬无比。

她从烟盒里抽出其中一支,刚下意识准备去拿包里的打火机。

顿了顿。

宋影姿扫了一眼大理石茶几,然后朝他问,“有打火机吗?”

陆聿周微勾唇,眼眸深邃又认真:“没有。”

他吸了口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

“那为什么还能点燃我的心?”语调很轻,仿佛一根羽毛撩在人的手背上。

宋影姿朝他的方向挪过去,只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低头的瞬间,眸光不经意落在男人西裤的口袋上。

有一个轮廓若隐若现,恰似打火机的形状。

“你说什么?”

宋影姿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真没听见?!

“我没说什么。”狡黠的光芒在眸底一闪而过。

她将自己两指间未点燃的烟凑近男人嘴里正燃着的烟。

陆聿周垂眸睨着她,但并未将叼在唇边的烟移开。

女人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尖。

宋影姿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

男人那双眼睛其实是多情的桃花眼,可偏偏看人的时候,带刺又凉薄。

那未燃的烟丝慢慢被熏烤,开始有了一丝发红的迹象。

咫尺之间的距离,陆聿周更加清楚地看见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眸。

是他从未见过的灵动秀丽,透着一种澄澈的清纯和明亮的无辜。

可惜长在一张狐狸皮上。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女人的烟已经彻底被点燃。

陆聿周直起身来,视线不经意瞥过一字肩下那抹起伏勾人的弧度。

西门礼盛站在门口,看完暧昧横生的一幕才抬步走进去。

原来小姑娘在玩声东击西。

有点意思!

“影姿,挺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西门礼盛抄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似乎不容她拒绝。

宋影姿看了眼手机时间,刚过了十二点。

孔楠生那小子一晚上没回微信,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车钥匙在他那,要是不答应西门礼盛,她就只能打车回去。

“麻烦西门先生了。”

“不麻烦,送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

西门礼盛瞧了陆聿周一眼,“你走吗?”

“你先走。”陆聿周又吸了一口烟。

宋影姿无奈跟着西门礼盛往外走。

凌晨的马路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蜿蜒伸向无尽的黑暗。

宋影姿坐在副驾位上,侧着头望向车窗外的夜色。

倏然,劳斯莱斯曜影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仪表盘上的灯光诡异的闪烁着。

还没等西门礼盛做出反应,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从发动机舱传来。

紧接着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宋影姿察觉出不对劲。

“应该是抛锚了。”

西门礼盛打开双闪灯,轻叹了一口气,“我下去看看。”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西门礼盛检查了一下燃油系统,然后回到车里。

“我给你叫辆车。”

“车坏了吗?”不会是被她追尾的时候撞坏的吧。

“嗯。”西门礼盛点了点头,“再等等,车一会儿就来。”

“西门先生,不用麻烦,我下去打车就行。”

宋影姿忙不迭从副驾驶位下来。

凌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紧紧裹着自己的长风衣。

可那冷风还是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拼了命地往她衣服的缝隙里钻。

西门礼盛跟着她从车里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的身侧。

“马路上冷,你先回车里,你要是想坐出租,我给你打。”

男人看着她只站了一会儿便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心里有些难受。

“没事,西门先生,我自己可以的。”宋影姿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

“你要不要联系救援?”

“没关系,我先帮你打车。”

宋影姿眼睛紧紧盯着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

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深蓝色的车身仿佛深邃的海洋,在路灯昏黄的映照下,散发出幽冷而迷人的光泽。

跟它的主人一样。 一个网约车司机住得起这? 后座的车窗缓缓放下,路灯的光线透进车里,在陆聿周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

像一幅冷色调的艺术画作,充满禁欲系的美感。

宋影姿对上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

西门礼盛朝陆聿周说,“阿聿,你帮我送影姿回去,我车坏了。”

陆聿周淡淡道,“你不上来?”

“没事,你不用管我,谢了啊!”

西门礼盛话音刚落便拉开后座的门,“外头冷,快进去。”

一切来得太突然,宋影姿真想给西门礼盛颁个最强助攻奖。

说不定以后有他的‘帮助’,她甚至能拿下‘五连绝世’。

砰——

车门被关上。

深蓝色的车影绝尘而去。

西门礼盛走近抛锚的劳斯莱斯曜影,抬起脚狠狠地朝车胎踢了过去。

“地址。”陆聿周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生硬而简短地砸向女人的耳膜。

宋影姿微微欠身,告诉司机自己公寓的地址。

然后侧眸看向陆聿周,“谢谢。”

“不必。”

宋影姿微微努了努嘴。

这男人真是惜字如金,语调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要是跟他做采访,怕是空气都会被冻结。

那个画面不经意在脑海浮现……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以免破坏士气,但又免不了好奇。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模样吗?

西门礼盛是他的好朋友,也没见他有多热情。

难道真的是生性寡薄?

宋影姿忍不住拿眼尾瞥向男人的方向--

陆聿周笔直地坐着,正垂头在手机的虚拟键盘打字,好像一副很忙的样子。

“看够了没?”

男人的嗓音粗糙而干涩。

让她听了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脊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哟~你这么怕被看,是不是脸上偷偷写了什么小秘密,我再仔细瞅瞅。”

女人的声音软乎乎,陆聿周掀起眼皮瞪了她一眼。

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宋影姿见他又低下头去打字。

她这次堂而皇之地盯着他看。

男人身上西装的面料一看就是从顶级工坊精心挑选而来。

剪裁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那条蓝色斜纹领带紧紧地系在他的脖颈处,一丝不苟。

衬衫下那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倏然,一只棕色的小狗像是从路边的阴影里窜出的一道闪电。

它毫无征兆地冲向马路中央。

司机瞳孔顿时放大,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他双手迅速收紧,牢牢握住方向盘,猛地向右打住。

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犹如一条被惊扰的蛟龙急剧转弯。

宋影姿的身体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左侧,不由自主地倒在男人怀里。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街边的树木和路灯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影。

直到避开那只莽撞的小狗,司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忙不迭向后座的老板道歉,“陆总,对不起,刚不知道从哪突然跑出来一条野狗。”

“嗯。”

陆聿周瞪着躺他怀里的那颗脑袋,好像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宋影姿凝视着他的桃花眸--

眸色是一种深邃的灰,淡漠得好似能将世间一切情感都拒之门外。

但不妨碍这双眼睛有着摄人心魂的美。

他的眼角微微上翘,似高山上清冷的韵味。

宋影姿忍不住抬手想去触碰那长长的睫毛。

白皙冰凉的小手在半空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起来。”

她正欲从陆聿周身上起来,动作却戛然而止,头皮传来了一阵拉扯感。

宋影姿轻呼一声,“哎呀~”

“我的头发。”

陆聿周垂下眼眸,看见她的一缕发丝勾缠住西装上精致的纽扣。

女人的长发乌黑亮丽。

在微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还有一阵栀子香。

淡淡的甜味,既有柑橘的清爽,又有花香的芬芳。

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和舒适。

宋影姿轻轻晃动了一下脑袋,试图让发丝从扣子上解脱。

可每一根发丝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偏偏越缠越紧。

陆聿周眸光中带着一丝无奈,却藏着微不可察的纵容,“别动。”

他颀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发丝间穿梭,小心翼翼地解开绕在纽扣上的发圈。

宋影姿静静地看着他。

难怪别人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随着最后一缕发丝从纽扣上解开,陆聿周掀起眼帘,目光和她交汇。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穿过,周围的空气悄悄滋生出暧昧的因子。

“起身,坐好。”

宋影姿缓缓起来,温软软地跟他道谢。

回想起刚刚混乱时双手覆上的坚实胸肌,还有紧致腹肌。

她舔了舔唇,让人有些回味无穷。

“坐过去。”

“安全带系上。”

好想摘下这朵高岭之花,可欲速则不达。

宋影姿往原来的位置挪过去,听话地系上安全带。

“陆先生,你脸上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陆聿周下意识摸了摸两边脸颊。

“有点帅气~”

陆聿周舌尖顶了顶腮帮。

这个小色女。

宋影姿低垂眼睑,看了看握在手里的铂金袖扣。

笨蛋~这都没发现!

劳斯莱斯幻影停靠在中环国际公寓外的马路上。

“我到了。”宋影姿侧过头,眸光紧紧锁定在男人脸上。

眼睛一眨不眨,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不再跟他说‘谢谢’。

再道谢便成客套话,无疑疏远了彼此的距离。

陆聿周目光和她对视两秒后,旋即回正。

宋影姿推开车门,迈开腿下车。

陆聿周望着不远处的公寓--

现代化的建筑风格融合了简洁线条和时尚元素,像都市中精致的堡垒。

一个网约车司机住得起这?

宋影姿一踏入公寓。

前台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热情而专业地朝她问好,“宋小姐。”

她微微颔首,按下电梯按钮。

这套公寓是她当年考上京北大学时,爷爷奖励给她的。

也是唯一一套她从宋家得到的房产。

不过对宋家来说,区区一套公寓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可能连一毛也算不上。 “我家保姆的女儿。” 翌日。

九点,宋影姿准时打卡。

她在一家不知名的商业财经杂志公司当籍籍无名的记者。

这还是她跑断腿好不容易面来的工作。

谁让她是个有案底的人,许多大公司仅凭这一条便对她一票否决。

杂志社坐落在老城区一个小小的创意园里。

自从同事们知道她是京大毕业,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像她这样的高材生为什么要待在一座小庙里跟他们抢饭碗。

主编为了激励下属,推进业务发展,编辑部还搞了个末位淘汰制。

不过这都不是宋影姿目前该忧心的问题,毕竟她连转正的坎都还没迈过去。

主编怕影响公司名声,并不想招她进来。

副主编爱才,一路力挺让她得到一个试用期的机会。

但同时也给她抛了一个几乎没人能够完成的转正任务--

唯华集团总裁陆聿周的专访。

“黎美姐,我上周提交给您的那篇文稿您看了吗?”

副主编钟黎美点了点头。

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笔力深厚,分析角度独特,写得很不错。”

京大的硕士生果然有几把厉害的刷子,跟她底下的那些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宋影姿试探性地问,“那我有机会参加今年的经济新闻奖吗?”

一年一度的经济新闻奖是行业的重要奖项,每年都会吸引众多媒体参与。

获奖的作品代表了当年经济新闻报道的最高水平。

更重要的是会受到学术界和商业大佬的关注。

这无疑是一个让自己名声大噪的好机会。

宋影姿眼看就快要到截稿时间,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咱们杂志社只有两个名额,而且你进公司的时间尚短。”

钟黎美虽然看好她的能力,但这件事主编早已拍板。

名额给到了一组和二组的组长。

二组组长正是宋影姿的顶头上司,她已经摸查清楚她组长的水平--

每天做得最积极的事情就是拿着粉饼补妆,一年的头版最多只能拿到一期。

就这样的实力去参加评选,不过尸位素餐。

既然她一个新人都能看得出来,钟黎美没有道理不知道。

“黎美姐,要是我的作品获奖,对杂志社不是也有帮助吗?”

宋影姿现在急需一个展示的机会,只有尽快做出成绩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

“我当然也希望你能给杂志社长脸。”钟黎美嘴唇微抿。

片刻后,她安抚道,“下一年吧,到时候我给你争取。”

宋影姿微微倾身,眼睛里满是温柔与耐心。

“咱们杂志社好像已经六七年没人拿过这个奖项,”她开始循循诱导,“要是今年能打破,公司明年的广告投放应该会很乐观,咱们的业务内容也能上一个新的台阶。”

钟黎美瞧着她自信且充满干劲的模样,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对成功的渴望。

宋影姿是她招进来的。

要是她获奖,到时候众人都会赞赏她眼光独到。

她也会成为杂志社的功臣,那主编的位置指日可待。

宋影姿察觉出对方动摇的神色。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卡地亚的首饰盒。

放到副主编面前,“黎美姐,周末逛街的时候看见这只手镯,觉得戴在你手上一定很好看~”

宋影姿上周进来汇报工作,正好看见她手机界面停留在这只手镯的图片上。

钟黎美伸手拿起桌上的首饰盒,缓缓打开,低头一看。

抬眸看向她时将盒子合上,“这件事情我会和主编再商量,但我不敢保证。”

宋影姿咧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谢谢黎美姐~”

文华东方酒店。

宴会厅。

穿着服务员工服的宋影姿端着托盘,一转身便看见男人的身影。

陆聿周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踏入宴会厅。

剑眉下的双眸深邃而凛冽,面庞带着生人勿近的神情。

那一身矜贵的西装在水晶灯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西装的领口处,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闪烁着冷冽的光。

整个宴会厅似乎都因他的到来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是商界人人都想攀上的对象,但强大的气场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宋影姿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近他。

超短的制服裙露出一双白玉柱似的美腿,惹人垂涎。

白色上衣轻柔贴合她的身体,被饱满的曲线撑起,撩拨人心。

“陆先生,红酒、香槟、威士忌、白兰地和伏特加,不知道您要喝哪种?”

陆聿周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眸色微沉,“不做司机,改行当服务员。”

宋影姿刚想回答,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聿,你怎么一个人?”

西门礼盛看着女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刚瞥见侧颜,吓一跳,“影姿,你怎么在这?”

宋影姿当然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出现。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凑到陆聿周跟前,西门礼盛后脚就跟了过来。

“西门先生,我来当兼职。”

西门礼盛从她的酒盘中端起一杯香槟,“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聿周哥哥,你怎么不等等…我。”宋宛之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

她手里紧紧提着华丽的晚礼服,精致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流淌的银河。

陆聿周听见她的声音,眉头微蹙。

宋宛之眼尾扫过面前的服务员,音调提高了几个度,“你怎么在这?”

眉眼间透着不满和疑惑。

“你们认识?”西门礼盛捧着香槟的那只手在两人间走了一个来回。

陆聿周双眸不易察觉地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是一泓深潭般的沉着。

“我家保姆的女儿。”宋宛之微微抬起下巴。

眼中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轻视。

宋影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宋宛之瞪着她的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吗?”

西门礼盛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

所以那个显赫的车牌是宋家的。

昨天晚上佣人偷偷把车开了出来玩,不小心撞了他的车。

所以当宋影姿知道他的车没有上商业险时,才会露出一丝怯慌的脸色。

宋影姿眼眶微微泛红。

她挺直脊背,似乎想把那股愤怒和委屈硬生生憋回心底,不让它们肆意张扬。

“宋小姐,你今晚很漂亮,方便一起拍张照吗?” “宋小姐,你在玩火。” 跟宋宛之说话的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官方媒体领导。

“可以的。”

宋宛之刚往前迈出一步,回眸对着男人说,“聿周哥哥,你等我拍个照,很快就回来。”

经过宋影姿身侧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宋影姿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

她努力护住托盘上的酒杯,却还是控制不住那些有自己想法的酒液。

酒水有一部分洒在了陆聿周昂贵的西装上,酒液在白衬衣上不断晕开。

酒渍越来越明显。

陆聿周嘴角微微下撇。

“对、对、对不起!”宋影姿慌忙道歉。

万幸没有打破酒杯,不然肯定会招惹更多的目光。

“我去找纸巾。”

在她将要抬起脚步之际,陆聿周抓住她的手腕,“算了。”

纸巾也于事无补。

“我车上有一套备用的西服,我让司机给你送过来。”

西门礼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西门先生,要不我去拿吧。”宋影姿只想将功补过。

“也行。”

“阿聿,你要不先去休息室,等她把衣服给你送过去。”

陆聿周刚走进VIP休息室。

陆丛德的电话就杀了过来,“臭小子,晚宴去了没?”

“嗯。”陆聿周手指紧紧抓住那根束缚他的领带。

他猛地一扯,领带结瞬间被扯开,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今晚拍品有一条蓝宝石项链,你拍下来送给宋小姐。”

“爷爷,我对那条项链没兴趣。”

这弦外之音老爷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硬朗着。

“那就给我好好培养兴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冲破话筒。

“宋司长家的亲孙女哪配不上你了。”中气十足得仿佛能将休息室的屋顶掀翻。

陆丛德向来知道这臭孙子眼光高。

但二十九年过去了,也没看见他把哪家姑娘带回家,再加上外头那些疯言疯语。

陆丛德实在坐不住,不能继续放任不管。

陆家和宋家门当户对。

而且宋家也有意联姻,他更是下定决心促成这门婚事。

“爷爷,你要是喜欢就自个娶了吧。”反正奶奶也过世这么多年。

堂堂一个战区司令怎么可以这么聒噪。

陆聿周实在受不了,果断地掐断电话。

他走向房间的酒柜,倒了一杯伏特加。

仰起头,将那杯酒灌进喉咙。

烈酒烧喉,却烧不灭他内心的燥闷。

叮咚——

女人拿着一套新的西服站在门外。

陆聿周去开门。

宋影姿没有将衣服直接递给他。

像一阵风似的,轻巧地绕过他,直接走进了房间。

陆聿周紧抿着嘴唇,眼底藏着无奈的暗涌。

随后合上房间的门。

宋影姿站在沙发旁,双手捧着衣服,像一只乖巧的猫咪,等待主人的召唤。

陆聿周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利落地脱下来。

随手往不远处的沙发一扔。

还好宋影姿身姿敏捷,灵活地躲过他送来的暗箭。

她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男人脱衣服。

白衬衫的衣摆束在黑色西裤内,尽显他宽阔的肩膀、劲瘦的窄腰。

男人将领带扯落,手指不徐不疾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每一个细微优雅的动作都透着若有似无的禁欲和魅惑气息。

衬衫被他脱到渐渐敞开,露出一副张力爆棚的身材。

两块胸肌轮廓分明,坚实饱满,线条硬朗而流畅。

八块腹肌整齐排列,每一块都充满力量感,像刀刻斧凿般清晰。

深邃诱惑的人鱼线从腹部两侧缓缓延伸至胯部里。

宋影姿眸光像被磁石吸引,两只溜圆的眼珠牢牢地锁在那诱人的肌肉上。

完全沉浸在充满男性魅力的身材所带来的震撼中。

她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鼻翼轻轻煽动。

“衬衫。”

陆聿周见她无动于衷,调侃道,“擦擦你的口水。”

宋影姿回过神来,摸了摸嘴角。

什么也没有。

显然是男人故意捉弄她。

她俏皮地逗趣,“看来我这口水的‘杀伤力’还挺强的~连你都注意到了!不过放心,这可是‘限量版’的,只对你‘发售’哦~”

陆聿周挺拔而立,清冷的面容犹如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宋影姿将白衬衫拿在手里,其余的先放在近处的沙发上。

她轻轻展开衬衫,缓缓走近他,独属于他的雪松香和凛冽气息扑鼻而来。

陆聿周的视线直直落在她漂亮的星眸里。

“我来帮忙。”

宋影姿把衬衫的领口绕过他的脖颈。

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肌肤,带来一丝微妙的温热。

男人微微抬起手臂,青筋隐隐浮现,洁白的衬衫被手臂撑开。

宋影姿开始系第一颗扣子,仰起头看向他的脸,却发现他也低着头。

陆聿周紧紧地盯着她。

片刻后,缓缓开口,“千方百计往我跟前凑,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宋影姿正在系扣子的手倏然僵住,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她内心纠结着要不要和他说实话。

“陆先生,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声音温柔而甜美,眼神中带着一丝挑逗。

陆聿周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宋影姿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轻启朱唇,“我的秘密就是,”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深夜里静静流淌的暗河,“我对你,很感兴趣。”

她的声音缓缓钻进陆聿周的耳朵,顺着神经一直蔓延到心底。

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

他抬手掐住她的下颌,眸底闪过一丝玩味,“宋小姐,你在玩火。”

宋影姿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意,“有时候,玩火才能照亮前行的路。”

“我对花瓶没有兴趣。”

“那我就放心了,陆先生不会把我当摆设,”宋影姿厚着脸皮说,“我就当是你亲口承认我漂亮咯~”

她恨不得把他带去全世界最热的卢特沙漠。

看他这张脸能不能生出点活人的温度。

陆聿周掐在她下颌的力度又重了几分,“你漂不漂亮跟我没关系。”

宋影姿的小手缓缓移向他坚实的胸肌。

白皙的指尖在那里轻轻地画圈圈,像一根极易让人产生酥痒之意的羽毛,处处撩惹。

“真的没关系吗?”娇软的媚音轻轻从她红润晶莹的唇瓣吐出。

“陆先生这是…吃醋?” 陆聿周一手抓住她乱摸的小手,另一只手掐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猛地一扣。

宋影姿顿时动弹不得,被他严严实实地桎梏在怀里。

整个身体被抵在他坚硬的腹肌上。

她娇嗔地抱怨,“你弄疼我了~”

“这就觉得疼,还敢往我身上凑。”陆聿周扣在她腰上的手继续使劲。

像在警告她,又似抵抗自己内心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

但偏偏他越抵抗,那种想要的感觉就越强劲。

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很甜、很带瘾,好似一朵罂粟花。

宋影姿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离家出走。

难道他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很讨厌女人靠近。

不行,得捣碎他这个可怕的想法,不然她的专访就要泡汤了。

想必寻常战术肯定攻不下这座堡垒。

宋影姿脑袋猝然浮现一个惊人的攻略--

以毒攻毒。

她仰起头、踮起脚尖,眼睛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陆聿周偏过头,线条硬朗的下颚和脖颈形成一个利落的角度。

没有让她的计谋得逞。

宋影姿像个泼皮小孩,越得不到,她越想要。

两人极限拉扯间,陆聿周带着她跌倒在真皮沙发上。

修长而微粝的指腹隔着她的衣料,在她的腰窝摩挲了几下。

宋影姿觉得很痒。

她抑不住痒意的侵袭从喉咙深处溢出了笑声,“啊~哈哈哈…痒~”

软乎乎的身体在男人的下腹处无意识地挨挨蹭蹭。

陆聿周重重吸了一口气,充满告诫的语气,“别乱动。”

“你弄得我很痒~”宋影姿也不是故意乱动。

“你要敢再乱动,我就让你试试更痒的。”

宋影姿耳朵又传来一道威胁。

“还有更痒的?”她只是出于好奇。

毕竟以她对自己的认知,她只是很怕被人挠她腰肢窝。

陆聿周清晰感受到此刻自己身体产生的亢奋反应。

他搞不懂为什么。

自从昨晚遇见眼前这个女人,他的身体就好像不听使唤的一样。

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

艹!

难道真的是狐妖附身来勾他魂的!

“起来。”

宋影姿颇有意味地观察他。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和抗拒自己。

看来增加肢体接触这个偏方在陆聿周身上行得通。

宋影姿并没有听话地起来,而是乖巧地继续替他系上衬衣剩余的扣子。

直到最后一颗被系上,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目光下移,落在黑色皮带的金属锁扣上。

她透出狡黠的眸色,“陆先生,要帮你换西裤吗?”

陆聿周瞪了她一眼。

女流氓!

“外套。”

“哦~不用换裤子呀~”宋影姿故意打趣他。

然后侧身准备去拿西装外套,却发现外套被他压在底下。

应该是刚才混乱时不小心扯了过来。

她起身,缓缓道,“外套被你压住了。”

陆聿周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上面那几道明显的折痕,神色略带嫌弃。

“我去给你熨一熨。”

宋影姿挂起西装外套,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握着熨斗,眼神专注又认真。

陆聿周双手抄兜,望着她--

修身上衣束缚着胸前的起伏、裹住细而软的腰身,制服裙下骨肉亭匀的美腿。

他再次领略了一场视觉盛宴,喉头不经意上下滚动。

宋影姿将熨帖好的西装先挂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领带,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领口。

微微靠近他,咫尺的距离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宋影姿双手绕到他的颈前,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绕过他的脖子,手指灵活地打着结。

陆聿周垂下眼睑,半眯着眸子看她,“宋小姐动作很娴熟,经常伺候男人?”

宋影姿抬起头,与他的视线交汇,直勾勾地凝视他。

双手猛地用力,倏然拉紧领结。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陆聿周微微欠身,朝自己更靠近了些。

宋影姿弯唇笑了笑,“陆先生这是…吃醋?”

嘀——

西门礼盛打开VIP休息的门。

刚合上门就看见--

宋影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身子歪着,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茫然,长长的睫羽忽闪着,嘴角微微下压。

她无辜地望着陆聿周,仿佛受了什么委屈。

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娇憨。

“阿聿,你怎么换个衣服换这么久,拍卖会都开始了。”

西门礼盛佯装没有看见女人的存在,一副轻松自如的表情看向陆聿周。

宋影姿从地毯起身,跟刚进来的男人打招呼,“西门先生。”

“影姿还在啊!”西门礼盛笑笑说。

陆聿周提起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利落地将手臂伸进袖子里。

西门礼盛双手抱着胳膊,注视着他,“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陆聿周手指灵活地穿梭,每一颗纽扣都精准地落入扣眼。

随着纽扣的扣合,一种严谨与庄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西门礼盛不知道这两人在他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气氛有些诡异。

“那条蓝宝石项链我替你拍下来了。”他轻拍了一下陆聿周的胸口。

陆聿周瞪了他一眼,“你钱多?”谁让他多管闲事。

“什么我钱多!你得还我。”

西门礼盛轻叹了口气,“陆爷爷的夺命追魂call都打到我这了,让我务必盯着你拍下来。”

“你这么听话,”陆聿周轻轻拉了拉衣角,让西装外套更加服帖,“要不你来给他当孙子。”

整个人犹如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男模,释放着自信的迷人魅力。

片刻后,房门外传来一阵娇嗔的声音。

“聿周哥哥~”

宋宛之脚步轻快得如同跳跃的音符,手中紧紧提着自己的晚礼服裙摆。

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的笑容,双眸亮晶晶满是喜悦。

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到陆聿周跟前,“谢谢你送我的项链,我很喜欢。”

陆聿周又剜了西门礼盛一眼--

你做的好事、你自个收拾。

西门礼盛还没来得及反击,对方的视线已经快速偏转。

陆聿周的眸光不经意落在了宋影姿身上。

宋宛之瞥见她的瞬间,一道怒火从胸腔蔓延开来。

声音尖锐而刺耳,“宋影姿,你怎么像个跟屁虫一样,哪都有你。”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不是高考 “阿聿的西装弄脏了,是我让她来送衣服的。”西门礼盛帮腔道。

宋宛之眸光回到陆聿周身上。

微微嘟起红润的嘴唇,“聿周哥哥,你的西服脏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给你送衣服嘛!”

她侧头看向宋影姿。

眼神冰冷,直直地刺向她,“肯定是你,做事笨手笨脚地弄脏了聿周哥哥的衣服。”

宋影姿双眸圆睁,牙关紧紧咬住。

要不是她故意撞了自己,她怎么会把酒洒在男人身上。

现在还好意思指着她的鼻子骂,看来这世界真是谁横谁有理。

她刚想还击之时,西门礼盛跳出来说,“舞会快开始了,你刚刚不是嚷嚷着要找阿聿跳舞吗?”

陆聿周眸色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暗沉浓稠,恶狠狠地对西门礼盛抛出一个警告。

宋宛之拉起陆聿周的胳膊,拽着他往房间门口走去。

“聿周哥哥,我们去跳舞吧,陆爷爷说让我们多拍些照片发给他看。”

宋影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嘴角轻轻上扬,笑意里却满是苦涩。

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不是高考,而是羊水。

她和宋宛之同年同月同日生,明明都是宋家的女儿。

宋宛之是高贵的二小姐,而她却不配拥有名分。

她最大的失误就是走错了肚子。

宋影姿凭着十二载寒窗苦读考上京大,才换来爷爷正眼相看。

宋宛之一个吃喝玩乐的学渣。

高考失利后爷爷将她送出国镀金,回来也只会说句‘how are you’。

宋影姿想起过去,倏然冷“呵”一声。

那声音像一片羽毛飘落般轻柔,却重重砸在了西门礼盛的心头。

“影姿,你别放在心上。”

西门礼盛柔声安慰,“你也知道宋宛之这个人比较骄纵,但绝对没有恶意的。”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恶意?”

宋影姿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骨子里的顽劣。

小的时候就开始欺负她,长大了还是继续欺负她。

好像她生来就活该被她欺负似的。

“宋陆两家要联姻?”宋影姿盯着地板,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

“嗯,两家的长辈都有这个意思,看宋宛之的样子,也很喜欢阿聿。”

宋影姿嘴角似有若无地抿着,嘴唇微微泛白。

既然宋陆两家要联姻,凭什么是她宋宛之。

犀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旋即又被温顺的表情掩盖,“西门先生,我回去工作了。”

西门礼盛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忙不迭道,“影姿。”

宋影姿顿住脚步,回眸,“西门先生还有事?”

“你、你会跳华尔兹吗?”

虽然有些冒昧,但西门礼盛还是大胆地向她发出邀请。

宴会厅里。

小提琴的琴弦微微颤动,一串流畅而悠扬的音符跳跃而出。

琴音在空气中奏响了华尔兹开场的序曲。

随后,钢琴沉稳而优雅的琴键被按下,涓涓如细流汇入小提琴编织的旋律中。

瞬间丰富了音乐的层次。

黑管再适时加入,略带俏皮又不失优雅,像彬彬有礼的男士在邀请女士。

随着乐队指挥的一个手势,鼓点悄然融入,为整个音乐注入了活力。

音乐逐渐澎湃起来,三拍的韵律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旋转的圆圈。

宋影姿的表现完全出乎西门礼盛的预料。

他不曾想过,她的华尔兹竟会跳得如此出色,堪比专业的舞蹈生。

难道宋家连佣人都是如此高的素质。

他们眼神交汇。

西门礼盛的目光透着专注和深情。

宋影姿的眸中是温柔和信任。

他们的身体紧密相依,却又在每一个舞步中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就像两颗相互环绕的星子,在宴会的舞池中,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这道耀眼的光不经意刺向隔壁的陆聿周,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臂看似沉稳地搂着宋宛之。

可他的视线却被另一处吸引,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那身露背的黑色吊带修身晚礼服紧紧贴合着宋影姿的身体曲线。

犹如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女人肌肤胜雪,黑色的绸缎面料衬得她愈发白皙透亮,神秘而诱人。

吊带纤细如丝,轻柔地搭在她圆润的肩头,仿佛只要西门礼盛一用力就会断裂。

光洁的背部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从纤细的脖颈、漂亮的蝴蝶骨,一直延伸到腰间,形成一道撩人于无形的刀片。

陆聿周看着她的身姿随着西门礼盛的引导而翩翩起舞。

每一次旋转,她的裙摆就会飞扬起来。

像盛开在夜风中黑罂粟,释放着勾人的魅力。

华尔兹的音乐渐渐放慢下来,变得慵懒而缱绻。

西门礼盛微微俯首,低声细语问,“影姿,你以前经常跳华尔兹吗?”

嗓音在这缓慢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温柔。

宋影姿抬起眼眸。

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没有,已经很久没跳了,以前大学的时候,”

说到过去,她倏然如鲠在喉。

原本除了那见不得光的身世,她的其余都是坦荡的。

甚至还带着光环。

从小学到大学,宋影姿都是学校里名列前茅的好学生,奖学金也是拿到手软。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跟‘天堂河’有交集。

从前再多的光环也从此变得微不足道。

西门礼盛注视她的眸色充满探究之意,“大学的时候怎么了?”

“大学的时候有跳华尔兹的社团,我是在那个时候学的。”

宋影姿不像宋家的两位小姐,家里请来专业老师授教。

华尔兹最初是在贵族社会流传的一种宫廷舞蹈。

在历史发展的长河里,一直都和上流社会有着紧密联系。

作为宋家的一份子,她不想落于人后。

终于在大学的时候,宋影姿有机会学习这种社交舞蹈。

“你是念哪个大学的?”

要是换作以前别人问宋影姿,她一定会充满骄傲地告诉对方。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

污点太浓墨重彩,仿佛连仅存的一处白都被玷污。

她声如蚊呐,“京北大学。”

卧槽!

学霸呀!

又一次冲击了西门礼盛对她的认知。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白都多了几分显眼。

堂堂一个高材生为什么会去做网约车司机呢。

这女人拿的是美强惨的人生剧本吗?

“陆聿周,为什么不能招惹你?” 宋宛之感觉到搂着自己跳舞的男人心不在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陆聿周的舞步虽然依旧在华尔兹的节奏里,但灵魂却已经飞走。

她好像在跟一具AI共舞。

对方只是机械地带着她旋转,视线却紧紧锁在那个与别的男人共舞的女人身上--

宋影姿!

又是她,怎么哪哪都有她。

她不是来当服务员的嘛,怎么和西门少爷跳起舞了?

她也配?

也不知道那西门哪根筋搭错了,自降身份。

宋宛之看着陆聿周眼神中复杂的情绪,眉头微微皱起。

“聿周哥哥,你的华尔兹跳得真好~”

“安静点,如果你还想继续。”陆聿周一点儿都不跟她客气。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眸光不受控地追随着那个女人的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转身。

宋宛之低垂着脑袋。

乌黑的卷发从额边滑落,半掩着那张娇俏却写满委屈的脸,“哦~”

委屈的背后一股恨意若隐若现--

宋影姿,给我等着!

西门礼盛的手优雅地搭在宋影姿的腰间,两人的目光不时交汇。

“阿盛,我想跟你换一下舞伴,可以吗?”

蒋斯宴带着稳健而自信的舞步来到西门礼盛附近,嗓音低沉有力。

西门礼盛半眯着眸子盯着他,似乎在探究他背后的意图。

“换一会儿嘛!”蒋斯宴朝他扬了扬下巴。

西门礼盛看着眼前的女人,询问她的意思,“我朋友想跟你跳一会儿。”

宋影姿有些错愕,“哦~”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顷刻后,她转移到蒋斯宴的手里。

宋影姿的手轻放在男人的肩头,视线偶尔相会。

陆聿周看着换舞伴这一幕,舞步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悦。

宋宛之沉声骂了一句:“骚货。”

“这就是宋家的家教?”陆聿周带着浓浓的斥责意味。

男人那森寒的嗓音犹如冰冷的刀刃,划破空气直直钻进宋宛之的耳朵。

她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聿周哥哥,你好凶~”

“她不是宋家的佣人吗,”陆聿周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你难道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女人,也是蠢得可以。

宋影姿随着华尔兹的旋律优雅地摇曳着。

目光却越过眼前男人的肩头,隐秘地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他在跟宋宛之聊些什么?

不是他自己说的嘛,对花瓶没兴趣。

那他现在跟这种不学无术的女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叫蒋斯宴,小姐怎么称呼?”

男人先是注视着她的眼睛,视线缓缓下移,停在那诱人的红唇上。

“我姓宋。”宋影姿回答简单而短促。

蒋斯宴试探性地问,“宋小姐跟阿盛刚认识?”

那小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他根本记不住哪个是哪个。

但今天这个倒是让他眼前一亮,而且舞姿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嗯。”宋影姿也玩起了惜字如金。

尽管女人的目光低调极了,可蒋斯宴还是从中发现了端倪。

“你认识陆聿周吗?”

“见过。”

蒋斯宴勾唇笑了笑,这是什么有趣的回答。

他颇有深意地问,“那你是先认识阿盛,还是先认识阿聿?”

宋影姿回过神来。

顿了顿,说:“蒋先生,我跳得有点累了,不好意思。”

话落,她转身慢慢离开男人的跟前。

陆聿周凝视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朝舞池边走去。

他脚下的舞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宋宛之毫无防备,惯性使她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脚背上。

“啊~”她低头一看,又旋即抬眸,“聿周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跳得好好的就踩到了他。

陆聿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眸底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焦急,原本握住她的手骤然松开。

宋宛之顿时不知所措,仰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他。

“抱歉,我不想跳了。”尾音还悬在半空,陆聿周的脚步已经迈向舞池边。

宋宛之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舞池中央。

该死的~平时就该好好练舞。

西门礼盛察觉到宋影姿离开时,那抹明艳的身影已经混进了人潮中。

宋影姿走在通往VIP休息室的过道上。

她想回去把晚礼服换下来。

却倏然被身后一道遒劲的力量拽起手腕,然后将她死死地抵在墙壁上。

“啊~”宋影姿惊呼了一声,“陆先生!”

白皙直挺的薄背露在空气里被陆聿周抵在墙上,“我没有耐心,不要招惹我,懂?”

前脚刚跟他说对他有兴趣,后脚就接连跟两个男人亲密共舞。

这就是这个女人说的兴趣。

宋影姿感受到男人眸光里直射而出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惧怕。

她近距离扫视了一下陆聿周立体的五官,抬手轻抚上他的脸。

娇艳的红唇荡漾起一抹勾人的弧度,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陆先生的鼻子真陡立,我喜欢。”

陆聿周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掐住,“还有更陡立的,宋小姐想试试吗?”

宋影姿被他硬生生掐出一丝生疼,眉心微皱。

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浅笑,语气娇软得能掐出水,“陆先生敢做,我就敢试。”

陆聿周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往休息室走去。

他迅速地从西裤口袋掏出房卡。

嘀——

门被他一把推开。

将女人拽进来后,再猛地一脚合上。

宋影姿踩着细高跟,却被迫跟上大长腿的速度,“你慢点~”

陆聿周一手把她摔在真皮沙发上,然后俯身上去。

抓着她两条胳膊反扣在头顶,“宋影姿,我没有耐心。”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仿佛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宋影姿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心脏不由得一颤。

他该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她喉咙下意识做出吞咽的动作,漂亮的眸子猛地眨巴了几下。

“怕了?”陆聿周半张脸隐藏在黑暗当中,晦涩不清的神色透着愈加强势的侵略感,“不要轻易招惹我,懂了吗?”

宋影姿看向他袒露在光线下那半张脸。

忽而有一种感觉,男人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她微微嘟起嘴唇,大眼睛透着无辜感,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细声细语地说,“你掐得我手好疼,能不能先松开?”

陆聿周的眸光陷进她那双委屈巴巴的水眸里,心头一软就松开了。

宋影姿轻揉了两下手腕。

她指尖轻蹭在他领带上,“陆聿周,为什么不能招惹你?”动作蜿蜒而下…… “你有本事找正主啊~朝我撒什么野。” 陆聿周又一把抓住那只捣蛋的小手,刚刚就不该对她心慈手软。

尽管,她的美貌和身段确实勾到了他。

男人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女人的小手,那力度逐渐加大。

直视她的眼神充满警示的意味,手上的力度仿佛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这个力量已经超出了宋影姿承受的范围,她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但是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大,那只小手只能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随着陆聿周的力度再度加码,女人的手骨开始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宋影姿眼眶氤氲着水汽,一颗晶莹的泪珠悬在下睫毛处,欲坠未坠。

连同着声线也变得颤抖起来,“你真的弄疼我了。”

陆聿周今晚让她彻底告别狼来了的故事。

他的手越来越紧,宋影姿手骨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好似随时都会断裂。

那颗悬挂的泪珠随着她眨眼掉落在脸颊上。

宋影姿看着眼前这张冷漠至极的脸,生出了绝望的心境。

她这只手还能安然无恙带出酒店吗?

陆聿周再度俯身,逼近她,“所以,现在懂了没?”

宋影姿抱着自己的工作服跑出VIP休息室。

边跑、边哭。

边哭、边骂。

边跑、边擦眼泪。

砰——

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我的额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影姿,对不起、对不起。”西门礼盛连忙道歉。

他从不远处走过来就看见她在哭,满脑子都在想她为什么哭。

以至于没有及时收住脚步。

他微微欠身,盯着一张哭得可怜兮兮的花猫脸,“谁欺负你了?”

宋影姿静静地站着,用没被欺负的那只手的手背轻轻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西门礼盛没忍住,抬起一只手给她擦另一边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这么我见犹怜。

“你告诉我是谁,哥给你去替天行道。”

宋影姿看着他这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难为了一张漂亮的脸,哭笑不得。

她要是告诉他,是陆聿周,他能替天行道得了吗?

瞧他这道行,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混蛋的对手。

“我刚被门夹到了,很疼~”宋影姿把那只被折腾惨的小手递到西门礼盛眼前,抿了抿唇,“要不你帮我踢它几下。”

西门礼盛:“……”

他顿时傻眼。

睨着她手背泛出的不正常的红晕,手指微微蜷缩着。

脑袋里浮现出她被夹时的画面。

妈呀!

心疼死了!

西门礼盛拉起她另一只手的手腕,“走,哥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歇会儿就好,不用上医院。”太夸张了。

宋影姿瞧着他宽阔的背影--

他真信啊?

直至两人的脚步走远,陆聿周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才彻底将门缝合上。

西门礼盛一手提着装药的纸袋,一手拉着宋影姿的胳膊从高端私立医院出来。

他松了口气,“还好没骨折。”

宋影姿当然知道没骨折,毕竟手长在她自己身上。

西门礼盛一句‘不放心’,硬拉着她来看医生。

而且看的还是死贵死贵的骨科大夫。

“那个…诊疗费和药费多少钱,我微信转你。”宋影姿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不用,没多少钱。”

对于这富家公子哥,真没多少钱。

他吃一顿饭、出去玩一晚,消费都比这高多了。

“这怎么行。”

撞他车的钱,宋影姿赔不上。

但看一次病的钱,她还是掏得起的。

“真不用。”西门礼盛紧紧攥着账单。

要是让她付这个钱,她又得去跑多少趟车。

“你先给我看看嘛。”宋影姿朝他靠近,试图夺过他手中的账单。

她一米六六的身高怎么会是一米八七的对手。

西门礼盛将账单举得高高,就是故意不让她看见金额。

宋影姿仰头看着账单,急切地想要拿到。

她微微抬起脚跟,尽力伸展着手臂,可还是差了不少距离。

然后不甘心地踮起脚尖,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试图够到头顶的树叶,甚至还跳了两下。

宋影姿的一番努力没有改变结果,却收获了重心不稳。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西门礼盛心中一惊,怕她再添新伤,急忙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连呼吸也清晰可闻。

就这样暧昧对视了几秒,周围的空气瞬间都变得黏稠起来。

宋影姿放下手臂,脚跟踩地,将身姿放稳。

她垂下眼眸,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西门礼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好意思~”缓缓松开怀里的人。

“真没多少钱,”他的语气温柔极了,“你要是真想还我的话,那就把金额折算成时间…明天晚上陪我参加蒋斯宴的生日party。”

“蒋斯宴?”

这人谁啊?

有点耳熟。

“就今晚跟你跳舞那个男生。”

“他和我,还有阿聿,咱们三从小一块长大。”

宋影姿眼珠子转了转。

这么说,明晚陆聿周也会去参加。

翌日。

杂志社。

编辑部二组组长林悦可端着刚冲好的咖啡准备走出茶水间,迎面碰上一组组长叶文心。

“哟~这不是林组长吗,你也真是心够大的,还有闲情逸致喝咖啡。”

叶文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又得意的笑,“这板上钉钉的名额都能被刷下来。”

对方的话简直是往林悦可的肺管子上戳。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双眸睁得硕大,手指紧紧攥着杯耳。

“叶文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讨厌鬼就爱触她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不是替你惋惜,”叶文心眉眼间透着嘲笑的意味,“你有本事找正主啊~朝我撒什么野。”

林悦可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你幸灾乐祸什么!她今天能挤掉我,他日就能挤掉你。”

宋影姿刚从外面结束采访回来。

她在前台打完卡,踩着高跟鞋往工位的方向走去。

周围同事们的异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

发出的声音如同轻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微弱又神秘。

眼神偶尔飘向她这边,又迅速移开,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宋影姿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目光在那些同事身上逡巡。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耳朵不由自主想要捕捉那若有若无的低语。

但除了一片模糊的嗡嗡声,什么也听不清。

这些人到底在嘀咕什么?

宋影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倏然,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朝她泼了过来。

咖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撞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啊!”宋影姿惊呼一声。

她感觉一阵炽热的刺痛,脸上像被容嬷嬷的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

火辣辣的烧灼感蔓延开来。

头发被咖啡浸湿,几缕发丝黏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泼咖啡的女人双手还保持着向前泼洒的姿势,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刚刚还在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的同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宋影姿像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困惑。

嘴唇微微颤抖,“林组长?”

林悦可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寒意,“长了一副狐媚样子,难怪能搞定主编。”

宋影姿轻轻拨开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头发。

她朱唇轻启,话语不紧不慢,圆润又坚硬,“林组长,咖啡可以乱泼,话可不能乱说。”

“要不是你靠狐媚手段爬上主编的床,这名额怎么会落到你一个新人头上。”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如芒刺般扎在宋影姿的身上。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宋影姿用手背轻轻擦拭眼角的咖啡渍。

她的语调虽柔,却直直钻进对手的心底深处,“主编是出差了,不是出殡了,你就不怕他回来的时候,话传到他耳朵里?”

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眸色没有丝毫波澜,平静之下隐藏着无尽的威慑力。

林悦可心虚地抿了抿唇。

看她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低等的物件。

“你不用拿主编来狐假虎威,”鼻子轻轻哼出一声,眉梢微挑,“你以后最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

“你们都很闲是吗!”

“都不用干活了!”

钟黎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沉闷的雷声在办公室的上空炸开。

“公司请你们来看热闹的!”

刚刚还带着八卦神情的众人顿时惶恐起来,像被一阵狂风吹散的沙堆。

各自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埋头工作。

“宋影姿,进来。”

宋影姿刚合上副主编办公室的门,对上那张阴沉地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面色。

“参赛文稿要再精修,我给你提了几处意见,你自己细细斟酌一下,尽快修改好发我。”

宋影姿眉眼露出欣喜之色,“谢谢黎美姐~”

“你先别谢我,”钟黎美眼睛里透出冷峻的光,“为了你这事,我在主编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最好给我争气点,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宋影姿已经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她扑面而来。

“我知道。”

“还有,想办法平息林悦可,今天这样的情况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明白。”

宋影姿走出副主编办公室,然后去了洗手间。

她刚准备推开隔间的门,外面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几个女人站在洗手池边。

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一撇,“那个宋影姿平时看着挺温顺的,真没想到是这样子的人。”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附和道,“诶~知人口面不知心,你说主编那年纪都能当她爸了吧。”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劲爆的画面。

靠近她们小声说,“那在床上的时候,不就爸爸、爸爸地叫~哈哈哈~”

她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全然不顾可能被当事人听到的风险。

宋影姿在隔间里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淡定地伸出手,推开隔间的门。

那扇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让外面的几个女人瞬间噤声。

她迈着从容的步伐从里面走出来,眸色中透着令人森寒的笑意。

目光缓缓从她们的脸上扫过,“几位好像身临其境的一般,要不要改天让主编请几位到家里去坐坐?”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嘴巴此刻像被缝上了一样,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几人相互使了眼色,麻利地溜出洗手间。

宋影姿看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上还挂着咖啡渍,褐色的印子在脸上晕开,像一幅被恶意涂鸦的画作。

双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被一层水雾慢慢掩盖。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影姿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上。

她双手掬起一捧水,缓缓地泼到脸上。

咖啡渍在水流的冲刷下慢慢淡去,可被羞辱的感觉还深深刻在心里。

宋影姿拿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透过镜中的画面,她看见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女人缓缓走到她身侧的位置洗手。

擦干手后,她从大衣的口袋拿出一样东西,“烫伤膏,你脸颊有点红。”

宋影姿垂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药膏。

唇角微勾了勾,“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你怎么还敢给我送药?”

高筱筱将那管药膏放在盥洗台上,“我挺佩服你的,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话音刚落,她抬脚离开。

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脚步,“可可姐很记仇的,你以后小心一点。”

“为什么要帮我?”宋影姿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高筱筱回眸,直视她的眼睛,“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她这个人最爱把自己的脏水泼在别人身上。”

高筱筱离开后,宋影姿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被咖啡浸湿的部分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

脑袋里不时回旋着高筱筱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影姿拿起那管烫伤膏,用纤细的食指蘸取了一点药膏。

当指尖触碰到那片微红的脸颊时,她还是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

但随即又是坚定的神色。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

今晚还能上妆吗? “我想跟你玩~” 蒋斯宴的生日派对在郊外一座超豪华别墅举行。

从远处眺望,别墅整体建筑气势恢宏,就像欧洲中世纪的古堡。

西门礼盛开着他的布加迪超跑来到庭院,宋影姿坐在副驾驶上。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声响。

庭院中大片翠绿的草坪犹如一整块柔软的翡翠地毯,修剪得整整齐齐。

其间点缀着娇艳欲滴的各色花卉。

花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阵阵醉人的芬芳。

别墅的一侧是一座湛蓝的泳池,清澈的池水在月色的折射下闪烁粼粼波光。

宋影姿跟着西门礼盛来到别墅正门。

厚重的实木大门上镶嵌着华丽的水晶把水,门的周围环绕着精美的浮雕。

踏入大门,宽敞的大厅内吊灯高悬,无数颗水晶吊坠在灯光下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地面铺就着名贵的波斯地毯,精美的图案与大厅内的欧式家具相得益彰。

大厅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夜景如同一幅天然的画卷。

宋影姿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这世界的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此时蒋斯宴平时玩得来的朋友正聚集在客厅喝酒谈笑。

看见西门礼盛的身影,众人纷纷朝他打招呼。

宋影姿默默无闻地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在四处搜寻陆聿周的身影。

围在西门礼盛身边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注意到他身后的宋影姿。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立起的领子将脖颈裹得严实。

长外套下的衣摆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却是光着的,给人无尽遐想的空间。

这外套底下,到底有没有穿。

“新马子?”其中一个男人朝西门礼盛使了使眼色。

西门礼盛一只大手揽过女人的细腰。

将她带到众人跟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朋友,宋影姿。”

宋影姿眸光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大家好!”

片刻后,她凑到西门礼盛耳旁低语,“我想上个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西门礼盛身侧的男人已经拉起他的胳膊往沙发上坐,“来来来,喝酒。”

宋影姿往别墅里走,一张奢华至极的台球桌占据着显眼的位置。

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台球桌前,双脚微微分开,锃亮的皮鞋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芒。

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小麦色肌肤。

袖口整齐地挽起,双手随意地搭在球杆上。

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女人的视线,“宋小姐来了!”

宋影姿朝男人颔首,“蒋先生。”

在台球桌的对面,站了一个女人。

两人的视线在球桌上方交汇。

宋影姿微笑着点头。

对方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跟蒋斯宴跳华尔兹的那个女生。

可女人向她投来的目光却带着挑衅和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满。

台球桌横亘在她们中间,像一个无声的战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盛呢?”

宋影姿眸光往远处的沙发望去,“他和朋友在喝酒。”

蒋斯宴绕过台球桌,走到她的跟前,“那你呢?”

宋影姿嘴唇轻启,声线平稳而流畅,“我想去洗手间。”

她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躲闪。

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既不谄媚,又不过于冷淡。

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地掩饰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带你去。”

蒋斯宴放下球杆,双手抄兜往前走,似乎不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

“斯宴~”还握着台球杆的女人娇嗔地喊了一声。

眸光带刺地盯着宋影姿,脸色透着浓浓的不悦。

宋影姿原本想趁着这个借口去找陆聿周,现在显然失效。

她磨蹭了许久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没想到,男人还站在外面等她。

宋影姿刚想开口说话,反倒被蒋斯宴抢在前头。

“我以后叫你影姿吧。”

宋影姿神色呆滞了一下,嘴角尴尬地浅浅一笑,“嗯。”

“你叫我阿宴吧,叫蒋先生多生分。”

他们需要这么熟络吗?!

宋影姿无奈地应了一声,“好。”

“影姿会打台球吗?”

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台球桌前。

刚刚的女人早已离开。

“不常打。”宋影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既不想得罪寿星,又想尽快脱身。

“来,我教你。”

宋影姿白皙的脸庞像被瞬间定格,每一寸肌肤都写满难以置信。

“你不跟他们一起玩吗?”宋影姿望向远处正在喝酒嬉闹的一群人。

对她充满敌意的那个女人也在那。

“我想跟你玩~”

蒋斯宴拿起台球桌上的球杆递到她的手中。

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厚衣服,“屋里有地暖,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看来打球是躲不过了。

宋影姿葱白的手指解开黑色羽绒服的拉链。

随着她的动作,刹那间,短款白色旗袍映入蒋斯宴眼帘。

贴身旗袍勾勒出她顶好的身材,恰到好处的比例让人无比惊艳。

特别是高叉下露出的一双羊脂玉般的细长直腿。

蒋斯宴被眼前这副玲珑软香的身体勾得魂都快没了一半。

粗糙的大手覆盖着宋影姿纤细的手指。

缓慢而细致地调整她握杆的姿势,“像这样,手指放松一点。”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对,就是这样。”

蒋斯宴站在她身后,宽阔的胸膛几乎拢着她的薄背,下半身也快要贴了上去。

他伸出手臂,引导她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眼睛看着球,想象一条直线,从母球到你要打的目标球。”温热的气息拂过宋影姿的耳畔。

西门礼盛偏头,朝台球桌的方向望去。

视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攫住--

宋影姿正俯身趴在台球桌上,背部线条在俯身的动作下展露无疑。

从肩膀到纤细的腰肢,像一条流畅的抛物线。

视线后移,看见她翘起的臀部紧贴着蒋斯宴的下半身。

他缓缓举起酒杯,送到嘴边。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滑落,像一把粗糙的刷子在喉咙里肆意刮擦,带着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喧嚣的客厅里,众人的欢声笑语、嘈杂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瞬间把在场的所有目光聚拢。

“输了,今晚来我房间。” “阿聿,怎么来这么晚。”

陆聿周眼神冷峻地在人群中扫视,目光定在西门礼盛身上。

却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梢,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多改变。

他身后还跟了个女人,穿了一袭淡雅的长裙。

看到众人,她的眼睛瞬间盈满笑意,犹如星子落入一湾清泉。

她优雅地抬起手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呀!”声音清脆又温婉。

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宋影姿微微抬起下巴,原本落在陆聿周那的目光偏转到这个女人身上。

嘴唇不自觉轻轻抿起,双眸中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她是谁啊?”竟然能够站在陆聿周身旁,而且他看上去并不反感。

“想知道她是谁?”蒋斯宴故意卖关子,轻轻挑眉一笑,“玩一局,赢了我就告诉你。”

陆聿周被围在人群中,连带着他身侧的女人也被嘈杂的人声包裹。

尽管身处包围圈,他却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清冷。

他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穿过重重障碍。

就像跨越山海一般,视线落在远处的台球桌前的女人身上。

在眸光触及到宋影姿的瞬间,他冷峻的面容上似有不易察觉的松动。

一抹微不可察的酸涩在眼底悄悄蔓延开来。

“我去找阿宴。”他跟西门礼盛留了句话,然后抬步往台球桌的方向走去。

陆聿周一向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他在哪,热闹就在哪,偏偏他是个喜静的人。

原本安静的桌球区随着陆聿周的到来顿时变得人头攒动。

“要是输了呢?”

宋影姿不清楚蒋斯宴的实力,还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男人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输了,今晚来我房间。”

“你们是在打赌吗?”站在人群前排的一个男人朝他们问。

宋影姿侧眸发现,倏然来了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能不能换个赌注?”

“不能,”蒋斯宴眸色透着狡黠的笑意,“除非你不想知道。”

“知道什么?”有人凑热闹地问。

这里的人都是跟着陆聿周过来的,没有人知道这赌注的开场。

宋影姿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蓝色丝绒沙发上的男人。

不知道陆聿周什么时候抽上了烟,袅袅烟雾将他周身的气场映衬得越发阴郁。

只对上一眼,她觉得他的目光似乎不怀好意。

那个温婉的女人就这样张扬地坐在他的身边。

她到底是谁?

好奇心泛滥致使宋影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赌注,“好。”

她刚应下,现场就有人吹起了口哨起哄。

西门礼盛忍不住往台球区看去,隐隐约约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来,轻轻摇晃了一下酒杯。

盯着最后一口酒液,心不在焉。

蒋斯宴把巧克粉稳稳地抵在皮头上,轻轻地旋转着台球杆。

眸光中带着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这根涂抹好巧克粉的球杆在球桌上大展身手的画面。

虽然他的球技算不上上乘,但打宋影姿不过是小菜一碟。

灯光柔和地洒在斯诺克球桌上,一场引人入胜的较量正在上演。

比赛伊始,宋影姿的表现犹如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一样。

显得有些温吞。

但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勾勒出的线条无时无刻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围观的那些男人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陆聿周右腿施施然搭在左膝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香烟的顶端燃着一点猩红。

他轻轻吸了一口,薄唇微微抿起,随后吐出一团烟雾。

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落在宋影姿的侧影。

仿佛在烟雾的遮掩下,他能更加肆意地凝视。

宋影姿手持球杆,击球的动作轻柔。

母球被轻轻推动,只是碰散了球堆,并没有形成有威胁的局面。

蒋斯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开始发起凌厉的攻势。

他的击球干脆有力,彩球在他的猛攻下,一颗颗乖乖地落入袋中。

随着他的领先优势逐渐扩大,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似乎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

“好期待跟你共度良宵,”蒋斯宴的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慵懒的蛊惑,“一定会是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场边再次有人吹起口哨。

男人语调中带着几分哄笑,“真羡慕蒋少,今晚抱着美人睡觉。”

场边的其他男人眼睛里都透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视线在春风得意的蒋少爷和旗袍美人之间来回穿梭。

宋影姿觑着这些围观者的嘴脸。

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

脸上却无丝毫波澜,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这些富家公子和小姐显然都在等着看她如何被玩弄。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她和公关小姐无异。

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而已,能落在西门礼盛手上,也能被倒手到蒋斯宴怀里。

直至被厌弃、被用烂,就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宋影姿开始改变击球风格。

俯身、瞄准,旗袍精致的剪裁跟她的身段几乎浑然一体。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每一次球杆与母球的撞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母球在她的操控下像灵动的精灵,精确地走位到最佳击球点。

高开叉的设计在她走动间,若隐若现露出勾人的腿根。

恰似球桌上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旗袍上蜿蜒的花枝、灵动的蝶影,随着她俯身瞄准的动作而起伏,仿佛在谋划一场战局。

彩球在她的犀利攻击下,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滚入袋中。

她的连击让男人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坐在陆聿周身旁的女人朱唇轻启,声音圆润温和,“这女生心理素质挺强大的。”

陆聿周微微侧眸看向身边的人,“你看好她?”

“我觉得她会赢。”女人盯着陆聿周的脸,笑容从嘴角慢慢晕染到眼角。

一双眸子变得亮晶晶。

“不是,”蒋斯宴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逐渐被紧张和焦虑取代,“原来你会打啊!”

合着刚刚这小妮子是扮猪吃老虎,战术性地套路他。

随着关键的一颗黑球被宋影姿稳稳击入袋中,她成功地反败为胜。

她从来没说过她不会打,刚也只是说‘不常打’。

要不是男人打从心底里没有重视过她这个对手,她什么战术都无用武之地。

宋影姿轻轻放下球杆。

脸上绽放出一抹优雅而低调的笑意,“会打一点,刚刚也是蒋先生承让了。”

蓝色丝绒沙发上猝然传来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冷哼。 “让她练蛙跳,不还是便宜你们这些男人。” 围观的众人齐刷刷看向陆聿周。

难得这爷竟然开声了!

“阿宴,你被人当猴耍了。”

蒋斯宴片刻的僵硬后,嘴角缓缓向上翘起。

脸上的笑容慢慢晕开,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释然,“这有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眉毛也跟着轻轻挑动了一下,自我调侃道,“是我球技不如影姿。”

蒋斯宴的视线重新回到宋影姿那。

从她的面容开始,一寸一寸地打量。

之前那略带戏谑的态度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刮目相看的重视和澎湃汹涌的好奇。

她不止长的惊艳,脑子也完全在线。

很对他的胃口。

宋影姿的余光一直瞥着陆聿周。

他干嘛要火上浇油?

就这么看她不顺眼?

真想她陪蒋斯宴睡?

“要不是你这么会骗人,怎么可能赢!”

女人从一众人群中站了出来,嗓音像裹着一层薄冰,又脆又冷。

她挑了挑眉头,眼睛半眯,语调陡然升高,“再打一场,敢吗?”

尾音拖得很长,透着一股浓浓的挑衅意味。

宋影姿看向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攻击性的女人。

对方就是她刚踏进台球区那会儿,正在陪蒋斯宴打球后来被撇下的那位。

这女人该不会把自己当成她的假想敌了吧!

真是冤枉!

她一点儿都不想招惹蒋斯宴。

“怎么!怂了?”每个字都像从凌珂的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面对挑衅者咄咄逼人的目光,宋影姿轻轻眨了眨眼。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球技一般,刚刚只是运气好,小姐要是想打球,不如换一个精湛的对手。”

“我不要别人,就要你,怎么,宋小姐不赏脸?”

“阿珂,你干嘛呢!”蒋斯宴伸手将人拉到一旁。

“想跟宋小姐切磋切磋,你也知道我在球桌上很难找到对手。”

蒋斯宴输了,凌珂的心情很复杂。

既为他没有睡到别的女人而高兴,又因为他被落了面子而生气。

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怂恿着宋影姿。

“那就打一场呗,打个球而已,又不是打仗。”

“就是,出来玩这么扭捏干嘛!”

“别拧巴了,赶紧开始啊!”

……

宋影姿双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此刻她显然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

周围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的身上,或好奇、或期待。

她被牢牢困在这个不得不面对的境地。

“那还请小姐手下留情。”

凌珂伸手拿过蒋斯宴手上的球杆。

经过她的身旁时,顿住脚步,“我不是男人,你可怜兮兮那一套在我这不管用。”

旋即抛给她一个凌厉的眼神。

“赌一局。”蓝色丝绒沙发上的女人俏皮地对陆聿周说。

一根烟抽完,似乎并没有让陆聿周平静下来。

他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眸底汹涌翻腾,“赌什么?”

“我赌她赢,”女人眨巴着温婉的杏眸,“要是她赢了,就给我一个采访你的机会。”

“你就这么看好她?”

陆聿周不知道她看俏宋影姿的自信来自哪里。

凌珂的球技在圈子里享负盛名,她的哥哥更是斯诺克之王,专业的运动员。

‘采访’二字像条抽象的小蛇钻进宋影姿的耳朵里,她下意识扫过女人的脸。

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台球区里,灯光如昼。

宋影姿和凌珂站在斯诺克球台的两侧。

“我对睡你没有兴趣,”凌珂故意调侃,“你要是输了,就围着客厅跳一百个蛙跳。”

凌珂的话音刚落下,众人哄堂大笑。

毕竟大家都知道,以凌大小姐的水准,压根就不会输。

这一百个蛙跳明摆着是宋影姿的下场。

“阿珂!”蒋斯宴朝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玩出火。

“让她练蛙跳,不还是便宜你们这些男人。”凌珂的嗓音听似圆润,却带着刺痛人的棱角。

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宋影姿的自尊心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子。

宋影姿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麻烦都找到家门口,她总不能一直宅着。

“我同意,要是你输了,也一样。”

她的尾音刚落,场边又掀起新一轮风浪。

“哇瑟!好浓郁的火药味。”

“这女的好大口气,竟然敢妄想赢咱们珂姐。”

“等会儿别让珂姐打哭就不错了。”

“瞧着吧,有她哭鼻子的时候。”

……

蓝色丝绒沙发上的女人侧过头,凝视着陆聿周,“凌小姐这么厉害的吗?”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谁说我后悔了,我觉得她也蛮厉害哒~”女人冲身旁的男人一笑,初心不改。

宋影姿率先获得开球权,脸色淡然自若。

她熟练地架起球杆,轻轻一推,母球如离弦之箭冲向球阵。

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一颗红球缓缓滚入底袋,顺利拿下第一分。

她掀起眼皮的瞬间,撞进了陆聿周的一双黑眸里。

他会想她赢,还是跟其他人一样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凌珂紧抿着嘴唇,弯下腰,目光犹如扫描仪一般在球台上扫视。

随后果断出杆,一颗红球和一颗篮球先后入袋。

比分顿时变为二比一,凌珂反超。

蒋斯宴双手抱着胳膊。

他是清楚凌珂实力的,不禁在心里替宋影姿捏一把汗。

随着比赛的推进,台球区弥漫着紧张刺激的气氛。

宋影姿凭借细腻的走位,连续拿下几个简单球。

比分来到十五比十二,她暂时领先。

但大家都知道凌珂不是省油的灯,她凭借着强劲的进攻火力,很快便将比分追平至二十。

她有点气自己没有拿到开球权,而且宋影姿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弱。

她刚刚之所以打赢蒋斯宴也并不全是运气。

球台上的局势愈发复杂,每一颗球的击打都不容有一丝失误的发生。

宋影姿在击打一颗远距离红球时,母球走位堪称完美。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女人看向陆聿周,笑脸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陆聿周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宋影姿。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发挥得很出色,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无论华尔兹还是斯诺克,她都是那么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淡淡地瞥了身侧的人一眼,近乎机械的口吻,“现在说胜利为时尚早。” “怎么,现在是输不起?” 宋影姿紧接着又顺利打进一颗粉球,比分变为二十六比二十。

凌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身。

她以惊人的准度连续打进两颗红球,又拿下一颗黑球。

比分此刻变为二十六比二十七,凌珂再次领先。

只要凌大小姐一占据高位,周围吹捧和喝彩的声音络绎不绝。

毕竟无论是凌家,还是凌珂自己,在广城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宋影姿在吃瓜群众眼里,不过就是西门礼盛还没玩腻的货色罢了,无足轻重。

好多女人都期待着她最后吃瘪的样子。

一众男士翘首以盼,亲眼目睹美女波涛汹涌、上下起伏,是何等壮观美妙有趣。

蒋斯宴紧张得手心冒汗。

无论最后谁做蛙跳,都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他觑着陆聿周,要是他出来当和事佬,肯定能有个好收场。

但以那家伙的性格,不太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

蒋斯宴猛地给他使眼色,对方愣是没看见。

“斯宴哥的眼睛坏了吗?”

陆聿周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影姿,完全没察觉,倒是他身侧的女人发现了。

“他什么时候好过。”

女人勾唇轻笑,“你这么损他,他知道了肯定又要撒娇。”

蒋斯宴见陆聿周没有一丝反应,这会儿眼神给到他旁边的女人。

她望着他,微微浅笑,两手一摊。

蒋斯宴努了努嘴--

好你个陆聿周,见死不救。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比分紧紧地咬在一起。

宋影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凌珂也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在毫厘之间。

女人将手机递到陆聿周眼前,“采访的提纲我已经列好了。”多希望他能看一下。

陆聿周只稍稍低头瞥了屏幕一眼,“一问一答的采访不需要见到我本人,发一份答案给你就行。”

女人不太懂他的意思,采访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宋影姿在准备击打一颗关键红球时,耳边猝然一下子钻进好几个敏感词--

全都围绕‘采访’。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陆聿周的方向瞟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分心,她的击球力度稍微轻了一些,红球在袋口徘徊,没有落袋。

凌珂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迅速展开进攻,一杆接着一杆,行云流水般地将球送入袋中。

分数逐渐拉开,最终以七十二比五十赢得了这场扣人心弦的比赛。

宋影姿喉咙干咽了咽,失落地站在球台边。

凌珂纤细的手中握着的球杆,仿佛是她胜利的权杖。

她高高抬起下巴,双眸中透着一股炽热的骄傲。

看向宋影姿的眼神,像女王在检阅自己的女仆。

“怎么突然就输了呢~”蓝色丝绒沙发上的女人瞪大了眼睛,每个字都透着惊愕。

她撅起小嘴看向陆聿周,采访他的机会泡汤了。

陆聿周凝视着僵在原地的宋影姿--

这笨女人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专注打完全局?

有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的胸腔内左冲右突,可眸光依旧那样波澜不惊地落在她身上。

场边有人带头起哄,“输了的要一百个蛙跳,不许耍赖啊。”

“现在就开始呗,还等什么。”

“对啊对啊,快开始吧!”

……

宋影姿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推她进火坑。

她嘴角轻轻抿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透着娇软的无辜感。

像被困在迷雾中的小鹿,找不到出路。

却又只能怪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冲破这层层的障碍。

“你们这么想看蛙跳,要不我给大家表演。”

人群后传来一道低沉而霸气的声音。

西门礼盛穿过几道人墙走到宋影姿身边。

他侧过脸,看向她时眉眼刹那间变得温柔,“别怕,有我在~”

凌珂面露不满,“阿盛,你几个意思?”

西门礼盛向不怀好意的人甩了一个凛冽的眼光,“你这么咄咄逼人是给谁看呢?”

像一头被挑衅后即将发狂的雄狮,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霸气侧漏的姿态让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她输了就该接受惩罚,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

凌珂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向上挑起,“怎么,现在是输不起?”

场边有人附和。

“就是,愿赌服输嘛。”

“对啊,不就是一百个蛙跳,又没要你命。”

“即使一百个做不到,怎么也得做八十个吧。”

……

西门礼盛缓缓偏转眼眸,目光似出鞘的利刃,冰冷又锋利。

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多嘴的家伙,割破空气,直直刺向他们。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张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眼中的得意和不屑迅速被恐惧所取代。

“说话呀,你哑巴了?”凌珂向前一步,冲向宋影姿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西门礼盛拉起宋影姿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我来做,行了吧。”

众人原本以为宋影姿跟西门以前的那些女人毫无区别。

万万没想到,这位爷今天为了她居然这么刚!

看来这女人在西门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蒋斯宴拉了拉凌珂的胳膊,“别闹了,行不行。”

凌珂看着这两个男人明显的护短行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声吼道,“不行,我今天就非让她做不可。”

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食指直直地指向宋影姿,“谁让她输了。”

西门礼盛看在凌珂一向跟在蒋斯宴身边玩的份上,他才给她几分薄面。

要是换作旁人,他早就一脚踹开,哪还有她刚刚大声嚷嚷的机会。

“阿珂,适可而止,再闹下去阿盛要生气了。”

蒋斯宴并不想把局面闹得难看,难得他兄弟刚才已经给足了面子。

“十个,一人让一步怎么样?”蓝色丝绒沙发传来一道温婉可人的女声。

她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众人眼前。

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其实宋小姐刚才也打得很出色,遇到好的对手才会有精彩绝伦的比赛,大家说是不是。”

她微微歪着头,用温柔的眼神劝解,“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大家都是女孩子,惩罚嘛~意思一下就好啦~”

女人的眸光和话语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硝烟渐渐褪去了一些。

宋影姿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暴风雨中的礁石。

她至今未发一言。

一百个蛙跳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别人眼中或许是羞辱,宋影姿权当是锻炼,但这场莫名的对决非她所愿。

既然有人替她出头,她当然先看看热闹。

“知道手指间为什么有缝隙吗?” 陆聿周低垂眼眸,看了眼戴在手腕的百达翡丽。

悠悠开口,“想要看蛙跳的就别吃蛋糕。”

他从沙发起身,吩咐佣人将蛋糕推出来。

蒋斯宴瞧了陆聿周一眼--

算这小子有良心!

他连忙附和,“诶~十二点了,从现在开始我过生日,我说了算!”

“一边吃蛋糕、一边看蛙跳不是挺……”

一道不知死活的低声嘀咕传进陆聿周的耳朵里。

他朝发声的人瞪了一眼。

那眼力劲儿仿佛能在对方身上凿出一个窟窿。

对方碰到的瞬间,就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随着佣人缓缓推出五层生日蛋糕,众人渐渐从台球区移步至宽敞的客厅中央。

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聿爷不是一向不管闲事的吗,刚刚是怎么了?”

“估计是不想破坏蒋少的生日气氛,毕竟生日一年一次。”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今晚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出来说话的缘故。”

“那女人是谁啊?竟然能待在聿爷身边。”

……

豪华的生日蛋糕放置在铺着华丽锦缎的桌子中央。

管家从一个精致的小盒中取出蜡烛,插上三十根。

每一根蜡烛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

随后,管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将火焰凑近蜡烛的烛芯。

温暖的橘黄色火光逐渐蔓延到每一根蜡烛。

蜡烛的火光在蛋糕上闪烁,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此温馨美好。

陆聿周站在蒋斯宴左侧。

看着这喜悦的烛光,一手搭上他的肩,“阿宴,生日快乐!”

旋即,站在他右侧的西门礼盛也搭上他另一边肩膀,眉眼愉悦,“兄弟,生日快乐!”

蒋斯宴高兴地展开双臂。

一手搭在陆聿周肩上,另一只搭在西门礼盛那,“说好了,到八十岁咱们还一起过生日。”

围观的一群人顿时被这煽情的画风逗得哄堂大笑。

客厅里一片喜气洋洋,仿佛把刚才的纷争一扫而空。

众人簇拥在寿星的周围,大家面带笑容,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欢快的旋律好似有魔力一般,在客厅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幸福感。

蒋斯宴眼睛微微眯起。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映照出那带着灿烂笑意的嘴角。

歌声渐落,寿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蜡烛许愿。

接着掀开眼皮,他轻轻吹灭蜡烛。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宋影姿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眸光里露出艳羡之色。

从她记事以来,她的生日都是在厨房里忙碌度过。

因为那天是宋宛之生日。

她只有当仆人忙前忙后的份。

那些漂亮的裙子、好看的蛋糕、热情的祝福,从来都只属于宋宛之一个人。

没有人记得,那天同样是她的生日。

宋影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地板。

往昔宋宛之生日时的热闹场景像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放映,一帧帧都成了刺痛她的匕首。

她嘴角下意识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穿过欢声笑语、杯盏交错的人群,走到放着酒水的精致长桌前。

抬眸才发现陆聿周就站在自己跟前。

两人四目交汇。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聿周清楚地看到她眼眸深处,有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苦涩。

像冬日里被寒霜覆盖的荒芜花园般,透着深深的清冷与落寞。

女人的那股苦涩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尖陡然捏紧,他的心猛地揪了一小下。

宋影姿喉咙干咽了咽。

她朝长桌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酒杯的刹那,陆聿周的手也朝着同一个方向伸了过去。

两人的动作如同镜子里的反射,几乎同时发生。

宋影姿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男人的手背。

原本苦涩的眸色像被一阵风吹过的乌云,迅速在眼眶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深的光芒在她的眸底亮起。

她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眼波流转间,像极了一条灵动的蛇,穿过他的眼底蜿蜒地钻进他的心里。

白皙的指尖缓缓滑落至男人的指缝,“陆先生也想喝香槟!”

陆聿周被拐进藏着无数情丝的目光里,顿时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那股勾魂摄魄的力量拉扯着他,难以自拔。

他感受着从手部皮肤传来的电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宋影姿凝视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俏皮与撩拨。

指尖若有若无的温热往他指间的缝隙里钻,“知道手指间为什么有缝隙吗?”

陆聿周垂眸,盯着她指尖的暧昧摩挲,“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问为什么。”宋影姿嘴角弧度轻轻一扯,像极一把精心打造的小钩。

陆聿周感受着她手指的纤细和柔软,原本平稳的呼吸有些被打乱。

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为什么?”

宋影姿双唇微微开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那似露非露的模样,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因为等你来填满~”

“哥~”

渐渐走近的女人声音不高不低,恰如其分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轻柔。

宋影姿的手从他的手指滑落,快速收起眼中的钩子。

陆聿周顺势拿起桌上的那杯香槟。

转瞬间,黑眸中的迷离消失殆尽,一层薄冰重新覆盖。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宋影姿朝走近的女人微笑颔首。

对方只瞧了她一眼,便立即偏转视线,“爷爷的电话,他说你手机打不通。”

陆聿周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电话,然后往安静的角落走去。

女人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离开。

“影姿!”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影姿转过身去,看见蒋斯宴单手捧着一块精巧的生日蛋糕。

“蒋先生,生日快乐。”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却没有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不是跟你说过,叫我阿宴就好。”

蒋斯宴将蛋糕递给她,“我最喜欢吃的黑森林,你尝尝。”

宋影姿侧过身,眸光对准远处那道倩影,“阿宴,她到底是谁啊?” “招你,惹你了?还是勾到你了~” 宋影姿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蛋糕。

蒋斯宴双手抱胸,目光饶有意味望着远处那道身影,“她叫孙语惜。”

宋影姿见他顿了许久仍未继续。

难道一个名字就想把她打发了。

她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然后呢?”

蒋斯宴朝她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对她的兴致就这么浓厚?”

宋影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好不容易才打赢你,你不能…只说这么一点吧。”

蒋斯宴微微歪着头凝视她,眼神里透着一抹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的爷爷曾经是阿聿爷爷的副官。”

“在一次作战任务的时候,因为替阿聿的爷爷挡了一枪,牺牲了,后来阿聿的爷爷就收了她当干孙女。”

原来那个女人喊他‘哥’是这么回事。

宋影姿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还有呢?”

蒋斯宴眼睛微微眯起,眉毛轻挑,“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觉得自己已经向她透露了不少信息。

“你就不能知无不言嘛?”宋影姿的声音猝然变得软软糯糯。

神情就像一只可爱又狡黠的小猫咪。

蒋斯宴感觉自己的那颗小心脏像被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握住。

顿时就软了下来。

“孙语惜的爸妈是华清大学的教授,两人常年带队搞学术研究,就把她留在陆家。”

“后来高中的时候,她爸妈才把她接到京都去。”

这么说来,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宋影姿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蛋糕的盘子边缘。

她刚想继续提问。

蒋斯宴倏然抓起她一只纤细的手腕。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你在打阿聿的主意!”

宋影姿双眸坚定地抬起。

毫不退缩地迎上男人那股强烈的眸光,“我是在打他的主意,不可以吗。”

凌珂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的蒋斯宴和宋影姿身上。

望着那两道暧昧的身影,她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每一颗牙齿都像在互相较劲。

她的手牢牢握着酒杯,手指关节泛白。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紧绷着、扯动着,似乎想把酒杯生生捏碎。

她的视线全神贯注落在某个方向,完全没察觉孙语惜的靠近。

孙语惜轻盈地伸出手。

颀长的手指朝凌珂紧握的酒杯探去,“玻璃碎了会割破手。”嗓音温润而轻柔。

凌珂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原本紧握酒杯的手指有了一丝松动。

孙语惜顺利从她手中拿出酒杯,看向她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清泉,仿佛带着无尽的善意。

“我小时候在陆家见过你,你为什么要帮她?”凌珂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孙语惜轻轻勾唇,带着淡淡的暖意,“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你。”

“她不过是一个交际花,斯宴哥玩腻了自然就没了兴致。”

她俯身在凌珂耳边低语,“但他现在正上头,你这个时候不依不饶,他只会离你更远。”

凌珂眸底闪过一丝认同,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真是狐狸精转世,勾西门就算了,还来祸害我家阿宴。”

孙语惜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跟西门有关系?”

“那个女人就是他带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场子的狐媚子。”

凌珂眉宇间透着不悦,语调中杂带责怪的意味,“他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什么人都往我们这儿带。”

孙语惜轻轻咬住下唇,眉心处浮现一个淡淡的褶皱,“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吗?”

“花花公子就是西门礼盛的代名词,万年不变。”

凌珂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聿是怎么受得了他。”

她一手轻轻搭在孙语惜的肩膀上,“阿宴就是被他带坏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盯着你哥。”

“谢谢珂姐~”

孙语惜偏过头看向陆聿周,发现他还在角落里讲电话。

可他目光停驻的方向却引发她的深思。

他到底在看蒋斯宴,还是在看那个女人?

亦或是她多虑了,他的视线只是单纯投去了那个方向。

他的眸光里根本没有焦点?

宋影姿看似在跟蒋斯宴聊天,但目光不时瞥向那道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姿。

眼神中透着一股勾魂的劲儿。

她用勺子的尖端轻轻挑起蛋糕上那欲滴的樱桃。

微微仰头,将樱桃含入口中,动作充满撩人的引诱。

然后用牙齿把勺子上的蛋糕吃了进去,还留着许多奶油。

宋影姿伸出那根灵动而小小的舌头,用舌尖将勺子上的奶油缓缓地舔进嘴里。

陆聿周就这样隔着人海,静静看着她舔勺子的动作。

他握住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目光有一刹撞进她清澈的狐狸眸里。

陆聿周喉头上下滚动。

艹!

竟然看出反应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伸向系在领口的领结,细微地拽了拽,动作极其克制。

陆聿周微微眯起眸子。

他真的好想把她的基因提出来看看,里面到底下了什么钩子。

那样狂热而强烈地吸引着他。

蒋斯宴盯着她那张诱人的唇。

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影姿,阿聿的难度系数太高,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目标?”

“换谁?”宋影姿唇角牵起,悠然清浅,“蒋先生吗?”

宋影姿轻轻拨开虚掐在她下巴的那只手,“没点难度的游戏,哪好玩嘛~”

“再说,凌小姐吃醋的功夫我已经领教过了,”她将吃了一半的蛋糕放回蒋斯宴手里,“我不想再招惹她。”

话落,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蒋斯宴“嗤”笑一声,舀起一勺他最爱的黑森林放进嘴里。

宋影姿左脚刚迈入独立卫生间的门口,一道野蛮的力量像旋风一般将她带了进去。

连带着门都被锁得死死。

男人将她严严实实地抵在门板上,看向她的眼睛透着一抹猩红,“谁让你这么吃蛋糕的?”

宋影姿注视他透着几分愠色的俊脸。

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陆先生,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我这么吃蛋糕碍着谁了!”

她抬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戳他的胸口,“招你,惹你了?还是勾到你了~” “开始想知道你叫什么,后面想知道你怎么叫。” 陆聿周大手握住那根白嫩的手指,“自己有多勾人不知道吗?”

短短时间,他亲眼目睹西门礼盛和蒋斯宴掉进她美色的漩涡里。

要是再假以时日,两人会不会为了她大打出手。

宋影姿的目光温柔似水,直勾勾地凝望着他,“那我勾到你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从他眸底看到了一缕翻滚上来的情丝。

却转瞬即逝。

“老是在我眼前晃,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影姿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什么目的,大概是一见到你就开心得不停冒泡。”

“你是碳酸饮料喝多了吧。”

陆聿周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瞧着比窗外的夜色还深,“盘旋于我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有目的,你也不会例外。”

“金钱?工作?名声?地位?”

这里面确实有宋影姿开始所求的。

但想起宋宛之的嘴脸,她不禁想要得更多。

他可是宋家和那个讨厌的宋宛之看上的男人。

要是跟陆家联姻的人是她,一切会不会变得很有趣。

“我要是说都不是呢~”她看着他,眸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

那抹笑又冷又娇艳,活生生一朵开在寒风中摇曳的罂粟。

陆聿周轻蔑一笑,“那你还想要什么?”

那些拼了命想要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都是想要这些东西吗。

“想要……你的爱。”宋影姿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烁着流光。

只要得到他的心,他刚提到的一切自然会被他双手奉上。

他会以她的喜好为喜好、她的厌恶为厌恶。

陆聿周眉头蹙了一下,盯着她那双漂亮极的星眸看了许久。

‘爱’这个字在她的眼睛里仿佛纯粹的没有丝毫破绽。

宋影姿看见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竟浮动出一丝柔和的波光。

可转瞬间又消失殆尽。

陆聿周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黑眸眯了眯,“你怕是招惹错人了,我这里没有这样东西。”

“我这个人,最擅长无中生有,陆先生要不试试我这个偏方。”

宋影姿被他握住的那根手指轻轻一挣,连带着其他四根手指缓缓插入他的指缝之间。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

“你看我的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陆聿周垂眸,她的手静静扣着他的手,手背白皙得如同冬日初雪,纯净无暇。

“哪里特别了?”

宋影姿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被你牵过当然特别啦~”

每个音节都像从装满糖浆的罐子里缓缓流淌出来,黏黏糊糊地钻进男人的耳朵里。

“宋……你叫宋什么?”陆聿周佯装记不得她的名字。

宋影姿不但不生气,还不辞劳苦给他加深印象。

“宋影姿,电影的‘影’,姿色的‘姿’。”

陆聿周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手从紧扣的状态猛地抽离。

然后迅速将她的双手反剪其后。

气氛旋即变得紧张而微妙。

“人总是贪心的,你就不怕刚开始想知道你叫什么,”

他俯首,薄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磁诱人,却不含半分情欲,“后面想知道你怎么叫。”

陆聿周眼睛里闪着邪肆冰冷的嘲讽。

指尖轻轻划过眼前这张脸庞,“我看这里不错,你要是求财,我倒可以考虑成全你。”

他帮她挽过耳边的碎发,喉结轻滑了下,“以你这身姿和样貌想在我这换点钱不难。”

宋影姿努力装作镇定。

眼角微微弯了弯,似在笑又没有笑,“陆先生想睡我。”

这算不算他间接承认,她对他或多或少是有吸引力的。

广城多少女人想爬陆聿周的床,但都被他拒之门外。

她眉眼微翘,眼底漾着一抹狡黠的光芒,“你就不怕……是我想睡你吗?”

纵使宋影姿并不想和他在这洗手间里发生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眼前这张脸,越看,越上瘾。

好像她也不亏。

“既然宋小姐胆子这么大,那就试试。”

陆聿周大手缓缓落在她的锁骨,停在了旗袍领口处精致的盘扣前。

他的目光逐渐灼热,定定地瞧着她。

手指轻轻捏住第一个盘扣,那小小的结在他指尖微微转动。

似是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挑,第一个盘扣松开了,像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花园的小门户。

宋影姿喉咙咽了咽口水,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开始变得清晰。

就在陆聿周的手沿着旗袍的领口向下时,眼前骤然一黑。

原先灯火通明的别墅在刹那间陷入一片黑暗。

“啊……”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妈呀!停电了吗?”

……

客厅的人霎时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带来一片混乱,郊外不比城区灯火辉煌。

这别墅里的灯一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洗手间里黯淡无光,这猝不及防的黑暗如同一只隐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陆聿周的心脏,连带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宋影姿的腰肢,将她牢牢桎梏在怀里。

像极了溺水的人抓着了一根浮木。

宋影姿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在这黑暗又有些尴尬的氛围里,她好像感受到男人的恐惧。

她在他怀里软声细语地问,“你……怕黑?”

陆聿周的双臂像铁箍一般环绕着她的身体,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谁说我怕黑了。”嘴硬得跟块大理石似的。

可每一下心跳都狠狠地出卖了他,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对黑暗的惧怕。

宋影姿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陆聿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分散他对黑暗的聚精会神,或许他就不再那么害怕。

“宋影姿,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别废话。”

陆聿周现在并没有闲情逸致听她讲什么破故事,他只想别墅赶快来电。

“你确定不让我说话吗?”

宋影姿不经意扬起脑袋,不约而同男人在黑暗中俯首。

四目相对,他们的眼睛像黑暗中的两颗星子,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宋影姿看见了他的眸光中有着害怕黑暗的脆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听听呗~”

她见男人没有打断她,便继续说,“有一天,农夫抓住了一头猪,因为没留意,结果让猪跑了,你知道猪去哪里了吗?”

陆聿周眨了眨鸦羽,像是在思考。

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去哪里了?”

宋影姿踮起脚尖,往他耳边说,“猪跑来听故事了,哈哈哈~”

陆聿周眼睛里闪烁着忍俊不禁的光泽,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

好笑与无奈两种情绪在脸上交错纵横,“宋影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手朝宋影姿的腰肢窝探去,一触及柔软的地方便开始轻轻挠动起来。

宋影姿先是一愣。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想要躲避。

“陆聿周~啊……你弄得我好痒~”

他的动作,让她觉得浑身酥麻。 “陆聿周~我想听你低喘!” 倏然,“啪”的一声!

光亮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冲进洗手间。

水晶灯瞬间亮起,白色的瓷砖墙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

宋影姿身后那面宽大的镜子,映照出一抹鲜活少见的笑容。

陆聿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镜中的脸庞上。

盯着那抹微微上翘的嘴角,他的眼眸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是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

她竟然像一道光,穿透黑暗,钻进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那在黑暗中从未有过的放松,就这样发生了。

宋影姿伸手抚上他的脸,“你笑起来真好看~”

迷人的弧度透着罕见的温暖,让她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随着光亮重新填满洗手间,陆聿周也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

他恢复到一贯冷峻的模样。

眼神中的那一抹温度犹如被吹灭的烛火,只剩深邃的冰冷。

他拿下宋影姿那只小手,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捉弄我让你很爽,是不是?”

宋影姿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

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我哪敢捉弄你,我那明明是分散你的注意力。”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陆聿周注意到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奶油,在灯光下散发着甜腻的色泽。

他松开她的手腕,伸出手指缓缓靠近她的嘴角。

宋影姿好像察觉出他想做什么,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连带着他的手指都被舔到。

她双手轻轻握住他抬起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指尖沾到的些许奶油。

随后,她将他整根手指缓缓含入嘴中,嘴唇轻轻裹住手指吸吮。

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媚意如狐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脸。

陆聿周将手指抽出来。

拇指覆在唇瓣上,反复摩挲着眼前潋滟晶莹的唇,“这么软的小嘴给人舔过吗?”

他越摸,越觉得娇软。

那颗禁欲的心忽然想用这张软乎乎的唇,来给他做些离经叛道又快乐的事。

相信一定能让他直接登顶。

宋影姿看向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人家只舔过奶油~”

无辜的眼神中透着纯良,像从未被尘世的污浊沾染。

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间还带出几分俏丽灵动。

陆聿周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他紧紧拉起宋影姿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

步伐急促而有力,拉着女人穿过寂静的走廊,直奔别墅三楼。

宋影姿的脚步有些踉跄,被他一路拽着来到客房前。

陆聿周伸手推开客房的门,将她拉进房间。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敏捷地在墙上摸索,找到了灯光开关。

一声轻响,柔和的灯光顿时洒满整个房间,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房间里精致的陈设。

随后“砰”的一声,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宋影姿被他牢牢地抵在墙壁上,丝毫动弹不得。

陆聿周低垂眼眸,猩红的眸底浮出一抹晦涩不明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扬起,似有若无地扫过旗袍领口细腻的布料。

轻轻撩拨着某种微妙的情绪。

指尖稳稳地落在第二颗尚未解开的盘扣上。

盘扣精致而小巧,在他指尖的触碰下,宋影姿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陆聿周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像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品尝的气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眸子里墨色翻涌,手指的动作却依然有条不紊。

一枚又一枚的盘扣在他的手下缴械。

随着第三枚盘扣崩开,宋影姿伸手握住他的手,心神微乱,“我来。”

陆聿周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生出的亢奋反应,好想把所有的情绪都泄进她蛊人的身体里。

这样疯狂、失控萦绕的想法实在太不像他。

他一手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俯身贴上她的耳垂。

滚烫炽热的嘴唇含住了她迷人的耳尖,灵动的舌头轻轻舔吮。

宋影姿被猝不及防的刺激弄得心慌意乱,嘴里呢喃出一声魅人的嘤咛,“唔~”

她瑟缩了一下脖子。

陆聿周又轻轻咬住了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在她敏感的脖颈反复萦绕,“宋影姿,取悦我。”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金额随你开。”

宋影姿知道她此刻已经成功吊起他的欲望。

她眼底闪过一抹果敢和柔情。

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朝着他的西装外套伸去。

轻轻捏住第一颗纽扣,手指略微施力,纽扣便从扣眼中滑出。

每解开一颗,似乎都在空气中释放出一丝极度暧昧的气息。

当所有纽扣被解开后,她双手轻轻抓住西装的两侧,便将外套从他的身上褪下来。

任由它无声地坠落在地上,安静地躺在男人的脚边。

宋影姿微微仰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透着无尽的暗昧。

她葱白的指尖触碰到领带的瞬间,似有电流在陆聿周的身体穿过。

一个脚步停驻在三楼的过道,“奇怪,佣人明明说看见哥上楼的身影,难道是看错了?”

孙语惜的眸光投向第一间客房的门。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握住雕饰着复杂而华丽花纹的金属门把。

轻轻一转,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门缓缓地被推开。

一片微弱的月色如轻纱般透了进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看到房间里大致的轮廓,里面空无一人。

她只能轻轻将门阖上。

女人的脚步声渐渐朝第二间客房靠近。

陆聿周迅速反锁了门。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幽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门外。

孙语惜的耳朵也灵敏地捕捉到那抹动静。

她站在第二间客房门前,觑着眼前静静矗立的那扇门。

缓缓抬起手,如玉葱般的五指顿在门把手上。

迟迟未见动作。

宋影姿轻轻捏住男人领带的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

领带结在她的摆弄下渐渐松开,慵懒地耷拉在他的脖子下。

陆聿周似警告般,轻声低语,“别动。”

宋影姿盯着他那戒备的神色,还有警惕的眼神。

他是不想被孙语惜发现吧!

她偏不随他的愿。

宋影姿揪住他的领带,微微用力,将他朝自己拉近。

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陆聿周~我想听你低喘!”

陆聿周知道她是故意使坏,恼火地瞪着她。

压低着声线说,“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宋影姿眨巴了一下澄澈的狐狸眸,微微踮起脚尖。

柔软的玫瑰色唇瓣像一片娇艳的花瓣,朝着男人的喉结轻轻覆上去。

刹那间,时间好像凝固。

她的唇瓣温热而湿润,轻触他喉结处凸起的肌肤,轻轻在那打着圈。

陆聿周冷不防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闷哼,“嗯~” “怎么,不继续了?” 陆聿周眉头紧皱,挤出来的沟壑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可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带着快意的弧度。

“宋!影!姿!”嗓音似古老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发出的颤音在空气中荡漾。

宋影姿欣赏着他这副犹如被奇特风暴肆虐的表情。

顿感有趣极了!

“喊我做什么,”她故意将语调变得温柔缠绵,“哥哥~”

尾音轻轻上挑,撩得人脸红心跳。

躁意难消的陆聿周紧咬着后槽牙,隐忍克制。

“闭嘴。”声音从他微启的薄唇间吐出。

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孙语惜深呼吸一口气,她正准备扭动门把手。

倏然,“哐当”一声,第三间客房的门被猝然打开。

西门礼盛脚步趔趄地从里面出来,半眯着眸子,神色有些迷离。

孙语惜听见声响,往后退了一步,视线撞进男人的黑瞳里。

西门礼盛单手扶着门框,几缕乱发从额前垂下。

一股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他看向女人的双眸犹如一泓深邃的幽潭,温柔地将她包裹其中。

可幽暗中又藏着几许苦涩的意味。

西门礼盛迈开步伐,带着一种决然的气势,将孙语惜逼退到过道的墙边。

他伸出手臂,手掌用力撑在她头侧的墙壁上,身体前倾。

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孙语惜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纤细的手指紧紧压着他坚实的胸肌。

试图阻止他再往前靠近一分,“你喝醉了。”

西门礼盛的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脸上,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眼尾微微泛红,万千情丝在里头翻涌,“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语惜的脸颊微微侧向一边,避开他直视的眸光,“我哥亲自去接我。”

西门礼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连告诉我一声也不愿意吗?嗯?”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孙语惜的睫毛轻轻扑闪。

原本柔和的唇线此刻变得有些僵硬。

西门礼盛右手猛地攥成拳头,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刹那间狠狠地捶向墙壁。

“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掀起眼皮,眼眸黯淡无光,“那能一样吗?”

“西门,书里夹的那封告白信,是写给我哥的。”

孙语惜不想他再继续误会下去。

从大学到现在,她终于有勇气向他坦诚这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那本书原来是你的,我看那段时间我哥一直带在身边。”

西门礼盛眉头微微蹙起。

那几道深深的纹路仿佛岁月刻下的伤痕,藏着数不清的无奈和苦涩。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为什么我答应你的时候,你却没有拒绝?”

“因为,”孙语惜娇艳欲滴的双唇轻轻抿着,“……我想知道我哥的反应。”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木地板,几缕发丝从耳旁滑落。

不经意想起那时候陆聿周的回应,明显让她失望了。

孙语惜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不是故意玩弄你的感情,我更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喜欢我。”

贝齿若隐若现地咬在她柔软的下唇上,嘴唇渐渐泛出一点淡淡的红痕,“对不起。”

西门礼盛听着这句迟来的道歉。

他心里没有一丝轻松,黑眸里蓄满复杂的情绪,“你既然这么爱他!”

“这些年……为什么不再告诉他?”

孙语惜缓缓抬起头。

视线一点点朝他的眼睛靠近,“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机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宋影姿看着男人脖子上那松松垮垮的领带,“陆先生果然是个香饽饽,连自己的妹妹都这么惦记你。”

她咬了咬下唇,眸色颇有意味地注视他。

陡然用力一拽,领带从他的脖子上被扯了下来。

纤细的藕臂顺势一甩,领带被丢向了一侧。

陆聿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声线低沉而沙哑,“把你刚听见的每一个字都烂在肚子里。”

宋影姿缓缓抬起双手。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衬衫,触碰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你这么凶~我很难不记得,除非!”

“你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人家无论憋着什么心思,不都是想打你的主意嘛~”宋影姿的手指慢慢游走。

顺着肌理起伏的线条,从胸肌的一侧滑向另一侧。

她的眼睛里不带一丝羞涩,却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兴奋,“我想加你微信!”

宋影姿见他片刻后仍未同意。

她扬起脑袋,嘴唇缓缓开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哎……没想到孙小姐竟然暗恋,”

陆聿周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生怕走廊外的两人听见客房里的动静。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宽大的手掌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手掌紧紧贴合着她的嘴唇,让她瞬间无法出声。

陆聿周的肩膀微微耷拉,像是放弃抵抗,“给你!”

宋影姿的手包好像落在了洗手间里。

都怪他,那会儿拉她拉得那么着急。

“手机?”她的手掌朝男人平平地摊开,眉眼间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陆聿周嘴角噙着一抹狡诈的笑,狭长的眼眸闪着促狭的光,“裤兜里。”

宋影姿垂眸。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怎么说,有点……大。

“你不能拿出来给我吗?”一抹红晕在她白皙的嫩肤上晕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甚至还有一丝发热。

陆聿周凑到她的耳边,故作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

他一字一顿道,“不、能。”

“你?”宋影姿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自己来就自己来,待会儿看谁缴械投降。

陆聿周低垂眼眸,看着女人撩人的指尖划过皮带的金属扣。

转瞬间就停在了西裤口袋的位置。

本来想让她知难而退!

今晚高兴完后‘钱货两清’,难不成以后还联系做第二次。

他‘中毒’没那么深,‘瘾’也没那般大。

宋影姿的美眸里透着一丝俏皮和狡黠,缓缓将手伸进他的口袋。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在探寻一个什么宝藏似的。

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她眸中透出胜利的笑。

甚至得意忘形得有些飘!

这一飘,她的手不知不觉移了移位置,来到他的大腿根。

她抬起眼眸看向陆聿周,对上他狡猾的眸色,“怎么,不继续了?” “宋小姐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继续?

她才不上男人的当。

无辜的桃花眼微眯,目光在陆聿周的脸上流连。

长这么帅,多瞧几眼她一点儿也不亏。

宋影姿的嗓音又轻又撩,蛊的让人容易犯规,“我在想,有多大!”

陆聿周凸起的喉结像只被困住的小兽,在皮肤下不安地蠕动。

这女人到底是哪种勾人的狐狸精转世?

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如此自然,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毫无波澜?

他迎上她的视线,剑眉微挑,“近在咫尺,自己动手不就知道。”

宋影姿眼角微微扬起,喉咙干咽了咽。

她从西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陆聿周浅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

还以为她吃了多大的熊心豹子胆,如此看来,不过外强中干罢了。

不过,他倒是希望她自个主动一些。

他也能省点功夫,不是吗!

“密码。”宋影姿将手机递到他手中。

陆聿周指纹解锁,然后将手机扔到她怀里。

还好宋影姿眼疾手快,不然这手机的下场就是摔在地上。

要是不小心摔出个好歹,她可没钞票赔他一部新的手机。

她打开男人的绿泡泡软件,毫不犹豫地点击进入添加好友的页面。

在搜索栏里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钮。

完美!

只要她回去点击通过验证,两人就正式成为微信好友。

宋影姿脸上的笑容徐徐绽放,像红莲一样妖艳倾城。

她微微弯下腰,将手机送进男人西裤的口袋里。

“你怎么会上来?”西门礼盛多希望,她是专门来寻自己的。

毕竟这么些年没见,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惦记他吗。

“我来找我哥,有佣人说看见他上来了,”孙语惜牙齿轻咬着下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你看见他了吗?”

果然,这个狠心的女人!

连自欺欺人的机会也不给他多留几秒。

西门礼盛的眼神空洞而黯淡,嘴角向下耷拉着,“没看见。”

难道真的是佣人老眼昏花?

哥到底去哪了?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孙语惜原本抵在男人胸口的双手无力地沿着他的身姿滑落,垂落在自己的身侧。

西门礼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被揪成一团乱麻。

他嘴唇轻轻颤抖着,想要说些安慰的话。

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被他吞回肚子里。

西门礼盛一点儿都不想宽慰她。

黑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阿聿他很好,可我也不差。”

他抬起双臂。

大掌掐住女人的双肩,“语惜,你的眼睛里除了阿聿,能不能也看看别人。”

孙语惜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规劝她,目光泛着疑惑和不确定。

几年过去了,他该不会还对自己存着心思吧!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游移,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西门,你不会还……”

“是,”西门礼盛眼神坚定而明亮,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向她的心门,“我还爱着你。”

那个世人眼中的花花公子,对她不止是喜欢,是难以自拔的爱。

打小便一见倾心的人,叫他怎么放弃。

弱水三千,他从来也只想取这一瓢饮。

“西门,我不希望你这样,”孙语惜眸里泛着自责的光,双手紧紧揪着裙边,“你值得更好的女生。”

西门礼盛摇了摇头,“我不要别人,孙语惜,我只想要你一个。”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双眼里透着一丝委屈和无助。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她的心意。

“西门,你别这样!”孙语惜回应不了他给的热情,即使一丁点儿都不行。

当年她年轻气盛,以为能用其他男人刺激陆聿周。

结果,她错了。

从小到大,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人的心房就这么小小一个,她再也没有空间装下别人了。

西门礼盛视线紧紧锁定在她这张娇艳的唇瓣上。

心像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针孔,难受又躁动。

他俯身,眼神似有一片炽热的火海在酝酿,只差一个契机便要夺眶而出。

就在他的唇瓣快要贴到她双唇的刹那,孙语惜偏了偏头,“不要。”

除了陆聿周,谁也不行。

西门礼盛静静地站着,垂着脑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孙语惜趁着他愣神的当口。

她猛地伸出双手,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手掌用力地往男人的胸口狠狠一推。

西门礼盛毫无防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晃了晃。

他亲眼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大步走向别墅的扶手楼梯。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没有丝毫留恋,那样一步一步快速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逃离的急切,只留下男人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虽然隔着一道厚实的木门,但宋影姿几乎能想象到外面的画面。

孙语惜走了,她也该想办法逃离现场。

即使她今晚真跟陆聿周发生些什么不可描述的场景。

她暂时也还是拿不下他这颗心。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宋影姿要让他以为肉已经到了嘴边,却眼睁睁看着肉飞走。

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让他蠢蠢欲动,让他心痒痒,让他惦记!

“给你摸上瘾了?”陆聿周忍不住吐槽她。

就她这样磨磨叽叽的速度,怕是天亮了,他们还没滚到床上。

宋影姿抿了抿红唇,娇“哼”一声,“小气~你把身材练的这么好,还不许人多看两眼、多摸几下了。”

“宋小姐今晚是不打算睡了?”陆聿周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居高临下地凝视她。

宋影姿顿时很有压迫感,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底该使多大的劲儿。

她的手指沿着腹肌的纹理上下游走,一会儿轻轻按压,一会儿又神秘地打着圈儿。

动作轻柔却又充满了挑逗性,每一次触碰都像在陆聿周的心尖上跳舞。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摸够了没?”

“你还要摸多久?”

宋影姿觉得耳边嗡嗡的,却在这时灵光一闪!

她收回放在他坚硬腹肌上的小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愣是在眉心间挤出一道浅痕。

“不舒服?”

陆聿周见她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幅度却有些不自然。

“胸口有点堵,”宋影姿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吐出几口气,“可能别墅开了地暖,太闷了。”

“我去开点窗。”

陆聿周刚走到窗台边。

他的手指轻搭在窗锁上,微微用力握住。

宋影姿白皙的小手快速转动反锁,扭开门把手。

临出门前还不忘赠他最后一句,“不是房间太闷,是你卡在我心上了。”

尾音半落,她旋即关上客房的门。

一出来便撞进西门礼盛憔悴风流的眼眸里。

她快步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往楼梯走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经过一楼独立洗手间的时候,宋影姿还不忘她落下的手包。

她对身后的男人说,“等我一下。”

还好,应该没人碰过。

宋影姿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点开微信,通过陆聿周的好友验证。

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发现西门礼盛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她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轻声问,“西门先生,太晚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

西门礼盛挑了挑眉毛,“那走吧!”

反正此刻孙语惜对他避如蛇蝎,他再留下来也没意思。

两人穿过热闹的客厅,蒋斯宴正和朋友们在喝酒玩闹。

看见他们迎面走来,他手里捧着酒杯,微微皱起眉梢。

眼睛里带着一丝疑虑,“你们刚一直在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侧头看向对方,目光交汇。

西门礼盛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影姿眸光回正,盯着蒋斯宴。

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极其自然,“是啊,怎么了?”

蒋斯宴在听到回答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底熄灭。

嘴角迅速扯出一抹笑,“没什么!”

“对了,你们看见阿聿了吗?语惜找了他很久。”

他们没走过来之前,他还以为西门是和阿聿在一起。

宋影姿又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没有呢~”

“哦!”蒋斯宴挠了挠脑袋,“……那小子到底去哪了?”

宋影姿脸上切换到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嗓音轻柔,“我们先走了。”

蒋斯宴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别墅外,寒冷如同锋利的刀刃,肆意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

风呼呼地刮着,那声音像无数恶鬼在尖啸。

宋影姿双手紧紧揪住自己长羽绒服的领口。

她微微低着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迫不及待伸手拉开布加迪超跑那低矮而炫酷的车门,好像打开了通往温暖世界的大门。

然后迅速钻进车内,将寒冷的世界隔绝在外。

“你刚刚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客房里?”西门礼盛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

宋影姿系上安全带后,舒展着自己的四肢,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对啊。”

西门礼盛偏过头,眼睛微微眯起。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那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旗袍的盘扣解开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阿聿也在里面。

“我喝了酒头有些晕,然后别墅开了地暖,客房又有些闷,我就解开两三颗透透气。”

宋影姿条理清晰地阐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像在讲述一段真实发生的事,毫无破绽可言。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双眸微微睁大,想起他今晚也喝酒了。

眼底浮出一丝担忧,“西门先生,你今晚喝了酒,”声线透着关切,“……你还能开车吗?”

她可不想跟他一起共赴黄泉。

西门礼盛从鼻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她刚刚盛情邀约他离开,他也没打算立刻回去。

但现在既然已经出来,别墅里又没有非回不可的理由,他就肯定不会再进去了。

“我已经休息了好几个小时,”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现在很晚,这里又比较偏,不好叫代驾。”

西门礼盛知道她担心什么,“要不……你来开。”

他倒是不介意将自己这条命放到她手上。

宋影姿眸子瞬间瞪大,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西门家贵公子的命,她可赔不起。

她连忙摆手,声音清脆而坚决,“不、不,不行的。”拒绝的态度死死钉在空气中。

西门礼盛觑着她可爱又有几分呆萌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上扬,“开离郊区我再叫代驾吧,市区管得比较严。”

他今晚身心疲惫,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西门礼盛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将超跑开出这座豪华别墅。

轮胎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后,无情地碾过地面,刹那间扬起一片尘土。

陆聿周轻懒地站在别墅一侧的泳池旁,泳池里的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手指间夹着香烟,那一点红星在夜里忽明忽暗。

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缭绕在他的周围。

混合着深夜的湿气,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陆聿周撩起眼皮,循声望去。

超跑的车身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泠冽的金属光泽。

车大灯射出的两道强光,犹如两把犀利的剑,划破浓重的黑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这女妖精真他妈的绝!

给他弄得‘火光冲天’,不灭火就算了,还敢逃跑。

陆聿周一边吹着冷风抽烟,一边静静地看着那辆布加迪驶离别墅。

“哥~”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孙语惜裹着不算厚的外套来到他的身边,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难怪她找遍整座别墅都没找着他的身影。

泳池周围的瓷砖被冻得失去往日的光泽,仿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池边的躺椅孤独地摆放着,椅垫被寒风吹得歪歪斜斜。

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抽烟。

“别墅里太闷,出来透透气。”陆聿周夹着烟的两根手指轻颤了一下。

烟灰从烟头处缓缓飘落,像灰色的小雪花,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孙语惜眸光在他身上来回游移。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试探性地说,“刚别墅里停电了。”

“是吗?”陆聿周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

孙语惜眼睛一眨不眨,像要将他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眼底。

但男人那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任凭她怎么仔细端详都判断不出真假。

那三楼第二间客房里的人到底是谁?

孙语惜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边缝,越绞越紧。

脑袋里有无数只无头苍蝇在横冲直撞。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再任由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肆意蔓延。

算了!只要不是陆聿周就行。

他没有听见她和西门礼盛的对话,也就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想这样揭开自己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

孙语惜看着这个场面,霎时有感而发,“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想要从我这里入手陆聿周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陆聿周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泳池里某个角落。

孙语惜撇了撇嘴,他果然忘了。

“我记得。”

陆家别墅的泳池总是蓄满水。

浅蓝色的瓷砖在阳光照耀下将水反射出极漂亮的水蓝色。

陆聿周九岁那年从泳池边经过时,平静的水面上倏然哗啦一声有人从水底下钻了出来。

恶作剧地扑湿他的裤腿,一双小手湿漉漉地抓住他的脚踝。

他低垂眼眸,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见了一张小女孩稚嫩的脸。

七岁的孙语惜有一双灵动的杏眸,大而圆润,像熟透的杏子般饱满。

眼眸里跳跃着活泼的花火。

笑起来的时候,杏眸弯成了月牙儿,满溢着童真的欢乐。

温婉之中又透着无比的可爱,犹如草丛里肆意跳跃着的兔子。

就因为陆爷爷跟孙语惜说,他的孙子有点闷,所以她就用了这种特别的方式跟他破冰。

陆聿周夹着烟头的手指轻轻一松。

烟头从他的指尖滑落,直直坠向地面。

他抬起右脚,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在烟头上,用力碾动,“要不是看在你那会儿天真无邪的份上,我一脚就把你的脑袋摁进水里。”

原来他没忘!

孙语惜眼睛瞬间噌亮起来。

璀璨的光芒从眼底深处喷涌而出,“哥~你觉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年了。”

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超越她和陆聿周在一起的时间长度。

“回来还走吗?”陆聿周将外套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孙语惜双手在身前不自觉地交握,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你想我留下吗?”

“爷爷总念叨你,要是不走的话,你多陪陪他。”

自从孙语惜七岁那年到了陆家,爷爷的笑容就比从前多了不少。

后来她去了京都念高中,偌大的陆家别墅又显得冷清了许多。

“好~”孙语惜一直把陆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般。

纵使他不交代,她留在广城后肯定也会常常去陆宅走动。

虽然他没有明着说留她,但她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哥,我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又不想住酒店,可以去你那暂住一段时间吗?”

陆聿周的眸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

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明天我送你回陆家别墅,爷爷一定会很高兴。”

“你小时候住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佣人不时也会去打扫,拎包就能住。”

孙语惜不是不想陪爷爷,但是她更想留出更多的时间和他相处。

而趁此机会搬进他家就是最好的办法。

寒风吹过,她的长发有些凌乱。

却丝毫没有影响她那股死心不息的劲头,“我也想多陪陪爷爷。”

“但是陆家别墅离杂志社比较远,”孙语惜微垂着头,一双眸子透着可怜和无助,“我入职不久,需要经常加班,你家离杂志社比较近一些。”

话落,她又抬起双眸,直视他。

轻抿着嘴唇,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像在尝试拨动男人心底那根柔软的弦。

陆聿周看着她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心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半晌后,原本坚定拒绝的眸色渐渐有了动摇。

“我那东西不多,你要是还缺什么可以告诉孟特助。”

孙语惜听到男人同意她暂住的那一刻,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从嘴角蔓延到整个脸庞,灿烂而明媚,“谢谢哥~”

布加迪超跑里。

“你为什么要骗阿宴说我们一直在一起?”西门礼盛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虽然眼睛没有丝毫偏离,但耳朵早已经竖起来听她怎么解释。

“我不想凌小姐再咬着我不放,蒋先生早点认清现实,我就少受点攻击。”

西门礼盛眼尾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诙谐。

轻笑了笑,“你确定你让他认清了现实,而不是在误导他?”

男人话里有话,宋影姿当然听得出来。

“只要他明白我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就够了,不是吗?”

西门礼盛的眼神从前方的道路移开。

转而落在副驾驶的方向,“你一开始就是冲着阿聿来的,对吗?”

宋影姿的语气无比坚定,“对,我由始至终打的都是他的主意。”

西门礼盛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呆呆地看了她几秒,脸上淡然的表情顿时瓦解,眼珠像要从眼眶中蹦出。

“想要从我这里入手陆聿周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论家世背景、样貌身材、学识能力,西门礼盛都不会逊色陆聿周。

在广城的贵公子圈里,他和陆聿周是最出类拔萃的。

但在外人眼里,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

陆聿周高冷不近人情,西门礼盛斯文风流倜傥。

至于他们谁排第一,这胜负可不好分,要看对谁了。

要是喜欢斯文不羁的,那西门礼盛赢陆聿周十条街还带拐弯。

“西门先生,要不我们合作吧?”

从宋影姿知道他喜欢孙语惜那一刻开始,她就盘算着怎么跟他开口。

而且她觉得他会是一个很优秀的盟友。

“合作?”西门礼盛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眸中充满错愕,仿佛听见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你喜欢孙小姐,但孙小姐喜欢陆聿周。”

“要是你帮我追到陆聿周,那你和孙小姐成功的概率岂不是更大?”

西门礼盛回想着她刚说的话,好似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我帮你的事情不能让语惜知道。”

宋影姿很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只要他不说、她也不说,孙语惜就绝对不可能知道。

西门礼盛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唉”。

眉毛轻轻耷拉着,“可是阿聿真的很难搞耶。”

他从小跟他一起长大,除了孙语惜,就没见过哪个女孩能在他身边待这么长时间。

追他的女孩很多,其中也不乏毅力惊人的,但不是被吓跑、就是被冷哭。

他有时候都不禁怀疑,陆聿周到底喜不喜欢孙语惜?

“你不觉得我像她吗?”宋影姿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如炬。

西门礼盛深邃的黑瞳笼上一层迷雾,“像谁?”

宋影姿微微眯起双眸,恰似一只狡黠又迷人的小狐狸,“他的下一任女朋友!” “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就委屈这一次。” 宋影姿回到家里,还能再睡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她就要起来去上班。

她慵懒地平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秀眉微蹙。

她在心里琢磨着--

陆聿周平日里总是一脸淡漠,这样一朵高岭之花,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毫不在意。

如此冷峻的男人,居然会惧怕黑暗。

她轻咬着下唇,思绪愈发深入。

纵使他用高冷来伪装自己,看似无懈可击,可在黑暗里还是露出了马脚。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怕黑?

渐渐地,宋影姿眼睛半睁半阖,思绪还在问题里打着转。

眼皮越来越沉,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最后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梦境之中。

在那片宁静的梦之海洋里,宋影姿又看见了男人那张罕见的笑脸。

时光在睡梦中悄然溜走,闹钟尖锐的铃声突兀炸响,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宋影姿皱着眉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被子也被她裹得更紧。

不想起床!

不想上班!

真羡慕有钱的公子哥,他们肯定还没起来。

她一只手伸出被子,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好不容易抓到了,眼睛都没睁就把闹钟按停。

她的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她,不能再睡了。

宋影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嘟嚷着抱怨的话,“死陆聿周、烂陆聿周!”

为了追他,搞到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挤压了。

等把他追到手,她定要好好将他搓圆摁扁一番。

宋影姿的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发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

就在打卡机上的时间即将跳到下一分钟的最后一秒,她猛地伸出手。

那只手还因为紧张和奔跑而微微颤抖,手指准确无误地按在打卡机的指纹识别处。

宋影姿眼睛死死盯着打卡机屏幕。

她还在试用期,可千万不要迟到。

当看到显示‘打卡成功’的字样时,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靠在一旁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容,“好险!”

宋影姿屁股才刚刚挨着办公椅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完全坐定。

就在这一瞬间。

钟黎美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威严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影姿,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影姿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因为成功打卡而稍稍舒缓的神经顿时又紧绷起来。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角。

眸光扫到林悦可时,她瞥见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宋影姿的心猛地一揪,一种不安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试图从对方的笑容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可那笑容像一道紧闭的门,只透出神秘和挑衅的气息。

宋影姿来到副主编的办公室。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黎美姐,您觉得修改过的文稿怎么样?”

钟黎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嗯”声,却又突然止住。

顷刻后,她又一次缓缓张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宋影姿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节奏。

双手放在大腿上,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一起,“嗯,您说。”

“文稿修改的非常好,主编很满意。”

钟黎美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是……他决定将名额给回林组长。”

“什么?”宋影姿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副主编。

这转折也让人太难以理解了吧。

钟黎美喉咙里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想说的话在舌尖打转。

片刻后,好不容易挤出话来,“可是主编还是想用你的文稿参赛。”

几缕发丝从宋影姿的耳侧滑落,她没听错吧?

主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黎美姐,我没明白。”宋影姿咽了咽口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是获奖,奖金全部归你,就是,”钟黎美嘴唇微微哆嗦,瞳孔里满是挣扎,“……得用林悦可的名字。”

事情真的如宋影姿想的那般离谱。

这不是活脱脱让她给林悦可当枪手使,真是够侮辱人的。

“为什么?”宋影姿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唇角扯着一抹苦涩的弧线。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主编很欣赏你的文稿,但也确实是应允林悦可在先。”

钟黎美神色里透着温和与真诚,“如果把名额给到你一个新人,领导觉得很难服众。”

她不慌不忙,从不同的角度细致地阐述,“但为了杂志社明年的业务着想,你的文稿确实更出类拔萃,主编也不想放弃这个可能获奖的机会。”

“影姿,我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委屈你了。”

钟黎美从座位起身。

走近她的身旁,一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就委屈这一次。”

宋影姿咬了咬后槽牙。

她心里压抑得要命,星眸里却迅速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

嘴角努力地向上扬起,挤出一丝略显牵强的微笑,“黎美姐,我明白的。”

“我也希望能为杂志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宋影姿的肩膀看似放松,实则极力压制着自己本能的反应。

内心的不甘和委屈全部只有她知道。

“辛苦你了!”钟黎美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下属平齐。

嘴角扬起一抹鼓励的微笑,“要是得奖,你转正的事情我会让主编宽容一些。”

当副主编递来那看似安慰,实则无意又添了几分伤害的话语时。

宋影姿只能礼貌地说,“谢谢黎美姐。”

将所有的酸涩和无奈全部咬碎,一一吞回肚子里。

钟黎美点了点头。

宋影姿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后眼眶氤氲着一层雾气。

紧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渐渐失去血色。

她刚想打开办公室的门,身后传来的声音低沉有力,“影姿。”

少顷后。

宋影姿刚握成的拳头松开,缓缓回转过身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伪装的面具霎时又戴上了,恰到好处地掩盖住她内心的波澜,“黎美姐还有什么吩咐?”

钟黎美的表情严肃而认真,“这件事情只能你、我、主编和林组长四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五个人。”

宋影姿在心里轻蔑地笑了一声,敢做还不敢让人知道。

林悦可,你可真有本事!

论疯狂,不过看谁比谁更豁的出去 宋影姿一手攥成拳头垂在裤腿边,一手轻轻拉开副主编办公室的门。

她的脚步看似轻盈如常。

实则每一步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与心底的难过作着抗争。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域,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径直走向通往顶层的楼梯,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宋影姿伸出手,推开通往露台的那扇门。

刹那间,一阵凛冽的冷风呼啸着朝她席卷而来,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的脸庞。

没办法,露台虽然很冷。

但是此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地方舔舔自己的伤口。

她的头发被吹得纷乱,几缕发丝在风中狂舞。

身上的衣物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紧紧裹挟,衣角飞扬。

宋影姿缓缓走向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昨晚没睡几个小时,刚刚又经历沉重的打击,脚步略显沉重。

每一步仿佛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活着为什么会这么累!

宋影姿缓缓蹲下身子。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试图从身上获取一丝温暖。

寒风无情地灌进她的衣领,可她似乎已经难过得毫无知觉。

眼神空洞而哀伤,默默舔舐着内心的伤口。

为了那篇参赛的文稿,宋影姿付出了很多心血和时间。

如果只是为了奖金,她还不如去干点别的活,那样来钱不是更快。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却瞬间被冷风吹干,只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林悦可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主编回心转意?

宋影姿虽然沉浸在伤痛之中,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拨乱反正。

让她给林悦可当枪手,她配吗。

她拧着眉心,神色中满是困惑和思索。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某个虚空之处,像要把那片空气看穿,从中找出隐藏的答案。

可是越想,脑袋越似一团乱麻,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愣是没理出个头绪来。

宋影姿闭上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整理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片段。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盘旋--

怎样反败为胜?

她想起高筱筱说过的话:林悦可这个人最爱把自己的脏水泼在别人身上。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筱筱好像也挺讨厌她的,要不自己直接去问她。

但毕竟事不关己,高筱筱未必会愿意帮忙。

半晌后,宋影姿猛地睁开眼睛,猝然有新的灵感闪现。

她好像明白了高筱筱话里的意思。

宋影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察觉到有一个女人正在向她靠近。

女人就那样悄然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跟前,像极一个不速之客。

宋影姿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双脚。

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她的视线缓缓往上挪,连脚踝在冬日的阳光下都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裙摆的边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挑衅。

宋影姿的视线继续攀升,掠过女人的腰肢,已经能让人感觉到背后隐藏的敌意。

最后,她将目光停留在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上。

似笑非笑的唇角透着轻蔑,仿佛在说,瞧!你现在这副可怜样。

“宋影姿,说真的,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林悦可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要不是你用尽洪荒之力去抢我的名额,我还真没机会让主编把你的文稿给我用。”

她摆明就是故意报复她。

宋影姿在起身时挺拔而矫健,一头秀发也随之扬起。

眸光中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抢人家的劳动成果抢得这么不要脸的,林组长还真是第一人。”

“抢?”

林悦可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副主编没告诉你吗?”

“是主编求着我顾全大局,我这才勉为其难答应用你的文稿。”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充满鄙视。

宋影姿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真的恨不得现在一手掐死她。

“既然这么为难,林组长可千万别将就!”

宋影姿的话语像冰刀一样从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中吐出。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呛人的劲儿,“这将就了一次,以后要是再写不出来这样高质量的文章,大家就会取笑林组长江郎才尽。”

林悦可朝她迈了一小碎步。

她才不受她的激将法,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

眼睛里的得意更浓了,“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毕竟……你才是那个泥菩萨过江。”

宋影姿的眸光像在审视一个滑稽的小丑,“希望林组长别像一只在黑夜里对着月亮狂吠的小狗,以为自己能把月亮给吼下来。”

“贱人,你竟然敢骂我是狗。”林悦可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和厌烦。

她猛地抬起右手,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的一声脆响,她的巴掌重重落在了宋影姿的脸蛋上。

宋影姿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脑袋偏向一边。

脸上顷刻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

她慢慢转过头来,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死死瞪着林悦可。

这混球玩意,连别人骂她什么都搞不清楚。

宋影姿咬了咬牙。

整个脸部肌肉都紧绷着,犹如一只被激怒却暂时压抑着反击冲动的猛兽。

“你瞪什么瞪!瞧瞧你现在这副狼狈样,还妄图跟我争?简直是不自量力。”

林悦可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旺盛。

她的手臂再次扬起,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凶狠,意图再给宋影姿一巴掌。

在对方的手掌即将落下之时。

宋影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手,紧紧捉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用力一推,林悦可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倒去,“噗嗵”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宋影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瞅着她。

低沉悦耳的嗓音阴恻恻响起,“你今天再敢动我一下,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论疯狂,不过看谁比谁更豁的出去。

“别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嚣张跋扈,”她的语气再次阴鸷了几分,“我可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林悦可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嘴角迅速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开始蔑视般地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透着一种肆意的张狂,“就你?!” “什么?在陆宅办?” 冲着林悦可最后这句话。

宋影姿这种遇强则强的人,清澈的眼眸深处写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她一定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宋影姿踩着她的细高跟从林悦可身旁走过,步伐沉稳而有力。

她朝着露台的出口走去,只留下余韵悠长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唯华集团大厦。

总裁办公室。

陆聿周正专注于办公桌上一堆厚厚的文件,眼神中透着严肃和专注。

倏然,西门礼盛推门而进。

人还没露面,声音先传进陆聿周的耳朵,“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他去侨鑫汇悦台找他,本来以为他还在睡觉,结果人已经在公司了。

真是堪称劳模。

陆聿周缓缓抬起头来,眸光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

看见西门礼盛的身影时。

他又切换到淡漠的神色,微微挺直了身子,“你不回自己公司,跑来我这做什么?”

西门礼盛迈着散漫的步伐,朝着黑色真皮沙发的方向踱步而去。

整个人像一摊没骨头的泥,陷进了沙发里。

他伸了伸大长腿,双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周末我想在陆宅给语惜办个接风party。”

陆聿周微微蹙眉,“你找个酒店或者会所。”

陆宅是什么地方。

他可不想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而且他喜静,根本不稀罕什么热闹。

“为什么?”西门礼盛眼睛里满是疑惑。

要是选酒店或者会所,孙语惜肯定有一百个、一千个拒绝的理由。

但要是把地点定在陆宅,她就肯定跑不了。

陆聿周微微抬了抬眼皮,薄唇轻抿了一下。

随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且毫无温度,“爷爷不会同意的。”

就知道他会把陆爷爷搬出来。

这么多年兄弟,西门礼盛还是了解他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透着洞悉一切的聪慧与傲娇,“我已经给你爷爷打过电话,他同意了。”

声音轻快,像胜利的号角在奏响。

“什么?”陆聿周眉毛高高挑起,整个脸庞像被定住一般,“爷爷他同意?”

那老家伙怎么可能同意?

他知道在家里办派对有多吵闹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同意。

“这种事我骗你干嘛!”

西门礼盛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你要是不信,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老人家。”

陆聿周冷峻的面容如冰雕般没有太多表情。

他嘴唇微微抿紧,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满满的无奈,“随你。”

“你周六记得回去。”西门礼盛在沙发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要睡回去睡,不要躺我这。”陆聿周不是不累,只是公司的事情太多。

哈欠是会有传染性的,他眼皮顿时有千斤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锐利。

“知道啦,小气鬼。”西门礼盛嘴巴张得大大,露出整齐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哈欠又毫无遮拦地打了出来。

他抬起手臂,撑着沙发扶手借力起身。

陆聿周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嫌弃。

那家伙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精气神。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嘴唇微微撇向一边,“给你三十秒,再不滚我就喊保安把你抬走。”

西门礼盛双手不紧不慢地插进西裤兜里,声音端的漫不经心,“算你狠!”

“走啦~”

大厦的电梯缓缓下降。

随着“叮”一声,门开了。

西门礼盛迈着轻懒的脚步走出电梯,来到负一层的停车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便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温柔,轻声道,“喂~语惜!”

“找我什么事?”孙语惜的声音平淡得犹如机器发出的单调指令。

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她此刻正在酒店收拾东西,打算今晚就搬进侨鑫汇悦台。

“这周六我想给你办一个接风宴,欢迎你回广城。”西门礼盛每一个音节都像跳跃的火苗,充满无限的活力和热情。

孙语惜想都没多想一秒,果断拒绝,“不用。”

西门礼盛的声调高高扬起,“你不想来吗?可是我和阿聿都已经跟爷爷说好了。”

孙语惜收拾行李的手瞬间顿住,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哥给她办的接风宴?

她嘴唇轻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哥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那再忙也得休息啊,何况是给你办欢迎party,爷爷听见在陆宅办,不知道有多高兴。”

孙语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什么?在陆宅办?”这事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是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把周六空出来就行。”西门礼盛的嗓音洪亮而有力。

孙语惜眼神中开始闪烁起激动的光芒,身体也似乎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没问题,”她的声线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就这么说定了!”西门礼盛已经默默在心里喊出了一个大大的‘YES’。

那股兴奋的情绪像一股小小的暗流,在心底悄悄涌动。

让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果然搬出陆聿周和陆宅比他这个西门少爷管用多了。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征服她。

西门礼盛来到停放布加迪超跑的车位,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他打开微信,点开宋影姿的头像,给她发送一条消息。

【影姿,我觉得我像一个人。】

宋影姿回复得很快,【她答应了?孙小姐的下一任男朋友。】

西门礼盛一手肘枕在窗框的边上,饶有意味地盯着手机屏幕--

知他者非宋影姿莫属!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和这个女人朝着挚友的方向发展。

西门:【嗯,按你的提议,在陆宅办,她听到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西门礼盛轻轻呼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

影子:【give me five.GIF】

“我今天就把你这把头发薅干净,让你清心寡欲当个尼姑。” 两天后。

早上,还差十分钟到九点。

前台处,灯光柔和地洒在打卡机上。

大家正有序地排队打卡。

“林悦可!林悦可!你给我出来。”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站在前台大声嚷嚷。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前台的年轻小姑娘顿时心中一紧。

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美眸里闪过一丝惬意。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女士,请问你找林组长是有什么事吗?”

微胖女人的声音像破了的锣一般,又粗又响,“你告诉我她坐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她。”

前台不敢直视女人那凶巴巴的眼神,目光闪躲着,“不好意思,女士,您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能随意进入办公区域。”

女人伸手指向办公室里面,脚步还不停地挪动。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怨愤,“你叫她给我滚出来,我就不进去。”

排队打卡的同事都对这位一大清早来闹事的女人充满好奇。

她和林组长到底什么关系啊?

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前台手有些微微发抖地伸向桌面的办公电话,眼睛时不时瞟向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

她的眸光投向电脑屏幕,快速搜寻林悦可的座机号码,手指在数字键上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每按下一个数字,都能听到轻微的“滴答”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分外清晰。

按完号码,前台把听筒贴近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听筒里传来持续不断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在她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时间似乎在这不断的嘟嘟声中被无限拉长,响声持续回荡着,电话那头依旧毫无动静。

前台的额头渐渐冒出汗珠,眼神愈发焦急。

她嘴唇紧紧抿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捏着听筒。

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听筒,“女士,不好意思,林组长还没有回来。”

她不想对方一早就在公司门口闹事。

万一一会儿碰巧领导回来了,她又得挨骂。

前台向她建议道,“如果您有急事找她,要不您打她手机。”

“你们不是九点上班吗?”女人抬起手,指着手腕上的欧米茄,“她平常都是迟到的?”

宋影姿刚踏进杂志社,就听见前台和女人对话的声音。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的笑。

有人的报应要来了。

前台朝她使了使眼色,“影姿,林组长今天是不是出外勤啊?”

离九点还剩最后两分钟。

宋影姿一边不紧不慢地将食指轻轻按在打卡机的指纹识别区。

一边抬眸看向前台,“林组长今天好像没有出外勤的安排。”

前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瘪瘪地,只剩下一副毫无生气的躯壳。

她跟宋影姿挤眉弄眼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怎么还这样回答。

前台本来想着用这招把这个微胖女人打发走,这下好了,她肯定得蹲守在门口。

宋影姿眼中故作无辜,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弱,“怎么了?”

前台刚想开口,林悦可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下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双眸亮晶晶。

宋影姿瞧了一眼还在不远处站着,脸色怒气熏天的女人。

她故意和迎面而来的女人打招呼,“林组长,早啊!”

林悦可盯着她--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吧!

竟然主动和她问安。

“林悦可。”微胖女人喊她的名字时,腮帮子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

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劲向她压来。

“谁叫我?”

林悦可刚转过身去,还没赶得上做出任何反应。

女人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的脸狠狠地挥出了手掌。

这一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悦可的脸上。

顷刻间,五个手指印清晰地浮现在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颊上。

宋影姿星眸透出兴奋的光。

那脆响声像美妙的音符落入她的耳中,让她眸底的兴奋之色更浓。

最好再多扇几下,好让她更加尽情地享受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大清早,哪来的疯子?”林悦可原本美妙的心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就已经破口大骂。

她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

脑袋也被打得偏向一边。

宋影姿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手臂。

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看事情如何发展的模样。

前台皱起眉心,光听那巴掌声,她都替林组长觉得疼。

“影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叫保安?”

她抓了抓宋影姿的胳膊,“还是应该报警啊?”

前台眼神中满是慌乱和迷茫,双脚在原地不安地挪动。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宋影姿下巴朝那微胖女人的方向抬了抬。

“不知道啊。”

“再等等看,万一是林组长得罪了人,咱们叫人不还理亏。”

前台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认同,“对、对,你说得对。”

宋影姿就这样切断了林悦可可能得到外援的机会,像一个等着一场盛大表演的观众。

“疯子?”微胖女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双眸圆睁,眼眸透着凶狠的光。

她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

肉乎乎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揪住林悦可的头发,“你这个贱女人,竟然还敢骂我。”

林悦可感觉头皮被揪得像要被硬生生扯下一般,剧痛传遍全身。

但眸色没有丝毫畏惧。

她紧咬着牙关,嘴里像连珠炮一样骂着,“死疯子,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泼妇,你到底是谁?”

微胖女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度,“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整天搔首弄姿,恬不知耻地爬我老公的床,你怎么这么下贱!”

“我今天就把你这把头发薅干净,让你清心寡欲当个尼姑。”她将林悦可的头狠狠往上一提。

林悦可的脸被迫仰起。

可眼神中的倔强和泼辣似乎要把对方吞噬,身体也挣扎着想要反击。

前台瞳孔急剧收缩,眉梢处带着一抹震惊。

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林组长给人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