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烈水浒,重铸大汉荣光》 第1章 白帝托孤终梦醒,山寨重生舞剑行 “陛下!陛下!您不能丢下我们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刘备耳边悠悠炸响,如同惊雷滚过。

弥留之际,他眼皮沉重如山,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章武三年,白帝城,蜀汉昭烈皇帝刘备,终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艰难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恍惚间,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袭绿袍,一把青龙偃月刀,不是二弟关羽又是谁?

另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他三弟张飞!

“二弟!三弟!”刘备心中狂喜,挣扎着想要起身。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再次醒来,刘备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并非他记忆中的景象。

寝宫呢?

龙床呢?

伺候的宫女太监呢?

这里……

是哪里?

刘备环顾四周,床上被褥虽洁净,但远没有蜀锦贴身,四周帷幔也一应不在,又想开口唤子龙和丞相,却见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铁剑,可见并不是白帝城。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挣扎着坐起身,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袋。

他扶着额头,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只记得弥留之际见到了关羽和张飞……

之后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

“寨主!您醒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刘备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这汉子是谁?

刘备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陌生,如此诡异。

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告诉他,自己现为梁山泊的寨主……

等等!梁山泊?

他明明是刘备,昭烈皇帝!难道朕重生了?

“这……这是何处?”刘备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那汉子连忙上前扶住他,说道:“寨主,您这是怎么了?这里是梁山泊啊!您莫不是烧糊涂了?

”梁山泊?”刘备心中一惊,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水……水……”刘备感觉口干舌燥,喉咙像火烧一般。

那汉子连忙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刘备接过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看着手中的粗瓷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汉子,心中充满了疑惑。

“你是何人?”刘备问道。

“小的宋万,是梁山泊的喽啰头目。”那汉子恭敬地答道。

“宋万……”刘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努力在记忆中寻找,却依然一无所获。

他只觉得头越来越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我……我是谁?”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刘备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无数画面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破败的山寨,落草为寇的兄弟,啸聚山林的豪情,以及……一个名叫王伦的落魄书生。

他记得自己寒窗苦读十载,却屡试不第,最终落草为寇,占据了梁山泊,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大王。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仿佛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难道……

难道他不是刘备,而是王伦?

头痛逐渐消退,昭烈帝的人格重新占据主导。

刘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仔细梳理王伦的记忆,这个落魄书生的一生在他看来是如此的狭隘和平庸。

胸无大志,目光短浅,最终落得个被林冲火并的下场。

刘备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屑,这样的庸碌之辈,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可是刘备!

是蜀汉的昭烈皇帝!

“寨主!寨主!您没事吧?”宋万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刘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关切的汉子,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他是重生了?

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到了这个名叫王伦的山大王身上?

“我没事。”刘备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他的目光落在宋万手中的粗瓷碗上,“再去给我打碗水来。”

宋万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打水。

刘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既然天意如此,那他便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重活一世,再创辉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刘备,而是梁山泊的寨主!

他要让梁山泊成为这乱世之中的一方霸主!

他要让这天下,都记住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比起衰老的自己要强许多,端的是身体年轻,但是有些单薄,长臂大耳也不见了。

脑中一边迅速检索着王伦的回忆,一边思索起当年在徐州听僧人讲过的轮回之说,眼前便是下一世了。

窗外红日缓缓升起,刘备兴致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把铁剑,入手沉甸甸的,挥舞了几下,剑风呼啸,竟带着几分凌厉之气。

他手腕一抖,剑身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这躯体端的不错,舞在兴头上,只觉遍体生津,好多年不似这样轻盈了,大有髀肉复生之感。

按记忆中的顾应剑法舞毕,窗外却柳絮般飘起了雪花。

刘备收剑,宋万在旁自是晓事,早已让喽啰搬来热水、毛巾、炭盆进入堂内。

刘备洗漱完毕,照着铜镜,却哑然一笑,这副泯然众人的皮囊却着实不如上一世了。

也不在意,深吸一口气,拿起貂裘,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大殿上——聚义厅。

杜迁早已在此等候,见大寨主来了,唱个肥诺上前见礼。朱贵在山下酒店,今日又没甚打紧事儿,却是未至。

刘备看着眼前两人,虽然身躯高大却眼中无光,心中也晓得是平常之人。

当下商议些琐事,无非山寨钱粮几何,有无客商经过,哪家大户近日应该去洗劫等等。 第2章 错认三弟意未尽,林冲入寨遇盛情 刘备听着宋万和杜迁二人所述,不觉眉头皱起,当下便慨然道:“二位兄弟,这打家劫舍,不是个头,如今钱粮已足当别有图谋,朱贵的酒店也不要弄什么人肉了,过于狠毒,我等既然兴义军,矛头应直指无道义的官府,安黎庶、报国家、讨北虏方为正途。”

宋、杜二人一怔,不明其意,二人虽浑噩,却心直口快。

杜迁忍不住插嘴道:“寨主,若是不打劫掠夺,我们如何维持生计?”

宋万也道:“大哥,当下我山寨虽有些喽啰,但不及官军战阵,也无悍勇之将,官家州郡坚固,这等大事,恐非我等所能胜任。”

宋、杜二人只是寻常草寇,虽心有大义,但是毕竟做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面对今天“王伦”的一番话俱是懵了。

只道是今日寨主睡的头脑发昏了。

“这有何难?”

第一把交椅上的大寨主眼中神光奕奕,豪情突然被点燃。

目光坚定地看向二人:“我曾亲身经历过起兵的艰辛。只要我们有坚定的信念和正确的方向,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当年我以数人起兵,最终也能成就一番霸业。如今,我们有梁山泊为基,何愁大事不成?”

刘备说完一笑,自己的大事,眼前二人万万是想不到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得。

宋、杜二人听了,有点迷糊,不知该如何回应……

二人发昏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喽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喘着气道:“寨主,朱贵头领带来个什么禁军教头来投,现在过了金沙滩了。”

“哦?教头?快快有请!”刘备根据这一世的记忆,知道禁军教头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这正好是困了有人递枕头。

不一时,一个矮胖汉子引着一个大汉进了聚义堂。

但见那汉子,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八尺长短身材。来者自然是林冲。

刘备第一眼看去,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击溃了他的镇定。

啊也一声,先是身子瘫软一下,旋即跳将起来,险些跌倒,交椅都被他一带,打翻在地,瞬间眼泪流出。

刘备扑向林冲,口中喃喃道:“翼德,你也在此地啊,可愁煞哥哥了!”,便越过朱贵抱住林冲,眼泪止不住的悲怆而出。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林冲被眼前人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

刚刚进入聚义堂的时候,看见这寨主书生打扮,却自有一股豪情干云,双目炯炯有神,一袭白衣却敞着,端的英气勃发又豪气充盈。

可眼下这大寨主一见面,先是跳起来,林冲一惊,以为这王伦要动手,但是这寨主却抱住自己痛哭。

林冲有心挣扎,但一时竟挣脱不了。

一是这寨主气力不小,二是初见面自己要是跌他一个,便难活着走出去了。

只好抽出手来,扶住了王伦肩膀,口中道:“小可林冲,初次见寨主,蒙寨主错爱……”

不及说完,只见王伦抬头端详自己,又立刻擦擦眼泪,哈哈一笑,“小可早已深慕足下威名,神交已久,今日相见,情不自禁,恕罪则个”便拖住林冲,坐在身边吩咐摆宴。

原来刘备初到此地,听了宋、杜二人说话,自然不喜,不曾想朱贵领来了林冲。

乍见之下,以为是三弟张飞,一时兴起,按耐不住便要抱头痛哭。

只是抱住之后对面并没有预料中的大嗓门痛哭,反而是扶住了自己,说起来客套话……

端详之下,此人只是七八分像那昼思夜想的三弟。

但精气神上判若两人……刘备何等机敏,只道是这一世的三弟还没想起来旧事,或者单纯长得像而已,当下客套遮掩便要摆宴欢迎。

林冲也并非愚钝之人,知道这寨主一定是错认自己了,便听之任之。

当下拿出柴进的推荐信,交给寨主,刘备接过信来哈哈一笑。

“小可与教头相见便觉得甚是投缘,林教头的威名小可早就听说过,我恨不得请教头来,如今教头上山,那还劳什子要柴大官人的信件……”

当下摆下酒席,朱贵正要说林冲过往经过,刘备按住,请林冲细讲,当下林冲把自己如何误入白虎堂、野猪林、山神庙俱都一一纷说。

直听得那宋、杜二人都扼腕捶桌,唯有这王伦,捻着胡须静听。

刘备听着林冲的讲述,哑然一笑。

此人不会是张飞转世了,自己那三弟,就算是转了千世百世,也不会如此脾气。

但刘备打量这人身形坐姿眼神和虎口处的茧子,多年行伍的经验告诉刘备,这人虽无带兵之能,但是临阵斗将,绝对是一把好手,稍加培养,便是一员大将。

想到这,喜不自禁,又请林冲喝酒。

此宴直到中午,众人都酒足饭饱,朱贵下山照看酒店。

刘备拉住林冲,对宋、杜二人说,教头初来,我等带着教头转转,安排房间熟悉地形。二人称诺。

刘备在林冲身上一摸,原来这林冲本就一件袄,近日连日奔波,早就破旧了,也无大氅。

刘备眉头一皱,当即脱下自己的貂裘,披在林冲身上:“今日多寒,教头莫嫌弃我这弊裘。”

又转头对着喽啰喊到:“来人,给林教头做几件冬衣,对了,做一个大氅,要黑的,不许有半点杂色,厚实一点,再打造一柄丈八蛇矛,还有双股剑,足足用料,速速去办!”

林冲没想到这寨主如此豪放又体己,自己自然不敢披着寨主的貂裘,当即就要推脱。

哪知这寨主一把将貂裘按在自己肩上,语气坚定,定要给自己这貂裘,推脱不开便要拜谢,不及弯身就被这寨主扶住,哈哈一笑就带着林、杜、宋三人往外走去。

宋万终究有些脑子,刚才就吩咐喽啰再取锦裘来,又差人安排林冲住处。

现在看见王伦对林冲赛过亲兄弟,早就又引路向外走去,一行四人便要巡视山塞了。 第3章 昭烈帝秉烛夜谈,小张飞校场显能 却说这刘备一行四人出了聚义堂,喽啰早已鞍马具备。

刘备当先开路,林冲紧随其后,宋万和杜迁则在最后压阵。

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发出清脆的声响,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四人骑马巡视山寨,但见这八百里水泊气势恢宏,山排巨浪,水接遥天。金沙滩茫茫,两道关隘雄立,端是易守难攻。

刘备虽在这王伦的记忆中知道梁山泊,如今见了也不由得暗自寻思到:此处险隘,与那雒城,瓦口关相比也不遑多让。

当下心喜,看着隘口关卡有不妥之处,又吩咐大小喽啰重新安排,一番命令之下,删繁就简,去苛除疾,关隘沙滩明暗哨兵,具安排的明明白白。

宋、杜、林三人不由得暗自赞叹。

刘备又与众人考校钱粮兵器马匹,如今梁山,喽啰只有七八百,能战之卒不过四五百,钱粮虽足,但缺少马匹,水军也无大将。

刘备盘算一会儿,暗自想到,我那二弟在此就好了,水军有了统领,军师若在更好,不出三五日,这里就能成创业之地了。

一圈下来,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刘备扭头对众人说:“明日校场点卯,山寨除了把守当值和斥候暗哨,都来。”

宋、杜二人领命安排,刘备又携了林冲之手,“教头远来,今日且到我房中休息,你我抵足而眠。现在且去吃酒。”

林冲初到梁山,只觉眼前寨主气度恢弘,带着自己熟悉了地形,盘算家底也不避着自己,自感大加信任,当下无不应允。

二人到了聚义堂,胡乱吃了些酒肉,已是入夜。刘备带着林冲回到后寨屋中,早有喽啰搬好炭火,备好被褥,刘备与林冲盘膝坐在床上。

林冲有些拘谨,毕竟这人似乎太过相信自己,见第一面就抱,晚上又带自己到床上……

毕竟林冲这北宋人,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汉魏之时的洒脱。

只听刘备悠悠一叹:“教头漂泊不易”,林冲忙答道:“幸得寨主收留”,刘备没有理林冲的客气,反而皱眉问林冲,“那高俅身为太尉,居然做出如此之事,教头身负武艺,奈何无处施展,如今家不得归,国不得报,奈何奈何?”

林冲闻言也是悲从中来,“什么太尉,无非是个会踢球的帮闲,只因投机那端王,随着主子竟成了太尉!”

“哦?这皇帝如此任人不明,禽兽为官,迫害英雄怎当大统!”

林冲一怔,往日来自己只是痛恨高太尉,却很难往上想一层,旋即又明白,眼前这是造反落草之人,也不奇怪了,不及说话,对面又开始说:

“当今之世,粉饰太平,北有辽国、南方贼人作乱,皇帝又骄奢淫逸,亲小人,远贤臣,难堪大任。北有十六州,建国百年不能收复,西域之地不复王化,就连云贵也自独立,如此偏安一隅,实在不应当,应励精图治,重用贤臣,兴复汉之兴隆,拓版图,安天下,北驱胡虏南安百姓。

怎敢如此爱飞鹰走狗蹴鞠花石,逼迫良臣,文官不思爱民直谏,武将不思拓边安民,又重文轻武,使阿谀奉承之徒执掌权柄,忠贞爱国之士无处投奔,就连妻儿不能保,家宅难安,教头尚且如此,天下百姓又过的什么日子啊!”

说罢以拳捶床。

刘备这一番话都是根据本世王伦的记忆总结的,甚至引用了诸葛亮的出师表。

这番话都是他真情实感,的确,现在皇帝的开局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疆域,经济,兵甲,文化,都要比自己辛辛苦苦创业一辈子的成果好。

可是这家伙居然这样,简直比自己的儿子还要气人。

林冲听了,更是呆住,他平生里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哪曾像眼前人一样,眼界里面都是天下,矛头更敢指向皇帝。

和这人的想法比起来,自己的老婆、家庭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光,不由得痴住了。

刘备继续说:“当今之世,虽未大乱,但气数已将要尽了,赵官家是无德之人,不配那位,更兼那高俅蔡京奸臣奸相,落寞只在数十年间。乱世必出英雄,英雄必将能终结乱世,还天下太平,教百姓安居乐业,君臣相合,贤者用其能,内修理政,外定边疆,到时候,征讨北方,平灭西夏,南定大理,还天下一个盛世,不亚于那巍巍两汉,这才是大丈夫之志!

兄弟身负大才,你我之辈定不能安于这小小水泊,要厉兵秣马,兵临东京,捉住那高俅,交于教头。

然后在边疆一刀一枪,打出个盛世,才不负一身武艺和才华,方为大丈夫之举!”

林冲听到这,完全被眼前人感染了。

只觉眼前缓缓展开一副鸿图,在王伦的带领下,自己身披金甲杀入东京,捉住高俅和高衙内,报了家仇,然后又为眼前人的理想东征西讨,率领士卒拿着帅印,征讨胡虏,就算战死边疆,也是报了这知遇之恩了。

想到这不由得下床翻身便拜,“寨主之志甚伟,冲愿鞍前马后,为君之志向,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刘备笑着相搀,拉林冲上床,又说:“教头家眷还在东京,我看那朱贵经营酒店,有些玲珑手段,教头这几日再挑选几名机灵的小校,扮作客商接家眷上山,也好团聚。”

林冲听到这,不由得泪如泉涌,又要翻身下拜。

刘备忙拉扯住,夜已深了,又与林冲谈论到天光微亮,才各自睡去。

睡着之前,刘备在脑中检索着王伦背过的出师表。不由心中一声声长叹,眼泪默默流下……

一觉醒来,早已天光大亮,林冲亲自端来热水和点心,笑道,寨主还请用食,今日要检阅兵马哩。

刘备跳下床来,只用毛巾在脸上抹一抹,也不吃点心,便穿衣着甲,今日不做书生打扮了,口中道:“昨日说检阅兵马,今日不能迟了”。

穿着已毕,便带着林冲来到校场。 第4章 教头演武展锋芒,众人服膺心欢畅 宋、杜二人已经集合人马完毕,出去把守的,就连朱贵也来了,等着大寨主检阅。

但见偌大的校场,站着约五百喽啰,各执着朴刀、长矛、弓箭,没有甲士,阵型虽成行列,却不甚齐整。

刘备皱了皱眉,亲自到喽啰中间,指挥安定,叫那朴刀手、长矛手、弓箭手,依次根据阵型排列,又让小头领站定位置,分别指挥。

不一时,五百喽啰队容齐整,阵型得当。

宋杜二人看的呆了,不明白几时大寨主有了此等本事,原来这寨主只是凑人多打家劫舍,现在观看阵型,似要临阵杀敌一般。

林冲见了也频挑大指,他在东京禁军,虽然教授枪棒,但是与带兵的军官没少打交道,似这般整理队列、行阵如臂使指,就连禁军中都是凤毛麟角,更不要提这须臾之间就把一众土匪整理的明明白白。

但见那行阵中有不明白的,寨主先是讲述,再不明白,几鞭子、几脚就又踹出个名堂,又临时任命更换了几个队长。

不一时,五百人分成三队,侧翼八字排开,又变阵倒八字排开。

林冲好像见过,这阵法便是正八字,八字以侧翼进攻敌方侧翼和中军的连接处,核心中军冲击对方中军,以倒八字掩护中军,挫敌锋锐,引对方来攻,侧翼对其消耗之后,中军再一举而下。

自己在禁军中曾经听同僚说过,这阵法是两汉时期北方常见的冲击阵型。

所依赖者,是中军强劲,中军之将悍勇,便能催锋拔锐。

如果中军的将领顶不住,很容易被快速突破,毕竟八字阵是侧翼齐出,中军不加掩护。

当年颜良恃自己武艺,摆出倒八字阵型,不料关羽直接顺着口子冲阵,阵斩了颜良。

这寨主居然运用自如。扭头看着宋、杜二人疑惑惊奇的样子,当下就把自己所知对二人说了,二人听后再看,各自拜服。

刘备看着这些喽啰调教之下初具阵型,也自欢喜,扭头看着三人一笑,问到:“诸位可知这阵型变化什么最重要?”

宋、杜二人看向林冲,林冲躬身答道:“中军之将须悍勇!”

刘备把令牌一指林冲,“教头可当起重任否?”

林冲接令在手,“小人愿为公之爪牙!”

刘备随手拿个花枪,扔于林冲,喝到:“众军且看你们教头武艺!”

林冲知道,这是要考较自己武艺,也是便于自己在军中立威,当下收起令牌,接过花枪。

倒拖花枪来到校场边缘,以便让众人看得清楚,口中喝到:“诸位,林冲献丑!”

持枪唱个无礼喏,便舞起那枪。

但见,拿枪如蛇出洞,快似龙跃波津。雄似猛虎吞羊,俊如恶雕扑兔。一时之间,三军喝彩,宋杜叹服。

刘备也不由得暗挑大指,心想,这人枪法果然了得,许多精妙之处,定是后世创新。如今得此大将,不由得心喜。

且说林冲,昨日听闻王伦之言,今日浑身充满干劲,又见了王伦治军本事,更加叹服。

便一心要在王伦面前显示本领,便把平生所学展现出来,练到兴起,却有一只乌鸦,在校场边树上聒噪,这冬日里居然有这腌臜。

林冲跃步靠近,正巧那乌鸦盘旋似要是落地,正飞到一人多高时候,林冲飞枪而出,掷枪于树,当真如闪电般把那乌鸦钉在树上。

三军见了都嘴巴张大,惊诧不已,林冲也暗自给自己喝彩,昨日与王寨主一谈,只觉人生有了方向和奔头,今日使枪都无比畅快,硬是舞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刘备见了大喜,过去按住林冲肩膀,“好器械!”

早有两名喽啰启出花枪,不意那枪头太深,拔的时候居然连接处断了,枪头还在树里,只得把乌鸦拿了交于刘备。

刘备喜上眉梢,举着手中乌鸦示意众人,口中坚定说:“即日起,林冲林教头,负责调教梁山军民,士卒无论大小,尽皆听命,不得有误,敢言不者,有如此鸟!”

说罢,高高举起身上有个大洞的乌鸦,林冲慌忙下拜:“定不辱命!”

“教头且去与众军士熟络,梁山的第一步就交给教头了。”

“领命!”林冲接过乌鸦,便与喽啰们交流去了……

刘备踱步到宋、杜二人身边,二人齐声道:“恭喜大寨主得此人才!”

刘备哈哈一笑,“二位寨主,俺对林教头安排可妥当?”

宋万早就服了林冲,当下道:“哥哥,这林教头端的了得,小弟情愿让出二寨主之位。”

杜迁也附和,刘备摆摆手,“什么寨主不寨主的,我等皆兄弟。待到发展壮大,再论功行赏。”

二人称诺。刘备又吩咐,今日犒赏三军,聚义堂摆酒,顺便商讨山寨大事。随后先去向聚义堂了……

刘备来到聚义堂,早有喽啰摆上点心,随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这后世的糕果比上一世香甜许多。

昨天晚上和林冲说的话,也是自己的真情实感,根据自己了解,现在的世道虽然比不上汉末纷乱,但是内忧外患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自己尚不了解朝廷具体官制,这个时代世家大族好像已经没落,自己也没有了皇叔的身份。

好在江湖上有一套自己的名号,检索王伦的记忆,什么及时雨宋江、仗义疏财柴大官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江湖之人。

但是刘备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冒,这种收买人心欺世盗名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今科举制成型,朝廷军队虽然对外征战连吃苦果,但是这些江湖中人,倘若没有领头的,让其各自发挥才能,面对朝廷依然是弹指可破。

不过是以前的郭解之流而已……如今之计,还是要招揽人才,积蓄力量,有机会下山走访,这具身体的记忆一定没有自己亲自了解这个时代深刻。

正胡思乱想间,林冲和宋、杜二人走了进来,林冲抱拳。

“启禀寨主,末将已经把喽啰安排妥当,即日起便能分组训练,枪棒自不在话下,只是阵法还需寨主多加指点。”

刘备领首,邀林冲三人入座饮茶。讲了许多军阵战法,又讨论了许多枪棒技巧。日暮才各自散去。 第5章 朱富筹钱粮欲问计,昭烈帝仁心寻客商 一连数日,山寨无事,刘备每日带着林冲操演军马,闲来无事便打熬力气,夜读诗书。

又命令各处喽啰头领,不得侵犯百姓不得拦路抢劫。直操练军民,以待时机。

这一日清早,刘备正在房中闷坐,手中三国志已经被自己盘的快烂了。

朱富走到门口徘徊犹豫,似乎有话要讲。刘备见了起身引朱富进来。

这朱富刚刚被哥哥朱贵叫上梁山,他每天一副笑模样,但刘备看出这人心细又圆滑,便让他协助管理山寨钱粮。

朱富有些犹豫:“寨主,近日来我等没做什么买卖,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头……寨中是有些金银,但量大也不便采买,喽啰报得今日午后有客商会经过南山路,数量有二三百,会途径此地,要不……”

朱富还没说完,“欸,不可”,刘备微微一嗔,“济大事以民为本,我们虽啸聚山林,不可行不义之事!”

随后,刘备又似乎想起什么,“你去后寨取三十锭黄金备好,再去吩咐教头,点三百喽啰,备好刀枪,探明客商行路速度,多派斥候,有事再报。”

“得令!”

朱富一扭头就走出了屋子。

朱富一开始也是疑惑近日的寨主是犯了什么病,不抢不夺,好不容易有了客商却第一时间准备金银。

但毕竟经营酒店多年,心思玲珑,寻摸着寨主可能是要开商路,先礼后兵,无论如何,只要有进账,生意就好做,至于金子?

呵,不投出去那不和废铁烂泥一样嘛。

朱富四处安排,不一时,刘备便站在一众喽啰面前,下面林、宋、杜、朱四将分立两侧。

几日的训练,原本有些涣散的喽啰已经站的整齐,刘备面向喽啰:“此番下山,并非杀人越货,汝等要令行禁止。有敢不听号令,妄动刀兵者,斩!有敢临阵退缩者,斩!有喧哗嬉笑者,斩!”

又令宋万率领五十人于东侧山林隐藏,但听锣响,便现身杀出,但不许交战。

令杜迁率五十人于西侧埋伏,二者多布旌旗大展烟尘。

又令林冲、朱富与一百喽啰于南山路前埋伏,听斥候来报再向前进。

最后一百喽啰于隘口相候,若有战事便即下山助战。众人得令,依令而行。

只是林冲在刘备身边还是忍不住问:“哥哥,此番下山,不厮杀么?”

刘备不及解释,朱富插嘴道:“王伦哥哥最重仁义,此番客商路过,哥哥还备了三十锭黄金,我猜哥哥是要做买卖,细水长流哩。”

刘备捻髯一笑,“不错,一则杀人越货,打家劫舍非义士所为;二则,商人重利,有利可图才能源源不断,做真生意要比无本的生意强上许多。”

说话间,便到了南山路,前方树林中间只有一条路,三人勒马专等斥候来报。

林冲摸了摸马鬃毛,又看着新打造的丈八蛇矛,似乎对于战场有些期待。刘备则收好双股剑一脸轻松。

朱富盯着背后喽啰举着的黄金,生怕出了差错。

太阳偏西时,果然有一队商人结队而来,为首两个商人一胖一瘦,边上有个骑着白马的倒提一杆铁棒,一个教头打扮的汉子,身后又跟着两个各执刀枪的后生。

身后便是大宗的货物。但见,二三十车粮食、五六十个挑夫、七八十匹骏马。

粮食是那麦稷稻黍,挑的是绫罗绸缎,马是北方烈马,更有那上好的滨州铁。总数在三百上下,个个是精壮汉子,也有拿着朴刀长棍的庄客。

刘备听报,当即跃马上前,转过高坡,来到客商眼前,林冲、朱贵紧随其后,一声锣响,喽啰也自跟上。

一时间烟尘四起,左边杀出宋万,右边杀出杜千,个个舞刀弄枪,弯弓搭箭,堵住去路。

慌得那粮车追尾,挑夫落担,骏马嘶鸣。胖瘦客商俱是一惊,耳边听得,“留下货物,保汝性命!”早已腿软了,险些落下马去。

好在那教头和后生勒马向前,把客商挡在身后。

刘备一抬手,喽啰便静了下去,宋杜二人也不动手。

刘备顺势拱手:“二位客人远来,多有惊扰……”

话还未说完,就见那白马教头,提马向前,横棒喝道:“哪里来的蟊贼!速速退去,否则老爷铁棒不认人!”

这边林冲见了白马教头,当即也提马向前:“前面莫不是洪教头么!手下败将,安敢在此耀武扬威!”

原来这白马教头正是当日里在柴进府上被林冲一棒打倒的洪教头。

他自那日败于林冲,离开柴府,便四处游荡,近日有两个大客商请他保镖,便欣然带着两个新收的徒弟随行。

今日见了劫道的,他本性自视甚高,又爱出风头,且不是胆小之辈,自然提马上前,不妨定睛一看,前面正是林冲,已先自泄气了,却也咬牙道:“好个贼配军,今日果然为匪!”

却没有上前动手,林冲大怒,飞马便要直取洪教头。

洪教头身后那个使刀的弟子却是急躁,见师父不动就自己提着朴刀迎上林冲,不及一合,林冲轻舒猿臂就把这后生夹在腋下,随即向后一扔,喽啰按住捆了。

那个使枪的后生拍马随后赶到,没想到师兄那么快被擒拿,手忙脚乱之下,林冲早已用矛一拨,后生长枪落地,随后也被一挟,一扔,绑了。

洪教头本心生退意,但看见自己的徒弟被捉,便也不忍再退,一咬牙,使铁棒上前。

“林冲,你还我徒弟来!”二人相斗,不十合,林冲卖个破绽,丈八矛挑开铁棒,伸手一拽一夹,洪教头也成了俘虏。

林冲把洪教头向地上一扔,抱拳向刘备:“林冲知哥哥仁义,特活捉这几个妄人,请哥哥处置!”

“有劳贤弟!”刘备笑道,这林冲虽然长的像三弟,但是做事着实有分寸。当即吩咐绑住三人,押到山上。随后向前与客商搭话。

那两个客商见了林冲的本事,早已心惊肉跳,都翻下马来,不住磕头。 第6章 梁山下仗义释客商,林教头交手青面兽 胖的只说:“请尽取财货,只求好汉饶命。”

瘦的道:“小人途径此地,应该拜山,只怪那教头谗言妄语,小人没有觐见大王,求大王开恩饶命!”

刘备见了也跳下马来,亲手扶起二人,林冲、朱富紧紧相随。

“二位不必如此,我等虽在此地聚义,却并非杀人的强盗,我等是义军,绝不做那害民之事。此番来见二位客人,乃是有事相商。”

随即命朱富取出那三十锭黄金,盛在托盘里面,摆在二人面前,二人见了,俱是摸不到头脑。

刘备接着说:“我等聚义,缺粮少马,恰巧你二人路过,不如在此做个生意,这黄金买些货物,再护你等出这地界,不知意下如何?”

二人听了俱是大喜,忙与之攀谈,一番了解得知,二人一名苏世平、一名张双,刘备听闻名字哑然失笑。

心中暗自揣测:这不就是上一世资助我起家的马商吗?

当时有俚语为证:玄德公当世英杰,仁心奇货可居;苏张公慕君高义,心诚慷慨相助。

此时听二人说常来往于南北之间,走私些军马铁器,只因平日里人多,又懂拜山买路的规矩,不曾被劫。

今日来这里一是听了洪教头的建议,二是有了侥幸心理,不期在此遇到刘备。

刘备当下与二人允诺,但有铁器军马,梁山照单全收,并且派人保护沿途商路。

二人诺诺称是,便请挑选货物,刘备不知物价,便挑了五十匹骏马、若干铁和粮食,二人直说金子还富余,刘备一挥手,道:“多则下次来,须多些铁器。”

二人称诺,便与刘备击掌盟誓。刘备又命宋、杜二人率兵沿途护送,不许惊扰。

安排妥当,刘备与林冲在队伍后方看着物资运送上山,正要回去,就见前方斥候跑来:

“刚才有个路过的挑夫,见我等在此,丢下担子跑了,小的一看挑子里都是金银珠宝!”

“哦?”林冲笑道,“哥哥此番真是捡来的,刚刚花了金子,便有人送来。”

刘备却是没笑。

“贤弟差矣,我等若是拿了这无主之财,是不义,那人见了我等军马,心生恐惧,便跑了,如今应当安排军马回山,我在此等候失主。”

“哥哥大义,小弟愿陪!”

林冲听罢,叹服不已。这寨主,别人看着是匪,实则德比圣人,自己怎么可能让哥哥独自守候,当即让朱富送马匹盔甲到山上,自己和两名亲兵立于道旁陪刘备。

说话间,有一名汉子执朴刀赶来,口中道:泼贼,杀不尽的强徒!将俺行李那里去!洒家正要捉你这厮们,倒来拔虎须!”

飞也似踊跃将来。林冲见他来得势猛,也掣刀在手,以步战迎他。

来者自然是青面兽杨志。

二人动手,双刀相交,端的难分上下。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刘备见二人酣斗,也掣出双股剑跳将前去,就只见双剑齐出,一口剑压在杨志的朴刀上,一口剑压在林冲的腰刀上,二人刀头俱是一沉,剑脊稳稳将刀压住,随后向两侧一分,将二人隔开。

却说刘备使双剑隔开二人,诉说前情,林冲也道:“俺等特等你来,你却执刀相向,忒急躁了。”

杨志见对方武艺高强,自己的担子分毫未动,当下大惭愧,也道:“洒家的不是,端的急躁了,二位恕罪则个。”

说罢躬身抱拳。刘备见没了误会,笑呵呵收起双剑。

“不知壮士姓名?”

杨志拱手答道:“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流落在此关西。

年纪小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道君因盖万岁山,差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

不想洒家时乖运差,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赴任,逃去他处避难。

如今赦了俺们罪犯,洒家今来收得一担儿钱物,待回东京,去枢密院使用,再理会本身的勾当。”

刘备不及说话,林冲激动,“可是青面兽,杨制使?”

“正是。”

“我乃林冲啊!”

二人同为京官,虽然不识得,却也相互闻名,这时刘备也用王伦的记忆想了起来,这杨志自己也听说过,又是将门之后,此等人才不可错过。

当下拉着杨志上山一叙,杨志拗不过,只得等了挑担的庄客,一同上山。

到了聚义堂,刘备马上吩咐宰羊备酒,众人在堂前一叙。刘备饮了一碗,与杨志把盖,杨志慌忙接过,

“方才壮士却说用这担子金银去枢密院活动,不知壮士要走什么门路啊。”

刘备语气平常,却也难掩几分轻狡。

只因为这昭烈帝一生不喜贿赂之事,对方明明将门,却也做此等事,看着汉子不像是那阿谀奉承之徒却也被逼的走这些勾当。

“唉……”

杨志没有听出来对方语气变化。

“只有去求高太尉了,人言高太尉喜爱这些珠宝,我投其所好,也只希望看在我祖上的功绩,让我官复原职便罢了。”

说罢,一杯苦酒入喉。刘备没有接话,反而看了眼林冲,林冲会意,当下把高俅和干儿子的勾当讲于杨志,杨志发怔。

良久叹曰:“洒家也知道高俅是怎样货色,只是……唉只是不存留一官半职,祖上无光,杨家传到我这里不能建功,不能光大门楣,反而成了平民,无言面对祖宗……”

刘备见了,知他被这将门之后四个字捆的牢固,也不勉强,只笑道,“制使但被那高俅老贼为难,无处安身之时,且来梁山泊落脚,我等在此聚义,实是为了苍生黎民,并非匪类。”

当下把大义道理说了,杨志感慨,二人相约,日后有闲暇,定再相见。

说话间,酒也吃尽,杨志着急赶路,刘备执手相送,直到金沙滩。

“今日远去,恨不能与君共成大事,但凡安定下来千万来个书信,让为兄心安,此行若有差池,无论在哪兄弟尽可来梁山相投。”

说罢又命喽啰送上金银,杨志哪里肯要,刘备执意要给,最终只得受了,林冲又求杨志问自己妻子之事,杨志应允。 第7章 聚义堂昭烈收新将,梁山下众人访石碣 望着杨志的背影在小船上越来越小,林冲叹息道:

“此番这青面兽回京又能做官,难以在哥哥麾下了。”

“我看未必。”刘备倒背着双手悠悠道。

“却是为何?”林冲疑惑,他只道是那些金银珠宝肯定能打动高俅,而且在杨家的招牌下,肯定愿意做这种顺水人情。

“因为高俅这人,小人得志,今番有机会羞辱这种将门虎子,怎可错过?此等人,由微末到显达,却不是自己挣来的,拨弄权力可比金银之欲要痛快多了。只可惜啊,这青面兽被光耀门楣给限制住了,只以为做官就是光宗耀祖了,若是只想着这一层,只怕杨家在他手里很难光耀喽!”

刘备慢慢踱步,自觉也好笑,这高俅明明奸贪,此番却可以来个铁面无私,杨志明明是将门之后,手段高强,却只能用这苟且手段保住官职。

这世道有趣。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对林冲说,“我们还有客人没招待呢!”

聚义堂前,这次没有酒宴,反而是三个被绑住的人,正是洪教头并那两个徒弟。

洪教头已经认命,闭眼举着被捆的双手往地上一坐,只等一死。那两个后生却是软了,相互依偎,大气也不敢出。

刘备林冲一进来,两后生不自觉的跪下哀求,不防撞洪教头一下,这洪教头一怒,跳将起来:“两个泼才,怕甚么!”

刘备早听林冲说过这教头,知道这人只是自视甚高,又没什么眼界,如今见了这人甚有骨气,却不厌烦上前亲自解开绑绳。

“你走吧。“刘备只淡淡的说,洪教头和两个后生都是一愣。

“为何要放我走?”洪教头忍不住问,“我同你无冤无仇,我兄弟林教头倒是与你有些误会,不过,呵呵,都已经解决了。”

刘备坐到交椅上,玩味的看着洪教头。林冲是个实在人,过去把两个后生的绑绳也解开了,二人顿时哭拜在地。

“洪教头。”林冲抱拳,“之前林冲多有得罪,恕罪恕罪。”

洪教头一阵尴尬,半晌,一抱拳:“小人得罪林教头才是,前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教头,这次又不知天高地厚,为救这两个徒弟,与教头动手,如今落在教头手里,任凭处置,只是这两个年轻人,涉世不深,放过他们吧。”

“都放过。”

刘备一旁搭话,“看你是条汉子,虽然得罪过教头,但是林教头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了。你莫把我们想成魔头,我等在此聚义,不做那滥杀无辜的勾当。只是……”

刘备一停,众人也好奇。“只是你本领低微,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啊。”

刘备眨眨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洪教头脸又红了,“不如这样。”刘备走到洪教头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换了副面孔,认真的说道:“不如教头留下来,山寨正是用人之际,你与林教头多多切磋武艺,日后也有大用,小寨虽蔽,总归是个落脚之处,强似你漂泊江湖。”

洪教头闻言,又见刘备真切,不由得下拜道:“寨主饶小人不死,今番又收留,小人洪礼愿牵马坠蹬,报寨主不杀之恩。”

旋即又拜向林冲,“小人愿拜林教头为师,望教头千万不要嫌弃!”

林冲一把扶起,“教头那里话来,你我兄弟以后多多切磋。”

洪礼千恩万谢,仍执师礼,林冲又命人去安排住处不提。

一连几日,林冲与各个头领操练武艺,刘备也打熬力气,又招兵买马,期间过路客商只是互通有无,约定买卖。刘备又各处收集书籍,努力多了解这个时代。

却说这日,刘备与众头领议事,朱富苦着脸道:

“哥哥,咱们做了许多赔本的生意,以前众弟兄只拿着刀子便有了金银粮草,这几次,哥哥拿着金银换了铁器粮草,如今兵器粮草不缺,只是后寨的金银三停去了两停,如此下去,我们没了本钱了,到时候客商不来,我等还得去打劫了。”

刘备略一沉思,上辈子总过穷日子,但是自从得了诸葛亮,自己也习惯了兵甲足备,钱粮不缺的感觉。

今日重新当家,才又感受到自己那丞相难处的万一。

“山下的几个村子,年景如何?“刘备问,“哥哥这山下的村子……就不要打粮了吧。”杜迁道,

“我不是抢他们,是要收他们的税。”

当下几人计议,梁山边上,有数个村庄,最近的是石碣村,税吏盘剥的紧,梁山自从刘备主事之后,却不禁止渔民打鱼,因此每有税吏上门,多有渔民藏于泊中芦苇里,税吏也不敢找寻。

刘备突发奇想,对众人道:“我且下山去走走,周围村子转转,合适的便赶走税吏,占他几个,到时候兵员钱粮也可解决。”

朱富急忙劝阻:“那几个村子平时我走动的多,没甚好看的,大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

“既然你熟,你来带路。”刘备没有理会朱富的劝阻。

“哥哥既然要去,带上林冲。”林冲关切道。

“不必,兄弟脸上金印难以遮掩,况且山寨中不能没有大将镇守,你且镇守山寨,若是三日不归,且下山寻我。”刘备语气不容置疑,众人只得依了。

转过天来,刘备做书生打扮,只带一口剑,骑着马,与朱富下得山来,朱富扮作仆人,身后相随。

二人来到石碣村口,就见村前就是梁山之水,渔人捕捞,村后有良田数十顷,引梁山泊之水灌溉,农人忙碌。

绕了两圈,刘备和朱富来到个酒家,随便要了些酒食,边上有个赌场,里面八九个闲汉扯皮赌钱。

刘备不自觉说了一句,“此村光景不错啊。”

小二正端着酒来,听刘备这样说,不觉叹了口气,接话道:“客官是远路而来的吧,要说我们石碣村,这一阵子好起来,还得感谢那梁山泊的大王呢!”

“哦?”

“客官有所不知,要不是梁山泊让咱们渔户入泊里打鱼,又让饮水灌溉,这石碣村啊,可就难喽,小泡子里鱼小,后手边的地旱,还真就得谢那梁山的大王赏下来这泊里的水,小村才有些活儿气儿,只是……唉!”

欲知小二哎叹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8章 遇不平昭烈激愤,显手段二阮出彩 “只是怎么?那伙强人可曾下山抢夺?”

“非也,非也,强人公平买卖,就是这官府嘛……见我等过的好了,便要提高捐税,但凡有人说个不字就说私通梁山贼寇,您说这……”

小二还要再讲,就见门口走进个瘦高汉子,提着两筐大鱼,高叫到:“店家,今日又有大鱼了,可算的快些,将出钱于我,晚些时候,我那亲哥哥便要在赌坊里把老娘的簪子赔进去了!”

刘备好笑,这弟弟挤兑哥哥却是少见。

“你这村才!我几时拿老娘的簪子了,一会儿……一会儿便赢回来了!”

隔壁赌坊里叫骂一声,却没人现身。

那瘦汉子也不理,自顾自把两筐鱼提来放下。却将一尾金色鲤鱼用钩子穿上,留在手中。

“这鱼是要化龙的,我便要自己买了。”

说完一拱手提着这金色鲤鱼向食客转了一圈,

“小七我打了这大半辈子鱼,头一遭钓到这金色鲤鱼,诸位上眼,这须长这麟,啧啧啧,吃了您就化龙了!”

众人都笑,刘备将出五两银子,既然要化龙了,我便买了。

那瘦汉子刚才直倒是耍笑,如今见了个书生出手如此阔绰,反倒不知怎的好。

刘备递过银两道:“吾闻,大丈夫穷不改其节,孝乃首义,你且把这鱼卖于我,再将银两赎回老娘簪子,多劝劝你兄长,少赌钱多孝悌。”

这瘦汉子忙递上金色鲤鱼,未及开口,店门口却又来一人,一张口就是:“这金色鲤鱼的买卖,交税了吗?”

却说门口进来个官差打扮的人,后面跟着三五个小厮,但见这人:

六尺七八身材,裹一顶猪嘴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金不换纽丝铜环。上穿一领皂绸衫,腰系一条白搭膊,下面腿襟护膝,脚上一双官靴。

面容肥胖,唇边一副八字胡,走起路来趾高气昂,迈着方步用手中马鞭在卖鱼汉子中间一横,“县太爷有令,凡是商贾从事,安货物计,抽税三成。”

这卖鱼汉子刚才俏皮,但见了这官差就全无喜色,只扭过头去不去看他,酒店小二赶忙来圆场。

“呦,秦官人,前两天刚见面,您又来捧场了,今天这小七兄弟打的好大鱼,我这就吩咐灶上给您做上。”

“少废话,让你们掌柜捧着账本出来,老爷要查查帐!”

这人胡子一撅,又随手用马鞭抽开一个食客,抬腿踩在长条凳子上。

小二看他不吃这套,只得唤来掌柜。

少顷,一个五十来岁的胖掌柜手捧着一个大厚本子,满脸堆笑,“秦大官人,前天您刚查过。”

官吏接过来,信手翻了翻,“掌柜的,这两天生意不错呀!”

“托您的福。”

突然这官吏提高嗓音,“奉府尹大人之命,今日把本季和下一季的税交了,按三成上交,是为调税!”

说完把账本一拍,

“这……”掌柜的一时语塞。

“哼,甚么调税,分明是苛税。”

那打鱼的汉子忍不住,“现在正是初春,农家要种子,鱼家要治网,哪里来的余粮孝敬官家!”

这汉子全改刚才俏皮模样,抱起肩膀,不去看那官人,对着墙壁抱怨。

“呦,哪来的腌臜乱叫,老爷告诉你们,这是调税,调!懂吗?现在一并交了,夏季就不用交了!”

“那……这位官人,你却为何不一顿吃十天的粮,然后接下来十天不用吃了,便可以一心为朝廷办事了。”

刘备终于按耐不住,出言嘲讽。

饶是上辈子乱世,也不曾见过这“调征,调税。”

这官吏显然是巧立名目,苛责百姓,眼下初春,若是盘剥,这一年百姓都不得安生,方才见了这村子微有生意,心情不错,没想到这泼才出现,打搅雅兴。

尽管两世为人,颇有城府,也不愿节外生枝。但总归心性难改,忍不住出言嘲讽。

“哪里的鸟人!”这姓秦的官吏一脚踢翻长凳,惊的食客纷纷出门,在门口观望。

官吏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陌生人,身后立着个仆人,桌子上放着块银子。

这官吏也不傻,一步三摇的来到刘备面前,朱富见了,急忙挡在刘备身前,抱拳施礼,满脸堆笑,

“官人莫要焦急,我家公子自幼读书,不晓得世间这许多王法,今日头遭出门赶考,出言不逊,恕罪恕罪!”

这官吏见了,骂一句,“不晓事的呆子。”顺手拿了桌上的五两银子,扭头又要和掌柜的理会,不料那打鱼的瘦汉子却拦住,

“这银钱是那位先生的,不是税,你须留下来!”

官吏大怒,本来在这读书人身上就吃了个亏,没想到这打鱼的也敢造次,抬手使马鞭就劈头抽去,

那汉子也不躲,抬手抓住马鞭,扔了金色鲤鱼,另一只手劈胸抓住官吏领子,“你待怎讲!抢钱不成还要打人么!”

官吏见了挣脱不开,只喝道:“与我拿下!”

说完,身后几个小厮便要放对,正要斗时,后边又来一汉,拨开看热闹的人群,闯了进来。

见到有人要打这瘦高汉子,当下就先动起手来,拳脚相加,指南打北,把这几个小厮放翻,瘦高汉子也放了胖官吏,这厮倒是灵巧,扔了银子,钻个空子从后堂跑了。

几个小厮见不是头,也撒野似的跑开了,一时间酒店竟安静下来。刘备早就擎剑在手,方欲拔剑,朱富死死拦住。见这官吏跑了,才没动手。

那瘦汉子看了一眼刘备,弯腰捡起银子,道:“这位先生仗义,咱们这生意做不成了,我叫阮小七,这位是我家二哥阮小五,在此打鱼,先生且收下银两早早离去,以免那个鸟人再来。”

那赌坊里出来的汉子,正是这瘦高汉子的二哥,方才在赌坊玩的兴起,不料这边出事,有人跑来与他说了,才进来一见有人要对弟弟动手了,本就赌输了的他,一时兴起,便放翻了那几个小厮。

刘备一拱手:“不妨事,倒是二位义士,如今得罪了这税吏,不知奈何处置。” 第9章 昭烈帝怒鞭税吏,阮氏三雄齐上山 阮小五狠狠的道:“那腌臜肯定没完,若是再来找我等兄弟的麻烦不如杀之,投那梁山泊里去。我听闻那白衣秀士近日打理的梁山并井有条,也是个好去处!”

刘备微笑,又掏出十两银子,“小可这里还有银钱,我看二位不如服个软,那税吏只认钱财,二位不妨好言相劝,也好过安生日子。”

这两位哪里肯收,小七道:“莫说是先生萍水相逢送的,就是有银子也不能给那污吏!小七的嘴里,还不曾说出软话给那贪官污吏听,先生今日帮忙,我兄弟倒要请先生喝酒,怎能收先生钱!”

说罢,又捡起那金色鲤鱼,央求店家料理,一并打酒请刘备吃,刘备微微领首,也不强求,当下与阮氏兄弟重新饮起酒来。

得知二人就是石碣村本地人士,还有个哥哥阮小二,三人水性颇佳,打鱼为生。

谈兴正浓,就听有人在门口高叫,“小五小七,莫要吃酒啦,秦官人带人绑了你老娘,要烧你家房子哩!”

众人一听大惊,小五小七抢出门去,刘备朱富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几人一口气跑到村东,正是阮小五家,老娘也被他奉养在此。

就见一老妇人被那姓秦的官吏抓着头发撕扯,二十余个士兵小厮立在两侧,还有几个人在屋子里堆柴,只待点火。

小五小七见了怒不可遏,有心想要上前,只怕伤了老娘,一时间居然手足无措。

那姓秦的见几人前来,先是按住阮家老娘,大吼道:“泼贼!敢抗税!你等造反,今日就要让大家看看,不服调税的下场!”

刘备眉头一皱,这般光景,若是上辈子见了,只怕现在那税吏早已身首异处了,如今投鼠忌器,先拦住小五小七,向朱富一使眼色。

朱富忙上前,“秦官爷,莫要发怒,莫要发怒,误会我等了。我等安善良民,适才酒店有误会,小的特来赔礼。”说罢,把衣服里摸出两锭大银子,笑嘻嘻近前。

“这老婆子您要也没什么用,小的改日在县城里给您买两个娇娘,还有这破茅屋烧了也不值当,全看在这银子面上给那几个泼皮住,以后也好孝敬您。”

说罢将银子一递,那姓秦的胖官吏不自觉伸手一接,朱富顺势搀了阮家老娘,回身快速搀到阮家兄弟近前。眼看这一场危机就要化解,那秦姓官吏却得寸进尺,跟着走了过来,

“这么点银子就把爷爷打发了?你们……”话还没说完,朱富见阮家老娘被阮小五搀扶定了,便直起腰来,脸上笑容不见,回身也不看,只全力一拳便砸在这官吏脸上。

“你这鸟人!真当爷爷是好欺的!”

一拳下去,那秦姓官吏登时跌倒,鼻孔喷血,口中大喊:

“反了反了,抗税不交,殴打官差!拿下拿下!”周围士兵小厮各舞朴刀短棍围住几人,方要动手,街角又跑来一人,还没近前,一柄鱼叉飞出,直劈胸钉在一个士兵身上。

随后冲入人群,当下阮小五、小七也各夺兵器,加入厮杀。朱富见动了手了,却退到刘备身边,拿出短刀,护在身旁。

刘备扯出佩剑,“你看好这老人家。”说罢持剑飞身,直取那税吏,一开始那税吏,还仗着人多,被人搀扶在后面,口中大喊杀贼。

可没想到,眼前这几个人如同活阎罗,自己这便被搠死几个,就要做鸟兽散了,有心想跑,就见刚才酒店里面的读书人仗剑而来,速度之快不及反应。

只见寒光一闪,身边扶着自己的士兵便倒了下去,随后脖子一凉,一柄宝剑便搭在了自己脖子上……

“爷爷……爷爷饶命啊,误会误会。”这时阮家兄弟也杀散众人,围了过来。秦姓官吏顺势跪下,哀求不止。

刘备见了这人此番模样,一阵恶心,当下收剑,单手提起,把这官吏拖到街口中央。

这时候,已有胆子大的百姓站在远处观看,刘备把这调税的官吏绑在街口柱子上,拿过马鞭,高声喝到:“哚!你这害民贼,巧立名目,为虎作伥,甚么调税,分明就是苛责百姓!调!调!调!调个屁!”

说着,手中马鞭不住的向这官吏抽去,那胖税吏吃痛不住,连声哀求,刘备却不停手。

“害民贼,实话与你讲,我便是那梁山泊的寨主,今番下山,就见到你在此作恶!巧立名目,盘剥百姓!我在梁山聚义,金银无数,几时你也来调税!”

秦姓官吏只是哀嚎,阮氏兄弟听闻梁山泊山寨几字,心下计议。

阮小七上前:“不知哥哥就是那白衣秀士,今番全赖哥哥相助,不如杀了这调税之贼,我兄弟三人愿辅保哥哥聚义!”

说罢三人俱在地上跪拜。刘备急忙撇了马鞭,双手搀扶。

“今番得三位英雄,岂非天意!只是这泼才,杀他脏了刀子!”当下朱富进前,按住税吏割去双耳,又在脸上刻了“污吏”二字。众人见了都笑。

刘备揽住阮家兄弟,也不管那税吏,众人一同回梁山去了……

众人一同走上梁山泊,那阮家兄弟也是磊落的,与众乡邻告辞,也不收拾细软,只讨要一辆板车,载了老娘,同刘备朱富一起往梁上泊上赶去。

那边林冲早差人等候,数条艋舺齐来接应,刘备亲自引阮家兄弟登舟,将这阮家兄弟之事说与众人。

路上阮家兄弟喜不自胜,阮小七忍不住高歌:

“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

众人听了都开怀大笑。只刘备笑问:“如今我等杀了赵官家兵丁,打了赵官家税吏,还怎报答赵官家!”

那边林冲接口到:“正是赵官家欺压我等,不若跟着王兄,辅保哥哥打进东京,且问问赵官家,我等辛勤劳作成果,为何成了花石鸟兽!”

阮小二叫道:“好!好!今番上山,所幸反个痛快,有朝一日,我等随着王伦哥哥,一路杀尽这昏君贪官!”

众人又笑。 第10章 宋公明人情练达,何观察晓利上钩 阮小五任侠义气,又唱道:“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王官家。”

众人开怀大笑,不觉已经弃舟登岸,过了金沙滩,上了聚义堂。

宋万杜迁早已安排下酒肉,众人欢饮,刘备又对众人述说平生之志。

言到这大宋强干弱枝,重文轻武,外敌环伺,内不修理政,外不御强敌,贪官污吏残暴虐民,君主一味骄奢,众皆叹息。

又言高俅欺压英雄,蔡京弄权有术、治国无谋,童贯痴掌兵权,不能安定天下,众皆义愤。

再言两汉旧事,煌煌炎汉,内有文景之治,外有武帝开边,更兼昭烈不弃汉室,诸葛鞠躬尽瘁,那高祖不过亭长,昭烈也曾织席贩履,樊哙屠狗,韩信乞食,关公亡命,张飞杀猪。

其人等不过市民弄桑,普通百姓尔尔,然有大志,展雄才,不但开创基业,封侯拜相,更能还天下太平,定百世边疆。

言罢,泪如泉涌。

众人听的痴了,无不垂泪。

那阮氏兄弟,自幼打渔,不曾闻得教化。如今听了这般人物金玉良言,早已泪沾湿襟。

与众人齐拜:“为图哥哥之志,我们万死犹轻!”当下众人刺臂出血,盟誓效忠。又欢饮达旦。聚义堂当真义气冲天。

隔了一日,刘备安排三阮挑选士卒,操练水军,又命林冲备战。

刘备知道,此番杀官,必将招致官府剿匪。因此早早备战,又安排朱富并那宋、杜二人,往石碣村,与民约定,秋毫无犯。

石碣村百姓当日见了刘备之举动,尽皆称善。这次又有梁山保证,若是官府不来,秋季愿纳税于梁山,按三十比一上缴。官府若来,请梁山御敌。

按下刘备这边备战养兵不表,那边税吏一路踉跄跑到郓城县,面见知县时文斌,诉说前情。

时文彬知道这税吏是府上调拨,不敢怠慢,当下安排税吏养伤。又踱步至后厅,唤人叫心腹人商议。

时文彬正自苦坐,不一时,有人叩门而入,只见一人,迈着碎步躬身而来,但见这人:

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垂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

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坐定时浑如虎相,走动时有若狼形。只是黑矮肥胖,身材不高。

时文彬见了来人,心下一喜,忙看座,口中道:“宋押司,为今之计如之奈何。”

来者正是宋江。

宋江也已经听说前情,见时文彬焦急,他反倒谈笑自如:“他济州府之吏,又关我郓城县何事?老爷不妨上文济州府,备说实情,请府尹发兵,我县也差人相助,到时候捕得盗贼,再让功于府尹大人,此事可解答。”

时文彬摇头哀叹:“说是这样,可毕竟是我的治下出了这档子事儿,上边若是责问,你我头上的乌纱难保!”

宋公明又笑道:“事在人为,大人可尽快修书,小人去济州府走一趟,管教此事妥帖。”

“好好好,我这就写。”

时文彬转喜,当下取出笔墨,宋江研得了墨,时文彬动笔,备述前情。

一封公务写成,时文彬亲自送宋江出门:“公明,有赖你了。”宋江诺诺而去,当下也不回家,即刻备马,发往济州府。

却说宋江寻思:“这水泊梁山上的贼寇,自己也曾听说,原来那梁山泊上只有五七百喽啰,那王伦不成气候,曾在与柴进书信中听过此人,只是一般强盗而已,只如今增添个东京八十万教头林冲。

现在反倒是敢公然抗税,唬得那时文彬胆寒。如今自己带书信去济州府请兵,上下打点,不愁剿贼之后立上一功。”

念及至此,快马加鞭,晓行夜宿,第二天拂晓便进了济州府。

这宋江赶路快,到了济州府衙门,那衙门却还未开,只有数人在门口值守,宋江心道:“若是随便交门人,不能见到府尹,反而不美。”

当下在街边茶馆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等着衙门开门。

一壶茶还未上,又有一人来到府前,见宋江一副公人打扮,便上前搭话,宋江见来人也是公人打扮便施礼,先开口道:“小人郓城县押司宋江,今番有要紧公事,奉时知县之命来寻府尹商议,不敢拜问尊兄高姓大名。”

那人听说是宋江,慌忙施礼就要下拜,宋江急忙搀扶,那人道:“小人是济州府缉捕使臣何观察的便是。早闻押司大名,不想在此间拜会。”

宋江复又施礼:“贱眼不识观察,少罪。观察是上司衙门的人,小人也早闻观察大名。今番得见,可慰平生!”

说罢二人进了雅间,宋江推何涛坐了主座,自己客座相陪,又说郓城县之事。

何涛一惊,道:“那伙贼寇竟猖狂如此!押司且随我来,小人引荐押司与府尹相见。”

“不急不急。”宋江抿了一口泡茶,“今日有缘得见观察,正好一副功劳全在观察身上。”

何涛疑惑,宋江接着道:“那伙强人无非蟊贼水寇而已,观察既然遇到,不妨请令同那巡检同去,我更与时知县交好,到时命那县尉多派人手,料那贼寇怎敌官军,到时候捉了贼,兄长才算首功!”

何涛闻了,有些心动,却也迟疑,“那梁山贼寇人数多少?”

“只五百人而已,之前只会欺弱,如今我等多带官军,小人更潜人相助,灭此贼寇,易如反掌!观察稍慢,拿捉贼的功劳便被巡检夺了去,到时候再诬观察平日巡贼不严,反倒不美了!”

何涛一来早就知道这宋江在江湖中的大名,今番见了更是拜服其名,二来素来与巡检不睦,怕人争功。三来见了宋江谋划也想要建功。

当下头脑一热便答应下来:“如此,小人谢过押司,且请押司随小人来。”

二人携手走出茶馆。宋江见了茶博士,又从怀中摸出十两银子,交于茶博士,“我见观察喜爱你家茶水,这银钱我替观察存着,以后观察来吃茶便记在账上。” 第11章 宋江赚何涛入郓,梁山泊打破官军 何涛哪里让宋江使钱,急忙阻拦,宋江按住何涛:“小人初见观察,没什么厚礼,方才见观察爱饮此间茶点,这点银钱全当玩闹。”

何涛再推脱,要取回银子交给宋江,宋江却坚决不受,直言:

“观察莫要上心,这点茶水钱全算不得数,到观察高升之后,宋江要来喝观察的庆功酒,观察须记得小人。”说完,便拖着何涛向外走去。

“哪里哪里,小人要是有什么喜事,全仰仗押司成全!”何涛不再推脱,随宋江出了茶馆。

在何涛的引荐下,府尹于后堂见了宋江,宋江续说前事,又奉上公文。

府尹却不着急接过来,刚刚洗漱的他,一大早就遇见了这个事儿,自然不喜。

“郓城县出了这等大事,为何不早报呀?”

“时知县听了这事儿,即刻差小人前来,小人星夜赶路前来,幸得何大人引荐,方才禀报大人。”

“哦。”府尹端坐,眼皮也不曾抬起。

“那秦税吏跟我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如今被这强人给废了,你们时知县有什么说的么?”

宋江双手举着那封牛皮纸包着的硕大的公文,“秦大人秉公执法,不料那贼人用强,秦大人坚贞不移,时知县大为感动,详情请大人批阅公文。”

说完晃了一晃这硕大的公文,牛皮纸下似乎有脆响。

府尹眼皮一抬:“接过公文,只把牛皮纸袋撕开一角,一撇之下竟见到两个圆滚滚的珠子,洁白无瑕,似有微芒。当下又抽出公文,略略一看,微笑道:“梁山贼寇猖獗,时公早就跟本府禀报过了,没想到这伙贼人居然敢如此目无王法!押司你是本地人,有何高见?”

宋江知他心态变化,当即开口道:“梁山泊贼寇无非蟊贼而已,不甚打紧,小人刚才与何观察计议,何观察有破贼之能,大人只消发兵,定是手到擒来。”何涛此时也拜道:“小人深受恩公器重,此番正要讨贼报效!”

“好!本官这就差巡检发兵五百,你何观察与巡检一同破贼!”说罢又差人去找巡检。

何宋二人告退,何涛又请宋江吃酒,晌午过后宋江着急回郓城县,二人相约,一同破贼。

宋江回到郓城县,将此行说与时文彬,时文彬大喜。

当下派人安排衙役公人,壮班弓手,计二百余人,专等何涛前来汇合。宋江又道:“此番剿贼,县城不能空虚,朱仝雷横二位须伴随大人左右。”

只三五日,那何涛便率着五百官军来郓城县,宋江亲自迎接,将郓城兵丁交于何涛,又言:“兄长且去,小弟在此间备好酒宴,专等兄长捷报!”

何涛和那巡检俱拱手而去,直奔石碣村。

却说刘备这边,一连几日,操演兵马,今日听朱富来报,济州府发兵剿贼。只有不到千人。

刘备听了:“此间官吏怎的如此小看我等!”

当下林冲请战,这时阮氏兄弟齐来拜倒:“杀鸡焉用宰牛刀,且看我等三人本事,但请寨主调拨水军,我三人定要那贼官军一个也上不得金沙滩!”

刘备称善,当下亲自安排阮家兄弟如何在水泊迎敌,自己和林冲在后接应。

这边何涛志得意满,率官军来到石碣村,先是进的湖泊,放火烧了阮家,又强征用村子渔船,开仓库取出粮草酒肉,吃喝一阵,第二天又捉住几个渔户命其领路,安排船只直奔泊里。

一路上强征来的渔船和官船杂乱前行,但见水泊荡漾,芦苇深深,何涛见了,正自疑惑,却见前面水汊芦苇中一人摇撸,只一艘船,口中大骂:“你这等虐害百姓的赃官!直如此大胆,敢来惹老爷做甚么,却不是来捋虎须!”

来者正是阮小七,何涛大怒,背后巡检早率人搭弓放箭,小七只侧身一避,顺势一直跳,扑通一声入水了。

何涛大怒,吩咐众人摇撸急追,行不多时,又见芦苇丛密集,巡检道恐有埋伏,何涛却说,只向前捉人,话音未落。

芦苇丛中出现五七只船,每艘船上数个拿着朴刀的喽啰,刚才的阮小七引这船只又来叫骂。

何涛大怒,吩咐交战,不曾想这些船儿一触即溃,船上贼人一触即溃,刚一接近便自乱了,都跳水逃走,何涛抢夺船只,又令再追,巡检急止不住。

又不多时,何涛的船队全无阵型,芦苇深处,有些官船竟然不能前行,正自苦恼,忽然一阵铜锣。

左边一汉子手持鱼叉,二三十只船各执刀枪,就左边放起火来。

右边又一汉子手拿朴刀,十数只船,也放起火来,刚刚唱歌的瘦高汉子,不知从哪里又带来二十余只船,也带弓箭,直奔官军而来。

何涛不及反应,自己的船队已经陷入火海,当下大骇,亲自摇撸往回撤退,其他官军也自乱作一团,跳水者、跃船逃跑者不计其数,也有向前交战的,被那阮家兄弟尽皆搠死。

却说何涛与巡检一路冒烟突火,仗着巡检有些勇力,又会水性,二人并那手脚快的、水性好的官军飞也似的向后逃去,有的来不及摇撸,只得向外游去。

所幸湖水不深,游了一阵便迈着步子踏水而行。三阮见官军去的狼狈,也不追赶,只扑灭火焰,捉拿俘虏,抢夺船只刀枪。

好一阵扑腾,何涛与巡检总算上了岸,一看人数,只有百余人跟上,这百余人缺盔少甲,个个似落汤鸡一般。

何涛一阵懊恼,拧了拧身上的水,正要往前奔逃,却见前方烟尘大起,从那石碣村东侧陆上一彪军马杀到,四五百喽啰军容严整,各执刀枪,将何涛等绕半圆邻水围住。

当前一将,白袍青马,手持双剑,后面一将,豹头环眼,丈八蛇矛。

却说这何涛并那巡检众人被围住,各自惊慌,有的居然持械不住,丢了刀枪。

何涛也是悚惧,正不知如何答对。

欲知何涛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12章 梁山泊兵驻石碣村,郓城县无奈再发兵 刘备手持双剑却笑道:“足下要与某背水一战乎?”

何涛不及搭话,那巡检端的有些气节,“你们这些水贼,莫要猖狂,且吃爷爷一刃!”居然舞着朴刀直奔刘备。

何涛见了,羞愧难当,自己素来与巡检不睦,只觉得他瞧不上自己,今日见了,实在是有他的道理。

却说这巡检不及刘备身前,旁边林冲早跃马挡在刘备身前,这巡检怎是林冲对手,一则步战吃亏,二则虽然有勇力却百十个也比不得这小张飞,自己刀刚刚举起,便被丈八蛇矛捅了个对穿,紧接着就觉天旋地转,竟然飞了出去,双腿一蹬就身归西世去了。

林冲挑飞这领头的,又在靴子底蹭了蹭矛尖,随后朝着何涛众人喝到:“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在此!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众人大惊失色,背后又一阵喧闹,正是那三阮兄弟驾船杀到。

何涛见此,立刻跪倒:“好汉!小人奉上命差遣,实不由己,我与好汉没有冤仇,望好汉可怜,家有八十岁的老娘,无人赡养,望乞宽恕则个!”身后官军也一齐跪下口叫饶命。

刘备冷哼一声,“八十老娘?我看你不过四十岁,怎能有八十岁的老娘?汝等前来厮杀是上支下派,可为何抢夺这石碣村百姓?”

何涛只嚎泣不止,刘备厌烦,挥了挥手,“无用之人,去罢!”余下官军,愿意投降的,都编入梁上队伍,愿意走的也不阻拦,只是留下刀枪器械。

这刘备本并非迂腐的人,当年怼许汜求田问舍,面对个有国士之望的只是购置田舍多些便不喜,今番见了何涛这副模样自然是厌恶至极。

方才那个巡检倒是有几分英雄的样子,可惜本事不济。

收编了三五十军汉,俱是不敢回去的人,刘备又急忙唤来石碣村三老,对众百姓躬身一礼:“伦思虑不周,让这些官兵搅闹村里,实在有罪!渔船也已抢回,请大家自取。”

又命朱贵,到梁山仓库取些粮种财帛,分于百姓,众人渔船复得,更有补给,俱下拜口称公道大王。

刘备见阮家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就干脆下令,宋万杜千把守山寨,三阮仍然操练水军,自己与林冲洪礼率兵驻守石碣村,朱富负责往来情报。

他料定此番胜利之后,官府必然不能善罢甘休,自己虽然可以凭借水泊自守,但周边村庄必然遭兵灾,如此还怎得收人心?

干脆就驻守石碣村,等待官军来战。

当日夜里,刘备又亲斩两名私自强抢百姓钱财的喽啰,一时间军纪皆肃,不几日周围村店也传扬这“公道大王”的名号,便有那青年来投。

按下刘备这边不表,单说何涛,当日从刘备双股剑下逃生,也不敢整理队伍,只自己飞也似地逃回郓城县。

身边只有数十人跟随。来到县城门口,却见宋江相迎,边上是县里的地主豪绅,备着酒肉,似乎是等着自己捷报。

何涛一愣,宋江见了何涛的狼狈相,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急忙命众人各自散去,酒肉赏给回来的军汉,自己却扯着何涛的胳膊来到酒楼雅座。

何涛遮着脸,跟宋江来到酒店。口中只说:“苦也!苦也!当初只道是蟊贼草寇,却不曾想那梁山贼寇甚是厉害,还有个甚么禁军教头,我不是对手,苦战得脱,押司,我这如何复命啊!”

宋江却不着急,只斟酒布菜,何涛见宋江不言,也不敢在郓城先与宋江撒泼,只得叫苦连连,良久那酒杯都空了,宋江却不慌不忙的说到:“观察这般模样,怕是回不去济州了。”

何涛语塞,宋江又道:“小可有个法子,此番进剿梁山,观察一时不慎,我等可央求知县多多募兵,再聚集四周壮士,郓城虽小却也有人才。小可保举一人,乃我好友,此人若能相助,倒有七八分把握,可胜那梁山之贼。”

何进闻言,只苦道:“若是私自募兵,上峰责怪,你我如何担当?”

宋江冷笑:“募兵剿贼,理所自然,郓城虽小却也可再凑出三千健儿,彼刚刚得胜,骄兵必败。

我再使金银上下打点,重新出征,若是大胜,哪怕擒得几个贼人,这功劳也全在观察。”

何涛道:“不知押司保举者何人?”

宋江一笑:“晁盖!”

何涛听了只得依了,宋江又奉上金银,嘱咐何涛打点使用。

且说宋江出了酒店回到家中,不禁也有一些后怕。

自己本来以为何涛此去与那王伦两败俱伤,自己再去摘桃子,带着朱仝雷横争功,凭着这剿匪的功劳自己也好由吏而官。

没想到这一战,对方全胜,自己更无把握,还好自己有所准备。想到这宋江准备好礼品直奔东溪村寻找晁盖去了。

此时的晁盖正在东溪村自己的庄子大院中端坐。

晁盖家中院落甚大,三五十庄客正在操练。

晁盖前几日就听闻了官军剿匪之事,县里也来文令自己这保正做好防范,村子里青年也争相归附,晁盖只得组织好庄客不断操练。

又听说官军剿匪不利,晁盖正自闷闷不乐。突然有人来报,宋押司来访,晁盖急忙出门相迎。两人都是郓城县有名的豪客,平时自然也不少交往。

“押司贵客,蓬荜生辉。”

“天王多礼了,小人此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哥哥!”

宋江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沉稳优雅,反而是放低了姿态,一副急匆匆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晁盖最见不得别人恳求,直把宋江拉进内宅。

一进屋子,宋江就拜倒在地:“哥哥救我,更救周遭百姓!”晁盖虽然诧异,却也猜出了七八分,“兄弟前来可是为了剿匪一事?”

“正是!”宋江也直奔主题。

“那何涛轻敌,剿梁山不得,今番上峰责怪下来,小弟也有些干系在里面,我又听闻那水泊梁山自从得胜便在石碣村驻扎下来,不日就要四处劫掠。

哥哥村子距离只半日路程,只怕强人来了我等没有准备,小弟已经祈求府里再发兵进剿,小弟恳求哥哥带着这乡里庄客一同去了,也好仰仗着哥哥的威名,剿灭那梁山贼寇,如若不然,小弟的干系是小,哥哥的庄子不保是大。”

晁盖听完,只犹豫不决。 第13章 宋公明随军出征,昭烈帝初见晁盖 晁盖思忖,一来自己听说那梁山王伦公道,却也曾打家劫舍。二来,自己虽有些势力,但是定然比不上梁山。

自己有结寨自保的想法,但是至于跟着官军进剿梁山……

宋江看出晁盖犹豫,立刻说道:“哥哥莫要犹豫,此次进剿,官军为主,小弟保举哥哥一是为了哥哥的庄子安宁,更是要借着哥哥威名,聚集好汉共同建功。

若是没有哥哥,官府责怪是小,一旦梁山到了这东溪村,到时候无人救应。至于小弟么,也可以免了上峰责罚。”

晁盖思索了一会儿,终究是个主意浅的人,又重视义气,当下答应。送走了宋江,晁盖继续组织民兵,准备策应。

宋江离开了显盖庄上,一转身便收敛了苦相。一边盘算着,又向衙门走去……

宋江回到县里已经晚上,知县时文彬在后堂等的焦急,见宋江来了,急忙拉住宋江,“这何涛战败,此来又求我出兵相帮,我等为之奈何?”

宋江此时已经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大人莫慌,此败与我县无关。

何涛战败又想再次出战,我等不妨先瞒着他修公文送到府里,据实相报,再依了这何涛,动用县里壮班衙役守城士兵。

小可再相邀周边村店保正组织民兵,更用朱仝雷横二位都头,料那梁山也无法抵挡。

即使战败,我等尽力,府上只问何涛的责。若是战胜,我等出力最多,自然也是首功。”

时文彬听了连声称妙,忙命人连夜安排。宋江又说,“小可请那些保正,自己不去面上须不好看,愿随军同去!”时文彬答应。

一连几日,宋江各处联络,一时间,在这山东呼保义的名头下,周围的豪客少年都来。

不几日,聚集了五百民兵,宋江晁盖又拿出钱来,采买朴刀长枪,把这人马交给晁盖统领,又让朱全雷横与那县尉聚集两千兵丁,再叫上何涛。

不日就准备出征,在此期间,时文彬也没闲着,以剿匪之名,全县纳捐,万贯铜钱入库,又购买布匹多设置旗帜,倒也有些官军的气象。

宋江看着这数千官军来往操练,自己虽然不是统领,只是个随军的押司,但各方人马都是自己聚集,哪个见了无不听命,自然志得意满,现如今晁盖率领的民军已经有了七八百,还在源源不断的有人参军。

县里的军队,朱全雷横是自己的兄弟,那何涛虽然名义上是招讨,但他没了亲信,在自己面前也矮了半截。

想那梁山贼寇,人数再多也不过一千五六,自己聚集三千人,又有朱仝雷横两个勇将更兼晁盖相助,只要在石碣村打个胜仗,功劳必然在自己头上,想到这宋江捻须而笑,不日便要出兵。

此时刘备正在石碣村边上驻军的营帐里听朱富的上奏,朱富擦着汗,口中却是不慢:“哥哥,小弟听说近几日,那郓城县聚集兵马,又在各处征召民兵似乎有大动作,就连东溪村的晁天王也被说动了,散了大部分家财,参加了官军。”

“散家财从军?”刘备突然来了兴趣,“这个天王是什么人啊?”

“此人乃东溪村保正,为人豪爽仗义,武艺高强曾经力举青石宝塔,人都叫他托塔天王,江湖上都敬他。”

刘备听了又问:“那郓城县,还有什么人物?”

朱富继续擦汗,喝了一大口茶,道:“若说这郓城县,最出名了不是这晁盖,却是那及时雨宋江。哥哥也曾听过,除此之外,还有那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都是武艺精通,此次二人也在军中,哥哥千万不要轻敌!”

刘备听了,只对那“美髯公”三个字感兴趣。

“贤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随后唤来林冲等人商议,安排妥当之后只等官军来战。

又过了几日,这天上午,果然斥候来报,官军大队人马已经过了东溪村,直奔石碣村而来。

刘备也不迟疑,当下点了八百喽啰带着林冲洪礼迎敌。

且说刘备,带着喽啰列了个雁型阵,等到午后,果然见远处大队人马前来,只见对面旌旗甚多,刀枪如林,前面是马队,左侧是民军打扮,右侧是官军模样。

刘备见来敌,对林冲一笑:“这官家如此不知兵,大队人马没有斥候,没有前军,也不用弓箭稳住阵脚,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撞过来。更敢把民军单独列阵!”

林冲会意,当下率百余骑兵直冲官军左阵。那些民军本就是凑人数的,单独列在一侧自然是弱点,见得对面骑兵冲阵,全都吓得腿脚软了,不一时,阵型大乱,各各托刀拽枪而跑。

只有晁盖率领着些亲近的庄客迎敌,宋江在中军见了晁盖危机,急忙命朱仝率马队从中间救应,一时间,两方骑兵厮杀,难分高下。

且说林冲,见官军马队到了,弃了晁盖,与朱仝接战,二将相争。一时间人马厮杀,官军阵前乱作一团。

刘备见林冲带兵已经打乱敌军阵脚,当下也不迟疑,率兵大进。亲自舞双股剑冲阵,洪礼也紧随其后。

官军本就远来,各方人马杂乱,阵型不整,又因这林冲厮杀,各部没个调度。

此番刘备亲自冲阵,一时间手足无措,各部各自为战。

不一时都大败而走,雷横舞着朴刀保住宋江何涛,先败下阵去,朱仝晁盖见中军大乱,也各自撤走,只是朱仝马快撤回中军,与宋江一齐走了,独晁盖是个步下将领,慢了半步,被人围住。

刘备见敌军败走,也不追赶反而纵马来到着显盖面前。

晁盖见了,只紧握朴刀。方才林冲与自己接战几个回合下来,自己就知道不是对手,幸好朱仝来救应。

可是中军大乱,朱仝又去救应中军,自己慢了一步被人围住,眼前是这豹头环眼的勇将,又看这过来的头领。晁盖不由得长叹一声,“什么托塔天王,不过是无用之人!”

便将眼一闭,只等着一刀。

欲知晁盖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14章 重整队宋江再进军,两阵前林冲斗朱仝 “天王大名,小可早已耳闻,此番为何助纣为虐?”

晁盖没等来对方的刀枪,反而是对方的发问。

睁眼,就见那个拿着双剑的头领已经下了马,双剑也交给后面拿着铁棍的将领。

施施然在自己面前拱手发问。晁盖见了也自拱手:“我身为保正,奉官府之命应征剿贼,何称助纣为虐?”

“哈哈哈,如今官府无道,天王可随我到这石碣村看看,原本官府盘剥,前番进剿又是烧村抢粮。

我等不忍百姓受苦,特意在这以义军抗暴政,不然我等在水泊之中,纵使千军万马也奈何不了!天王怕是爱惜家业,怕我等去你那东溪村抢夺?”刘备抢白。

“……”

晁盖一时无言。

“寨主休要小瞧我,我晁盖是磊落的汉子,怎么会只顾着自己的家业?

实在是官府下命,众人推举,小人也不知道寨主公平义气,也想着疆场立功,才随着这官军前来。”

“疆场立功?宋室的功有什么可立的?天王不如随小可来。”

说罢刘备不顾晁盖手上还有朴刀,伸手拉住晁盖,晁盖一愣,挣脱不得,只好跟着刘备收兵回营。

晁盖跟了刘备,来到刘备军营,见这梁山队伍上下有序,与百姓秋毫无犯。

又见那石碣村百姓,虽然梁山驻军在此,又与官军大战,居然没有逃跑的,依旧打鱼耕种。

也有的那渔夫农人拿了大鱼稻米来梁山军营,梁山军都按市价给与银钱,丝毫不曾亏欠。

晁盖见了啧啧称奇,方才信了这寨主的大义。

当下也没了敌视,与那寨主饮酒,直到傍晚。席间,晁盖忍不住问:“寨主此番擒住我了,不知怎样打发。”

刘备一笑,“保正请便,天王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擒来的。天王若去,某亲自相送。”

晁盖起身抱拳,“小可家中有事,待小可回家料理,等以后有机会定来投奔!”

刘备也起身相送。“保正家业不可轻弃,又是清白之身,此番回家不知何时再见!”

晁盖焉能听不出言外之意,只举手发誓,“小人以后定来拜访!”刘备亲自送晁盖出营。

晁盖出得营门,提着朴刀向前走了一二十里,正看见前面雷横带着几个士兵各处寻找。

见到晁盖,直直跑来,“保正在这里!我等回营发现少了保正,宋江哥哥焦急,派我等四处寻找,可巧遇到保正!”

晁盖脸一红,也不答话,跟着雷横回到官军军营。

宋江来迎,只有何涛不喜。

这何涛早已被架空,今天一接战便又战败,自己似乎听说这保正被贼人活捉了去,如今为了这保正各个人都去寻找,没人理会自己。

当下一怒,叱问晁盖:“保正缘何归营迟了?”不等晁盖搭话,宋江先说道,“想是天王乱军之中迷失了道路。”何涛并未搭话,只是直盯盯的看着晁盖。

晁盖无奈,“小人被那王伦捉了去。”

“想是你这保正神勇,杀回来了?”

“小人无能,是那寨主放小可回来了。”

晁盖惭愧,抱拳低头。

“什么放回,我看是你这保正通敌!”

何涛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也是想要拿这保正立威,

“与我拿下!今番战败就是你这保正不用力,又通匪助敌!理当斩首!”

“慢!”

宋江跪下,“保正是小可推举,绝不可能通敌!定是那王伦离间,大人若责怪,小可一并承担!”

雷横也跪下道,“保正绝不会与那贼寇相通。”

朱仝却怒目而视,直直盯着何涛,何涛见了,也无可奈何,一甩手独自走开了。

晁盖见了,更是惭愧,扶着宋江说道,“我是那无用之人,此番主帅见疑,只得离去,押司千万小心!”

说罢躬身一礼,转身就走,也有几个亲信庄客跟上,一同回了东溪村。

宋江阻拦不得,只好也回到军营。与众人商议,何涛不耐烦,“押司两次说可得全胜,可是我军接连失败,押司怎么说?”

宋江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人不必烦恼,今番虽然战败,可也只是我等立足未稳,被那贼人钻了空子,明日我等整顿军马再去破贼。”

何涛听了,怏怏不乐,也只得如此。

且说第二天,梁山先下了战书,官军排列队伍两军对阵。

何涛披挂左右朱仝雷横,宋江在后军,对面仍是雁型阵,当前刘备左右是林冲与洪礼。

那刘备用剑点指何涛,“败军之将,前番放了你怎么又敢来作乱!”

何涛不答话,只叫朱仝出马。

朱仝提着马来到阵前,但见朱仝,身长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手持大刀,胯下一匹枣红马,似关云长模样。

刘备见了心里一震,仿佛见到了二弟重生,不由得问,

“来将且通名。”

“我乃马兵都头美髯公朱仝的便是。”刘备听了,还要再问。

林冲早已出阵,向刘备说到:“哥哥少歇,看小弟来斗这厮!”

“教头小心!”刘备拨马回阵。

当下林冲舞丈八蛇矛,也不通名,只喊道,“呔,你这厮昨日逃的快,今日不要走,且分个胜负!”

朱仝丝毫不惧,使刀相迎,二将当下厮杀起来。

却见这个丈八蛇矛神出鬼没,如同张飞降世。又见那个大刀接驾相迎,好似关公临凡。

两人都是马上的高手,一连斗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林冲暗自赞道,“这个区区县里的马军都头却是好手段!”

朱仝想到,“此贼好本领,想必这就是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果然英勇。”

刘备见了如此场面,心里别是一番滋味,自己两世为人,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模样的人厮杀。恍惚间,仿佛是二弟三弟在比武,不由得五味杂陈。

却说二将斗到四十回合,那朱仝毕竟武艺差林冲一筹,一时间刀法散乱,阵上雷横见了拖朴刀来步战林冲。

欲知两方斗将结果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15章 洪教头奇袭破官军,昭烈帝收服美髯公 两将一个马上一个步下,同斗林冲。

这两人平日里就是同僚,又相要好,日常练武也在一起,倒是心意相通,配合自然十分紧密。

更兼那插翅虎跳跃快速,在林冲马前后跳跃弄影。

林冲抖擞精神,一杆丈八蛇矛指东打西,一时间,朱仝雷横也奈何不得。

三人又战二十回合,洪礼想要助战,刘备拦住,低声吩咐洪礼让他下去准备,说罢自己勒马杀入阵中。

但见双股剑如同两道闪电,直刺雷横,雷横慌忙得跳开两丈有余。林冲见寨主亲自助战,不敢怠慢,大喝一声,丈八蛇矛如骤风暴雨一样攻向朱仝。

朱仝见雷横败阵,又见来者不凡,也不恋战,转马便走,林冲要追,刘备拦住,吩咐林冲归阵整齐军兵准备冲锋。

自己持剑立马,向前几步,又向前与何涛搭话:“何涛贼子!昨日斗阵失败,今日斗将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你亲自上前,我两个做头的厮杀,你可敢么!”

何涛见了,没个主意,自己是不敢上前的,只好又令回阵的朱仝出战。

朱仝刚刚败回本阵,见这何涛又令自己出战,冷哼一声,看着何涛:“下官不能取胜,还烦劳大人亲自动手!”

何涛一时无奈,不敢答话。

一时间梁山中军鼓噪嬉笑,士气大振,正犹豫间,何涛忽然听到后军一阵大乱,有人叫道,“后军起火了!”

回身望去只见后军大乱,火光四起。

原来是那洪礼方才得刘备将令,带一拨人马悄悄从石碣村绕过,直奔官军后队放火。

待回头来,林冲与刘备又挥军大进,何涛不敢迎敌,拨马便走。

何涛见了自己大军被前后夹击,二话不说,只顾逃命,雷横朱仝也各自败阵。

官军大乱,人马自相践踏,何涛正跑间,不防正遇到那洪教头,措手不及间,被当头一棒,砸下马来,在地上挣扎一会儿就断了气了。

可怜这何涛,被宋江利诱,到头来做了这冤死的鬼。

朱仝见了,也不气恼,只是另一件事更加让他着急。

就是那插翅虎虽然走跳得快但终究不及骏马,扭头狂奔之际,屁股上正中一箭,正捂着屁股慌乱。

朱仝见了,急忙跑过去,下得马来,一把抱住雷横,把雷横横放在自己的枣红马上,雷横大呼:“兄长自去不必管我!”

朱仝为人最重义气,哪里肯听,把缰绳在雷横手上绕了个圈,挥手打马,枣红马吃痛,撒开四蹄跑的远了。

朱仝见雷横已经逃远,自己一捋长髯,转过身来,扔了长刀,把腰刀一横:“贼子,美髯公在此!汝等来吧!”

一时间长髯飘飘,腰刀寒光森森,众喽啰见他如关帝降世,竟然不敢上前。

刘备见了他让马救友,义气深重,又独自面对敌军,一时间双眼模糊,这不就是自己那最重义气的二弟么!

当下也不追官军,急忙命令众人不许动手。林冲见刘备这样,知道寨主起了爱才之心,当下止住战马,将蛇矛插在地上,双手抱拳:“美髯公义气深重,小可林冲佩服!”

朱全刚才已经与林冲厮斗,已经猜出来人,现在一看林冲不来捉自己,却是自报家门,礼节到位。便也抱拳:“教头威名,小可早就听说,方才打斗,教头的手段小人也甘拜下风,如今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冲下得马来,“今日之败全是那官军无能,何涛胆小,都头在那荆棘丛中却非鸾凤所栖,我家寨主义气深重,志向远大又爱才如命,不如相投,小可也能早晚请教!”

林冲言辞恳切。

“教头不要讲了,某家受职于朝廷,自然忠心报答,怎可失身为贼!”

“朝廷……”林冲听了“朝廷”二字,喃喃自语一句,突然提高声音,“林冲就是要打碎这无道的朝廷!我林冲自幼习武,以前也忠心报答官家,自被任命以来,忠心耿耿,恨只恨那皇帝无道,太尉弄权!

那高俅老儿的干儿子只是看上了我娘子,就仗着势力百般调戏!林冲一再隐忍,可不曾想那高俅居然设计陷害,将我流放沧州!”

说到这,林冲有些哽咽,摘下头盔,露出鬓角的刺配,又继续道:“那高俅老儿加害如此还不算完!中途买通差人要杀我,杀我不成,又在那草料场放火,天见可怜,我林冲逃的出来。

幸好梁山收留!那高俅老儿,只是泼皮无赖,只因伺候端王的好,便执掌兵权,欺压良善,王教头等人也不堪其辱,远走他乡。

这样的昏君,这样的佞臣,这样的朝廷,你美髯公又谈何报答?”

朱仝听了林冲的话,直愣愣在原地,他一直在郓城县做个小小的都头,对于京城的事情哪里知道,平日里听了些坊间传闻,也曾经觉得朝廷无道,但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听了这林冲的经历,也自心惊。当下也答不出话来。

刘备有些欣慰,这小张飞比那真张飞能说会道多了,这段时间下来,林冲的武艺为人和心细程度都让刘备开心的很。

见林冲一番话下来,朱仝已经有些心动,便也下马弃了双剑,躬身施礼。

“义士休要以我等为匪,我看义士如那云长在世,云长若是来到这里,定然不会效忠你们的朝廷。

方今天子无德,佞臣当道,有识之士没有明主,我等在此保百姓兴义军,就是为了让世道清明,大丈夫生于世,理应安黎庶、报国家。

如今朝廷德不配位,义士理应投明主,在这小小的郓城县,被那何涛之流驱使,非大丈夫所为也!”

一番话下来,朱仝更是无法回答。

他已知对方在理,听了林冲的叙述就已经同情,又见这寨主义气深重,自己如今被俘虏,也无处投奔,毕竟何涛昨日里就要斩首晁盖,朱仝已经义愤在心,只得扔了腰刀,抱拳躬身道:“小将愿降。” 第16章 林教头下山寻故妻,入云龙上山见昭烈 刘备大喜,自己一番言语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过时了,毕竟这个时代蝇营狗苟,总是少了一些英雄气,没想到这貌如云长的都头也像当年,一番大义便能效忠,刘备亲手搀扶朱仝,看着朱仝的红脸卧蚕眉,居然眼睛有些湿润,心中默念道:“二弟,这人若是你转世,此生大哥定然不负你!”

这时洪礼追杀官军也回来了,喽罗们各各满载而归,又押着四五百俘虏。

刘备照例,愿意入伙者当即编入,不愿入伙者给些银钱放了,当下又得了二百军汉。

刘备又打扫战场,粮草、刀枪缴获无数,刘备左手拉着林冲,右手拉着朱仝,宛如上一世关张在侧,自然喜不自胜。

梁山此番大战,击败官军收了名将,一时间,军威大振,名声远播。

再说那宋江,一开始还在大喊守住中军,试图稳住阵脚,但乱军之中顾不得许多,眼见得何涛被杀,朱仝弃马救雷横,也只好接应了雷横一同败下阵去,一直被那洪礼使着铁棒追了十余里,方才作罢。

雷横见朱仝没有跟上来,叫着要杀回去。宋江知道不可能,只得宽慰道:“如今敌军士气正盛,我等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先回城里,再做打算。”

雷横箭伤在身,也只得作罢。

二人收拢残军,只有一千上下。

宋江悲从中来,想自己自诩谋略过人,志向远大,几番运作,必然惊世骇俗,没想到真的上了战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昨日阵脚不稳,被人突袭,挫了锐气,今日对方只是从后火攻,自己就大败。看来对方绝不是凡人,自己这些手段只是混迹于官场和江湖,到了战场却不灵了。

联想前几日志得意满,以为运筹帷幄之下必然能全胜,如今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啊!

想到这又慨然一叹,忽然又想到,对方主帅,白净面皮,持双剑解斗,又带头冲杀,这人想必就是那王伦,这人着实可怕,捉了晁盖又放回来了,晁盖似乎也对他佩服,回来不曾说一个“贼”字。

用兵也厉害,轻松击败自己的谋划,用人也厉害,那林冲死心塌地,就连冲阵也不甘人后。

宋江想着那人的样子,不禁一阵凉气。

加快脚步回了县城。这算是给宋江上了第一课,宋江回到县里,又装作自己尽力苦战,把那责任都推给何涛,又上下打点,死无对证之下,上峰只得作罢。

宋江雷横继续在郓城县任职,只是宋江自此之后苦读兵书,刺枪弄棒,等待时机。

再说梁山,得胜之后,一连欢饮数日庆功,众兄弟俱是开心。

且说这一日清晨,刘备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到聚义厅,林冲来到刘备屋中,似乎有事相商。

原来是林冲见现在山寨安稳,又想念起自己的妻子了,前番托杨志打听,也没有个消息。

近几日思念的紧。又想到刘备曾经允诺自己接妻子上山,便今日找来。等林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完,刘备一笑。

这件事他还一时间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一直视妻子如衣服,如今听了林冲言语,当下允诺。

“只是,只是教头亲自前往,确有不妥,我看就让别人跑一趟,教头若是有个闪失……”

“哥哥不必担心,小弟带上朱富兄弟,他机警过人,小弟丈人家也在东京郊外,小弟近日盼望消息,夜不能寐,总归要自己去见见,才能心安。

刘备见他言辞恳切,便也不好再阻拦,只好叫来朱富,百般嘱咐。

又过了几日,有那熟悉的客商来交易,刘备让林冲和朱富扮作脚夫身藏短刀,跟着那商队混入其中,一同赶往东京。

又安排洪礼各处派斥候奸细打探消息,听说各州县已经撤去了画影图形才略感心安。

便送林冲朱富下山,临行前,刘备又各种嘱咐,恨不得自己也同去,林冲苦留,方才作罢。

刘备在梁山上又吩咐朱仝继续操练兵马,三阮也不断扩张水军,一时间,山上兵马超过两千,生机勃勃。

且说这一日,刘备正在聚义厅与朱仝说话,忽然有喽啰来报,说有个道人,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靠一根芦苇便渡过了水泊,求见寨主。

“一苇渡河?”

刘备前世里也在剿灭黄巾贼时候见过些法术,当时还是靠着黑狗血战胜贼军,今日听说这事儿倒也不怪,只是这道士一行,刘备也算多有接触。

无论是张角的太平道还是张鲁的五斗米教,内部都能人不少,只是发展到今天,道家思想没落,道教也没有掀起像是黄巾起义那么大的波澜。不知此番这人是个什么样人,莫不是于吉、左慈之流?

想到这急忙吩咐请道人进来,不多时,就见三阮兄弟引着一位道人进了聚义厅,动作之间对这道人甚是恭敬。

“大哥,我兄弟三人亲眼看见,这位仙长有法术啊,他只站在芦苇上,便似行船,我等兄弟一问才知,这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入云龙公孙胜。说是来送大哥一套富贵!”

阮小七先开口了。今日正是他值守,见了这道人一开始还要阻拦,但见了这道人的本事,又听说道人是来送礼,便引荐到了聚义厅。

“仙长请坐,小可不知仙长尊驾来此,有失远迎。”

刘备还是那么有礼。公孙胜一稽手,“山野之人,途经此地,听说大王威名,特来拜会。”公孙胜也是寒暄。

“不知仙长前来有何见教?”一杯茶饮尽,刘备也直奔主题。

“小道送寨主十万贯的富贵!”

刘备疑惑,这道人怎么如此有钱?接着又听公孙胜道,“这十万贯财宝不在小道之处,还需寨主劳动金身下山跑一趟。”

“哦?”刘备疑惑,但却也猜出了七八分。

当下便说,“此间来往客商,只需纳税或是与我等各通有无,小可虽在山上,也不愿做那强取豪夺之事,但只公平买卖,否则对不起仁义二字!” 第17章 公孙胜测天机难安,晁天王众议投王伦 “寨主莫急,小道说的自然不是寻常客商,而是北地来的生辰纲!那大名府的梁中书每年专门搜刮民脂民膏,献到他丈人蔡京处,今年也是如此。此等不义之财,正应该寨主得到,才能广济百姓。”

公孙胜不急不徐的说。

刘备略一思忖,“小可感先生厚意,此等买卖我实在做不得,我在此举义兵是要整理乱世,此等手段不应为之,那大名府的梁中书也好,东京的蔡京也好,早晚入吾彀中。

若是劫了生辰纲,名声败坏是小,手下兵卒若是习惯了抢夺,日后怎能称义字!先生有意钱财小可尽可倾囊相助,打劫之事,我不愿为之。”

公孙胜一愣,心想:这世道的确乱了,做官的抢夺百姓,做匪的道德高洁。不知这王伦是爱惜名声还是真的仁义。

自己在平日里只听说这王伦不成气候,近日只是路过梁山,听闻梁山大破官军,又公道仁义,便想改变所要寻访的对象,上山带个消息,没想到这寨主居然拒绝了。

想到这,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的寨主,看面相,这寨主天庭不甚饱满,双眼也有些三角眼,但是仔细看去,明明应该是刻薄的三角眼竟然略有变得浑圆的样子,嘴唇不厚,明明应该是刻薄的面相。

但是偏偏这寨主双眸之中,气概非凡,真诚之中又满是豪气,有时又深似水。此等面相和气概几乎两个极端。甚是奇怪。一番话语说来,自己也是敬佩的很。

忙问刘备生辰八字,只说寨主高义,想为寨主卜卦,刘备也是一愣,但还是说出了这王伦的八字,毕竟自己的八字不会有人信的。

当下公孙胜掐指一算,竟然算不出来,也是心惊。

当下又说了许多闲话,公孙胜越加敬佩。

当日就在梁山住下,与刘备抵足而眠,公孙胜有心参与这梁山义军。

但最终第二天还是向刘备辞行,一来,这时候公孙胜修行不到,此刻被那生辰纲蒙住了心。

二来公孙胜牢记自己师父罗真人的话。

昨日夜里那人说争取天下,自己修道之人,平常如生辰纲的俗事也就罢了,这争夺天下的事情要不要参与还要跟师父请教,毕竟到了争夺国家神器层面,如果所投之人并非真龙,是要坏了道行的。

三来,这自己掐算居然算不出来,自己也想在生辰纲之后再去问问师父,所以还是告辞。

刘备也不苦留,只吩咐拿些金银,公孙胜坚辞不受。

当下刘备亲自送到金沙滩,挥手告别。

回来的路上,朱全忍不住问:“哥哥为何不留住这道人,我看此人有些本事。”

“兄弟有所不知,像这般修道之人不可强留,如今我等还是势微力孤,名声不显,这道人心中有义,早晚会相助我等。”

“那哥哥怎么把生辰八字轻易的相告了,若是道人有歹心,弄些巫蛊诅咒怎么办?”

“哈哈哈,大丈夫天生有命,人岂能妨碍?就算是的卢马也妨不了真命之人,若此生我真有些气运,定然不会被什么巫蛊阻碍,事在人为!”

刘备两世为人,对这些通透的很,上一世的卢马都敢骑得,今日算命怎么会顾虑。

况且自己看这道人正直,定然不会加害。再说他王伦的八字跟我刘备有什么关系……

朱仝不知道这许多,只觉得这大哥真是豪气干云,当下敬服。

却说公孙胜下了山,一路上一直寻思,自己算着这寨主的八字,本来这八字和寨主的面相相合,若不看气质气概,这八字是短命的八字,克他的正是那面相应该有的狭隘。

但这寨主的气概端的不符合八字和面相。

自己又在袖子中盘算许久,突然一惊,自己算出的命理是对方今年该绝。

当即又重新盘算,也得不出个所以然。

有心想要回去相告,又思自己算的不准,还是回去找师父再说吧。

一时间心中杂乱,居然信步来到东溪村,眼前正是本来要寻访的晁天王家……

晁盖此时不知门外有道人盘算,因为他正在处理眼前的事儿。

面前是三个人,一个人高大魁梧,鬓边一个大朱砂记,另一个却像个教书先生,还有一个在灯影外坐着,却似官差打扮。

这二位正是刘唐和吴用,那官差打扮的正是伤好了的雷横。

三人在这正密谈生辰纲之事。

晁盖本来是不缺钱的,但是前者组织民兵,大耗家资,战败之后官府追责,幸亏那宋江上下美言打点,自己才没有干系。

只是这件事上,宋江花钱太多,晁盖也自觉亏欠。

但自己也没有多少余财,如今庄子又养着这么多庄客,家财已经捉襟见肘。

这次吴用刘唐来说自己去夺生辰纲,本就心动,没想到雷横也跑来入伙。

原来是那雷横不满前番何涛指挥,此番自己因公受伤县里却要免了自己官职,自己在公堂之上据理力争。

不料那府里来的巡查还要把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幸好又是宋江斡旋使钱,才只是免了官职,心里一直怏怏不乐。

近几日又从梁山得了朱仝的来信,邀他入伙,又听说生辰纲一事,自感觉欠着宋江人情,便也想掺和进来,好赚些银两,还与宋江,再去梁山找兄弟朱仝。

“只是我们人微力孤,那梁中书若是派军马护送,我等几人不是对手。”晁盖顾虑。

“不如我们到梁山报个消息,一同劫了,然后入伙!刘唐本就是亡命之徒,对于上山之事早就心驰神往。

“那这投名状,可就不是我们的喽。”吴用轻摇羽扇笑道。

“学究不必担心这个,我见过那寨主,其人胸襟宽大,不会计较这些。”晁盖对生辰纲动心,可是也有些犹豫是否要就势上了梁山,毕竟自己祖业在此。

“我等应该先弄清那生辰纲的动向路线、押运队伍,再做打算。”雷横道,他毕竟官身,思虑周全。

欲知众人商议结果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18章 花和尚欢喜上山,豹子头诉苦大醉 几人正在谈论之际,院子里公孙胜已经翩然而至,听了个清清楚楚,庄客阻拦不住。

公孙胜笑道:“贼子密谋,被小道得知了!”

屋中几人一惊,待出来时见了这道人,一问之下也是为这生辰纲而来。于是就也引公孙胜入内,一同商议。

公孙胜已经知道生辰纲路线,只让晁盖派出雷横,就看近日里大名府是否有军汉兵马调动。眼下不过两个月,就会路过,便让那雷横传递消息,这边做好准备。

几人商量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派出了探子,各处打听了。

只因时间充足,便各自整理研磨,毕竟这么大的勾当,不是一两天就能商议定的。

这期间,公孙胜又说了上山见王伦之事,众人都佩服。

又计议许久,当下定了,若是成功,便都投梁山泊里去,这财宝送与义士,才是正途。当下几人专等生辰纲送到,

再说刘备,一连数日不曾听说林冲消息,东京那边杨志也不曾来信。

刘备觉得,自己在这小小的水泊之中,消息闭塞,即使朱富在这,也只是探听周围情况,能做到官军来了梁山有个准备而已。

至于稍远一些,就只能听客商的传言了。

这样不行,需要组织自己的消息,多培养些探子间谍,这才是走出这水泊的第一步。

刘备想了多时,还是没个头绪,毕竟这一世自己身边人才太少,只有几个武将,若是丞相在就好了……

又过了月余,刘备等的有些焦急,这一个月,水泊里平安无事,自己只是与朱仝等人教练军队、各处募兵,却没有什么好汉,更无林冲消息。

这一日,刘备在书房呆坐,忽然听宋万进来说:“林教头回来了!”

刘备大喜,出门迎接,只见林冲到了正堂,后面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胖大的和尚,另一个是屠夫模样。林冲见了刘备,上前下拜,“劳哥哥挂念,林冲回来了!”

刘备扶着林冲,只见林冲一个月不见,面容竟然消瘦许多,双眼也遍布血丝。

虽然见了自己还是那么精神,但是身上的疲态和神态中的痛苦,是遮掩不住的。

当下也不问林冲家事,只是问林冲,“这二位是?”

“哥哥,这个是小弟的徒弟,人送绰号操刀鬼曹正。这位么……”

林冲一停顿,拉住那胖大和尚,“这位便是那花和尚鲁智深,我跟哥哥讲过,三拳打死镇关西,倒拔垂杨柳,又在野猪林救了小弟的就是他!”

刘备一见这和尚,心中大喜,他早就听林冲说过他这个朋友武艺高强,又仗义豪爽。

如今见了果然仪表不凡,一见之下便觉得甚是投脾气。当下施礼,“早闻吾师大名,今幸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鲁智深双手合十,却也施不明白佛家礼节,只道:“洒家这一路上听我兄弟说大寨主仁义男儿,今番总算见到了,哈哈哈!”他声音洪亮,气势豪迈。

刘备见了更加喜欢,要说这刘备来到这一世,见了林冲,虽然像自己的三弟,又细心忠勇,却总是谨小慎微不像三弟那样干脆。

见了朱仝,虽然像自己二弟,又为人义气,但总是少了二弟些许傲骨和豪迈。

唯独见了这和尚,加上之前听过他的传闻,才是真正喜欢,他刘备少年也是个豪侠,和这鲁智深也差不多,当下也不寒喧,扯住鲁智深胳膊,又撞了撞鲁智深膀子,笑道:“果然是好汉,就凭这份块头,再粗的柳树又能奈何?”说罢哈哈大笑。

鲁达也是开怀,这鲁智深一路上听林冲不断絮叨自己的寨主如何仁义又有大志,一见之下居然像个书生,旋即又发现这寨主书生的样貌下也是个豪爽的汉子,不禁也是欢喜。

刘备把众人请到聚义厅,吩咐准备酒肉款待众人,席间林冲说了这下山之后的事儿。

原来林冲和朱富下山没走多远就在酒店遇到了曹正,又打听东京消息。

只听说自己妻子已经自缢身亡,丈人也疯癫,不知所踪。

林冲听完几乎晕厥,兀自不信,又要赶往东京。

正在去往东京的路上又碰到了这鲁智深四处乱撞,当下众人来到东京郊外的丈人家,只见原本的高门大户,已经杂草丛生,没有人影。

只听说妻子自缢身亡,丈人也不见了。林冲悲愤之下就要杀入东京,幸好鲁智深死死抱住,这才赶回梁山。

一路上林冲只想着跟随王伦,杀回东京,便一直邀鲁智深入伙。鲁智深正好也没个去处,又担心林冲状态,便一同来了。

一番话下来,刘备也不住流泪。幸好鲁智深快人快语,岔开话题,当下众人又饮酒叙谈,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林冲回到房中,自己又孤零零一人,不禁又悲从中来。刚才的酒宴之中,鲁智深和王伦一见如故,也是为寨主新添一将,这和尚吃的大醉,呼噜声隔着房间也能听到。

只是自己,这下山走一遭,当真心如刀绞。一连数日不能睡眠,若是能像鲁智深一样看破红尘,也不至于这样烦恼。

正在惆怅,就听脚步声,原来是寨主王伦,又提着一坛酒,来到了自己屋子。

王伦放下酒,按住要施礼的林冲,“我见教头烦闷,特来相陪。”二人对坐饮酒,良久,“坟墓找到了?”

林冲木然点头。

“满饮此杯,我在此向贤弟许诺,我定带你杀入东京,用那高俅老儿的人头祭那亡人!”

刘备眼中如熊熊烈火,这样的眼神,林冲在初见时他时见过,如今又见,不禁双目流泪,却也目光执着,哭拜在地。

是夜,二人大醉,林冲终于睡了好觉。

连日来,刘备与林冲鲁智深饮酒,诉说平生之志,林冲之意稍解。

鲁智深也对这寨主钦佩的紧,每日里饮酒练武,将那禅杖舞的虎虎生风,众人敬佩不已。刘备又拿出梁山家底,招兵买马。喽啰已三千有余矣。 第19章 上梁山晁盖入伙,解怨仇众人受职 又过了一个月,正是酷暑,但梁山依山傍水,却是凉爽。这一日,刘备根据各种书籍和客商的传言,亲手绘制地图。

在地图上,各处州郡分明,只是州郡兵马、将领、钱粮,多少大多数都不知。这一阵子,刘备挑选了些机灵的喽啰,成立了一个名为侦事司的组织,由朱贵朱富两兄弟负责。

奈何还是人手不足,朱贵朱富虽然江湖资历老练,但毕竟只是经营酒店。对于城防、军阵布置、将领多少、人马的规模等等,总是把握不准,刘备也急需这样的人才。

正在盘算之际,忽然侦事司的小校来报,在黄泥岗上,那十万贯生辰纲被不知什么人劫了。

刘备寻思,定是那道人,伙同不知哪里的,拿了那生辰纲。又过了数日,山下有人来。

来者正是晁盖一伙,带着那十万生辰纲。

双方相见,晁盖见王伦亲自来迎,抱拳下拜:“败军之将,前来投奔!”说完头一低。

有些脸红:“前者小人不知寨主虎威,居然敢冒犯,寨主饶了小人性命,小人又知寨主乃仁义之主,今番来投,且请寨主收留,这是小人拿的那梁中书的生辰纲,权当投名状!”

刘备急忙前相搀扶,就见来者有晁盖,一个教书先生,还有当日里被射中屁股的官军,还有个货郎打扮的,更有一位朱砂痣的大汉。

“晁天王,你我算是故交,今番来与我共成大事,何谈投奔!更带来这几位英雄,我得天王,胜于百万生辰纲!”说罢大笑。

晁盖一一介绍,与刘备见礼,朱仝见了雷横也自开心。当下摆酒款待众人。

席间晁盖把这几个月来的事儿都说了。

原来自那日商量后,众人定了计策,雷横心细,扮作商人,每日在大名府军营周边转悠。

大名府里面的闻达、李成、索超等均是未动,只新来的一个叫杨志的配军,被委以重任,这几日又不断出入梁中书家,又一日,见杨志扮作客商带着十几个脚夫出城。

那杨志的面相好认的紧,那些脚夫走路的模样也完全似军汉模样,当下猜了个七八分。

便快马加鞭飞报晁盖,当下几人并三四个信得过的庄客和那白日鼠白胜一同在黄泥岗上演了一出戏,智取生辰纲。

事后,晁盖准备让众人处理些家事,再过几日,直接上梁山,没想到,那几个庄客却是浮浪,第三日头上,便在赌坊无意中说来出去。

县里来人抓捕,幸好宋江报信,众人急急忙忙来到梁山。本来身后官府追的甚急,但刚到石碣村边上,知道是梁山地盘,就停住了,又赶上朱贵接应,才安全上得山来。

听到这刘备诧异,不禁问道:“那押运者是青面兽杨志?我倒与他认识。只可惜此人遭了这事儿,不知何处去了。”

当下又问入云龙公孙胜何处去了,原来这公孙胜取了生辰纲,一文不拿,心里全是那日王伦身上的各处疑问。

下的黄泥岗,换了衣服就与众人作别,去寻访师父罗真人了。

刘备听闻之后,也不挂念了,只令朱富等人四处寻找杨志。

又过了几日,众人齐聚聚义厅。

刘备近几日盘算,如今手下将领头目多了,需要排个座次,分派些任务。

当下与众人商议,众人都谦让,只说为哥哥效劳,不计贵贱。正商议间,朱富进来。

“哥哥,你看谁来了!”

来者正是杨志。

杨志有些惭愧,当初自己不愿意在梁山入伙,结果回到东京求官不成,又杀了泼皮牛二,只落得个发配,幸好梁中书赏识,结果又丢了生辰纲,正欲自杀之时,正碰到朱富。

二人当日也有一面之缘,当即救了,带到山上来。杨志第一眼看见了王伦,青脸上一红。

“小人无处投奔……”

不等他说完,刘备笑着拉住,“制使今来,我如虎添翼!”

杨志刚要谦让,一转头,却看见晁盖几人,当即就要发作,奈何这王伦拉住自己寒暄,一时间根本发作不得。

晁盖见是杨志,也是尴尬。吴用却拉了晁盖一下,然后立刻跪倒在地:

“小人几个前几日不识得制使,冒犯虎威,劫了生辰纲后又跑到王伦哥哥处躲避,今日有缘再见,定是上天安排!”

说到这,吴用拔出腰间匕首,双手一捧,“小人等多有得罪,制使请便,捅我等兄弟几个窟窿解恨,我等罪人,绝无怨言!”晁盖刘唐几人也齐齐跪下。

杨志见这几人在梁山上,又听闻这几人作案后才上的梁山。挣扎良久,刘备和林冲等也好言相劝,最终也只得作罢。

当下又摆酒开宴,晁盖几人连连认错,刘备从中斡旋,杨志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几番酒入喉,也就过去了。

转过天来,刘备又召集众人,商议座次职位。

众人都各自谦让。

刘备道:“不可,我等在此聚义,行阵之中要有个安排,到时候攻州掠县,也有个主次。”

当下,令林冲为中军统领,洪礼、曹正为副将,平时调教士卒,战时在中军伴随自己左右。

令朱仝为右军统领,副将刘唐,平时与林冲一齐调教士卒,战时保证右军稳定。

令杨志为左军统领,副将杜迁,战时保证左军稳定。

令晁盖为前军统领,副将宋万,战时作先锋使。

令雷横与朱贵朱富兄弟掌管侦事司,雷横专门搜集周围郡县军队驻扎情况,朱贵朱富兄弟经营酒店寻访民情。

令吴用为军师,伴随中军。

令三阮统帅水军。

当下安排,众人领命,刘备又令新上山的工匠头金大坚打造印信。

就在众人喜悦的时候,人群中钻出一颗闪亮的光头,却也忍不住了,“哥哥莫把洒家忘了!”

且说这鲁智深见众人都有了职位,自己却不被提及姓名。越发焦急。

刘备一笑,“怎会忘记大师!大师之责,重于众人!”

毕竟刘备如何安排鲁智深职位,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宋公明婉拒梁山泊,昭烈帝定计谋发展 且说这鲁智深见众人都有了职位,自己却不被提及姓名。越发焦急。

众人也好奇大寨主如何安排鲁智深。

只见刘备缓缓说道,“令鲁智深,押运军粮并监军一职。”

原来刘备近日寻思各处职位,唯有这鲁智深最难安排。按理说这鲁智深是提辖出身,应该授予掌兵的官职。

只可惜,这人好饮酒,又性情豁达,骨子中的傲气也是刘备这种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三弟,同样的好酒,同样的傲骨,同样的豁达豪爽。便有心多多磨一磨他的性子。

作为军官,不可能不知道战时粮草的重要性,就让他押运粮草又是戒酒。又因为这鲁智深做过五路廉访使,又为人刚正不阿,与自己脾气相投,监督诸军也在合适不过。

鲁智深听了,只问道:“那洒家能厮杀么?”

“哈哈哈,阵前可少不了提辖出力!”刘备笑道。

“那便好,要不洒家每天与那米面蔬菜相伴,还以为回到东京菜园子了呢,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只有刘备说道:“我知提辖粗中有细,粮草乃军中头等大事,昔日袁绍就折在这上。”说完微笑,

“押运粮草期间不得饮酒,能持否?”

鲁智深猛然感觉眼前之人像极了当初问自己能否不得饮酒的智真长老。

当下正色道:“军中重事,哥哥放心,智深能持!”

刘备哈哈一笑,旋即又问,“提辖阵前立功,摆酒饮宴,喝他个三五大坛,能持否?”

“能持!能持!洒家立个头功,别说三五坛,就是百坛千坛,也都持了!”

刘备笑言,“若是提辖愿意,到时候在东京城外摆个偌大个酒池,每日与提辖把盏!”

众人都笑。

当下职位已定,众人授了印信,又各自分配士卒,开始操练。刘备盘算,待等诸将领磨合到位,便打下山去,争雄天下。

一连半月过去,将领个个操练交流。这一日,侦事司来报,说是雷横得到消息,那宋江的官司犯了,如今被判流放江州。

晁盖着急,找到刘备诉说此事。言道宋押司因自己吃了官司,不能不救。

“及时雨宋江?”刘备早有耳闻,在这王伦的记忆中也检索出此人,只是自己不知,前番作战,宋江串联之事。乱军中也不曾注意过这黑胖子。

但他知道此人名望了得,若是得来,也是一大助力,当下安排晁盖去把宋江请到梁山一叙。

转过天来,晁盖便带着宋江上了梁山,只是这宋江枷锁不去,后面还跟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公人。

刘备好奇,这宋江为何这副模样,当下也不多问,邀请宋江和诸位头领入席。

宋江自从那日战败,便又回到郓城县,这次打击让他全无争雄之心,期间晁盖和雷横的事儿,他上下打点也保了下来。

只是前几日,晁盖邀他入伙的书信不慎落到了自己外室阎婆惜手里,对方撒泼,自己一时性起,杀了阎婆惜,才落得如此下场。

本来想要逃走,去柴进那里投奔,只可惜衙门内没有了朱仝雷横的遮掩,自己来不及逃跑,便被捉了。

如今见了刘备兵强马壮,梁山气魄比几个月前更加大了。而自己却成了阶下囚,不禁感慨连连。

当下见了刘备,也不遮掩,拜倒在地,将前番自己也参与围剿梁山也说了,却不提撺掇何涛之事。口中只言道:“寨主恕罪。”

晁盖雷横朱仝都来相劝,直言道,寨主宽宏雅量,此等小事,没人放在心里,但求押司哥哥上山与我等一同团聚。

刘备搀扶宋江,他见到宋江不肯除去枷锁,又带着公人,就已经知道,这宋江必然没有相投之心。

但是他刘备不计较前番交手也是真的。

当下与宋江把盏,言道:“押司人才难得,何苦委身于宋廷,如今光景,宋廷容不下押司,不如与我等共成大事。”

宋江执意推脱:“老夫和兄弟都在郓城县里,自己除去这枷锁,家人就要掉了脑袋,宋江实在钦佩寨主,也愿与寨主共成大事,只是……

只是宋江孝义为本,不能置老父兄弟性命不顾……那雷横走的匆忙,老娘也在自己家中奉养,如今许多性命都在小人身上,小人不可因为自己快活,害了家人性命……”

说罢,放声大哭。

刘备见强求不得,又忽然想起当初徐庶之事,自己怎可害人家眷。如今自己在外人看来终究是匪,便也不强求了。

众人又来劝,宋江只哭泣哀告,众人也无办法。刘备忽然想到,便请宋江暂住一日,自己写封书信与柴大官人,央求宋江顺路送去。

又因路程绕远,便备了三匹快马,一架马车,给公人和宋江路上使用。

宋江在梁山上住了一日,便下山去,众人都拿出金银,宋江也推脱不过。只得受了,下了山去。

路上,宋江卧在马车里,不胜愁怅,他何曾看不出这梁山之主,并非池中之物,

只是一则家中亲人的确不能不顾,二则,此人给自己感觉处处优于自己,在此人手下,自己一无是处,前番失败打击太大,居然意志消沉,一个消沉的人是轻易无法被点燃的,

三则还是对官家念念不忘。

“哎,还是去了江州,熬一些时日,回来继续做我的富家翁吧。”宋江想。

再说刘备,没收下宋江,也不挂记。只是每日对着地图与那军师吴用讨论。

四处郡县兵力将领,山东之兵增援速度与路线,各处地方钱粮多少,其他势力有无阻碍等等。

这个军师只是个教书先生,对于兵法战略还是停留在书本上,索性心思灵活,倒也勉强参谋。

望着被自己和吴用画的凌乱的地图,刘备又思念起那个羽扇纶巾的人了。

丞相若在,恐怕自己早就不用蜗居在这水泊里了。

先是山东,再是河北,就这么定了,眼前的,便是拿下县城,招兵,屯粮! 第21章 段景住遭劫曾头市,昭烈帝挥师自出兵 刘备打定主意,又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圈儿,“寿张县”“曾头市”“郓城县”三个地方。

寿张县虽远但兵力薄弱,郓城县前不久刚刚吃了大亏,自己的队伍又熟悉地形。

只是这其他庄子有些难了,曾头市势力大,又听闻里面有些教头甚是厉害,祝家庄与扈家庄李家庄互为犄角,且与官府来往密切。

这些地主部曲在上一世就颇为令人头疼,这些武装,若是动手,失民心又难啃,若是放任不管,有时候就是后方的一颗钉子。

自己上辈子的名声,倒是吸引了不少这种私人部曲来投,曹操那边凭借着世家大族,这些部曲也是好的兵粮来源。

只是这一世,自己是匪,没有了皇叔的名声,这王伦的名声,自己虽然经营的不错,但是仍然无法吸引这些人来投。如今之计,只有吞并了。

想到这,刘备又传令朱贵等人,对上述地点严加巡查,尤其是曾头市这个坞堡,只因听得那曾长者是金国人,平日里也与那异族联系的紧密。

对于异族,上一世生长于边境的刘备自然没有什么好感,这一世刘备也困惑,为何这大宋朝廷,坐拥这么多人口钱粮,反倒是疆域如此之小。

再看北方,宋的疆域居然差大汉那么多,如今,一个金国人居然堂而皇之在这大宋的疆土上搞出坞堡。

又听说这坞堡人马五七千、陷车五十余,还口出狂言要捉梁山之匪,尤其是在自己击败官军之后,这曾头市倒处处针对。

就连客商也有被那曾头市污蔑成梁山的贼人而劫了。

这种举动,一定是那曾家与我梁山作对,给官府买个好,然后趁机扩大势力。

这种坞堡,不早剿灭,日后要么是绊脚石,要么是官府的爪牙。想到这,刘备计议已定,便要在聚义厅商议,攻打曾头市!

且说刘备主意已定,便在聚义厅与众人商量。

吴用道:“曾头市本是个马市,骏马众多,更兼那曾家五虎和教头实力强劲,官府相助不可小觑。”

众人拿出地图,只可惜,这图没有地形,只得摸索。

正在商议之时,有喽啰报告,寨子外报告,有一贩马客商求见,有曾头市消息。

刘备忙请进见,不多时,一个黄发卷须的汉子进来,刘备一笑,若是眼花一些,这人好似那江东的孙权。

这人刘备也认得,原本是个偷马贼,有时常与客商为梁山贩运马匹,他本是涿州人士,刘备因他是上辈子老乡,就常常资助,让他在塞外为梁山购买马匹。

只见段景住拜倒:“前番寨主给小人金银,去那金国买马,小的在金国颇为熟悉,又因那金辽几年来苦战,军资缺乏,这次购买了三百余好马,只可惜途径曾头市,都被那曾家夺了去!”

座位上晁盖忍不住发问:“你不曾言明,此乃梁山购买么?”

“小的说了,可惜那曾家人说,正是等着我们,夺了这梁山军马才是大功一件!”

晁盖恼怒,“我等不去惹他,他反倒来掠虎须!”当下请战。

刘备不慌,请段景住坐下细说。

原本这段景住此次买马一切顺利的很,只是到了曾头市,却仿佛曾家准备好了,之前几次过这地方,交一些银两便能通行,此次对方直接排出军马,段景住没寒暄几句对方就动起手来。

刘备疑惑:“你此次买马,途径地点可曾与人说过?或者是商队有什么标志的物件?”

“小人此次为寨主买马不敢打着寻常商旗帜,只扮作金国的客商,小人模样又似外邦人,因此寻常关卡通顺的很,只曾头市出了岔子。”

“对了”,段景住突然想起什么。“小人此次得了一匹宝马,名字唤做“照夜玉狮子”,此马了得却又十分便宜。我便炫耀得与一众白马摆在前队……”

吴用这时搭话:“这金国客商,其他人劫得,唯独曾头市劫不得。”众人疑惑,吴用再道:“如今宋金合盟,那童贯正要带兵伐辽,因此金国来往都行个方便,段景住扮作金国客商也是因为此原因。

若是寻常绿林,不去管这层关系,只曾头市,官府支持,曾长者又是金国人,其中原由不难想到。”

“军师是说,那金人卖了马匹,又通过曾头市夺回?”刘备也反应过来。

“正是如此,那匹宝马便是个诱饵,引诱段景住买下,又是个标志,方便曾头市吃回去。”

对于此等阴谋,吴用一眼就能看穿。

众人恨道:“那番子无礼!”

当下晁盖便请令为先锋,讨伐曾头市。刘备也正有此意,便下令集合,各个将领分拨兵马。

校场,众头领披挂整齐,四千喽啰齐聚,刘备端坐帅位。

“晁盖听令!”

“末将在!”

“令汝引军一千,为先锋,即刻下山,先到曾头市。宋万为副将,段景住为向导,只到那里扎住阵脚,驱赶曾头市外部兵马,不许攻城。”

“是!”晁盖带着宋万和段景住点齐军马,立刻下山去了。

“鲁智深听令!”

“洒家在!”

“即刻点明粮草,随军运粮。”

“得令!”鲁智深倒提着禅杖也去了。

“三阮听令!”

“在!”三阮异口同声。

“你三个与五百水军驻守梁山,这几日大张锣鼓,严加操练,不可示人梁山空虚!”

“是!”

“其余众将,随吾出征。”

随着刘备的安排,各部调拨,不一时下的梁山。刘备引着众将,除去五百水军和押运粮草的,只有两千五百军卒、五百骑兵。

吴用见了,眉头一皱,悄悄与刘备说:“此次出征但抢些军马钱粮便归,我等军力不如曾头市,又是攻坚,万难取胜。”

刘备不置可否,毕竟在上辈子,三千人已经是大数了,当年驰援徐州,也只有不到五千人,如今一个坞堡,他还不曾放在眼里。

毕竟,这万人以下的战斗,刘备擅长的很,至于几万人的大规模会战.还是找诸葛亮吧…… 第22章 晁天王大战曾魁,对影山援兵救急 且说晁盖,带领军队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铺桥。

一路上也无官军阻拦,不到三日,便到了曾头市。

晁盖令斥候探听,自己压住阵脚,安营扎寨,又令宋万率人就周围山上伐木,打造攻城器械,自己却引着二百人和段景住到高处观看地形,只见那曾头市:

周围一片野水,四周三面高岗,只有前面这一片偌大个空地。再远眺坞堡之内,曾头市似乎有所准备。偌大的城子,不见人影,只来往兵丁巡街。

方欲再看时候,就见曾头市寨门大开,一彪人马飞出,足有千人。当头两人,一个熟铜盔,连环甲,手中点钢枪,另一个金盔铁甲,也是一杆钢枪。正是曾家五虎的曾魁、曾涂兄弟。

当下军马冲到晁盖面前,曾魁是个急性的,不管大哥曾涂,当先出马骂道:“梁山贼寇,我等正要去捉你,你等却来爷爷这打秋风!不如下马就缚!”

晁盖恼怒,也不答话,便拖着长枪直刺曾魁。两人交战,一连三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晁盖虽然本事比不了林冲杨志,但终究常年习武,又有名师指点,更兼天生神力,却也不弱。

那曾魁,自幼习武,一手枪法是史文恭亲自调教,眼见面前之人力大枪急,心道:果然是托塔天王,好手段。

两将酣斗到六十回合上下,曾涂恐有疏失,又见梁山军队大部分在营中,便挥军大进,想要就势趁着人多杀入晁盖营寨。

晁盖见两人来斗,也浑然不惧,死命抵抗,梁山士卒比那曾家兵丁更训练有素,且惯于杀人战斗,一时间二百军兵竟然顶住了来军。

但梁山军兵人少,渐渐支撑不住。

晁天王这边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曾涂武艺远胜于曾魁,晁盖一时间遮拦不定,不妨交马间,曾涂枪快一枪刺中晁盖战马,那战马嘶鸣一声扑倒在地。

晁天王就势一滚,站起来,扔了长枪,随手捡起朴刀防身,曾家兄弟步步紧逼,一时间险象环生。

就在晁盖将要命丧黄泉,梁山军队即将崩溃之际。突然左边柳林里一彪人马杀出,约有千余,为首也是两人,都使用方天画戟,后边营中,宋万也率人接应,一时间混战。

曾涂见对方突然杀出军马以为是伏兵,急忙叫住曾魁,带兵回撤,一时间混乱不堪。幸好曾索曾升引兵接应,止住退军。

梁山这边,晁盖素来有威望,又是先锋军主帅,他有危险,喽啰拼死冲阵,宋万刚才见到晁盖落马,便奋力杀出,乱军中找不到晁盖。

焦急之中竟然直直的追曾家兄弟而去,曾升见了,便抡起双刀,挡住宋万,交手几回合,斜刺里抛出飞刀。宋万不及招架,被打下马来,人头落地……

宋万,梁山的创始人之一。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林冲来时,不曾嫉妒,甘为人下。晁盖来时,竭诚相迎,甘做副手。

他没有十分本事,却有十二分义气。也曾阵前冲锋,引兵埋伏。也曾听着刘备口中的大义,热泪盈眶。身材高大,外号云里金刚。如今真的到云里了。

刘备静静的看着宋万的尸身,头颅却被曾头市的人抢了去,就是下葬,也没有全尸。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任凭王伦的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闪过。记忆中,这名高大的汉子就一直跟在这个书生的身后。

他最了解王伦,知道以前的王伦没什么志向,但叫过一声“哥哥”,便风里来雨里去,他何尝不是王伦的关张?

他最不了解王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向过安稳日子的大哥为什么突然有了争雄之心。

但是大哥就是大哥,统帅就是统帅,大哥愿意在泊里做强盗,自己就拦路打劫,大哥想要争夺天下,自己便做个马前卒。

哪怕自己的上司是后上山的新人,哪怕大哥新认识了许多豪杰,冷多了自己这个跟着时间最长的兄弟……

不知不觉,刘备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胡须。

流这眼泪的不是刘备,而是王伦。

刘备定了定神,就见晁盖兀自跪在地上,他身后是两个青年将军模样的人。

“晁盖无能,第一阵大败,折损了弟兄,请……请哥哥责罚!”晁盖也泪湿沾巾。众人无不悲哀。

刘备长叹一声,刚才几乎就是王伦的意识成了主导。他扶起晁盖,“是我安排不得当,又进兵慢了,也没有接应。不是天王的错。”

随后又问后背两名小将姓名,原来这两名小将一名吕方,一名郭盛,两人不打不相识,占据了对影山。

却本事相近,争不出个大寨主,又听说梁山最近势大,就干脆放火烧了山寨,率领全部喽啰投靠梁山。

半路上二人见前方曾头市大战,又认得梁山旗帜,便出手相助。

刘备看去,那吕方为人爱学吕布模样,只是比起那真的吕布身材杀气都差得远,不过扮相还算得上相近。那郭盛,白盔白甲,又爱学薛仁贵气魄,当下收了两名将领,合兵一处。

刘备又令人打造棺椁,保存尸体,又安慰了杜迁。等打破曾头市,夺回宋万首级再安葬。

当下刘备整理队伍派出斥候,安营扎寨。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刘备率全军列阵,四千士卒依阵排开。这几日士卒调教的紧,因此阵列整齐,旌旗招展,衣甲鲜明。曾头市见了,也点四千兵卒出战。

就见曾头市上人马嘶鸣,当前七员将领一字排开。中间一将,全身披挂,弯弓带箭,手中方天画戟,胯下正是那匹照夜玉狮子,此人乃曾头市都教头史文恭。

史文恭上首是个矮壮汉子,手中虎头刀,却是苏定。下首是昨日的曾涂,左边曾参、曾魁。右边曾升、曾索。又有数辆陷车,都是空的。

只有一辆,偌大的车里,只放着一个首级,赫然就是宋万!

刘备高喊:“曾头市的强人,我梁山不曾惹你,为何先夺我马匹,后杀我兄弟,是何道理!” 第23章 昭烈帝兵援晁天王,三英杰大战史文恭 这边曾升本是小弟,不应搭话,只是昨日不费什么力气就杀了个头领,便志得意满,当下出马高叫:“反国蟊贼!居然敢碰我曾头市!见着陷车么,正要拿你们!”

刘备恼怒,拔出双股剑就要亲自出马,这边杨志早按耐不住,高叫:“哥哥少歇,看我取贼首级!”当下举枪临阵,与曾升大战一起。

这曾升是曾家五虎的小弟,因为年龄小,只擅长双刀,平日里多狡诈阴险,两把刀不甚长,每与人作战便出其不意飞刀取其性命,前番宋万一时不查就着了道。

可惜这小伎俩打得败绿林的实在汉子,却瞒不过这久经战阵的将门之后,杨志一条钢枪使出杨家枪法来,十几回合曾升抵不住,拨马钻了个空子就飞出左手刀,直奔杨志。

杨志早有留心,只把钢枪左手拿着,右手只一捉,便拿住飞刀,反手一扔,那刀直直的向曾升飞去。

曾升见杨志如此手段,心下大惊,堪堪闪过自己掷出去的飞刀,不防杨志钢枪随后就到,只觉得前心一凉,就栽下马去。

杨志刺翻曾升,也飞扑下马,用曾升的刀,割了曾升的首级,旋即上马,回到本阵,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哥哥,拿这厮人头祭奠宋万兄弟!”刘备大喜,命人收下首级,挑在大旗之上。一时间梁山士气大振。

且说这边,曾涂是五虎的大哥,平日里对这小弟最是亲近。见自己弟弟首级被人割去,当下大怒。飞马直追杨志。

梁山这边早有接应,那吕方初次投奔,见杨志立了头功,自然不甘人后,挥舞方天画戟截住曾涂,二人也不搭话,战在一处。

枪戟相交,二人都使出真本领,那曾涂钢枪却是尽得史文恭真传,如今又怒气填胸,三十回合上下,吕方只得招架。刘备见了想到,却不及真吕布远矣。

方要令人助战,郭盛恐怕吕方有失,来不及请令,也挥舞方天画戟双战曾涂。那曾涂见又来个,也不惧怕,抖擞精神,与二将相斗。

又一连二十回合,曾涂力竭,拨马败阵,吕郭二人拍马就追,堪堪追上之时,忽然又一杆画戟拦住,只一拨,便荡开两人兵器。

原来是这史文恭出手了。

就见史文恭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这方天画戟不似吕方的赤色戟杆子,也不似郭胜的银白戟杆,通体乌黑,也没有金钱豹尾。只两个月牙寒气森森。

“两个无能之辈也敢用画戟?某不屑与你们动手。”史文恭冷笑,“我听说梁山有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叫他上来受死!”

吕郭二人自然不答应,双戟并举,就来攻史文恭,这史文恭冷笑一声,舞开画戟,三条方天画戟便搅做一团。

且说阵上林冲,刚才听闻这史文恭口出狂言,又提及自己名字,便用心留神。只见这史文恭一杆方天画戟神出鬼没,郭吕二人根本不是对手。十几个回合,二人便败走。

史文恭纵马急追,那吕方马慢,不妨史文恭正赶上,画戟一刺,吕方后腿股上早着,摔下马来。刘备见了急令林冲等人去救。

林冲朱仝齐齐飞马而出,林冲拦住史文恭对峙,朱仝救得吕方回阵,急忙找军医包扎。

阵前,史文恭和林冲两匹马对立。

“你便是那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正是你家教头!”

“某史文恭倒要看看这禁军教头的斤两!”

二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上次这两件兵器的交锋是在九百多年前。在虎牢关,在小沛城下,那时候方天画戟的主人是冠绝天下的吕布,丈八蛇矛的主人是气吞万里的张飞。

九百年,这两件兵器又见面了,而使用这兵器的,更都是世间好手。

仿佛宿命般的对决。

刘备在阵前一阵眼花,就见那豹头环眼的勇将,枪出如龙。又看那方天画戟之主,戟去如风。自己突然有一种回到了虎牢关的感觉。

两者相斗不知不觉已经接近百合。

这都是二人临阵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就见战场上两人战马嘶吼,兵器如闪电般交织,旋即又迅速分开,紧接着又相撞如惊雷般炸响。

两阵的人看的也都呆住了,两将相斗一百二十合,终于有一个气力不加,逐渐下风。

这阵上林冲与史文恭大战,自打林冲出山以来,还没有遇到如此对手,一套林家枪法下来竟然不能破敌。

林冲焦急有心使用回马枪,但又见那史文恭胯下骏马,怕是使不出回马枪反倒被人乘了破绽,愈发焦急下枪法却是乱了。

阵上朱仝见了,恐林冲有失,舞刀助阵。一时间刀矛相加,抵住那方天画戟。

史文恭见了,也不畏惧,暴喝一声,以一战二,上下遮拦,一时间林冲朱仝竟然战不倒史文恭。

刘备见此等模样,终于按耐不住,双股剑齐出,骤马加入战团。不几个回合,史文恭遮拦不定,头上钢盔被刘备削去,发髻散开。

史文恭心惊胆寒,仰仗着照夜玉狮子神骏,飞马回归本阵,阵上苏定和曾家兄弟齐齐接应,梁山这边,杨志晁盖郭盛等将领也一齐出马。

当下两军混战,曾头市人马不及梁山精锐,败归寨子里去了,乱军中曾索被曹正一刀刺死,割下首级,梁山军来的匆忙,攻城器械不全。击退敌军也自回营庆祝。

刘备见大胜,回到营寨先用曾升、曾索的人头祭奠了宋万,随后又亲自查看吕方伤情,又派人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

吴用言道:“此番挫敌锐气,那史文恭虽然勇猛,但曾头市兵弱,等攻城器械备好,定然打破曾头市!”

刘备道:“我等远路攻城,力在速战,若是迁延时日,曾家引来官军包抄,反为不好,诸位有何计策破敌?”

当下众人商议。又过了一日,梁山求战,曾头市却不敢野战,只把守险要。

且说这日夜晚,刘备正督促打造云梯,外边来报,营外有两名僧人求见,说是法华寺的僧人,因受到曾家欺压气愤不过,前来引路。

欲知僧人有何见教,请看下文分解。 第24章 昭烈帝谋划试二僧,史文恭设计夜袭营 刘备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先叫来朱富让他接待两名僧人,随后又叫来刚刚押运粮草归来的鲁智深,仔细吩咐些事儿。

随后又安排诸将,直到半夜,才见了这两个和尚。

这两个和尚被朱富聊了快两个时辰,已经是困乏的很,如今见了刘备,只拜倒在地说:“我本是曾头市东边法华寺的僧人,那曾家不敬佛法,在法华寺胡作非为,我等盼寨主来救,愿意引路,从小路直奔曾头市内部。”

刘备闻言,走下交椅搀起二位僧人,当下道:“高僧礼佛尊法,又深明大义,小可佩服的很,只是今夜晚了,高僧且在营中休息。我营中也有僧侣,汝等可共同探讨佛法。”

随后让鲁智深安排两个和尚。只见这鲁智深一边领着两个和尚一边道:“怎么又多了两张嘴,洒家不曾吃饱,还需要供应这两个秃驴!”

当下把二人领到自己的营房安歇,两个和尚见鲁智深这般模样,当下细问。

鲁智深道:“洒家是东京大相国寺的和尚,在此传播佛法,不料被这群土匪强加入伙。

今番又随军出征,却是粮饷不足!洒家做了贼也吃不得饱饭!”

二人对视一眼,却问:“大师如何吃不饱饭?”

鲁智深道:“这些蟊贼打家劫舍惯了,出征带粮食不多,如今想要劫掠曾头市,但一连几日攻克不了,带的粮食早就见底了!前几日让洒家运粮食,洒家运进营中,却又不知被他们转移到了营外,不给洒家饱食!”

二人相视一眼,说,想必是粮草重要,放在稳妥之处了。

鲁智深侬咕,“稳妥个屁!在十里外后山凹里的林中,来回拿取折腾煞人!”

二人又对视一眼,方要再问时候,鲁智深已经打起呼噜了。

转过天明,朱富来找两个和尚,言道,我家哥哥昨日夜里偶感风寒,今天已经起不来了,已经修书请梁山泊援军,二位且在军中暂留,等援军一到再请二位带路。

说罢又急急忙忙走了。

两个和尚摸不到头脑,却也不想在这多待,只得哀求鲁智深放他们回法华寺,鲁智深应允,当下带他们出营。

且说这两个和尚出得营去,急急绕路进了曾头市。

那曾长者正在和史文恭等人商议,前几日折损了两个儿子,曾长者心痛不已,又见梁山士兵英勇,因此才设计了这个方法,派出两个和尚假意引路,实则诱敌。

不料这两个和尚却逃了回来,曾长者刚要发怒,两个和尚忙把粮草之事说了。

史文恭闻言大喜,对那曾长者说:“当年曹操大破袁绍,就是劫了袁绍的粮草,今日得此机缘,正是破贼良机!”

曾长者还在犹豫,曾魁焦躁,“前日里三哥五弟被那梁山杀死,今日正是报仇机会!”

曾涂等也固请,曾长者只得依了。当下史文恭带曾涂曾魁曾密,点起齐五千人马,留下不足千余人和苏定守城。直等到入夜,悄悄从后寨门出去,绕梁山军背后的后山而去。

这时正在三更,半路上,史文恭吩咐曾魁曾密领两千士卒在后山外,等到这山林火起,梁山必然来救,你等在此截住,待我烧尽贼寇粮草一同再杀入梁山营寨,捉住贼寇。

按下曾魁曾密在此埋伏不表,史文恭和曾涂悄悄摸入山林,只见这山林绵延茂密,三千人进去也容得。

曾涂道:“这些贼寇狡猾,粮草藏得如此之深,今日就烧尽粮草,贼必惊慌,倒是杀入进去,为我兄弟报仇!”

史文恭却越走越惊,正要止住脚步,就听三声炮响,紧接着四处响起铜锣战鼓,慌的那曾家人马手足无措。

史文恭高呼:“中计矣!”当下就要指挥人马突围,可周围敌军放起火来。一时间整个林子四处燃烧,人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史文恭和曾涂发起狠来,率领数十骑兵冒烟突火直奔林角。不妨前面杀出一将,青面钢枪,火光映衬之下如同夜叉降世。

史文恭大惊,交战数回合又向东南逃去,又走了一阵,却有一伙人马拦路,为首居然是个和尚,“贼子休走!吃洒家三百禅杖!”

鲁智深步行提着禅杖赶来,曾涂横枪接住,两人斗在一处。史文恭却寻个空子,逃出密林。

正在急急忙忙奔逃之际,寻思寻找曾魁曾密援军。却见前方人马厮杀,刚到近前,就见林冲横枪拦住,随手扔出两个物件在地上,“史文恭,还不下马就缚!”

史文恭定睛一看,那两个物件正是曾魁曾密的人头!大惊之下,后边鲁智深赶来,也扔出一个物件,却是曾涂人头!

前方林冲拦路,后方鲁智深追杀。

史文恭见了前后都有强手,稳了稳心神,见林冲欲纵马厮杀,便把手中画戟当作标枪,尽力一扔,随后调转马头,那照夜玉狮子果然神骏,居然在鲁智深头上飞过。

林冲没有料到这掷戟的绝招,急忙用蛇矛拨开,就是一刹那,史文恭跃过鲁智深,寻个空子往北逃去。

鲁智深步战,来不及追赶,林冲猛抽坐下马,追赶史文恭。史文恭见了,就马上弯弓搭箭,连珠箭飞出。林冲追的焦急,见敌突施数发冷箭,急急闪过,不防坐下马被一箭射中额头。

那马栽倒,鲁智深忙扶起,这时史文恭已经跑远,二人懊恼不已。这时杨志也得胜赶来,那曾家之兵本就不算精悍,再加上见主将死的死逃的逃,降者大半。

当下几人也不收拾战场,留杨志押着俘虏在后,林鲁二人引兵去曾头市。

等到了曾头市,再看去,曾头市城门被烧坏,梁山军兵已经夺了这坞堡。正四处安民扑灭火情。

原来当日刘备就效仿上辈子周瑜戏弄蒋干的计策,安排鲁智深无意中透露粮草所在,实则是为了引诱曾头市偷袭,再用火攻。

先是派出林冲、鲁智深、杨志埋伏,自己领着朱仝、晁盖、郭盛、曹正、杜迁等将领趁城中空虚,杀入城去。 第25章 昭烈帝攻破曾头市,史文恭投奔祝家庄 那城中本就兵丁不多,再加上刘备火烧城门,不一时就杀入街中。曾长者还要请苏定防御,没想到这副教头见有人攻城,自己早早从后门逃命。

无奈之下自己刚刚出府门,就碰到杜迁,这老曾弄本也有些本事,可惜一来上了岁数,二来手忙脚乱,三来丧子之痛。被那杜迁当头一刀,砍翻在地,挣扎几下,忽然死去。

杜迁等人便要匪性大发,血洗曾府,刘备忙制止,并下令,不许伤及百姓,投降者一律赦免。

这时林冲等人也赶到,刘备就带着几人走进府内。打开府库,分发金银给三军士卒,并严禁劫掠。又打开粮仓分给曾头市百姓。一时间三军开颜,百姓安心。

等忙到中午,刘备刚要寻个去处歇息一下,就见军师吴用匆匆而来,

“哥哥,小弟在那老儿的书房里见了些东西!”

“哦?是什么?”

“请大哥一同去看。”

刘备与林冲杨志一齐走入曾弄书房,只见书房隔墙被打开,里面有一卷半人高的卷轴,打开一看,赫然是大宋兵马布防图!

刘备细细看去,那杨志林冲也是军官出身,忙扶着这图也看。只见这图在边关处和山东河北,标注甚是详细,山川地形也明明白白,只是越往南越模糊。

甚至兵马钱粮,主将都列了出来。又搜查书房,发现许多书信,上面都不是中原文字。刘备安排段景住翻译。

“果然是卖国逆贼!”杨志狠狠道,他作为将门出身,最恨此等奸人。

“他们曾家本就是金国人,何谈卖国,此处是金国在宋廷埋的钉子罢了。”刘备看得明白。

只可惜金国远在北方,中间又隔着辽国,连年来金辽交战,宋廷也联金抗辽国,不料这盟友早就打上了这宋国的主意。

刘备又想了想,如今想要平定天下,便不止宋廷一个敌人,还有北方诸强国,这一世的外族不像大汉时期,派一上将就能安边。反倒是强的很,甚至能威胁中原政权。

究竟是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呢?刘备知道这个在眼下不是一时间能想出来的。

吴用看着王伦对着这图发愣,已经猜出大半意思。当下道:“哥哥收好此图,目前用在夺取山东河北,到时问鼎天下,南北两边孰强孰弱,再看实际情况定夺。”

对,多想无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卧龙先生,不出山就能看清天下走势,我即使两世为人,也只能边走边看,到时候再定大的战略。想到这,刘备也不计较此事了。

当即收好此图,又安排庆功宴。当下各个头领欢喜,席间诸人论功,这个说我杀的多,那个道我救人多。

只吴用端起酒碗,向众人说到,“此番得胜,实属不易,这曾头市兵多,那史文恭也自了得,我等兵士不多,却为何拿下这曾头市呢?”

众人好奇,就看吴用继续说到,“全赖寨主哥哥设计,想出这引诱火攻,又调虎离山之计,我等才能坐在此地饮酒啊!”

大家拜服,都道:“全赖哥哥设计!”刘备大笑,“此等小技俩不足挂齿,此战全赖诸位兄弟用力。”

的确,这种即时的策略用在这攻打坞堡之中,在上一世只是平平常常。

忽然想起那个上一辈子的宿敌,不知那个家伙怎么用兵攻打这种坞堡,也不知道若是他打破这里,百姓会怎么样……

当天大家欢饮而去,刘备-一赐功劳。又整编曾头市降卒,留下晁盖带着梁山军马三千,同吕方郭盛驻守曾头市,自己整理五千士卒,多是降兵,与其他人回到梁山操练。

再说史文恭,那日夜里灵光一闪,掷戟飞箭,又幸亏这照夜玉狮子马快,逃得性命,一开始他绕山而走,还要回曾头市,却远远看去,那曾头市火光闪动,混乱不堪。

史文恭方才明白,这次被埋伏没有那双剑的王伦和红脸的汉子,原来是趁曾头市兵力空虚,梁山军马便去夺寨子去了。

当下恨恨道:“我史文恭必报此仇!”便飞马而走了。

走不多时,在官道上正看见苏定也慌张赶路,当下叫住,苏定见了史文恭诉说当夜之事,二人如今没有去处,不知如何计议。

“且离开吧,离开山东之地,我在东京有些干系,不如去那东京,讨个营生。”苏定想了半天,这样说。

“不灭了这些蟊贼,我誓不罢休!”史文恭狠狠说道,“那曾家兄弟哪个不是你我亲手调教?如今他家满门被灭,我也遭此羞辱,怎可善罢甘休!”

苏定皱着眉头:“你我现今只有二人,也说不动官府,那梁山势大,我俩也没奈何。”

史文恭抚摸着照夜玉狮子,半晌无言,突然道:“苏兄弟,跟我走,此去不远,有个去处,可用来抵住那梁山贼寇!”

“何处去?”

“祝家庄!”

按下史文恭投奔祝家庄不说,且说刘备在梁山,一两个月招兵买马,调教士卒。晁盖固守曾头市,亦渐渐发展。两处兵马合计已经有了万余。

二者互为犄角,一时间威震山东。

就在刘备又拿出祝家庄地图来看的时候,侦事司来报,那官府听闻梁山泊打破曾头市,也在调兵遣将。来的正是东平府和东昌府两处人马。

刘备立刻在聚义厅商议,根据那图,东平府之将乃董平,人称双枪将,因行事冲动,又号董一撞。

那东昌府之将乃张清,人送绰号没羽箭,一手飞石神出鬼没,专打名将。

吴用道:“这二位将领均是万夫不挡之勇,官府派出这两位必然是要分兵来攻,我等可令晁天王在曾头市固守,凭借地形之利坚持。

大王可破来犯之地,再援兵天王,与晁天王共击曾头市之敌。”

当下又计议许久,各自准备去了。

夜间又有密信又来报,官府扯皮,东平、东昌两府长官明争暗斗,因此兵马调集甚是缓慢。约一月才能调集。

刘备默默的把密信放在烛台边沿,轻轻的烧了。 第26章 史文恭吞并李家庄,昭烈帝欲请玉麒麟 刘备对于这如今官府的效率甚是不屑,他明白,正是有官府这拖延才有了自己的可乘之机。

一阵风从窗边吹进,密信的一角吹落,上面几个字若隐若现:“小弟柴进敬上。”

与此同时,史文恭正在李家庄放火,原来这史文恭自从投靠了祝家庄,便如鱼得水,很快成了祝家庄红人。

祝家庄原本教师栾廷玉与那苏定有日,见了史文恭本领愈加佩服,因此极力推荐。

史文恭巧意逢迎,哄的那祝朝奉言听计从。

过了几日,那李家庄来了封书信,要近日祝家庄的一个偷鸡贼,这封信却流转到史文恭手里,本来是一件小事,可这史文恭却嗅到了机会。

当下史文恭找到祝朝奉的儿子们商议,不如趁此机会撩拨那李家庄庄主李应,趁机并了李家庄。

祝龙恐父亲不答应,史文恭只说不放人,且回信,看那李应如何应对。

当下史文恭写下一封书信言辞甚激烈。又折辱来使。

且说李家庄上,正有几位英雄等信,这几人正是庄主李应和杨雄石秀两位兄弟。

这二位刚在翠屏山解决了家事,要投奔梁山,路经祝家庄,同行的时迁忍不住偷鸡被捉了去,二人无奈之下到这李家庄投奔。

杨雄与杜兴是好友,又与这李应一见如故,李应与祝家庄交往也多,曾经盟誓合约两个庄子共同守卫产业,那祝家庄建设之时,李应也没少出钱。

因此这件小事李应只觉得是手到擒来。

却见下书之人鬼脸儿杜兴满面怒容回来,本来就恐怖的脸上更加可怕。

“祝家庄太无礼,不但不放人,还反污蔑我等私通贼寇,到那祝家庄打探!小人若不是走的及时,便要擒住小人了!”

果然李应发怒,当日点起三百庄客专到祝家庄要人。

祝彪听了大怒:“那厮居然敢捋虎须!”

当下也点起三百庄客,史文恭见双方火起,也拿一条点钢枪跟随。

只见来者正是李应,身后跟随一个鬼脸般的丑汉子。却是管家杜兴,另外还有两个好汉,却是与那偷鸡贼一起的杨雄石秀。

阵前那李应飞刀在怀,长枪在手,凤翅盔鲜明,金甲红袍端的威风。

祝彪却浑不在意,当下便与李应交战。祝彪近日来得到史文恭指点,自忖武艺大进。便使得那枪上下翻飞。

只可惜那李应棋高一招,二十个回合间,飞刀早到,祝彪左肩头正中,祝彪吃痛败走,史文恭亲到厮杀。

又是二十合,李应被史文恭一条枪逼住,使不出飞刀。

只得运转手中枪奋力支撑,五十回合过去,再也支撑不住败阵而走。史文恭抬头一箭,也中李应后肩。

当下苏定栾廷玉也从寨中杀出,李应这边石秀杨雄救应,一路撤回庄中。史文恭这边略略追赶也撤了回去。

等到回去,史文恭先对众人说道:“今番既然撕破脸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今夜,夺了他庄子,也好壮大我等产业!”众人都应。

当夜便点起兵马,趁夜色击破了李家庄,冲进庄内放火,李应在众人保护之下逃出庄子,与石秀杨雄一同投往梁山泊。

史文恭也冷冷望着梁山方向。

“王伦逆贼,我必杀汝!”

按下祝家庄吞并不表,单说不到清晨,李应一行人逃到山上,刘备亲自迎接。

只见李应身上带伤,眼中流泪道:“小人穷困无路,被那强人所逼迫,无奈来投,望寨主收留!”

刘备也知李家庄和祝家庄的本事,按理来说,祝家庄三人本事不是这李应对手,于是便问其原由。

当下李应把史文恭之事也说了。

“又是史文恭。”刘备喃喃道。

此人给自己造成的麻烦的确不小,前番曾头市不曾捉得此人,今番却发展起来了。

“此人当诛不能留。”刘备目光深邃,枭雄之气骤起。

当下对李应说:“我梁山好汉在此,怎能容如此不义之事,李庄主稍歇,安养身体,待伤养好,我亲自领兵助庄主夺回产业!”

李应看刘备如此仗义,当下感动,哭拜在地,言道:“只求哥哥为我报这一箭之仇,李家庄一并入伙梁山!”

吴用在一旁,不禁掩面偷笑。

心中暗道,这两人,一个图谋祝家庄已久,如今做个顺水人情。

另一个就算是夺回庄子产业,却因是借了贼兵,也是一纸空文。

刘备安排下几人,就又与吴用商议:“今番祝家庄做大,与我等不利,那史文恭抢人产业,天理不容,我等应兴兵讨伐。”

吴用道:“官府近日有些动作,那史文恭又英勇难当,经过曾头市之战,只恐赚他不易,若是攻打祝家庄迁延日久,官军又来,我等被动了。”

“军师有何妙计?”刘备所虑也是如此。

“我听闻,河北大名府有一人,名叫卢俊义,棍棒天下无双,小弟有法子将人请来,一则壮大我梁山军威,二则拿住那史文恭。”

刘备也突然想起,这王伦的记忆和来此世的听闻,卢俊义的名声早就如雷贯耳,当下喜道:“我与军师同去。请此人出山!”

吴用听了刘备想法,立刻制止:“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小弟一人足矣。”

“不可,若是贤人,我必亲至。当年那刘玄德寻求卧龙先生,三顾乃见,现如今我一个小小的山寨,求这名满天下的人物,更要亲去。”

说完刘备望着烛火怔怔出神,不再言语。

吴用见刘备言语坚定,知道无法改变其心意,也只得安排去了。转过天来,林冲众人也劝阻不得。

当下安排吴用朱贵和刘唐一起下山。自己与吴用扮作游学先生,朱贵扮作官家,刘唐扮作小厮。

几人各自藏好兵器,撑船下了梁山,阮小七摇着橹笑道:“哥哥前番去打曾头市不带着兄弟,此番下山,还是留我,小七在山上闲出个鸟来了!”众人放声而笑。

“兄弟不必着急,且安心调教水军,前番做出大事来,官府必然来犯我,到时就是兄弟建功之时了,我还要看看兄弟的水军多少成色呢。” 第27章 智多星打赌昭烈帝,玉麒麟结交刘玄德 “哥哥且放宽心,小七管教这泊里鱼肥!”阮小七仍是笑嘻嘻。

刘唐忍不住问:“这个鱼有何关系。”

“用那来犯之敌喂鱼,自然是肥美啊!”吴用摇着扇子笑道,众人都朗声大笑。

不多时,弃舟登岸,小七抱拳送别众人。

且说刘备等人,骑着骏马,一路往大名府而来。

刘备在路上细心留意路上见闻,每至乡村辄与老农交谈,每到城镇就和商贩聊天。

刘备总结,如今之世道,民不聊生说不上,但是累积的弊端已经逐渐显现。

农人忙碌一年所得,官府为了冗积的官吏不断盘剥,本来商贸已经比前世强上许多,只可恨奸商从中倒卖,农人辛苦所得被奸商贱买了去,转而又卖到市镇。

最主要的是,这世道冗兵冗官,兵多而不精,刘备路过市镇,居然经常看到军官士卒模样的,出入青楼赌坊。

官多而贪诈,每个职位上数名官职相互掣肘。刘备也是不解,若是他管这世道,必然裁汰官员,挑选精兵,不似如今这样,只大而不强。

一路上不断与吴用交流,二人都多有所得,朱富虽然精明,但这治国之道,却也插不上话,刘唐更是如听天书一般。

行了几日,一众人进了大名府,吴用打听卢俊义家宅,便要想个法子拜访。

刘备这时才问:“军师说能说卢俊义来,不知有什么妙计?”

吴用道:“那卢俊义是河北富户,若是直接说他上山,他决计不来,需要些手段挑拨,让官府逼他,才能上的山来。”

刘备摇头:“这样做未免小气,不如我以大义说之,看他是否效命。”

吴用笑道:“如此便万难成事了。小弟且与哥哥做个赌,哥哥说之以义,小弟诱之以威,看哪个成功。”

刘备大笑,当下说,“先生若成,伦亲自编一草帽,先生若输,只把你那羽扇归我。”

吴用答应,二人分开,刘备带着赤发鬼刘唐,先寻到卢俊义府上。

刚到门口,门人阻拦,一个护院道:“老爷没请的人,不得入内,且把名帖交上来,通名进府!”

刘唐是个昏聩的,只嚷着,“我家老爷是东京来的大官人,找那卢俊义谈生意,你怎地如此怠慢!”

门人不屑:“你这个样子的鸟人,怎么看也不像东京来的,却似个强人!”

不等他说第二句,刘唐揪住那人头发,只一拉一推,那人便跌倒,刚刚跳起来就又被刘唐一拳打倒。门口数人转出来,都被这刘唐放翻。

刘唐口中只道:“卢员外府上无礼,贵客到了,竟然如此招待!”

刘备抱着肩膀看刘唐厮打,心道:“此人家风却是不正,小小门人就好大的架子。”

须臾间,刘唐竟然放翻五六人,正自得意,不防角门转出个年轻人。

见刘唐如此,忽然窜了过来,只把头往刘唐肋下一钻一顶,刘唐站立不住,被这少年跌了一跤。

刘唐不忿,跳起来扑向这少年,这少年却侧身一躲,右臂按住刘唐膀子,脚下一绊,刘唐又栽倒在地。

这少年连摔刘唐两次,脸上却笑嘻嘻的,不等刘唐再扑过来,凑到刘备眼前,抱拳道:“远来客切莫发威,我家主人就在身后。”

刘备一看,但见这少年:六尺身材,面白如玉,唇如涂朱,眼神机灵,明眸皓齿,手臂上刺着画秀,蓝色绸缎身上裹着,鬓角插着一朵红花。

见了已有八分喜欢,笑道:“小哥好相扑。”说完制止了又要扑过来的刘唐。

“家仆无知,冲撞贵客,恕罪恕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一人站在门口。

这人九尺身材,目炯重瞳,仪表威严,脸上如银炼一般白皙。

刘备抱拳:“小可东京人士,听说卢员外大名,前来拜会,鲁莽无知,童仆厮闹,见谅见谅。”

卢俊义见来人一副书生打扮,却目光炯炯,英气逼人,也不敢小觑,连忙请到屋内。

一路上刘备见这卢府里出外进,院子错落有致,凉廊假山,花园池塘,修的华贵非常,忍不住夸赞:“阁下府邸,果然华美非常。”

卢俊义谦道:“不过是祖上荫蔽,错居于此。”

然后又拽过来刚才的年轻人,“这小厮是我义子,号浪子燕青,年幼无知,刚才多有冲撞。”

燕青机灵,忙下拜:“小子无知,且请恕罪。”刘备一笑,指着刘唐:“家仆赤发鬼刘唐,鲁莽无礼,且恕罪。”

众人起身唱个无礼诺,管家李固送上茶水,刘备卢俊义又落座叙谈。

“不知贵客大名,是哪家的公子,来敝宅有何见教?”卢俊义见来人雅量非常,也想多打听。

“小人姓刘,单一个字玄,专好结交天下豪客。今日途径大名府,听说卢员外大名,特来一识。”刘备不急不忙。

卢俊义当下又和刘备叙谈,只觉得来人谈吐不凡,经史子集信手拈来,苛政弊端也直言不讳。

卢俊义不敢品评眼前之政得失,却听来人所讲句句在理,也越发敬服,只边上伺候的管家李固暗地里频频皱眉。

相谈许久,卢俊义欢喜,二人又谈到枪棒,这下正戳卢俊义痒处,听来人说武艺长短,正是行家,当下将自己的本事也说了。

谈到浓处,卢俊义开心,便邀请刘备到后院习武,刘备欣然答应。

后院中,正是卢俊义平时练武的地方,刀枪器械俱备,刘备见了也自手痒。

见卢俊义相邀也不推辞,便拿了双剑,当院做舞,只见刘备衣袖飘飘,两把剑顾应来回,端的好剑术。

刘唐在一边也自心中感叹,不知大寨主还有此等本事!

卢俊义见了,看出刘备演的是顾应剑法。

此剑法本是那三国时期刘玄德自创的本领,不但战场杀敌,更潇洒飘逸。甘露寺迷得那孙夫人入嫁。

原本此剑法已经失传,当世只有些残篇,许多动作连不到一处,他也曾尝试复原,却总是不得其法。

如今见了这套剑法,喜不自胜。等刘备舞完,早已敬服。 第28章 昭烈帝塌前说大义,玉麒麟府内困真龙 卢俊义自己也拿一条花枪,使出一套蛇盘枪法,请刘备品评。

刘备见了暗自发笑,这枪法自己前世常见,正是自己四弟子龙本事,当下又说出许多奥妙,卢俊义开怀。

“我与刘兄相见恨晚!”连忙吩咐摆下酒宴再叙谈。

卢俊义与刘备相见恨晚,席间又相谈许久,不觉疲倦,就相邀刘备到卧房,同塌而谈。

卢家的床自然不同寻常,红木的床,丝锦的被褥,水晶的屏风,丫鬟端来净脸洗脚的热水,服侍二人。

刘备皱着眉头,不甚开心,挥手赶走丫鬟,只与卢俊义攀谈。

“卢兄富贵非常,人生亦别无所求。”

“刺枪耍棒,打熬力气,亦是快事。”卢俊义道。

“微末伎俩,无用武之地,痴长气力罢了。”刘备平静的道。

“经商事农,传承家业,不负祖宗期待。”卢俊义思索之后给出了这个答案。

“求田问舍,非英雄所为!”刘备不再掩饰语气中的不屑,求田问舍这个词就是他上一世创造的。

“那……将我这微末的本事,报于国家,战场立功,博个青史留名?”卢俊义面对来人,已经窘迫,给出了这个自己还是少年时的想法。

“如此甚好!此志向方才不负大丈夫平生!”刘备的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卢俊义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

要知道,这番话,若是在汉末那个年代说出,对方早就会“愿闻将军之志”了。或者就“俺颇有家资,相助兄长”了。

若是在后世或者普通人眼里,这“大丈夫之志”,恐怕要被嘲笑了。但是这番话说给卢俊义,卢俊义却羞愧的不敢抬头。

这个九尺高的汉子,居然低着头,嘀咕不出话来。

刘备见了好笑,猜出这卢俊义有忠义之心,却又舍不得家业和富足的生活,偶尔又不想平凡,却总被眼前的奢靡所阻拦。

这雕花的红木大床,水晶的屏风,婀娜的婢女,的确是困住英雄的好牢笼啊!

卢俊义终于憋出一句话:“当下四海太平,小弟想要施展,却无处相投,况且……”

“况且兵子地位低下,员外逍遥富贵?”刘备抢白道。

“如今天下,君昏、臣佞、民疲!外有强敌,内布贪官,何谓太平?员外且出城走一遭,你家佃户可曾有这红木床、水晶屏风?”刘备略有激动。

“赵家立国不能开疆土,当今皇帝不能安百姓,员外生此乱世,怎可苟且于祖荫?当思报社稷、安黎民,方才是大丈夫!”

卢俊义听了这话,悚惧不已,方才喝茶饮宴时候相谈,这人针砭时弊,就已经把本朝新法和蔡京高俅骂的不轻,如今居然敢……

急忙说:“刘兄醉了,醉了,此话酒后戏言!”

“非也!”刘备眉头拧成一团,“足下武艺是我此生以来见过最惊人的,但怎得心思如此怠惰!”刘备站起身,继续道:“实话与你讲了,我乃梁山之主,因这大宋朝廷无能,欲兴兵取而代之!

今天特意访查足下,见你天资乃从龙之将,只可惜空有虎将之姿,而非虎将之志向,如此,只一匹夫耳!”

随后又说:“天下有变,神器更易之时,员外安能明哲保身!天赐汝才能,当沙场建功,朝堂秉政,怎可安居玩乐?”

还要再说时候,卢俊义已经慌乱,忙欲捂住刘备嘴:“兄长切勿多言,不要再讲了,不要再讲了……”一时间偌大名头的玉麒麟居然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这时候,屏风后面跳出一人,却是那管家李固:“主人,小的本来端茶伺候,不料此人是如此狂徒,小人这就叫人拿下,解于官府,免得家宅受累!”

卢俊义见李固来了,还是踟蹰,刘备见了越发恼怒:“汝怎的如此无用之人!捉我这为民请命的贼也不敢么!”

李固却道:“反贼居然也说什么为民请命!你今日来了,若是放走,定然搅闹的家宅不安,你个害人之贼!”

当下大叫,就要唤来仆役捉人,卢俊义终于说话,先是喝退了李固,随后抱拳面向刘备:“刘兄喝醉了,胡言乱语,不如请刘兄到偏房休息,我叫人调一些醒酒的汤药来。”随后略一沉吟。

“刚才所言,都是戏言,算不得数,李固不许声张,且带客人休息,明早礼送出府。”

说罢便目视李固,李固被看的不敢抬头,只站在门口,刘备轻蔑一笑,倒背着双手跟着李固走了出去。

卢俊义看着刘备的背影怔怔出神,刚才几句话已经让他汗流浃背。

他生于富贵之家,虽然也知道民间疾苦,却想也没想过反了官家,少年时曾经幻想过疆场立功,也幻想过立足于庙堂,只可惜……

哎,卢俊义不敢往下想,但是那句求田问舍,四个字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不同于那些平常的土豪劣绅,对于各个大户他是瞧不上的。

结交官府的事儿,他也是从来不做,有些田地生意的,即使是孝敬,也都让李固去办。

城中每有地主巨贾邀他吃酒,他都瞧不上那些大腹便便的家伙,总自命不凡,自己满身武艺,与那寻常的富人不同。

毕竟自己是玉麒麟,那些人只是一条条大肥鱼一样的家伙。

因此又是爱结交豪杰,显得自己并非凡人。可今天,见了眼前人,自己才感觉,这玉麒麟和那些大肥鱼一样。

都是抱着金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思进取,辗转在美酒、美女、娈童之间,自己只不过是加了一项武艺而已……

什么河北玉麒麟,什么枪棒无双,只不过是对一个安于享受的地主,对一个自命清高又附庸风雅的凡人遮掩罢了。

当下卢俊义居然愣住,身体中脑袋里似乎有什么堵住,“大丈夫……大丈夫之志……”他口中呢喃,毕竟,荣华富贵自己都享受了。

是否还能更进一步呢?

这朝廷真的会变化?

卢俊义一阵头疼。 第29章 入云龙施法现真主,卢俊义追随昭烈帝 就在自己方寸大乱的时候,燕青转了进来,却有话儿与主人说……

刘备这边,被李固带到一个僻静的院子,一间小屋,床上只有草席。李固又叫来三五十庄客把这院子团团围住。

但他也不急于杀出去或者是逃跑,刘备想赌一赌。

不多时,一阵厮打,刘唐也被推了进来。

刘备一笑:“连累兄弟了。”

“大哥在这里!”刘唐道,

随后又小声说:“小弟方才佯装被捉,就是为了和大哥关在一起。如今见了大哥,我们快快逃出去!小弟杀开一条血路,咱跑出去吧……”

“不必!”刘备靠在床上,随手抽出草席的一根,自顾自的编起来。

刘备内心也在懊恼,他明知,此世之人不像上一世了,上一世自己说服之人,忠义之心尚存。

一番话下来,毁家纾难是正常,鞠躬尽瘁也不是不可能。只这一世的人,唯唯诺诺,蝇营狗苟的气质多了。

刘备无声的叹口气,“军师,接下来看你的了……”

刘备在卢府塌上无聊的拨弄草席,这做草鞋草帽的本领,就是再过几世也是信手拈来。刘唐抱着肩膀在地上蹲着。

刘备轻轻的一叹,今日如此弄险,若丞相在,肯定拼了命也不会让自己下山。就算是执意下山,那法孝直也会拉着自己。

可惜身边没有了那些人,只能自己憋在这房屋里,寄希望于卢俊义心存大义或者是那吴用说动他。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突然打开,一个九尺高的汉子迈步进来,后面还跟着那个后生,正是卢俊义和燕青。

卢员外有些焦急,一把拉住刘备:“刘兄我已经告诫家丁,不许外传,刘兄可趁夜色快走,我与兄长倾心相交,不忍送与官府,且速速离去吧!”

原来是刚才卢俊义愣神之际,燕青进来,打听了原委,却与卢俊义说。

既是如此,不如放了那头领,一则官府追究就说贼人逃了,二来也不会得罪那梁山。

卢俊义深以为然。于是又来想要放走刘备。

“员外若是忠于那赵官家,就应当把我送到官府,若是心系百姓,就跟我走,为何做此不忠不义之事?”

“我怎生不忠不义?”卢俊义听了这四个字,仿佛脸上被刺了一下。

“私放反贼,不忠于朝廷;见大义不加入,不忠于社稷;交友而弃,不义于朋友。”

“我……”卢俊义正在结巴,管家李固又跑进来,“主人,外面又来了个教书先生,还有个道人。”

“打发走了。”卢俊义不耐烦向李固道,“小人认为是这贼寇同党,只是那道人仿佛会妖法……”

“妖法?”卢俊义和刘备都是一愣,刘备突然想起那日里上山的公孙胜,莫不是他?

李固接着道:“那道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将门前的石头狮子弄活了!又端坐其上,在正厅等着老爷……下人们都唬得不敢动弹,只小人来报信。”

卢俊义一头雾水,今天所见之事实在是太多了,正要出去看,又听见一阵杂乱,人声叫嚷,似乎又四散逃跑。

卢俊义等人都来到院子,只见把守院子的仆人早就没了影子,一头金毛狻猊在院子中趴着,身后还有三个人。

一个峨冠博带,青紫色道袍,怀里抱着拂尘,刘备看出,正是那日的公孙胜,另一个白色长袍,手拿羽扇,正是军师吴用。

还有一个,却是矮胖子,是一同来的朱富。

卢俊义看到狻猊却没有惊慌,只抱拳道:“不知仙长驾到,且收了神通,我等屋内叙谈。”

公孙胜一摆拂尘,那狻猊又变回了石狮子。“贫道公孙胜,乃蓟州人士,今日前来,授予员外慧眼,识得真龙!”

吴用也一拱手:“在下吴用,梁山军师,特来拜会。”

卢俊义头都大了,本来这一个头领就十分头疼了,这下似乎连神仙都引出来了。

公孙胜和吴用也不着急,当下又把一番话讲给卢俊义,与那刘备说的别无二致,卢俊义听了仍然迟疑。

那燕青却是目光炯炯,似乎被说动了。

只有李固,不知什么时候溜出了院子。

众人见卢俊义仍然迟疑,刘备笑着对吴用说,“我的草帽不用送了,军师的羽扇也是能保住了,这赌约没有个头了。”

吴用一笑,看向公孙胜,公孙胜只把拂尘一摆。“员外切莫迟疑,且看贫道拂尘。”说完拂尘一抖,卢俊义只觉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就见院子中摆设如故,但众人头上似乎有了变化。卢俊义先看向燕青,只见燕青头上三四尺,盘旋着一个玲珑的燕子,如幻似真。

再看吴用,却是头上一颗闪烁的星星,自己再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头白色麒麟,张牙舞爪。

就连那矮胖汉子头上也是黑星闪耀。

卢俊义有些战战兢兢,抬头看向刘备头顶,赫然盘旋着一条金龙!

公孙胜又一抖拂尘,额头已经是汗涔涔了,身形也一摇晃,后面朱富赶忙扶住,公孙胜似乎紧了紧宽大的袖口,藏好了什么东西。

口中却道:“玉麒麟,可看清楚了?汝身有重任,不可荒废时光,人主就在眼前,还不速速认主!”

卢俊义本就被说动五六分,现在又见了神通,只觉头脑一热,拜倒在地:“真龙天子就在此处,小可愿为犬马!”

众人也不知缘由,只见卢俊义归顺,也都大喜,唯有吴用和刘备相视而笑。

卢俊义忙请众人饮宴,当下又安排燕青收拾细软,准备追随刘备上山。

燕青虽然没有看见神通,但随着主人命令也去安排,只是疑惑李固去向。

酒席间,卢俊义诉说所见,众人又惊又喜,欢饮达旦之后,燕青安排好了车辆,带着金银细软和家眷并十数个庄客就出了城去。

刚一出城,公孙胜就与众人作别,说是师父处还要传授道法,众人知道其神通,也不多加挽留,任其而去。

来这公孙胜自黄泥岗回了蓟州,见了罗真人,罗真人只安排今日到大名府解救真龙,再回来参透道法。 第30章 大名府外擒索超,曾头市新收将领 刘备看向吴用:“此番要多采些芦苇了,我为军师编织。”

吴用谦虚道:“我本有了计划,却偶遇故交,他却包揽了。哥哥,此人难得,应该收入麾下。”

“不急,此等人非同寻常,不能强求。”刘备也不勉强,因为他知道,这类术法,若是障眼法也就罢了,要是真天道轮回,自己这前世之人,只恐怕要重回幽冥了。

几人到了郊外,正走不远,忽然后面一彪军马追赶。众人停下,卢俊义连忙纵马挡在刘备前面。

却见来的人马正是大名府兵丁,约有二三百,为首的是一个使用大斧的军官,后面居然跟着自己的管家李固。

卢俊义认得来将,正是大名府正牌军急先锋索超。

“大人追赶我何为?”卢俊义问道,手中长枪却是握紧了。

“卢俊义!交出梁山贼寇和那个妖道!”索超怒道。

“我与内人省亲,哪来的贼寇和妖道?”卢俊义辩解道。

“李固,你且来指认!”索超不理卢俊义,只叫来李固指认,李固不敢看卢俊义,只是用袖子遮着脸,手指卢俊义身后几人:

“那几人就是梁山贼寇,他们亲口说的,那妖道不知何处去了。”

卢俊义大怒,便要过来杀李固,索超也自发怒,使着斧子杀将过来,二者当场动手。

战不三十合,卢俊义使用巧劲儿挑飞索超的金蘸斧,随后一展臂,把索超夹在腋下,往地上一扔,燕青早到,按住绑了。

刘备见卢俊义取胜,挥剑冲阵,其余人并排杀去,官军见主将被擒,早就乱了,见众人杀来,便四处逃散了。

乱军中,那李固被卢俊义一枪刺死。

刘备见官军散了,又放开索超,好言相劝,索超毕竟也是命中注定,索性跟了刘备。

众人稍加整顿,便又急急忙忙赶路了。

“哥哥,梁山之路,在这边。”前头的朱富说。

“不急,且去曾头市看看晁天王。”刘备说道。

“这几日下来,我估计那史文恭要找曾头市的麻烦了。”

刘备一行人直直往曾头市去,只叫朱富骑快马先回梁山报信。又过三五日众人到了曾头市。

刘备抬眼望去,昔日曾头市被修葺的更加雄壮,往来的客商也络绎不绝。

原来这曾头市本就是商路的必经之地,晁盖领命驻守曾头市之后,公平交易,往来客商均少收赋税,多加保护。

再加上梁山和晁天王的名头,曾头市的粮税不但自给自足,还能供给梁山和大量储存。

晁天王听闻寨主来了,当下立刻出来相迎,见到刘备,立刻下拜道:“哥哥别来无恙,小弟迎接来迟。”

刘备搀扶起来晁盖:“天王治理有方,吾心甚慰。”当下又引荐卢俊义与晁盖相见,背后吕方郭盛也一一来见礼。

刘备往晁盖身后一看,还有几个汉子在晁盖身后,也下拜,当下问其姓名。

晁盖介绍:“这几人是少华山寨主,只因官府围剿,今日来投。这位是史进,人送绰号九纹龙,这几位是神机军师朱武,白花蛇杨春和跳涧虎陈达。”几人都来见礼。

晁盖借口说道:“这几人今日来投,小弟领命在此,不敢擅自收留,正要写信报到泊里,可巧哥哥来了。”

刘备还在寻思,忽然想起,对着史进说:“阁下莫非是认识鲁智深大师的史大郎么?”

史进一抱拳头:“正是小弟,小弟听说那鲁达哥哥在梁山,准备投奔。不料走错了路,却也歪打正着,遇到了晁盖哥哥。”

“哈哈哈,史大郎走错路的习惯还未改变啊。”刘备打趣道。遂与众人进入曾头市饮酒。

刘备又问史进少华山情况,原来史进在少华山本来逍遥快活,却不知道为何,有个山西蒲东的巡检,被调来攻打少华山。

他们敌不过,山寨被破,只好千里迢迢来山东投奔。

“如此厉害的巡检?”刘备问。

“那人叫关胜,绰号大刀,相传是三国时期那关二爷的后人,其人长相也如那关公一般,一口青龙刀更是无人能敌。”

“什么?关公后人!”刘备激动的不能自己,颤抖的手一把捉住史进。

“正是。”史进回答。

“我必得此人!”刘备情不自禁。毕竟,来这一世大半年,自己每日夜里都在思念。

思念自己的丞相,思念自己的兄弟。但是三弟至少看着自己称帝,丞相和子龙陪自己到了最后一刻。

只有那二弟,荆州之后,竟然天人永别。本来以为托孤之后,能在幽冥之中相见,没想到自己来了这里,更没想到二弟还有后人在世。

刘备难掩激动,当下道:“我早晚必得此人。我要看看,这关胜是否有祖宗雄风!”

众人欢饮一阵子,门外有人来,正是雷横。

一连几月,雷横各处奔波,收集情报,此番慌慌张张进来,众人忙递上一大碗酒。

雷横一口喝干:“哥哥也在此,小弟有要事。那史文恭领了祝家庄兵马,正朝着曾头市进兵,不日便到!”

众人听了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史文恭如此快速。卢俊义听了当下道:“哥哥且放宽心,小弟在此专候那厮!定擒来献与哥哥!”

刘备斟酒,道:“好!满饮此杯。”当下又安排书信到梁山,命林冲朱仝增援。

第二日一早,刘备便与晁盖等人开始备战,专门等候史文恭兵马。

又过了两日,斥候来报,史文恭果然来了,打着报仇的旗号,连那官军,共一万军兵已经接近曾头市。

刘备当下披挂满身,点起兵马,杀出曾头市。本来想打史文恭一个站脚不住,没想到对方军阵却十分有序,竟然是官军模样。

刘备当下止住兵马,两阵对圆。

就见对方两员将领领头,一个自然是史文恭,另一个却是头戴红巾,身披绣袄,腰里悬着一个大大的锦囊。

刘备看对方旗帜时,只一个“张”字。

后面两名副将跟随。

刘备忽然想起,根据那图,此人应该是那东昌府骁将张清,后面的便是副将龚旺、丁得孙。 第31章 没羽箭飞石连逞威,卢俊义枪破史文恭 刘备立刻吩咐众人敌将厉害,要众人小心。

当下高喊:“败军之将,也敢来犯我!”

史文恭不及搭话,那名官军将领出马:“大胆反贼,吾乃张清,愿决一阵!”

这边索超大怒,飞马出阵,与张清枪斧相加,战在一处。

不过十回合,张清拔马就走。

索超追赶,那马方才跑出几步,只见张清枪交左手,右手在身边锦囊里摸出一个石头,抬手间正中索超眉心。

索超“啊呀”一声翻下马来,边上史进杨春飞马相救,张清又速发两个石子,二人头上早着,也败阵而走。

幸好吕方郭盛两支画戟出阵,护住三人,这边龚旺、丁得孙出马与吕方郭盛战在一处。

阵上正在危机,幸亏燕青拿出川弩,一弩箭正中张清战马,那马嘶鸣一声倒地,张清也跌下马来。

阵上一乱,军器相交的四人见阵上突变,也都护住各自将领回阵。

方才大乱的阵脚一时间又平静下来。刘备安排受伤的几人治疗,卢俊义请令上了阵前。

就见卢俊义四平八稳,用枪一指:“哪个是史文恭?”

史文恭见刚才阵前情况,也暗自佩服这军官的本事,如今见敌将叫自己名字,便出马相迎。

“来者何人?胆敢与我叫阵?”史文恭话语中还是那么倨傲。

“河北玉麒麟前来领教!”卢俊义挺枪而出。

“哼,就是那八十万禁军教头又如何,我倒要看你本领!”史文恭也刺枪还招。

这史文恭本来使用画戟,只不过前番画戟丢了,因此才用这枪。

殊不知,史文恭枪法比那画戟用的更加精熟,因此他长枪在手,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再要会一会林冲,可没想到,此番来个卢俊义。

原本他也听说过卢俊义的大名,但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卢俊义又如何,不过一个富户而已,什么枪棒无双,不过吹捧罢了。

卢俊义之前听刘备讲过那史文恭本事,但自负自己天下无双,也不在意。

如今一动手两者都大惊,暗道对方好本领,虚应套了几招之后,便各自使出看家本领。

只见那卢俊义钢枪一抖,便把那七探蛇盘枪使了出来,只见那枪仿佛一条铁蟒,刁钻之极。

史文恭见此枪法,也变换招数,使出那百鸟朝凤的枪术。只见史文恭那枪却似雄鹰直飞,斗那怪蟒。

须臾间,二人百招已经过了,卢俊义心道:这厮的百鸟朝凤端的厉害,这蛇赢不得凤,便暴喝一声,又改了招数。

一瞬间,卢俊义的枪突然变得神速,银白色的钢枪快如闪电,又轻灵飘忽,当真如飘瑞雪,若舞梨花。

史文恭一阵手忙脚乱,也变了招数,竟然使出一套夹竹梅花枪,与卢俊义对攻。

一时间梅花照雪,二人不分胜负。

须臾间,两人以快打快,阵上众人眼都看的花了。

刘备见二人枪法,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位白袍神将了。

“四弟啊四弟,你若在就好了,你如今成了枪祖宗了,这两人的枪法都出自于你啊,要是你在,会如何应对这自己的路数呢?”

正相见,就见阵上红光崩现,有一将被刺中,如暴雪梅花间出现了一抹红霞。

原来是那史文恭终究技差一招,卢俊义一枪刺中史文恭右臂。

史文恭吃痛,丢了钢枪,左手死死勒住缰绳,拔马就走,刘备见阵上分出胜负,当下号令众人上前厮杀。

史文恭仗着马快,穿阵而走,也不理张清众人,直直往祝家庄方向去了。

他自打兼并了李家庄不久,朝廷的兵马调动,史文恭又说服祝家庄,带着庄客配合那张清围剿曾头市。

原本以为仗着朝廷兵马可以拿下祝家庄,但不知道为什么东平府兵马都监迟迟不进兵。就留下苏定栾廷玉守住祝家庄,等着东平府兵马。

自己带一千军兵随着东昌府兵马去曾头市,没想到刚来此处,就被这卢俊义胜了,他心惊胆寒,放弃大军,独自逃命。

且说阵上,刘备等人冲阵而来,张清已经换了战马,见众将奔他而来,就连发石子。

只见一阵乱石郭盛鼻尖流血,吕方额角擦破,刘唐门牙脱落,唯有卢俊义躲开,那王伦双剑掩面,也挡开飞石。

要知道,就算是最快的弓箭手,临阵不过三矢。

况且对面都是骑兵冲阵,张清见卢俊义冲到近前,知道自己枪法赢不得他,石子也来不及,只能手忙脚乱的支撑几下,便败阵而走。

主将一撤退,官军又是远道而来,曾头市的兵马都是那梁山的老兵,一阵厮杀,官军大败,后退五十里扎营。

张清回到军营,一面派人写信给东平府报信,催促援兵,另一面派人寻找史文恭下落。

刘备大胜之后,也回到曾头市休息,此战虽然获胜,但是将领被那张清用石头打伤的甚多,刘备怏快不乐。

吴用道:“我等得胜,不见哥哥笑颜,可是因为那张清的缘故?”

“正是,此人骁勇,伤我数员大将,我必生擒之!”刘备道。

“哥哥莫慌,不如今夜我等劫营,我定提着那厮头颅来见!”卢俊义道。

“不急,彼远来新败,今夜扎营必然有防备,不如等林教头兵到,前后夹击,能取全功!”吴用止住卢俊义。

“好,就依军师之言,明日且免战,等林教头兵马,里应外合。”刘备答道。

一连三日,张清在城外等的焦急,城内也等着消息,且说这第三日夜里,刘备接到林冲来信。

上面约定,四更天两军齐齐进发,攻击张清前后军。

刘备大喜,当下点起兵马,安排事宜,且说四更天一到,刘备留着晁盖守城,带领卢俊义杀出城去,不到三十里就见前方军营火光冲天,人马厮杀声不断。

当下刘备下令全军出击,官军本就不备,被那林冲、朱仝、杨志劫营,张清苦苦支撑之时,背后刘备杀到。

张清当下心中大骇,龚旺、丁得孙都被捉了去,自己的石头也打光了,只得落荒而逃。 第32章 董平擒将投先主,昭烈为义正风气 张清发力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微明,后面不见了追兵,才暂时安下心来。

刚刚心中计较下一步怎么办,就见前方大队人马行军,张清心惊,定眼望去,是官军旗帜。

当下心中大喜,纵马上前,就见前方是官军模样,队伍却不甚整齐,前方一名军官,军马双枪。

后背两杆旗帜,“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张清听说过,这位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人送绰号,双枪将。

张清慌忙上前,见过董平,述说自己经历,恳请董平援助。

“如此说来,将军战败了?”董平冷冷的说。

“是,小人无能。”张清只得支吾。

“那梁山如此雄壮善战?”董平又问。

“正是,他们的确有几个好手。”

张清如实回答。

“正合我意!”董平突然提高嗓门。

张清素来听说这董平脾气火爆,以为他要进兵剿贼,正要说贼军势大不可轻敌。

没想到这董平竟然猛然动手,右手枪出来,张清急忙闪开。

却不曾想左手枪更快,猛然已经到了肋下,枪头擦着盔甲过去,张清腋窝一夹,刚要用力,就被董平掀翻下马。后面军兵按住绑了。

张清这才看清,那董平马上居然挂着个人头,仔细看,那人头正是东平府太守,程万里!

张清明白了,高声骂道:“逆贼,你食国家俸禄,居然干出如此之事!杀长官要投贼么!”

董平不搭理张清,带着他径直去了曾头市。

刘备刚刚打扫完战场,却不见了张清,正在仔细寻找,就听说有官军来了,居然是投降的。当下命令众人严阵以待,自己在临时的军帐接见。

不多时,就见一将进来,但见那将相貌堂堂,仪表不俗,右手提着一颗人头,正是董平上司程万里。

左手牵着个绳子,绳子那边是被五花大绑的张清,张清口中塞着一块破布,正朝着董平呜呜咽咽,似乎骂的很难听。

帐里鲁智深见到张清被绑着进来,一手按着脑袋,一手抡着禅杖就要打张清。原来这和尚昨夜里劫营,被张清一飞石打中秃头,鲜血直流。

今日见了就要动手,刘备见了慌忙拉住鲁智深,又亲自解开张清,就见张清被解开,也不顾刘备鲁智深,就跳着叫骂董平:“你这贼子!杀害长官,又捉我邀功!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

董平不理他,只对刘备单膝跪倒:“末将董平前来投奔,这是我郡太守程万里的人头,末将献上,如今东平府守备空虚,小将愿做先锋,为寨主夺城!”

刘备喜笑颜开:“莫非这太守是害民之贼,将军弃暗投明乎?”

“这厮出尔反尔,本要将他女儿嫁给我,但是却又反悔!前番用女儿诳我出兵来此处,我刚出兵,就准备把女儿嫁给他人!因此,末将杀了他全家,特来投奔!”

董平一口气说完,还不忘加上:“半路遇见这人,也一并擒来,献给寨主!”

吴用听了笑道:“将军果然性情中人,如今加入……”

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吴用感到一股威压散发到整个军帐。

他一住口,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叫骂的鲁智深不动弹了,张清也安静下来,眼睛只盯着地面。董平也不敢抬头,只敢悄悄翻眼睛向上瞄几眼。

就连卢俊义也汗毛倒竖,仿佛在冰窟窿里。

帐中一时仿佛没了人,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平时无论是豪气干云的大侠,还是阵前勇猛的英雄们,都被这无形的压迫感唬的不敢动弹。

能有此气魄的,也只有这位昭烈皇帝了。

上一秒喜笑颜开的刘备,却在董平说完后面沉似水,只退后一步,拔出宝剑在案子上一插。随后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位双枪将。

一时间,帐篷里的大家都悄悄看着刘备,过了好长时间,刘备冷冷的说:“把这好色无端、背主求荣的逆贼推下去斩了!”

究竟董平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且说董平被周围军士捉住,就要押下去斩首,这边吴用慌忙劝道:“哥哥不可如此!此人带兵来投,杀之不义。”

董平带来的军兵足有七八千,虽然董平素来暴戾,但在军中人缘极好,是以调动军兵万余人出城投降。

虽然半路跑了许多,但仍然有七成跟随。

“此等不义之辈,怎可与之成大事!”

刘备有些动怒。

这是刘备为数不多的动怒,自打来到这一世,刘备总感觉这世上少了些英雄气。

林冲唯唯诺诺,卢俊义爱惜家财,本来以为是三顾茅庐的剧本,结果成了道士变魔术骗人。

他的义仿佛没人能懂,这次又来了个这样的人,刘备便要砍下这颗脑袋,疏解胸中郁闷之气。

“此人带兵来投,若是杀之,当下火并事小,日后无人再敢投奔了!”

吴用也有些着急,在他看来,自己的主公有些古仁人之风。

但这古仁人之风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有些道德洁癖的行为是无法争取天下的。

刘备仍然怒气未消:“若是收下此人,我的麾下,却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了!”

一时间,帐中又变得安静。

董平被绑住,被军士押了出去。

“我听说长江之水流过鱼米之乡,是以物阜民丰。”

就在这安静的营帐中,有一个声音悠悠的说道。

说话的是刚来的神机军师,朱武。

刘备也疑惑,目光看在这个新人的脸上,朱武一脸平静,看见刘备的目光,深施一礼,接着说:“黄河之水,浑浊不堪,但仍然灌溉数州之地,天下半数百姓借此安居。”

许多人已经迷糊了,这人怎么讨论起浇地了?

刘备口气缓和下来:“我曾经见过长江之水,其势浩渺,足以灌溉天下之田。”

朱武又道:“长江黄河相距千里,天赐两河,一清一浊,阴阳相济,才是宇内安宁。”

“那,黄河也可以清一些,若是如长江清澈,宇内均是物阜民丰,才是盛世之道。” 第33章 朱武巧谏昭烈帝,玄德兵发祝家庄 刘备此时言语中已经没有怒气。

“正是,古人云,黄河清圣人出,实乃谬误。非是河清出圣人,乃是圣人治河,使得河清海晏。”朱武躬身说。

“如此说来……”

“主公应该收下此人,一则此人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二则主公之义,应该能教化万民,将这莽撞之人变成赤子之心,才是真正的义!”

朱武声音回荡在帐中。

刘备双手扶住朱武:“你真是我的法孝直啊!”当下任命为副军师。

随后又向吴用拱手,“军师之言切中要害,刚才我一时糊涂,义愤之中不纳忠谏,望军师不要计较。”

吴用慌忙还礼:“哥哥说的哪里话来,哥哥急公好义,我等着实钦佩。”

随后刘备又吩咐将董平押回来,解开绑绳,严加训斥了一番,收入麾下,做中军将领使用。

董平带来的兵马也被拆分,分配给各部。董平见此情景只得诺诺连声,已然被吓服了。

刘备一转头,就看见张清还在那发呆。

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俘虏,还在那寻思什么黄河长江的事儿。

刘备对张清说:“将军英武,小可深感佩服,将军若是愿意留下,伦就与将军成就大事,将军若是想走,小可准备路费骏马相送。”

“我不走了!”

张清下拜道,“我想明白了,刚才的机锋我听懂了,寨主心中有大义,又能虚怀纳谏,强似官府百倍,我愿跟随哥哥!”

刘备大喜,当下摆酒设宴,款待众将。

席间,鲁智深又拉住张清,张清以为这和尚还要揍他,想要抽身,但是鲁智深力大,按住张清肩膀:“你给我讲讲,那江啊、河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问林教头,他也不告诉我。”

“……”

是夜,大家欢饮而散。

就连董平也被大家接纳,刘备还亲自给董平倒酒,说了许多勉励的话,董平不胜感慨。

转过天来,刘备在曾头市整理兵马,这次大获全胜,连董平带来的兵马,算上原有的,已经接近两万人。

刘备计算了一下,这曾头市和梁山泊的供给能力倒也能供养的起这军队,只是要精打细算的过活了。

精打细算?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上辈子自己幼年时候穷闲,还得自己编草鞋。

青年时候穷困,喜爱狗马、美衣服,那不是平时玩不到么……

中年的时候,即使争夺天下,自己也是家底儿最薄的,好不容易凑出家底,可惜夷陵那场大火……

哎,辛苦丞相整理我留下的烂摊子了,还支撑那么久,若是能见面,我必然好好感谢他。

想到这,刘备连忙叫来吴用和朱武商议。

刘备道:“眼下我们击破了东平府和东昌府的军队,正是进兵的好机会。

此外,李庄主也在等着我们收了那祝家庄。二位有何高见?”

吴用道:“不如分而破之,东平府可派人带着董平拿了,东昌府可派人带着张清收复。

这祝家庄么,眼下剩下的势力反而最大,哥哥亲自去平定最好。”

朱武也接口道:“正是,趁官府新败,我等兵贵神速,取了这些地盘。”

刘备答应,当下聚集众位将领。

命晁盖带着董平、陈达、杨春,引五千兵马进入东平府。

卢俊义带着张清、龚旺、丁得孙,率领五千兵马,扮作官军得胜,进入东昌府。

自己则带着林冲、杨志、朱仝、李应四将领攻打祝家庄,其余众将有的被石子打伤,留在这曾头市守城。

吩咐已定,各部人马调拨,不在话下。

单说刘备这一队,带齐四名将领、吴用朱武两位军师,点起五千兵马,直奔祝家庄而来。

半路上,刘备问李应,那史文恭受伤,祝家庄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李应道:“苏定栾廷玉之流匹夫之勇,祝家三个儿子,更是不入流。”

刘备大笑,“如此说来,此处已经入吾彀中。”

行军数日,梁山兵马到了祝家庄前二十里扎营。

转过天来,刘备亲自带着四将在庄前挑战。

没想到那祝家庄居然也排出五千兵马对阵,刘备提着马向前:“祝家人且听,我等前来并非是抢劫,乃是前者史文恭无礼,夺取李庄主财产,我知道你等受小人蒙蔽,如今交出史文恭,免得厮杀!”

那边祝家庄长子祝龙提马叫道:“反国逆贼!合来受死!”

刘备大怒,叫林冲出战,这边苏定出阵厮杀,栾廷玉也出马,这边李应飞马迎上。

祝彪飞马上阵,朱仝舞刀相迎,祝虎提枪冲阵,杨志出马而战。

一时间八匹马,捉对厮杀,四对将领各舞兵器,阵前一时间纷乱复杂。

斗得多时,阵上忽然一声惨叫,一将翻身落马。

却说阵上众人战斗,几通鼓后,赢的正是美髯公朱仝。

那祝彪虽然英武,但性情急躁了些。

三四十回合一过,美髯公朱仝卖了个破绽,祝彪银枪使老了,被朱仝一刀枭首,身体落马。

祝家庄阵上见祝彪身死,各自收了兵器败阵而逃,刘备命令众人冲阵,一时间祝家庄兵马大败。

这祝家庄兵马原本就是些庄客,还有那李家庄兼并过来的,自然敌不过梁山军兵。

正当刘备以为可以一鼓而定的时候,自己左军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为首居然是个女将。

但见这女将,面容姣好、英气逼人,使用一对儿日月双刀,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来者正是西边扈家庄的扈三娘。

本来这扈家庄听说祝家吞并李家,就要结寨自保,可这扈三娘劝说父亲唇亡齿寒的道理。

又想着自己与祝彪订婚了,就要来看看,没想到刚到此处,就见自己的未婚夫身首异处。

因此助战,刘备见援兵不多,刚要分兵拒之,却有斥候来报,东边一队官军,连夜行军,已经相距不远。

听闻这个消息,刘备只好吩咐退兵。安营扎寨,等对面消息。

且说对方,扈三娘见梁山军退了,也不敢追,只引着七八百庄客进入祝家庄。 第34章 一丈青救应祝家庄,小李广箭射扑天雕 那官军是谁,正是青州统制,霹雳火秦明。

原来,此次剿灭梁山,正是要用秦明为主将,聚合山东兵马,一起灭了梁山,夺回曾头市。

可是东平府东昌府两个守将,一个轻敌冒进,另一个直接杀官投降。

这主将秦明调集军马动作慢了,军队行到半路才听说这两件事。

又听说梁山主将发兵祝家庄,就干脆带上自己的徒弟黄信和那清风寨的知寨花荣,连夜行军直奔祝家庄。

只想着,自己捉了梁山头领,才能将功补过。

又恨那董平和张清,自己官职虽高,但却不是直接管辖,就敢不听号令,所以急急行军,到了祝家庄。

所幸贼人没有夺得祝家庄,他自己也带着军马进入祝家庄。

刘备回营之后,听说此事,找来两位军师计议,这次祝家庄今非昔比。

虽然祝家庄折了一将,但增援已经到达。刘备拿出在曾头市得到的地图,细细寻找。

根据斥候情报,敌军秦明不但骁勇,他更是调集属下那个号称小李广的花荣将军。

与那祝家庄人马加在一起,敌军足有两万之众。

刘备看那图,上面只写着,秦明性如烈火,花荣百发百中。

吴用道:“此番贼人势大,且调集东平、东昌之将回援。”

刘备应允,恰巧两地来信,晁盖和卢俊义攻取两地皆顺利,已经夺了县治,正在安民。

刘备立刻修书一封,命令晁盖率领副将驻守两地,安民生产,招兵买马。

又令卢俊义,张清董平,各带三千兵马,增援祝家庄战场。

安排妥当,刘备又命人加固营寨,准备攻城器械。

第二日清晨,不等刘备出兵,小校来报,敌将营外挑战。刘备点起兵马出营对敌。

但见对方兵马整齐,当中一个体格雄伟的大胡子,身披龟背银铠,头盔上红缨如焰,手持狼牙棒。

左边一将,白盔白甲,银枪白马,弓箭在背,右边一将,铁盔铜甲,一口丧门剑。

两边又是那苏定栾廷玉等人。

刘备刚刚列阵,主将秦明就大骂:“逆贼杀官占地,还不速速投降!”

说罢就要冲阵而来,左边花荣急忙阻拦:“大人一军之主,不可轻动,小将打头阵。”

说完就要出马,这边黄信又道:“知寨官小,莫要被人耻笑,且看徒儿立功!”就要出马挑战。

原来这黄信乃是秦明徒弟,因秦明的关系做到了青州兵马都监。

此番进兵本来应该早就汇合东平府和东昌县的兵马,只是这秦明执意要等花荣。

那边花荣又与另一个知寨刘高不合,装病拖延不出,秦明亲自去劝才跟随大军出发。

一来一去,耽误了时间,那边张清董平出了岔子。

黄信看在眼里,自然不喜,因此今天出言相讥。

秦明见黄信要立头功,就命黄信出战,这边刘备见对方如此,还以为他们争功劳,当下命朱仝抵住黄信。

二人纵马到阵前,互通姓名,黄信道:“小小都头,也敢为将!”朱仝大怒,二人战在一处。

这黄信武器是一把丧门剑,若是在步下还能发挥威力,在马上这剑又不似鞭锏那样趁手。

更何况,黄信的剑术也没有刘备那样轻盈迅捷。

因此二十几个回合,黄信不敌,落荒而逃,朱仝见了,要斩敌将,死死追赶。

这边阵上花荣见黄信落败,本来想嘲笑,但又恐得罪秦明,便引弓搭箭,一箭飞出,正中朱仝坐骑。

朱仝正在追赶,不防胯下马栽倒,当下心惊胆寒,幸亏这边林冲飞马相救,两边各自安全回阵。

花荣见对方撤回,黄信战败,再也按耐不住,有心要众人看自己本领,便跃马上阵挑战。

林冲方才救了朱仝,刚要想回身迎战,李应却寻思,此番苦斗,皆因我家产而起,于是飞马挺枪来斗花荣。

两杆枪就在阵前相斗,只见李应点钢枪和花荣的银枪如两条白蛇交织,互不相让。

两人大战五十回合,李应见这花荣枪法毫无破绽,自己就是用枪法赢他也要大费力气。

于是心生一计,暗自摸了摸飞刀,就拨马佯装败走,暗自摸出飞刀在手。

花荣见李应败走,枪法却没有散乱,心知对方有诈,当下一伏身,取下弓箭,催马追赶。

李应在前,轻轻勒住战马,向后略略一看,猛然回身,扬手一刀,那飞刀激射而出,一道金光十分耀眼。

原来这李应本就富贵,飞刀居然也是金子铸就的。

花荣见对方速度变慢,早就把枪插在地上,又见他回头,就弯弓搭箭,眼见李应一抬手,一刀而来。

花荣有心卖弄,一箭射去,竟然正中飞向自己的金刀!只听“叮”的一声,飞刀落地,箭矢插在李应马前。

两边人见了,无不喝彩,李应见了又是两发飞刀飞出,花荣也是连珠箭出,居然都射中飞刀。

待到第三只箭发出,李应这边第四发飞刀又被打落,那箭力大,居然直奔李应而来。

刹那间,就见李应身上插箭,翻身落马,仰面栽倒。

花荣见了,心急立功,也不拿插在地上的枪,纵马就来捉李应。

来到近前,低头一看,居然又有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奔面门!

却说这阵上两人,正是对手,既是枪术高手,又善于暗器和弓箭。

刚才飞箭破刀,李应知道不是对手,就在这第四把飞刀被击落之后,那箭居然仍然飞来。

幸好飞刀卸去了箭的五六分力道,又改变了飞行轨迹,饶是如此,这箭仍然飞到李应腋下。

李应心中一惊,要知道,若是那将不去射飞刀,这箭就是插在自己心窝了,至于自己飞刀能不能破甲还难说。

因为情急之下,自己第四刀根本不是冲对方面门而去的。

自己飞刀是江湖本事,战场之上,将领身披重甲,寻常弓箭破甲尚且有待商量,就更别提小小飞刀了。

因此这飞刀最好还是直奔面门。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应心中有了计较,当下把这箭用胳膊一夹,装作中箭,仰面栽倒。 第35章 梁山军款待花荣,祝家庄双方换将 花荣纵马上前,低头正看时候,李应躺在地上猛然抬手,一刀而出,这是他最后一把飞刀了。

成败在此一举!

就见飞刀直奔对方脸上,那将急急向后仰去,一仰之下,居然也向后栽倒,落下马来!

李应瞬间跳起,想要擒住花荣,不料就在李应跳起来一瞬间,那边花荣也跳将起来。

只见那花荣,嘴上居然叼着的,就是李应那最后一把飞刀!

原来,这花荣立功心切,飞马而来,李应的刀到自己面门时候,急闪不过,索性张嘴叼住。

又因为后仰过大,也栽下马去,心中道:“这厮也是好本领,居然能接住我箭还诈伤赚我,幸亏飞刀打的正,要是向上一分,我恐怕眼睛不保。”

当下吐了飞刀,扑向李应。口中道:“奸滑之贼,我看你此番还有什么本领!”

李应见了花荣这反应,也是大惊,这人好生了得,自己自从用这飞刀以来,还未曾被人用嘴接住。

见花荣扑过来,就也与他放对。

当下两人居然在步下以拳脚决斗。要说这二位,枪法暗器弓箭都是高手,可这拳脚就差很多。

几下之后就变成撕扯,又因为披着战袍重甲,二人挥拳踢腿不便,居然相互撕扯,滚做一团。

双方将领见不是头,各自挥军而进,当下双方混战。

这混战之中,花荣李应滚成一团,战场上又烟尘四起,士卒仓促之间分不清个数,只扶着一个就往回跑。

秦明这边扛回了李应,刘备这边却扯回了花荣。

一番混战,双方各有伤亡,各自退兵。

回营之后,刘备不见李应,听说是被官军捉了,仔细一看,这善射的小将却被押在帐下了。

刘备见花荣甚是喜爱,当下亲自给花荣解开绑绳,又置酒款待。花荣见刘备这样,也不好发作。

刘备问了花荣官职姓名,得知他与宋江是旧交,当下佯说自己是宋江新的结义兄弟。

又问刚才阵上黄信言语,花荣默然不答。

刘备亲自给花荣倒了一碗酒:“适才见将军箭术,可谓绝冠天下,怎么只做个知寨小官,还被那使剑的无用之人嘲笑?”

花荣听出刘备有劝降的意思,只是问题太过刁钻,也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刘备夹着一块肥美的羊肉到花荣碗里,“将军莫猜疑,此处不是战阵,你我也没有私怨,况且我猜测,官军还要与我交换将领,今日有缘在此共饮,不如畅所欲言,到战场上,再各为其主嘛,我深敬仰将军本领,请将军与我一叙。”

花荣听了,也只得喝了一口酒,叹道:“小人乃世代军户,自小学得这射箭的本事,只是时运不济,受人排挤,因此才做个小官。”

“哎,当今朝廷识人不明,将军如此才华,居然被埋没,更要受那小人的气!”刘备跟着说。

“黄信还算不错,更可恶的是那文知寨刘高,恐怕我立功,居然对外说我病了,拖延时日。”说着又饮酒一碗。

刘备并没有顺势说朝廷昏庸,只是连连劝酒,这边林冲吴用等人,也一直敬酒。

花荣饮酒多了,竟然有些醉了,口中只呢喃着:“重文轻武,世代效命,却不得其主……”

杨志也推心置腹,诉说家事,花荣听了,也是苦酒入喉。

一连三日,那边竟然没有消息,刘备两次派人送信要求换将,对方居然扣住信使,不管回信。

直到第四日头上,刘备召集众将,亲自将一领丝织战袍送给花荣,那白袍银线蜀锦,绣龙描凤。

刘备道:“花将军在我军中几日了,再不交涉,恐官军起疑,官军不回信,那我等便送花将军回去。”

花荣有心推脱战袍,无奈刘备一把将战袍披在花荣身上,随后挽着花荣,只带林冲朱仝并十几个骑兵出营。

来到祝家庄前,喊话说明情况,祝家庄兵丁报信,秦明率众人出来。

花荣抬眼看去,居然一眼看到了刘高!

原来这刘高自打花荣被调走,就担心花荣立功之后升官,于自己不利,就花钱打点,弄了个临时监军的活计。

那慕容知府得了好处,又因为听说前方战事不利,董平张清投降,就干脆让这刘高监军。

花荣当下明白,为何这官军不来用李应换自己。

刘备对着秦明高声道:“前番鏖战,你我救错了将领,我数次要求换将,你不答应,此番我亲自来了,且把李庄主送回。”

秦明有些罕见的脸红,命人将李应牵出,但见李应被捆着,骑在一个驽马之上。

身上早就没了盔甲,只有一个红色的囚服,身上脸上都是伤痕,虚弱至极。

原来,这秦明捉了李应,一开始也没有为难,不料刚一回来,后脚到的刘高就来了。

他对李应用酷刑逼供,又准备不顾花荣,把李应押送到慕容知府处邀功,幸好秦明力劝。

甚至几乎撕破脸,才说服刘高换将。

只因这刘高原本官职不大,这次打点之后又是临时的监军,所以底气不足,才依了秦明。

当下双方喊着口号,李应花荣各自骑马向对方走去。

花荣见李应身上绑绳不解开,只双腿夹着马慢慢向前,当下也按住缰绳,慢慢回阵。

几乎同时,两人回到自己一方,刘备见李应满身伤痕,双眼几乎噙出泪水,“李庄主受苦!”

而花荣这边,虽然完好无损,甚至兵器战马都在,迎接他的却是刘高的白眼。

“花将军神射,此番何不引弓射到那贼人?”刘高翻着白眼对花荣说。

“这是换将,我刚刚回来,暗箭伤人恐有不妥。”花荣答道。

“莫非你不听我这监军号令?莫非你在贼寇营中回来,不忍杀贼了么?”刘高阴阳怪气。

花荣无奈,只好抽出箭来,反身一箭,直奔刘备!

刘备正扶着李应,没想到一箭飞来,正中盔缨。刘备抬眼望去,就见花荣满面羞愧的低下头去。

这边林冲大怒,当下高叫:“换将也敢暗箭伤人!”舞丈八蛇矛就要过来。 第36章 刘高惩凶小李广,昭烈义释震三山 刘高见花荣没有射中,刚要发作,就见对方急了,连忙大喊:“快给我把这厮拿住!”

秦明花荣没动,那边的祝龙却上阵了。

祝龙怎么能抵挡林冲,二十回合败相已显,祝虎上阵,这边朱仝接战。

四人捉对厮杀,不多时,林冲暴喝一声,一矛刺中祝龙,祝龙身死。

那边祝虎见哥哥被杀,手足无措,一时慌乱,也被朱仝斩了。

二人得胜就回到本阵,刘备也不恋战,带着人就往回撤了。

刘高见了,急忙大喊:“还不追贼!速速动手啊!”

“够了!”秦明怒吼一声,“监军若是想要捉贼,何不自己动手!这兵马给监军指挥吧!”

说完竟然拨马回去了,原来这秦明也厌恶刘高。

本来此次换将,按照礼法不用厮杀。

就是刚才见刘备兵少,有心一拥而上,但这刘高指手画脚,秦明不喜,因此才忤逆监军。

毕竟自己是一州统制,而那刘高半路使钱来监军,又没有什么根基,自然就不放在眼里。

若是阵前听了他的话,恐怕自己在军中威严也扫地了。

刘高见如此,也恨恨的回了祝家庄。

刚一回来,刘高就对军士喝道:“把这花荣给我拿下!”

刘高回到祝家庄厅堂之上,自觉脸上无光,就准备用花荣立威,当下就要拿下花荣。

花荣义愤道:“我有什么罪?你这厮要拿下我?”

“这不敬官长就是第一条!”刘高捻着胡子说,“你到了梁山军营中数日,身上不带伤痕,安然回来,梁山匪寇又主动交换,分明是已经通敌,到此处卧底!”

这时秦明忍不住接话:“监军好生无礼,你说花知寨通敌,可有实据?”

刘高一把捉住花荣的战袍,“这就是证据!我听那祝家庄的人说,当日二人斗的战袍撕扯碎了,怎地去了梁山军营,换了这华美的袍子?”

秦明一时语塞,这时屋子角落处,却转出来一个人。

“几位大人莫要斗嘴,我看不如这样,先请花知寨到客房休息,毕竟从梁山军营回来先审查一番,若是误会,在疆场立功不迟。”

众人看去,这正是胳膊上吊着白布的史文恭,原来前者史文恭被卢俊义刺伤,便跑回了祝家庄,至今还没痊愈。

史文恭怎么说也算是祝家庄的人,又是打圆场,秦明也就依了。

刘高又叫秦明明日出战,击破梁山军,说完就离开了祝家庄大厅。

暗中刘高却将史文恭、苏定、栾廷玉等人叫到自己房间,引为心腹。

且说秦明,自己如今身上责任不小,前者董平张清之事,也有自己出兵慢了的责任。

如今自己请的花荣又被污蔑成了通敌,上峰派来监军,未尝不是督促自己将功补过,迅速剿匪。

于是第二天一清早,秦明就点起兵马,出了祝家庄,直奔梁山军营。

奈何那梁山军营高挂免战牌,官军强攻了一整日,那梁山军营寨坚固却没有攻下来。

等到第二日,斥候来报,梁山军增兵了,居然主动来战。

秦明慌忙披甲上马,率领众人迎战。待到秦明看去,就见梁山军军阵严整,多出两个方阵。

一个打着“张”字,另一个却是“董”字。秦明大怒:“叛国之贼,前来受死!”

说完就舞动狼牙棒冲阵。这霹雳火,今日总算有机会上阵了。

梁山这边,守了一日,专等援军到达。昨日晚上,卢俊义和张清董平均引兵来援,刘备大喜,第二天就主动攻城。

梁山军见秦明上阵,早有董平按耐不住,这董一撞和霹雳火一样,都是莽撞之人。

两人上阵见面也不多说,兵器并举起,就斗在一处。

但见双枪迅如闪电,狼牙棒威如疾风,二人一连相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直看的这边史文恭皱眉,那边卢俊义摇头。

阵上黄信见自己师父久战不胜,便舞动丧门剑助阵,这边张清飞马而来,却不用枪,只一石子就将黄信打下马来,众人见了,一齐上阵,冲杀而来。

乱军中黄信被捉,秦明见了徒弟被捉,敌军势大,也只好倒拖狼牙棒,撤回祝家庄内。

官军抵住一阵也撤了回来,梁山这边,连日作战。

卢俊义等军又是连日赶路,因此也不奋力攻城,赢了一阵,捉了黄信,也自回营了。

刚一回营,张清就押着黄信进来:“请哥哥处理这厮!”

黄信绷着脸,闭口不言。

“黄都监还有何话说?”刘备笑看着这个使剑的家伙。

“如今被捉,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黄信头一仰,闭着眼说道。

“哈哈哈,不错,像个汉子!来人,放都监回去!”刘备爽朗的说。

“当真放我走?”黄信有些不可置信。

“当真,你我又没有私怨,英雄不为难英雄,你去吧。”

刘备一脸轻松,说话间,还亲手解开绑绳。

黄信低下头,双手抱拳,深鞠一躬,转身回去了。

且说这黄信,回到了祝家庄,秦明惊喜,问明原委,也自感叹。

“黄都监来去,怎的如此轻松?”正在师徒聊天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刘高踱步,也不打招呼,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军卒,还有那苏定栾廷玉等人。

黄信立刻闭上嘴,秦明起身相迎,刘高不等秦明说话便又问:“今日我见秦将军好像也赢不得那贼将,不知明日将军如何迎敌啊?”

“这……”秦明一时语塞,毕竟他自己明白,这梁山军中比肩自己的就好几个。

“不如这样,明日里我让那花荣在阵上冷箭助你。如何?”刘高没给秦明太多时间。

随后摇了一摇手,“这个消息就请黄都监告诉花荣吧,顺便明日与我谈话,不要上阵了。”

不等秦明黄信说话,刘高就又踱步出去了。

“哼!这腐儒欺我太甚!”秦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上的茶碗跳起来。

“师父切莫发怒,如今之计,也只能按照他说的了,若是花知寨射中贼人,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秦明也只好如此。 第37章 一丈青痛斥刘高,鼓上蚤巧得公文 待到第二日,花荣被放了出来,这两天的花荣已经怒气填胸。

昨日黄信来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换了出去,又说刘高言语,花荣又怒。

再加上刚才出城时候刘高的一句“戴罪立功”,更使花荣几乎要翻脸。

当下两阵对圆,刘高在城上观看,秦明一马当先,董平仍然接住厮杀。

两将又一连斗了五十回合,刘高数次派人下城催促花荣。

花荣恨恨的看了城上刘高一眼,又摸了摸崭新的战袍,终是无奈,当下悄悄拉弓,瞄准,一箭而出……

却说阵上董平全力与秦明厮杀,两个正是敌手,斗到正酣,花荣一箭射出,董平只见一点寒光。

在反应过来时候,自己只觉得头皮一紧,慌忙败阵。回到安全处,用手一摸,自己头盔上赫然插着花荣的箭。

阵上秦明见敌军败走,也率兵追赶,刘备见了便退军回营,秦明也不强攻,见梁山军回营,就也退军了。

且说秦明花荣刚刚回到祝家庄,刘高却坐在正中,喝到:“把这花荣推下去,斩了!”

原来这刘高见花荣只射中董平盔缨,当下就认定花荣已经投敌。

秦明苦劝,刘高也不答应,只说道:“此人明明有射术,今日却只射中贼将盔缨,分明是与贼人演戏!”

正相持之间,就听下面有一女子厉声说:“你这厮无礼,不破贼军,却擅杀大将!”

众人看去,说话的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原来这扈三娘原本是祝家庄与扈家庄结盟后,引兵来援助的,可没想到祝家庄的人先后战死,如今此地已经是官府说了算了。

由于她是个女子,带领的扈家庄人马并不多,秦明花荣等忙于战事,刘高也忙着争权,这几日自然也没人在意。

但是这扈三娘却看的清楚,那刘高来了之后,只顾着争权,丝毫不顾及剿匪。

再加上梁山军马确实仁义,两次放归捉到的将领。

扈三娘寻思,那王伦是仁义之人,未必就要吞并我扈家庄,如今祝家的人已经没了,自己的婚约也作废,何苦还和这些人搅在一起。

又见今天刘高如此做派,终于忍不住,高叫一声。

刘高见说话的是她,当下自己先怒了:“贼婆娘,官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左右,给我打出去!”

隐忍许久的花荣一把拦在扈三娘身前:“刘高,你仗势欺人,莫非你连女子也要欺侮么!”

秦明在一边也道:“此乃义民助战,大人怎可害之!”

其余将领也纷纷为扈三娘说话,刘高一生气,甩着袖子走了,口中只说:“我这就修书给慕容大人,汝等拖延剿贼,不敬监军,还与贼匪勾结!”

说完独自带着苏定史文恭走了,众人不欢而散。

花荣来到扈三娘面前,抱拳鞠躬道:“小人多谢姑娘说情,姑娘巾帼豪杰,小人佩服。”

扈三娘也施礼道:“本就是江湖儿女,怎能见那贼官胡作非为!小女身无官职,如今祝家也没了,此地我不愿久留,我自去了。”

说完便扭头走了,只留下花荣在原地发愣。

众人见扈家庄兵马撤走,也不在意,也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三更天,秦明和花荣在房间商议。花荣道:“那刘高与我素来不和,如今他处处针对要加害于我,若是长此以往,你我都会失陷在他手里。”

秦明也说:“可恨我一身本领,不能破敌,又处处掣肘,若是迁延日久,那厮告发上去,我也不知如何应对。”

二人正在苦思之际,忽然窗边一声响动,紧接着一阵风吹来窗户,二人再看时候,屋子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一个人。

但见这人,五六尺身材,手脚却不协调的极其长,小眼睛十分有神,黄色的脸上一个八字眉。

饶是眼神锐利常年射箭的花荣,在刚才一瞬间,也只是看见一团黑影轻飘飘的随着那阵风进到屋子里。

秦明圆睁双眼,按剑道:“你是何人,胆敢夜半入我屋内!”

只见这人一笑:“小人时迁,这祝家庄的祸事皆因我而起!”

二人疑惑,时迁当下说了其中原由,花荣道:“既然如此,现在你为何不一走了之,却来这里生事?”

原来这时迁,自从那日与杨雄石秀偷鸡被捉,就一直被关押在祝家庄,这几日战事连连,祝家兄弟战死,他也寻个空子逃出牢房。

本来想一走了之,但他耳聪目明,只是听看守他的两个卫士就猜出如今局势。

正巧他技痒难耐,刚刚就偷偷到刘高处寻摸。

时迁隐藏在刘高房间的横梁之上,就见刘高和那史文恭苏定等人密谋。

那史文恭说,等到他伤情养好定能与苏定栾廷玉等一齐杀退贼兵。

那苏定说,自己本事不在那秦明之下,那栾廷玉说自己有师弟在登州任职,可以疏通关系,告发那秦明等人。

刘高却道:“何须你们告发,我这就写信向慕容大人,把这些不听调令的东西革职,尤其花荣,定然是私通贼寇!”

随即就开始写信,等信写好了,刘高又说:“我在信上保举你们三人为将领,等撤换掉秦明等人,还要你们出力,剿灭贼寇,之后一齐封赏!”

几人击掌盟誓,随后就派人送信出门。

秦明听了,惊道:“那信已经送出去了?”

时迁却不着急,他自顾自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随后在怀里一摸,一封公文就摆在桌子上。

“他们走后,我跟上那送信之人,略略一碰,就到我手里了。”

秦明连忙拿起那公文,也不顾封印,直撕开来看,还没看罢,就拍的桌子上的茶壶掉在地上。

“这厮欺我太甚!花知寨你来看看!”秦明把信递给花荣。

花荣接过一看,果然那信上写着秦明纵容徒弟私通梁山,剿匪不卖力,又写已经有确凿证据花荣与梁山勾结。

花荣大怒,站起身来,“我去杀了那厮!”

秦明也拔出佩刀,和花荣出去。这二人,一个是刘高的死敌,另一个是性急如火,如今性子起来,便不顾其他了。 第38章 小李广怒杀刘高,朱武计赚青州府 二人来到刘高住处,就见刘高处灯火通明,刘高与苏定栾廷玉正在饮酒,那史文恭养伤却先自告退了。

秦明一脚踹开门,苏定回头看时,被泰明一刀剁在面门,仰面栽倒,复又一刀,结果了性命。

栾廷玉见了,慌忙举起凳子,可是酒醉,却十分慢了,花荣一剑穿心,又抬脚踹飞,可怜铁棒栾廷玉,挣扎几下也死了。

事情就发生在瞬息之间,刘高连钻到桌子底下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两个杀神已经到了眼前。

花荣一把拧住刘高发髻:“狗贼!我等阵前效命,你却一直加害于我!”

不等刘高求饶,便用剑割下刘高头颅。

边上几个伺候的小厮见了,手脚酸软,刚要逃跑,秦明上前,几刀下去,都结果了性命。

花荣用脚踢着刘高的头颅,愤愤的说:“早知如此痛快,就应该早把这厮杀了!我平日里受许多鸟气,为这乌纱帽忍辱负重,不值!今日方才解恨!”

秦明道:“如今杀了监军,你我乌纱帽不保,不如干脆反了!”

花荣道:“这厮说我等勾结梁山,不如就遂了他的愿!”

当下二人放了黄信,又捉住史文恭,派出心腹守住各处出口,只带着时迁和几个副将,直奔刘备军营。

且说刘备这边,当日收兵之后,董平愤愤不已,各个将领也要求出战。

一直到了夜晚,众人还在商议。

刘唐说:“花荣那厮不讲情义,哥哥如此待他,居然还暗施冷箭!不如今夜就打入庄中,杀个痛快!”

董平也附和,刘备却平静,只是转头问李应:“李庄主来说说,今日阵上,那花荣若是真的想射董将军,会是怎样?”

李应还有些虚弱:“那人箭法着实了得,若是再偏一点,恐怕董将军……”

“如此说来?此人是有意放过我?”董平问道。

“正是,此人之行为,就像是那长沙城下的黄汉升,更巧的是,那监军与韩玄相似,我看不日祝家庄必然内乱。”

众人正在商议之际,突然小校来报,秦明花荣带着刘高的脑袋,来降!

刘备听闻此消息,不顾众人,亲自出营迎接。

秦明花荣二人见刘备亲自来迎接,都慌忙下拜,献上刘高之头。

花荣道:“前者寨主待我不薄,早有心归顺,但各为其主,可恨这厮三番五次逼迫于我。不得已得罪寨主以及董将军,还望恕罪!”

刘备搀扶起两人,笑道:“花将军前番饶我性命,今日又对董将军手下留情,义也!”

又拍了拍秦明肩膀:“将军不但勇武非常,更能深明大义,我得你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说罢就要请二人到营中饮酒。

秦明道:“我等刚刚杀了刘高此贼,军中只有黄信控制局面,还请寨主到庄中收编人马,末将恐夜长梦多。”

刘备道:“如此甚好,我与二位将军同去!”

吴用在一旁道:“此等事不需劳烦哥哥亲自前去,我看请二位将军入营饮酒,派一将领与黄信汇合,整编人马即可。”

刘备听出军师话中意味,摇了摇头:“不可,二位真心来投,我自当亲往。”

当下留吴用守营地,带着众将领,仅几个亲兵,随秦明花荣进了祝家庄。

果然一路畅通,到了祝家的大厅,却见黄信满身披挂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几个亲兵各持刀枪而出。

秦明见了,向前跨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你满身披挂,意欲何为?”

黄信见是师父和王伦前来,慌忙下拜道:“小人本捉了史文恭,就把他押在边上的柴房里,不料那厮却打晕看守,抢了宝马,骗过后门守卫跑了,小人正要捉拿。”

秦明不以为意:“一个村野教头,跑就跑了,何苦兴师动众!”

刘备听了,一皱眉头:“史文恭这人甚是了得,几次与我等作对,又能逃跑,若是不除,久后必成祸患!”

秦明听了:“小将愿去追赶。”

“将军莫急,那厮的照夜玉狮子极快,恐怕此时已经走远了。”刘备道。

黄信又引荐时迁,刘备知道他是前者偷鸡的人,但也不怠慢,叫他与杨雄石秀相见,一同在军中效力。

众人在大厅坐定,又商定了,明日与梁山军马一同整编,收下祝家庄而后再做打算。

突然秦明想到了什么,当即跪倒:“小人有一事相求,如今小人投降梁山,但是家眷还在青州府……”

花荣也一同跪下,他的妹妹也还在清风寨中。

刘备听了,也不知怎的是好,若是派人化妆去接,万难接出来,这将领出征,家眷定然有人看护或是监视,贸然去接,定然引起怀疑。

秦明花荣也干着急,无计可施。

当下朱武道:“某有一计,先派人快马加鞭,佯装报捷,再打官军旗号进入青州府,这样既能保住将军们的家眷,又能趁机夺下那府衙。”

“此计甚妙!”

刘备道,秦明花荣听了,也立刻上前拜谢朱武。

刘备道:“兵贵神速,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令军师入城,秦明花荣二位将军,连夜整理手下军兵,还打着官府旗号,一同去青州。”

随后又嘱咐秦明道:“将军对手下军兵千万约束住,不可走漏消息,否则事不美矣!”

秦明花荣领命而去,吴用接到命令也率兵入城,连夜换上官兵服装,有那没有的,干脆戴个斗笠混入其中。

刘备又留下雷横和朱仝,领两千兵马,命令二人看押秦明军中不愿投降的,并且封锁祝家庄,不许外人知道祝家庄情况。

这二人本就是都头出身,对于戒严的事情,自然手到擒来。

忙碌了一整夜,第二日上午,刘备就带领众人,接近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开往青州府。

一路上路过村庄镇店,就说自己是剿匪得胜的官军,倒也没人怀疑。

不几日,大军就开到了青州府下,但见这青州府城门紧闭,城上刀枪如林,箭弩俱张。

秦明一马当前,高叫:“我乃秦明,此番剿匪大获全胜,前日已经写了公文,今日得胜回来,还不打开城门!”

欲知秦明能否破城,请看下回分解。 第39章 城门前秦明坠马,梁山兵退青州府 城上却没人应答,叫了好一会儿,城上又几个人露出头来。

正是慕容知府,身后是那史文恭,后面的是刀斧手押着十来个老人妇孺,泰明看去,正是自己家人!

慕容知府指着秦明大骂:“你这叛徒!明明投了贼寇,又来赚我!你若是得胜,且叫刘高出来答话!”

秦明看到家人被要挟,一时间说不出话。

那慕容知府见秦明如此,便一挥手,史文恭用左臂将一女子拉住一提,随后朝城下一扔,那女子只是啼哭,口中都是“夫君救我!”。

可惜没喊几声,就被史文恭扔下城来,摔死在城门边。

秦明见爱妻惨死,暴跳如雷,怒气填胸,指着城上大骂史文恭和知府。

慕容知府见了,就还要下令杀人,刘备急忙冲了过来,高叫:“那官听着,你若是放了秦将军家眷,我等当即退兵,再不侵扰,若是一意孤行,到时候打破城池,悔之晚矣!”

随后又语气一转:“我听说道德高尚的人从不为难家人,知府有仁义之名,小人敬仰,今日不要行有违天理之事!”

城上的慕容知府和史文恭听了却哈哈大笑,慕容知府叫道:“贼寇也配谈仁义?今日教你等看好,失身为贼的下场!”

当即命令刀斧手动手,就城上一个个的拉出秦明家人,砍下头颅,扔到城下。

每砍一个便是一声哀嚎,“救我!”、“爹爹”、“孩儿”、“兄长”的呼唤声犹如一声声惊雷,炸裂在秦明和各个将领耳中。

须臾间,秦明已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霹雳火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头,也不叫骂,也不动,等到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的头颅滚到城下时候,秦明一口鲜血喷出,随后栽下马去……

刘备就在秦明旁边,刚才从那知府押出秦明家眷时候,他就猜到了结局。

上一世,自己听过审配在城上杀辛毗一家的事儿,也听过马超全家被杨阜在城上杀掉扔下的事儿。

如今,这一世,亲眼看到了。

秦明栽倒下马,昏死过去,刘备与众将领把秦明抬回去。

随后刘备狠狠的盯着城上的慕容知府和史文恭,嘴里只说了两个字:“攻城!”

慕容知府在城上杀了秦明全家,一时间梁山军愤怒异常。

刘备下达攻城命令之后,士卒攻城,城上箭如雨下,一连到了夜间刘备方才退兵。

回到营寨之后,秦明醒来,嚎哭不止,转过天来继续攻城。

虽然梁山兵多,但一来,新投降者多,二来攻城器械不全,三来士卒连日作战,又急行军,一时间攻城没有进展。

又苦苦攻城一天,兵马损失甚是严重,秦明也身负两箭。

吴用等与刘备计议,“我等远道而来,又士卒疲惫,今日粮草也供应不足,不如暂且退兵,整顿军马,囤积粮草,再来报仇。”

“可是秦明之仇……”

刘备有些迟疑,不单是秦明的冤仇,还有如今这青州府虽然城池坚固,但是城内守兵不多,也是拿下城池的好时机。

“我等若是迁延日久,朝廷援军一到,危矣!况且东昌东平和祝家庄等地方仍然需要巩固,哥哥不必因一时激愤忘记了大局。”吴用劝道。

刘备仔细想了想,无奈之下也只得退兵。

他想起上一世的夷陵,自己若是见好就收,也不至于给丞相留下烂摊子。

下完命令,刘备亲自到泰明营帐,说了退兵的计划,秦明也知靠这些兵马一时间难以攻下城池,也只好答应退兵。

“我誓为秦明兄弟报此不共戴天之仇!”刘备离开时这样说。

梁山军马第三日歇息一天,夜间悄悄撤去。

单说这梁山军马,攻城不克,又粮草不济,也幸亏慕容知府的一番操作,那些降卒才没有逃亡。

行走了一夜,众人人困马乏,前面到了清风山。

花荣道,“过了清风山,就是自己的清风寨了。”

幸好那慕容知府只顾着青州城,没有到清风寨中为难自己家人。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前方有三名好汉并三四百喽啰在道旁相迎。

刘备与众人向前,见前面有三人等候,为首一个汉子赤发黄须,后面一个白面郎君,还有个矮子。

三人见梁山军马,抱拳道:“我三人乃是清风山的寨主,听闻王伦哥哥途径此处,特来拜会,请诸位上山一歇,我等愿投哥哥麾下。”

刘备下马道:“三位英雄多礼了,既是如此,我等多有打扰,休息之后,且一道回祝家庄。”

三人俱是高兴,又报上姓名,那个为首的黄发汉子便是锦毛虎燕顺,白面的是郑天寿,那矮子就是矮脚虎王英。

当下刘备命令军队驻扎在清风山内,且吃喝休息一日,明日去清风寨顺路接花荣家眷。

自己与将领到了清风山聚义厅,燕顺等摆好酒宴,一同欢饮。

众人这几日连连作战,又是攻城又是行军,今日总算是见到酒了,自然都欢饮不停,那鲁智深更是一口气连干几碗。

酒过三巡,那矮子王英一拍手,就有十几个喽啰端上一碗碗汤来。

“哥哥,今日喝的多了,请用这醒酒汤。”王英笑嘻嘻道。

刘备看去,只道是肉汤,端上一碗,只见碗中是褐色的汤水,里面有些筋头和肉块。

当下喝了一口,又捡出一块筋肉放在嘴里品尝。

只觉这汤汁鲜美,肉也脆脆的有嚼头。只是……这味道似曾相识……

其余人也吃下,纷纷夸赞,鲁智深吃的口滑,还想再要。

刘备端着汤碗道:“没想到寨主这里有良厨啊。”

王英一笑:“什么厨子不厨子的,手下胡乱煮的,只是食材鲜嫩了些。”

刘备接话道:“不知这是什么肉,口感爽脆、味道鲜美。”

“不过是几个牛子罢了,哥哥想吃我再去捉。”燕顺满不在乎的说。

“牛子?寨主养了许多牛?”刘备多饮几杯,也爱刨根问底。

“哈哈哈哈,并非牛,牛肉多贵,这是山下过路那些不长眼的人的心肝,我等称为牛子。”

欲知清风山三人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40章 真龙一怒斩魔星,清风寨似遇故人 王英似乎很得意,又接着说:“这人心啊,用凉水一激,剖开来,最是爽脆,醒酒的很啊!哈哈哈哈……”

突然,王英笑声停住,只因座上众人都冷了脸,愤愤放下手中碗筷。

鲁智深更是离席呕吐去了。

刘备双目圆睁:“是这清风山缺粮少米?”

“不是……”

“是我等军士太多,寨主供应不起?”

“也不是,哥哥且听我说……”

“啪!”汤碗被摔碎在地,刘备指着三人,“那汝等与禽兽何异?”

众人也纷纷掷碗于地。

这种行径,刘备在前世其实也经历过,无论是那杀妻的刘安,还是当年被吕布击败,大小官吏自相啖食。

但那都是没有了粮,兽性掩盖了人性,但是这种有粮的还如此行为,刘备第一次见到。

“给我把这三个畜生绑了!大小喽啰都给我拿下!”

一声怒吼,犹如龙吟虎啸。

当下,鲁智深猛扑过来,一拳放翻了刚才眉飞色舞的王英,燕青只用腿一勾一绊,拿下郑天寿。石秀猛然跳出,抱摔按住了燕顺。

其他人并梁山军兵,纷纷动手,须臾间,清风山的人都被拿下了。

刘备揪住刚才上菜的喽啰,“且带我等去你们的厨房!”

众人来到后面,就见后面如同地狱一般,五六具尸体,被掏空了横在地上,更有的是妇人。

原来这王英最是好色,可又喜新厌旧,床上腻烦了,便把妇人又扔到了案上……

刘备见此情景,须发皆张,双手颤抖,“你们三个禽兽,安能活在人世!”

三人苦苦求饶,刘备道:“汝等三人,罪不可赦!就是神佛来了,也无法度化此等孽畜!我一生以仁义为己任,却从不教化你等非人!”

随即命令杀了这三人,这边鲁智深早就忍耐不住,口中只道“直娘贼!”

拔出戒刀,一刀一个,三人人头落地。

这正是:魔星下界害人命,如同妖魔欺百姓。

幸有真龙错临凡,三尺戒刀换太平。

刘备又命令搜山,捉住许多被拐来的妇女和过路客商。

于是下令,拿清风寨的金银分给这些人,女子就命杨雄石秀送回家里。

清风山喽啰,都押着,一一查明,若是惯于害人者格杀勿论,其余整编进队伍。

刘备聚集众人,正色道:“此番并非与绿林江湖之人为敌,我等兴兵,乃为百姓耳。我等并非是吃人的匪,仁义不施,安能取天下,安为大丈夫!此等害民之贼,如同官府之贼一样,格杀勿论!”

众人都拜服于地。

折腾了半日,又放火烧了清风山,率军前进,进入花荣的清风寨休息。

清风寨是个不大的寨子,平时也只有四五百厢军把守,都是花荣的亲军。

随着大军渐渐离清风寨越来越近,花荣有些紧张,毕竟秦明血淋淋的案例就在自己眼前。

虽然那些军兵都是自己的人,但是毕竟自己家眷只有妹妹一人,自己投敌之后,手下会怎么样还未可知。

等众人到了清风寨,寨中大门敞开,一切如常,花荣稍稍安心。

先命人到里面送信,然后就率军进入清风寨。

等到了寨子里,就见自己原来的手下披挂整齐,在街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走过大街,自己的妹妹全身戎装,上前见礼。

刘备一眼望去,但见一个女将,只十八九岁,银色甲绿袍,眉分八彩,白皙的皮肤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好一个漂亮英武的女将,恍惚间刘备似乎见到了那孙权的妹妹,也是一般英气勃勃。

花荣见此高兴,原来这花荣的妹子自幼也是习武,花荣出征后,刘高也去做监军了,她就管理了整个清风寨。

又听说前线战事,这花荣的妹子就严令手下戒严,防止官府或者其他匪寇侵扰,自己安心等哥哥来接自己。

花荣和妹子各自叙述这些天来的事情,都哀叹不已。花荣又连忙引荐自己的妹妹给刘备。

这花荣的妹妹看到刘备,就见一个又儒雅又英武的汉子,三十来岁,气度非凡,当下下拜道:“小女花清芳,如今哥哥跟随寨主,但求寨主不弃鄙贱,我等身家都在寨主身上。”

刘备见这女将下拜,也不好搀扶,也自拱手说:“自然自然,花小姐巾帼英雄,佩服佩服。”

当下花清芳回到后宅,众人在清风寨歇息。

第二天,刘备担心祝家庄和新得到的地盘,便率军前行,花荣整理军队,编入梁山军,花清芳也一同随行。

到了祝家庄,就见庄子里秩序井然,雷横朱仝把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刘备吩咐军队在此处歇息几日。

下午,有人来报,扈家庄庄主前来拜会,刘备知道这扈家庄算是地方豪强,前者还引兵助阵祝家庄。

但是如今梁山实力今非昔比,扈家庄必然前来巴结。

刘备请扈家庄人进来,只见扈太公引着自己的儿子扈成和扈三娘进来,赶忙下拜客套。

刘备也还礼,请扈太公上座,扈家老头怎敢,谦让了许久,在下首坐了。

其余将领都在自己忙,刘备叫花荣作陪。

“大王仁政,小老儿佩服,前者都是官府逼迫,祝家人为难,无奈之下才派小女助阵,多有得罪。”说完就让扈三娘向刘备赔礼。

座上花荣见扈三娘来了,喜不自胜,联想起那日扈三娘为自己说话,便想开口,只是在这情况自己无法搭话。只是憋的脸红直愣愣的看去。

扈三娘赔礼后,也把眼睛瞧花荣,二人目光对视,一个是巾帼女将,英姿美貌,另一个是少年英雄,丰神俊朗。

四目相对,一时间二人都有些赧然,错开眼去,刘备发觉不对劲,暗暗好笑。

又与扈太公商议了好久,无非是扈家庄情愿归顺,按时交付钱粮,梁山军不去袭扰云云。

聊了许久,扈太公突然话锋一转,向后一指扈三娘。

“小女本是与那祝彪订婚的,只是还未过门。如今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愿以此女和梁山结个亲家……” 第41章 祝家庄花荣结亲,东平府昭烈整兵 不等扈太公说完,刘备已经感觉座位上花荣呼吸都变得不寻常。

当下刘备心里一笑,装作不知,语气轻松的说:“我麾下那霹雳火秦明,刚刚失去了妻子,他本是青州兵马都监,与这小姐也是郎才女貌。你说对吧,花将军?”

说完带着笑意看着花荣。

花荣本来一张俊俏的白脸现在憋的比那关公还要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可,秦明将军刚刚失去家眷……还在守孝……不可……不……可。”

“哈哈哈哈!”刘备几乎喷出茶叶。

随后拉住花荣,向扈太公和扈三娘道,“这位少年将军如何?我早看出他们郎情妾意久了。哈哈哈哈哈……”

扈三娘见这等情况,即使自己是女中豪杰,也是捱不住,羞红了脸,用袖子遮住,跑出门了。

花荣支支吾吾更是说不上话。

扈太公也是笑容满面,一边让扈成去追三娘。

他这老汉有这么大家业,也是精明,早就看出自己女儿心思,当下答应下来这门亲事。

刘备令花荣拜过扈太公,就安排二人亲事。

本就是江湖儿女,又是军中,也不择日,当晚就设宴张灯,刘备亲自做媒人,众将领都来祝贺。

花荣和扈三娘在祝家庄军中完成了婚礼。

第二日,刘备准了花荣十日假期,不必到营帐报到。

又与朱武吴用等商议,将祝家庄金银和粮饷用作军资,把祝家庄土地分给各个平民,又令李应和杜兴领兵两千,在此维持驻扎。

又过了几日,一切安排妥当,扈太公和扈成也与扈三娘离别,刘备引兵到东平府。

晁盖这边,一直在东平府、东昌府两处经营,听说刘备回来,急忙率领各个将领相迎。

刘备与晁盖见面,两人各自叙述情况,当下刘备把各个将领做出安排。

鲁智深、杨雄、石秀、刘唐等被封为步兵头领,时迁加入侦事司,专司各处情报来往。

史进、索超、杨春、陈达等作为马军头领,留在曾头市驻守。

令卢俊义同晁盖带着吕方、郭盛驻守东昌府,更派神机军师朱武相助。

随后派林冲回到梁山,与三阮一齐训练士卒水军。

又令秦明、董平、张清、花荣为中军将领,在身边听候调遣,杨志、朱仝在城外驻扎,其余大小头领也在各自任上。

刘备知道,自己占领州郡,又攻青州府失败,不出几月,朝廷必然来剿贼,眼下朝廷一定在调集兵马,自己也得趁机发展势力。

根据侦事司的消息,朝廷的主力西军正由童贯率领准备北上伐辽,配合金国对辽国发出致命一击。

但前者曾头市的事情,刘备看得出,宋金联盟并不是真的结盟,二者都心怀鬼胎。

朝廷这边是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金国那边是吞灭辽国,自然也包括燕云之地,二者联盟迟早破裂。

自己在山东闹出这事儿,对于朝廷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丢了一两个府县而已。

因此,接下来的几个月,自己要发展好,最好是抢在朝廷出兵之前,拿下青州府,进而席卷山东。

接下来刘备视察各地,劝课农桑,广开商路。

与农民商定税率为三十分之一,又令将领们招兵买马,囤积粮草。

刘备又四处寻访贤才,寻找能理民政的人才。

时迁往来各处、搜集情报,刘备也一直与那柴进联系,掌握朝廷动向。

又过了些时日,梁山军实力壮大,刘备的放权发展战略收到成效。

这些将领在各自驻守的地方招兵买马,不像朝廷那样既有文官掣肘,又有监军捣乱。

又因曾头市、祝家庄的财产颇多,各个军资充足,因此发展迅速。

正值中秋,刘备下令,在东平府外,搭建一台,名为忠义台。又调集各处将领,准备阅兵,共庆中秋。

各处将领听刘备将令都来祝贺,数月来将领们各自发展,部曲甚众。

刘备在台上阅兵,就见各部人马旗号鲜明,衣甲整齐,队列前后有序。不禁心里欢乐。

突然想起当年曹操在铜雀台的旧事,不禁也想效仿。

当下命人取蜀锦十匹,箭垛三个,凉水十碗。对众人笑道:“今日相聚,倒要考较量大家武艺是否有精进,这边有箭靶子三个,连发三箭能中红心者,可得蜀锦一匹。”

随后一笑:“若是有一箭未中,则请凉水一碗!”说罢众人皆笑。

花荣在一边听了,喜不自胜,刚要伸手拿背后弓箭,刘备一把按住,对大家说:“这厮不算数!”

众人笑声更甚。

花荣只得撅着嘴,退到一边了。

鲁智深却跳了出来,“洒家先试试!”

随后向花荣借了弓马,撒马在台下空地处,相距离约七八十步,引弓一箭,正中靶心。

众人喝彩,有人道,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如此善于骑射。

林冲在一边说,“这鲁大师乃边军提辖出身,自然善于弓马。”

正说间,鲁智深又发一箭,正中靶心,众人见了喝彩声更烈。

鲁智深见自己连中两箭,开心不已,自己也放声大笑,可这一笑,手上却没了准头,第三发直直得飞过箭靶,一箭钉在了后面的树上。

众人喝彩声比上一次更高了,当然,是倒彩。

刘备见了笑的直不起腰,吩咐人端上凉水。

鲁智深也是直脾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直娘贼,做和尚久了,这马上功夫都慢了!”

刘备拿着托盘道:“大师,请吧。”

鲁智深潇洒一笑:“不就是水嘛!洒家喝就是了!”

说罢端起一碗,张嘴就喝。等喝到嘴里,只觉甘甜异常,原来是上好的美酒。

鲁智深看着微笑的刘备,哈哈大笑:“哥哥端来的凉水,如此好喝!早知就不射那鸟箭了!”说完,把另两碗也饮了。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他憨直模样,也都喜欢。

第二个是杨志,这杨志是将门之后,有心显示本领,跑出一百步开外,纵马三箭,都中红心。

刘备命杨志取蜀锦,杨志挑选个青色的,开心的下去了。 第42章 忠义台众人比箭,东平府两军作战 林冲也技痒难耐,纵乌骓马连发三箭,也中靶心,到台上取了一段黑色蜀锦。

各个将领也都试,只有洪礼、杨春几人不中,饮了凉水。须臾间蜀锦都取尽了。

众人正自欢乐,却有一女将赶来,到台上见刘备也不施礼,只是叉着腰说:“今日阅兵不让我来也就罢了,怎的也不让我哥哥给我赢一匹花布给我!”

众人看去,原来是那花荣的妹子撅着嘴质问刘备。

刘备在台上饮酒,见众将领弓马娴熟,不知觉间,多饮了几杯,已经有了醉意。

见是她,笑道:“妹子想要花布,我自取来,到你出嫁时侯做嫁妆。”

花清芳俏脸一红,搭不上话。当下众人都忍俊不禁。

花荣见妹子出来,连忙拉住:“你一介女流,不在闺中,在这显眼什么。”

花清芳把头一扭,“嫂子能来,怎么偏偏我在家绣花?”

刘备见了,说:“那花荣妹子,不妨也去射箭,若是不中,教你哥哥饮凉水就是。”

花清芳轻哼一声:“头领休要小看于我,我若不中,自饮凉水!”

“好!”刘备道,“果然是巾帼豪杰,取我弓马来,借给花妹子!”

当下花清芳骑了刘备的白马,拿着画弓,纵马跑出一百二十步,拉了拉弓,跑上几圈。

刘备见了暗道:“没想到这小姑娘是弓马的行家。”

就见花清芳连发三箭,姿势神态与那花荣一般,三箭齐齐钉在一个靶心上。

又嫌不够,又连珠箭发,三箭钉在第二个靶子上,紧接着又是三箭齐发,第三个靶心上也多了三只箭。

刘备站起身来,大声叫好。

花清芳下马上了台子,刘备命人入城拿蜀锦,亲自捧着交予花清芳:“姑娘中靶九箭,当取三匹。”

“我不要这花布,我想要你这雕弓。”花清芳俏皮的说。

“好!弓和布都给你。”刘备豪爽的说。

花清芳抬眼望去,就见寨主,白面黑须,眉目俊俏,这几个月似乎比在清风寨时候见第一面更英俊了几分。

又见他眼里都是豪气,不禁羞红了脸,接过红色的蜀锦,自下台去了。

刘备又命人摆酒,与众人欢饮。

酒到酣处,突然时迁从远处赶来。

“启禀大寨主,有消息,朝廷发兵来攻,分三路,朝着梁山泊、东昌县和这里来了。”时迁单膝跪地报到。

刘备弃了酒杯,把时迁扶到座位上请他细说。

时迁继续说道:“此番来将是那呼延灼,此人是呼延赞之后,使用双鞭,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受高俅的举荐带兵汇合青州慕容知府,奔东平府来了。

另外两路是韩涛、彭玘,分别进兵梁山和东昌县。根据消息,那呼延灼带了许多马铠并火炮,中军之中还有金枪手徐宁、轰天雷凌振等好手。”

刘备听完,当即命人撤下酒席,取地图与众人商议。

商议一番之后,刘备吩咐晁盖、卢俊义等部连夜回到东昌县,拒守城池。

朱仝、杨志和阮家兄弟引本部兵马驻守梁山。

自己与其余众将领在此处迎敌。刘备料到,三路兵马定然以自己为主要目标。

因此又吩咐,另外两路,卢俊义可伏兵出击,杨志、朱仝可先引官军水战,再到路上截杀。两路取胜后都来东平府合兵。

当下安排妥当,各路兵马动身,驻守当地去了。

再说朝廷这边,听闻山东之事,徽宗皇帝问计群臣,高俅保举呼延灼剿匪,赵佶听了便依高俅所言,又去后宫了。

呼延灼这边,得了高俅推荐,高俅又调拨五万禁军给他。与呼延灼约定三月内剿灭山东之贼。

他令韩涛、彭玘各带一万五千人,分兵去攻打梁山泊和东昌县。

在半路上征召了登州提辖孙立,只因这孙立要为自己的师兄栾廷玉报仇,数次自荐。

随后引着徐宁和凌振到青州会合慕容知府。

又调集青州兵马五千和那新上任的都监史文恭,共计两万五千人直奔东平府。

刘备这边也安排妥当,等了半月,果然有小校来报,呼延灼率军在距城二十里处安山镇驻扎。

当下刘备命林冲守城,自己亲率兵万人,前去迎敌。

行军半日,两阵对圆,刘备令部队以鹤翼阵排开,众将居中。

刘备看去,只见对方军阵严整,当前一将,铁盔上黄色盔缨,绿袍上七颗宝石,黑色盔甲,一匹乌骓马。水墨八棱双鞭在手。

左边是一黄面将领,皂罗袍金甲铜盔,手持竹节钢鞭,正是孙立。

右边就是那史文恭。

呼延灼见对方军阵有序,阵型整齐,也不敢小觑。当下令禁军摆出长蛇阵,扭头问道:“谁来打头阵?”

史文恭见对面并没有卢俊义,当下出马,耀武扬威。

这边秦明见了,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想起那日这史文恭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妻,怒冲心头起,拍马直奔史文恭。

史文恭见是秦明,笑道:“匹夫!祝家庄时候小觑于我,结果丧了家人,今日你也要死在我的手里!”

当下舞枪相迎,枪棒相加,就在阵前斗了起来。

秦明奋起狼牙棒,舞的虎虎生风,他本就是以力量著称的猛将,如今见了史文恭,第一个就想起来那被史文恭亲手杀死的妻子。

因此使尽生平气力,恨不得把史文恭连人带马一齐拍扁。

史文恭见秦明来势汹汹,也不急躁,使点钢枪接架相还。他自从养好伤后,就天天钻研枪法,只盼着再精进些。

两人一交手,两边的行家就看出端倪,秦明虽然势大力沉,可史文恭却迅如闪电,一杆钢枪如同闪电,骗的秦明尽力舞棒。

须臾间,十数个回合已过,史文恭枪招更快,秦明的狼牙棒却是慢了,只因这秦明性急,出手不留气力。

到了二十回合,秦明只得招架,史文恭精神抖擞,一杆枪逼着秦明连连倒退,败相已经显露。

阵上呼延灼见了,也不由得赞叹史文恭武艺。这边花荣见了,却暗暗将弓箭放在手里。 第43章 阵前呼延灼斗将,阵后轰天雷显威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斗到三十回合,秦明左臂中枪,血如泉涌,只得丢了狼牙棒,咬紧牙关,拔马就走。

史文恭有心卖弄座下宝马,因此等秦明马跑出十余步,才纵马追赶。

就在堪堪追上之际,花荣一箭射来,史文恭急急闪过面门,左臂却又中,大惊之下,也不顾秦明,拔马败走。

呼延灼这边亲自接应,那边董平飞马接回秦明。

且说呼延灼,接回史文恭,就拿双鞭临阵。

“呔,叛国草寇,暗箭伤人,如今天兵已到,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这边刘备叫道:“我听闻你是开国功臣后裔,怎的如此不明事理!”

呼延灼疑惑:“我奉高太尉钧旨剿贼,怎是不明事理!”

“你家先祖呼延赞,辅保真命,安天下得太平。你却受昏君佞臣的旨意,前来与我等义军作对,岂不是与民意作对,与呼延将军作对?”

呼延灼听刘备言语大怒,当即就直取刘备,阵上却又一人骑马而出,也不喊话,就与呼延灼战在一处。

众人看去,竟然是鲁智深。原来这鲁智深自从上了梁山,不是押运粮草就是步下作战,一场场斗将看的他羡慕不已。

奈何这马战相比步战优势太明显,自己只能干着急。前几日台上比武,把鲁智深的瘾头钩上来了。

刚才秦明受伤,抬回医治,他就顺手牵了秦明的战马,抡起禅杖上阵去也。

正赶上呼延灼直取刘备,鲁智深便拦住呼延灼厮杀。

呼延灼初时发懵,怎的对方还有和尚作战。若是和尚也就罢了,居然还骑着马作战,也无盔甲。只一个大光头,青色僧袍,手中禅杖好像比那狼牙棒还要沉重。

等到动手时候,呼延灼大惊,暗自赞叹:“好个莽和尚,如此了得,我的双鞭也只刚刚抵得住!此人全不是绿林手段,定然武将出身。”

鲁智深也暗道:“这厮果然将门之后,一对儿双鞭全无破绽。”

当下发起狠来,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直砸的那水磨双鞭火花四溅。

二人在阵上斗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这边孙立见了,也自纵马,高叫道:“那贼寇听真,是谁杀了我师兄栾廷玉,且来受死!”

这边花荣刚想出阵,张清却一马当先:“爷爷只恨不是我杀的!”

就与孙立斗在一处,枪遇单鞭,难分难解。

一时间,阵上四匹马,三员将领一个和尚,激斗正酣。

斗了多时,张清枪法一乱,拨马便走,孙立报仇心切,纵马就追,不料张清忽然飞出石子,正中孙立头盔。

孙立心惊,不知是什么,急忙扬起手中单鞭护住面门,不防第二颗石子飞来,正中手腕。

孙立吃痛,单鞭落地,拔马就走,张清趁势赶来,又飞出石子打呼延灼。

呼延灼急忙闪过,石头子擦着额角而过。他见对方取胜,自己又战这和尚不下,也拨马败阵。

刘备见对方主将败阵,便命擂鼓冲杀。一时间,梁山军兵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冲杀而来。

就见呼延灼挥舞手中钢鞭,在阵前嘶吼几句,那官军战阵也不接战,这长蛇阵居然头尾分开,向两侧撤退。

刘备见对方分兵撤退,正要也分兵追击,却看见,那官军从两侧撤退之后,当中居然又露出一支队伍。

但见这些人,四五百人,没有马军,身上也没有盔甲,就连长枪大戟也没有,只有一手拿着单刀,另一只手上却是拿着火把。

在这群人中间,赫然就是一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

刘备没见过此等物件,不知厉害,还要亲自冲锋的时候,背后董平却赶来,一把攥住刘备坐骑缰绳。

“主公快快撤退啊!”董平的声音高到破了音。

刘备刚刚被调转马头,就听身后隆隆作响,如同闷雷。回头看去,只见那些奇怪兵器指向之处,如同天雷劈下。

当下催马就走,他上一世从没见过如此东西,饶是投石车也没有这么大威力,当下心惊,使出上辈子的逃跑本领,一边纵马回撤一边招呼众人。

梁山军马正冲锋,却一头撞在火炮之上,许多草莽出身的将领和士兵根本没见过此物威力,都被唬的心惊胆寒。

滚滚闷雷之声也吓得梁山骑兵马惊了,自相践踏,呼延灼又指挥军兵从两翼杀来,一时间梁山队伍只得后退。

这刘备一开始还整理队伍,到后来也只好自己逃命。混乱中,自己马匹被那火炮激起来的石片伤了,刘备跌下马来。

后面追兵甚急躁,刘备正要死战,这时候忽然一个将领骑马赶来,正是自己除了林冲之外收下的第二个将领,洪礼洪教头。

洪礼本是个江湖教头,因在柴进府上被林冲一棒打翻,只得跟随商队保镖。

之后机缘巧合,又被捉到梁山,没想到这寨主王伦气量恢宏,收自己做了头领。

本来想见机行事,跑下山去,没想到这头领志向远大,为国为民。

洪礼虽然江湖的毛病不少,又骄傲自大,但终于被这豪情所感动,自己虽然说不出许多大义,但只觉得在王伦手下,十分痛快。

即使阵前大将动手,自己上不去台面,但每次随军冲杀,也不曾落后半步。

现在见了主公有难,洪礼飞马而来,跳下把马给刘备:“主公速速离去,追兵我自当之!”

“不可!你我一同撤退!”刘备从来不会眼睁睁的牺牲自己的部下换取自己逃命。

“主公!来不及了,快快走啊!天下有没有我洪礼无关紧要,但是不能没有你!”

洪礼拉住刘备就要将刘备扶上马。

刘备流出眼泪,坚辞不受。

这时候,突然后面一声战马嘶鸣,居然是那史文恭杀来!

这史文恭虽然中箭,但仍然要战,一则他身披重甲,中箭不甚深,二来要在呼延灼面前表现。

因此回营之后,急忙命人包扎,看梁山兵败就单手持枪来追赶刘备。

洪教头见了,急忙撇下刘备,用手中棒来挡住史文恭。

可他怎么抵挡史文恭之枪,纵然史文恭手臂受伤,仍然单手虚晃一下,骗洪礼中门大开,随后一枪穿心!

欲知昭烈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44章 董平舍命护昭烈,史文恭持金行贿 史文恭挑着洪教头哈哈哈大笑,随后把枪一挥,洪教头的身体就飞向刘备,刘备急忙拦腰接住。

只见那洪教头当胸一个窟窿,嘴角不住鲜血涌出。看了刘备一眼,口中喃喃:“主……公,快走!”

手指无力的指了指自己的白马,旋即又耷拉下来。

刘备见洪礼在自己怀里死去,一时间愤、怒、哀、恨、怕俱都涌上心头,就要与史文恭拼命。

史文恭狞笑:“今日合我立功,一雪曾头市之耻!”说完就要捉刘备。

旁边董平猛然窜出,刚才董平明明拉住刘备。可惜乱军之中还是分散了,正四处寻找之际,就见如此危急情况。

当下发狠,冲向史文恭,两人动手。

董平与史文恭厮杀,史文恭毕竟一臂少力,又见董平拼命,也只得撤退了。

刘备抱着洪礼尸首上马,董平保护,一路向东平府撤退。那鲁智深自己率人断后,一把禅杖虎虎生风,追兵不敢深追。

众人行了十余里,忽然前面一声炮响,大队伏兵出现,正是金枪手徐宁奉命在此处埋伏。

当下两军混战,那金枪手果然了得,一杆钩镰枪冲阵而来,花荣接住,疾呼刘备先走。

刘备经历洪教头一事也不迟疑,抱住洪礼遗体就走,花荣见刘备走了,也自撤了,徐宁还要追赶。

花荣怒道:“贼将猖狂,教你知道我的本事!”说罢竟然也不瞄准,反身两箭而出。

一箭正中徐宁胸口,另一箭射在徐宁战马眼睛上,那战马忽然栽倒,徐宁翻个身却站了起来。

原来徐宁身上穿着一副宝铠,名字叫做赛唐猊,专避刀箭,因此并无大碍。

正要换马追赶,梁山那边林冲引兵接应,徐宁也只好退了。

且说徐宁回到安山镇,与众人庆贺,呼延灼甚是开心,将头功给了凌振,又特意表彰史文恭。

那史文恭阿谀逢迎:直夸呼延将军神勇更兼神机妙算,梁山草寇哪曾见得如此厉害的大炮,都做鸟兽散了,待明日攻城,定要取王伦人头。

随后又装模做样感叹,险些擒了头领。

众人把酒言欢,兴尽而散。

呼延灼回到帅府,正要休息,门外小卒却禀报,青州都监史文恭求见。

呼延灼寻思,刚刚分别,这又有何事?却也出门相迎,今天战阵,他对史文恭的武艺也十分钦佩。

就见史文恭笑着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亲兵拎着个箱子。见了呼延灼,双膝跪倒就拜。

呼延灼慌忙搀扶:“史将军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坐!”

史文恭却不忙,支走了亲兵,满脸谄媚的说:“小人早就听闻呼延将军是将门虎子,今番见了果然风采无人可比!”

呼延灼捻着胡子,十分受用。

口中也道:“灼不及史将军武艺,将军枪法,实所罕见。”

“哪里哪里,小可微末伎俩怎比将军,若是将军看得上小人的本领,小人愿随将军牵马坠蹬。”

说完自顾自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金光闪耀,全是些金银玉器。

“小人深深敬佩将军,这些礼物权且表达敬仰之情,请将军笑纳,只求将军日后留小人在身边伺候。”

原来这史文恭虽然搭上了慕容知府的线,但那慕容知府始终是个文官,虽然自己阿谀逢迎来个都监督。

但总归那慕容知府瞧他不起,如今见了这呼延灼,知道他是将门之后,而且呼延家族在朝中势力颇深,便有心巴结。

若是搭上了这呼延家,可比那慕容知府强似百倍。

虽然慕容知府背后是皇帝的贵妃,但那皇帝近来专门喜爱寻花问柳,后宫贵妃不受宠的事儿,就是江湖上也都知道。

哪知这呼延灼语气却不像刚才那般亲热:“我怎么要你这些物件,速速拿去。你既然受那慕容知府提拔,怎可用钱财又买我的门路?”

说完呼延灼略一沉吟,接着道:“我家世代为官,却也从来没有出过贪腐之辈,对于这种事儿,我也是深恶痛绝,请都监拿回,莫要辱没了我家清名。”

史文恭还要说,呼延灼却把箱子扣上,又道:“将军武艺不愁没有出头之日,如今随我征战,定然有功就表彰,不要疑我。将军身上有伤,时候不早,还是回去休息吧。”

史文恭还要送,但是呼延灼语气坚定,也只得作罢,碰了一鼻子灰,独自拿着箱子离开了。

出门后,自言自语道:“你倒是出身将门,可我非富非贵,若是没有依靠,怎能飞黄腾达!要是一刀一枪搏,恐怕封侯的是那长官,却不是我!”

当下也只得悻悻而回。

再说刘备这边,抱住洪礼尸身,到了东平府,林冲见洪礼战死,也自伤心。

刘备命人厚葬洪礼,之后又重赏了救驾的董平、花荣。然后与众人商议。

有人说请刘备洗干净战袍上和手上沾染的血渍,刘备却说:“此乃洪教头救我时候的血,忠义之人的鲜血,怎能洗掉!”

遂命人将战袍收了,盖在洪礼尸身上,一同下葬。再与众人商议。

吴用道:“官军火炮甚是厉害,我等需要想个办法。”

刘备问计众人,有的说可以趁夜袭营地,有的说可以先放弃城池,到山里,那炮上不得山,再作计较。

刘备一一否决,这炮肯定是军中重器,必然严加看护,袭营很难成功。

至于放弃城池,更是不可,官军夺了城池,自己没有根据地,到了山上,没有粮饷,就成了流寇了。

众人一时都没有主意,这时刘备目光看向吴用,只见吴用笑而不语,手中只摇着羽扇。

于是就问:“军师可有破敌良策?”

吴用抱拳:“小可有计,那火炮以火为引信,现在何不坚守城池,等到天降大雨,我等率领精锐突阵,或者夺了那炮,或者毁了那炮,岂不可得全胜!”

“妙!如今深秋,雨水丰沛,何愁不能破敌制胜!”刘备喜道。

随即安排林冲、董平各挑选八百精锐骑兵等待时机,自己连夜与其他将领加固城防。 第45章 呼延灼炮打东平,昭烈仗剑祈大雨 刘备内心知道,明日呼延灼必然攻城,东平府城池坚固,但这炮若是攻城,又难以应对了。

且说第二日,呼延灼果然兵到,东平府高挂免战牌。

呼延灼道:“贼寇妄图拖延时日,我等远来,又与高太尉约定时间,不能贼人说免战就免战!”

随即命令凌振用炮攻城。

刘备这边,早早将离城墙近的百姓疏散到城中心衙门附近,自己和士卒举着盾牌在城上守城。

见官军搬出火炮,就急令众人到瓮城墙根躲避。

果然,士卒刚刚下城,就听“轰隆隆”巨响,震得城墙直晃悠。

过了足足有三刻,炮声没了,刘备指挥众人上城。

刚上的城来,就有先登死士爬墙,梁山军投石头、扔滚木、射弩箭,各自抵御。

如此一整天,双方各有伤亡又疲惫不堪。直到天色将黑,官军退去,刘备这边急忙连夜修补城墙。

一连几天,官军攻城不下,只因这梁山军白日守城,夜晚修缮。

有时候就算打破一个洞,士兵冲进去,却被那个拿着禅杖的和尚,还有个一撮红毛手拿朴刀的汉子率人顶了回来。

等到亲自率人冲城的时候,洞口又放起火来,冲突不进。等到晚上就修补城墙,第二天又是如此。

呼延灼内心焦急,自打他从军以来,从没有见过如此顽强的队伍。

往往是几炮下去,就投降了。没想到这伙草寇居然如此坚韧,不对,这样的队伍,怎么还能成为草寇了。

就算是自己手下的禁军,也不可能有这般意志,自己扪心自问,也无法让士卒如此效命。

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队伍,那天阵前的头领究竟是怎样的人啊……

呼延灼在内心感叹……

刘备这边也不好过,幸亏他平日里宽待士卒,善待百姓,因此不但士卒就连东平府的百姓都来助阵。

刘备只苦恼,这都将近十天了,别说想象中的大雨,就是阴云,半点也无。

这天官军攻城结束之后,天色已经黑了,刘备又聚集众人,清点伤员,盘查粮草,又命人修理城墙。

安排妥当之后,刘备望天感叹,心里想:怎的老天不助我!我听说我死后丞相在上方谷一场大雨,成为千古的遗憾,如今却不下雨了,也不知另外两路消息。

忽然刘备想起诸葛亮在赤壁之上借东风的事儿了,当下心想,如今谁能借给我一场大雨,那道士不错,可惜不在身边。

思来想去,已经到了半夜,众将领见他不休息,也都陪着。

就见刘备走出帅府,外面月光银盆似的洒下,刘备忽然拔剑在手,以剑指天,吼道:“苍天若是不绝炎汉,愿将大任托付于我,且降甘霖,助我破敌!”

一声怒吼,犹如龙吟,仿佛直透云霄。

话音刚落,就听见这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月空竟然一声脆响,突然云雾密布,须臾间就有雨点落下。

不一刻,大雨倾盆。

众人看的呆住,只以为刘备是真龙天子,有神灵相助,都止不住的下拜。

刘备转过头来,怒吼道:“林冲、董平!还不去破敌,在此拜什么!”

林冲、董平二人旋即起身,大踏步出门,准备雨夜中袭击敌营!

二人率领着枕戈待旦的骑兵队伍,悄悄打开城门,在暴雨的掩护下,绕过中军,直奔凌振的炮营地!

刘备也赶忙整理队伍,叫醒刚刚睡着的军兵,全军出击!

就在此时,东平府外的后山上,一个道士迎着风雨站在山顶,桃木剑和许多法器都散落在地上。

公孙胜正在纳闷,自己通过传音之术得知刘备计划,急忙赶来,不及入城,就在此处做法。

正要做法求雨,还没念动经文,怎的忽然降雨?莫非……

再说呼延灼,这日他也没睡觉,连日来作战,官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正在营帐中和众人商议如何攻城。

另外两路兵马也没有消息,正在焦虑,就听见外面惊雷骤起,大雨如注。

呼延灼当即慌乱,连忙下令,紧急集合,所有能动的人都去后军,护住凌振!

刚刚集结人马,就听外面大乱,有骑兵绕营而过,直奔后军!

呼延灼大惊失色,随即令孙立、史文恭把守营寨,自己率人去后军救应。

就在呼延灼走了之后,刘备大军杀到,孙立等拼死抵抗,一时间官军死伤甚众。

且说呼延灼,默念心中之兵要坚持住,等他到了后军,果然见到林冲、董平奋勇厮杀。

而凌振的大炮根本没有威力,已经有好几门被梁山军夺了去,但是林冲、董平始终冲突不进。

原因只是有一支部队在奋力死战,拖住梁山骑兵。

这支部队,正是他呼延灼的另一块心头肉,连环马!

呼延灼此次出征,带了两个制胜的军队,一个是凌振的大炮,另一个就是这家传的连环马。

这类重骑兵,最善于搏杀,人马都是铠甲,呼延灼最是宝贝。自己先祖就靠连环马,无往不利,最终成了铁鞭靠山王。

传到自己这里,他又是挑选军中健儿,又是购得良马,打造马铠盔甲,不断训练。

他特意将这宝贝部队用在保护火炮,今番总算用上了。

那连环马的兵卒都是优中选优,反应极快,今天即使被突袭,前面的铠甲来不及穿戴整齐,就拼死搏杀。

后面的急急忙忙穿戴盔甲,准备作战。

呼延灼见了,急忙命人挡住来敌,又叫后面的连环马军拉着火炮先走,自己和前面的连环马军抵住林冲、董平。

林冲、董平率领精锐骑兵突击,到了这里,没想到有一支骑兵更是精锐,披重甲死守不退。

有的连人带马都是重甲,寻常刀枪居然奈何不了。所幸二人都是破甲的大枪,奋力厮杀,夺取和毁掉火炮不少。

又寻到一些披挂不整齐的,方能痛痛快快的一枪槊死。

见呼延灼来了,二人都奋勇来战,呼延灼舞动双鞭,幸亏徐宁来的及时,接住厮杀。

双方精锐对精锐,正在鏖战。不一刻,官军前营如潮水般溃退,原来是刘备带人打破前军,也杀过来了。 第46章 梁山趁夜破官军,昭烈分兵攻诸县 呼延灼见凌振已经走远,又见刘备等人来的势大,跟徐宁打个招呼,也撤退了。

刘备等死死追杀,一路上官军丢盔弃甲,直到天明,刘备方才作罢。

命人清理战场,捕捉俘虏。

林冲、董平前来,摘去头盔,跪在地上:“小人无能,没有全歼那火炮部队,请头领责罚!”

“哦?却是为何?”刘备纳闷,也不责怪,伸手扶起两人。

“有一重骑兵队伍,甚是难应付,我们冲突不进。”林冲面带愧色。

自己跟随王伦许久,前者斗史文恭不过,又在曾头市被史文恭跑了,这次又没有捉住凌振或是歼灭火炮,林冲很是惭愧。

“带我去看。”刘备找到几个连环马士兵尸体,还有个俘虏,刘备看着、抚摸着重甲和马铠。

随后用双股剑在马铠上砍了几下,就听的叮叮作响,却没破甲。

“这是连环马,此等精锐,寻常武器难得伤他。”吴用道。

刘备一皱眉,又见到很多马铠之间有铁链子相连接。

刘备闭上眼睛一想,便明白了,这重骑兵本就厉害,再用上铁链链接成阵,更难对付。

寻常的方阵根本阻挡不得,幸好这次歪打正着,连环马来不及结阵,又被自己缴获几个。

当下就要审问那俘虏,俘虏是个满脸坚毅的老兵,面对众人凶神恶煞的提问,只是仰着脖子,闭口不言。

刘备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铁石心肠之人,这边刘唐举刀要砍,刘备止住。

“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主帅,此等精锐,用在此处,可惜了!这样好的装备,这样好的士兵,却用来给那昏君奸臣剿灭义军,不值!”

刘备说到昏君奸臣的时候,那老兵眉毛一动,似乎有感触。

“给他一匹马,还有干粮和水,让他去吧,你务必把话带到!”

说完刘备也不理这老卒,就走开了。

安排完这老兵,刘备刚要回去,就听有人叫道,“东边和西边都有大队人马来了!”

听说又有两支兵马靠近,众人都是一惊,要知道,这在大雨中奋战一夜,众人已经是体力不多了。

好在看见部队旗号大家放下心来,原来是晁盖、卢俊义一支和朱仝、杨志一支,这两路来援。

刘备见他们旗帜鲜明,盔甲整齐,队伍也远远比出发的时候扩大了,就知道他们两路取得全胜了。

当下大喜,与众人一同回到东平府祝贺。

到了东平府,刘备吩咐先让吴用去统计攻城期间百姓房屋损毁情况,伤亡士兵抚恤。

有那房屋被炮弹打坏的一律修缮,有青壮年帮忙守城的,都送银粮安抚,一时间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等到了衙门里,刘备才问另外两路情况,晁盖先道:“我等依哥哥之计,卢大官人在那半路上就伏击官军,以逸待劳。那官军头领叫彭玘,怎敌卢员外,几个回合就被活捉了!

小弟趁势掩杀,捉了许多俘虏,因大哥平时教导仁义,小弟就命愿投降者就地收编,不愿的也给路费放回了。

吕郭二位将军和朱武军师守城,小弟闻哥哥处吃紧,特来增援。”

“好!”刘备击节赞叹,这晁盖果然有帅才,天王之名果然不假。

那边杨志道:“那官军攻打梁山泊,小弟也按着哥哥的吩咐,先假败一阵,而后引官军水战,那官军船只虽多,却不敌阮家兄弟,在水里捉了韩滔。”

“哈哈哈,好个百胜将,到了杨朱二位将军面前就成了不胜将了!”刘备打趣道。

杨志接着说:“现在二个主将都押在帐外,这二人都不愿投降,小弟不敢擅自做主,只听哥哥发落!”

刘备道:“且安排在这府衙之中,三餐一宿不许怠慢,如今有各位支援,待我破了呼延灼再做理会!”

正说间,外边军卒来报,祝家庄的李应和曾头市的史进都来增援,刘备命令二人进入营帐。

二人进来下拜道:“我等俱击破来犯官军,前来增援!”刘备称善。

当下又与众人商议:“如今官军新败,离我们这最近的州府就是青州,呼延灼定然到青州整理军队,我等应该一鼓作气,击破官军,拿下青州府!”

众人齐齐答道:“愿听哥哥将令!”

当下刘备安排,晁盖、黄信、李应,三人各领兵三千,分三路,打着梁山旗号,四处攻取县城。

如那寿张县、郓城县,许多小的县城,一则分兵袭扰,让那呼延灼难以调兵增援,牵制他的兵力。

二则连续的战斗,山东各小县城定然守备空虚,正是扩大地盘的好时机。

三则攻下县城,夺取粮草财帛,用作军资,可解钱粮之急躁,再分百姓,也可以获得山东之民的支持。

又令,史进、朱仝、杨志,再分兵两路,在通往山东的路上四处伏兵,牵制朝廷后续的部队。

几名将领接令,而后依令而行。

刘备这时候又令众人到城外,商议如何破连环马和那火炮。

众人一齐到了城外空地,刘备令人把几具残破的马铠和重甲凑在一处,而后又用铁链横着拴住。

众人见了,都设想,这重骑兵连在一齐冲阵的样子。

刘备又令骑兵连在一起,在空地一起驰骋。

一开始几名骑兵配合不好,有快有慢,进退失据。

但是磨合几次之后,就步伐整齐了。众人见这重骑兵若是人数众多,又结阵而来,端的实难对付。

刘备当下问众人有何良策。

吴用此时刚刚忙完调拨钱粮之事,见刘备问这事儿,便道:“此乃连环马,小弟听说那呼延灼身边的徐宁,擅长使用钩镰枪,又有金枪班,专门钩马腿,可破此阵。”

刘备点头道:“不错,我看此阵也是应该以此法破之,只是这钩镰枪的战法和用法只有他会。”

晁盖道:“这次呼延灼带着那金枪手,正是此意,把此人放在身边,才最稳妥。”

吴用又说:“小弟有法赚来这徐宁!”

“赚来?”刘备好奇,“军师如何说动那徐宁投我?”

欲知吴用计将何如,且看下文分解。 第47章 吴用施计赚徐宁,昭烈商议取青州 只见吴用道:“我等可派人化妆进入东京城,就言那徐宁阵前受伤,时日无多,想见家人,他家眷必然来看,我们就劫了他家眷,在逼他入伙!”

众人都以为好计策。

刘备却摇了摇头:“成大事不可行不义之事,若是用家人逼迫来投,我与那以母骗徐元直的曹贼何异!”

紧接着又说:“除此之外,那呼延灼的火炮还在,也需要考虑。”

众人见刘备不愿用家人诱降徐宁,也只得再思考破敌之策。一时间都苦苦思索,无计可施。

刘备站在当中,也不知如何破敌,虽然胜了一场,但终是没有伤筋动骨。

正烦恼间,忽然一阵东风吹来,吹的刘备披风猎猎作响。这时候正是秋季,应该逐渐西北风起,东风却是少见。

这阵东风却似吹走了刘备的思绪,也许是东风,也许是他刘玄德上辈子一有想不通的事儿就问那个人的缘故。

刘备想起来那个羽扇纶巾的人来了,“军师啊军师,你若是在我身边,又会怎样破这连环马呢?”

刘备心里想道。

突然刘备脑海里冒出一个字,“火”,当即说了出来。

“火!就用火,这连环马虽然冲阵厉害,但若是引到曲折处,再引火攻之,且看他如何应对!”

刘备突然这一嗓子,把众人吓了一跳,随即大家一想,都不住的佩服。

“那剩下的火炮呢,就算是剩下十几门,也是劲敌。”刘备已经开始想另一件事了。

“这炮我来!”

时迁突然说,他自从来了梁山军,着实没有用武之地,前几日射箭比武,他连喝凉水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看到主公忧虑这个,时迁就说:“那炮全靠着火药,如今若是火药放在青州城里,小弟再带几个好手,进了那存放之处,尿上几泡,看它还响不响!”

众人开怀大笑,段景住也冒了出来,道:“小弟以前专门盗马,也愿陪时迁哥哥走一遭。”

刘备道:“好!全依二位将军,可要多尿它几泡啊!”众人又笑。

时迁却道:“只我二人,尿却少了些,还要一个最好。”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阵前厮杀,众人都不怕,只是这间谍的本领,众人不会。

吴用道:“昔日我等打劫生辰纲,有个白日鼠白胜兄弟,也会此道,不如我修书一封请他来!”

“如此最好,请军师速速写信。”时迁道,当下吴用就去写信。

时迁得了书信就和段景住当即收拾东西,先去寻访白胜,再去青州府探查地形,找机会破坏火药了。

刘备这边,下令休息三日,整理各处军马,准备粮草,定要攻取青州!

再说呼延灼这边,那日夜里大雨间被刘备偷袭,损伤惨重,所幸连环马伤亡不大,火炮也还剩下十来门。

他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退到了青州府,中午时候刚要进入青州府,史文恭却说:“大人此番战败,少不了那慕容知府为难。”

“那又如何?只盼那知府借兵给我,重整军马再战,我等还有马有炮,定能全胜。”

随即带人进入青州,青州百姓见了官军残破模样,又听说是战败而来,也都奔走相告,惧怕不已。

呼延灼和史文恭求见慕容知府,两人来到府衙后院,等了半个多时辰,慕容知府才让他们进来。

“败军之将,前来投奔,请恩相暂借本州军马,一同剿贼。”呼延灼见到慕容知府抱拳道。

他自认为是名门之后,也不愿向这靠着姊妹在后宫的人下拜。只是一扭头,就见这青州都监已经拜倒在地。

“你若是带着我青州兵马去了,我这里空虚怎么办?”慕容知府并没有还礼,只是腆着大肚子慢吞吞的说。

“再者说,你奉命征讨,前者我已经派人相助了,如今怎的又要兵马?未经太尉大人同意,我可不敢再派兵马。”

说着努嘴史文恭,意思是,我的人跟你还受了伤。

呼延灼没法搭话,虽然自己门第高,但是这宋朝重文轻武,他慕容彦达在后宫的势力也不小。

一时间还真没法回答。再抬头时候,就见慕容知府已经回了后堂。

史文恭拉了拉呼延灼衣角,招呼呼延灼回到军营。

“怎地这慕容知府如此不通情面!”呼延灼哎叹道。

“大人不必烦恼,小人有法子。”史文恭拿出个箱子,这箱子自然是前者要送给呼延灼的金银珠宝。

“唉,我堂堂丈夫,还要靠此物开路。”呼延灼叹气。

“只怕还不够哩。”史文恭说,“还需多些才能说动知府大人。”

“我此次出征怎么可能带着许多金银。”呼延灼无奈道。

史文恭不答,只是看着呼延灼的袍子。

原来那袍子上有七颗宝石,都是先帝赐予呼延家的。

呼延灼会意,但是这宝贝着实舍不得,思来想去,也是没办法,一跺脚,道:“也罢!为国分忧,何惜身外之物!”

当下拆了交给史文恭。史文恭道:“不需劳动大人,小人与那慕容知府交好,小人去办!”

“好,你去吧。”呼延灼没精打采的说。

看着史文恭的背影,呼延灼不住的感慨,自己为国效力,阵前搏杀,居然也得靠贿赂这奸臣才能继续剿贼。

当晚那边就传来信儿,青州府最后五千兵马归呼延灼调遣,只是让呼延灼在城外驻扎,不许前进。

只许保护青州城,等朝廷援兵来了,再去剿匪,另外调凌振上城上,把火炮放在城墙上防御。

最后这史文恭要在城里养伤和听慕容大人调拨,也不回到军中了。

呼延灼读完信,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一般,明明敌人也是强弩之末,此时自己却被拴在了城外。

那炮更是利器,却被调走守城。要知道,若是野战不利,城池固守也是困难。

但眼下无奈,也只好应允。

又过了一日,又有残兵败将来了,说那两路都失败了,韩滔、彭玘也都被捉了。呼延灼更是怏怏不乐。

刘备这边,歇息三日,就又点起兵马,共三万余人。留索超、刘唐守城,秦明养伤,其余人一同出城攻击青州。 第48章 双枪将大战呼延灼,史文恭定策夜袭营 那秦明还要去青州,众人苦苦劝住,最终刘备答应,拿史文恭和慕容知府人头回来,秦明才安心养伤。

根据校事曹来报,那呼延灼正驻扎在清州城外,!刘备便引军杀到青州城。

两军相距二十里,刘备亲自探查地形,见有一草甸,中间低洼,四周都高,中间的草都半人高。

正值秋季,草色渐渐枯黄。

刘备见了,朗声道:“此处就是破敌之处!”

便下令,在此处前方扎营。

随即,引兵到青州城外挑战。

呼延灼听说敌军已经到了,便排开阵势,与孙立、徐宁在阵前迎敌。

只见得梁山军马比前几日多了许多,旌旗遍插、军容整齐,更有数个新的将领和旗帜。

当下吩咐连环马在后暗暗准备。

这边刘备见呼延灼虽然败了,仍然能整军再战,也暗自夸道:“此人将门之后,的确帅才。”

又回头道,“谁打头阵?”董平第一个出马,叫道:“小弟愿去!且看那双鞭能敌我双枪否!”

随即上阵,大叫呼延灼前来。

呼延灼见来将点名,也纵马上阵,喝到:“敌将何人?怎助贼不助官?”

“呸,真正的贼在你身后的城里!你这厮做害人家眷之徒的犬马!贪官佞臣你也保,无目之人速来受死!”

这董平自从投降刘备,常常被刘备的仁义感化,二人初次见面虽然不快,但刘备终是气度恢宏、仁义豪迈,董平日久遂内心敬服。

董平这人跟着刘备也是处处学他,今天骂慕容知府杀秦明,却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事儿了。

二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双枪与双鞭斗在一团。

一个是双鞭,一个是双枪,都是双手武器,董平勇猛难当,双枪招数本就古怪,再加上他大开大合,两臂齐齐摇动,犹如雄鹰展翅。

呼延灼将门之后,家传鞭法最是稳重,双鞭守住门户,循循而进,摇动双臂时候,时攻时守,端的水泼不进。

董平大红头盔,背后两杆护心旗风中飘扬,枪法迅捷无比,仿佛朱雀临凡。

呼延灼墨绿色头盔,崭新的绿色战袍,双鞭老成持重,犹如玄武重生。

二人正是对手,一连作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两阵边上无不喝彩。

这边徐宁焦急,前者作战,自己截杀刘备败军,不但没有斩获,反而被射中了,幸亏有宝甲护体。

此番阵上那白马银枪的将军还在,于是也上前用枪一指喊道:“那白袍将,敢与我斗枪法么!”

花荣见了,道:“正愁无处舒展筋骨!”向刘备请示之后,便上阵与徐宁斗在一处。

但见一杆金枪,一杆银枪,两杆枪。

金枪带着大大的倒钩,用起来钩挂连环,招式江湖难见。

银枪通体前刺,迅捷无比,里挑外划,更有独到之处。

刘备阵前见了,说道:“那便是能破连环马的徐宁,最好生擒之!”

卢俊义听了,当即道:“小弟去擒他!”说罢纵马上阵。

这边孙立道:“贼将休要以多欺少!”也使用长枪上阵,单鞭却是背在身后了。

二人也斗在一处。六人斗不多时,突然天空一声炸雷,刘备还以为敌军用炮,等再看去,却是大雨要来了。

说话间,大雨倾盆,阵上六人还在死斗,董平、呼延灼不分胜负,花荣对徐宁稍稍上风,孙立对卢俊义却是难受,枪和鞭都用上了,却也是左右支撑、败象已露。

刘备和城上的慕容知府都鸣金收兵。

刘备向呼延灼大喊:“今日又是大雨,将军且回去休息,明日放晴再战,今日大雨我便不劫营了!”

说罢引兵退走,呼延灼也不敢追赶,也自退回营里。

刚一回来,史文恭却从城中出来,见到呼延灼道:“小人有计,可破敌军!”

却说这史文恭包裹着手臂,还来呼延灼营帐之中献计。

因为他今日在城池上看到了阵前斗将,发现官军的确不是梁山对手,那卢俊义枪法似乎也有精进。

“都监有何妙计?”呼延灼问。

“将军何不效法那王伦,也来个雨夜突袭。今日大雨,梁山军前几天刚刚趁此取胜,必然没有防备。”

史文恭信心满满,“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我看可行!”呼延灼当即采纳。

“小人预祝将军取胜,慕容知府还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小人先回城了。”史文恭说完,却先告退了。

呼延灼看着史文恭的背影,神情复杂,因为刚才史文恭站起身的时候,露出腰带侧面,那水牛皮的腰带上赫然镶嵌着一颗熟悉的绿宝石……

呼延灼不再多想,当下安排孙立、徐宁等人准备连环马,下令三更天突袭刘备营寨。

刘备这边,今日相斗不分胜负,回到营寨。

“那厮正是我敌手!”董平道,他与呼延灼战斗,端的将遇良才,不分胜负。

“若是用弓箭,那徐宁必然被我射于马下!”花荣倒是愤愤不平。

“可惜这大雨,否则我定擒敌将!”卢俊义很是惋惜。

“大雨……”刘备自己嘀咕,随后又说,“这大雨不停,我等如何用火相攻?”

“哥哥宽心,这雨水下不了几日,待到放晴晒干了那草地,再去引诱他来攻。”吴用在一边宽慰道。

当下刘备令人在中军营帐摆酒,庆贺三位将军今日之战斗。

酒席间,外面大雨仍然是不停,天色渐渐黑了,众人还在吃喝。

忽然一道电闪雷鸣,营门口军士混乱。

林冲出营,喝到,“何事慌乱!”

有一个小卒单膝跪地禀报:“刚才那雷电击中帅旗,旗杆都焦了,因此混乱。”

林冲把帅旗拿着,向刘备禀报。

刘备虽然不是迷信之人,但中军帅旗不稳,仍然不是吉兆。

于是询问众人,众人直说自然之理,纷纷宽慰。

这时候突然帐外有人说话,“此不祥之兆,今夜必然有人袭营。”

随后众人向门口看去,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走了进来。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走进了营地,又来到了中军。

满屋子的高手居然无人察觉。 第49章 公孙胜施法退兵,慕容分兵连环马 刘备看去,来人竟然是那日在大名府分别的公孙胜。

吴用也来见礼。

刘备道:“道长到此,我等未能接风洗尘,且请入座饮酒。”

“不可,今晚有人劫营帐,须臾敌兵就到。”

公孙胜摇晃着拂尘说。

“当真?道长哪里来的消息?”刘备询问。

“推算而已,将军暂且不要客套,请移军别处,再做理会。”公孙胜虽然语气平缓,但是语速却比刚才快了许多。

刘备寻思:“此人多次助我,应该不是敌人间谍,况且今日大雨,保不齐那呼延灼就趁此偷袭。”

吴用也劝,当下刘备也不迟疑,命人撤下酒席,叫醒士卒,各自部署,分兵埋伏。

公孙胜道:“今日是个素日子,上天不愿见人命厮杀,因此一场大雨,解了阵前之斗。现在敌军杀来,且看小道一人退敌。”

刘备见公孙胜出此言语,也是好奇,就道:“请小人一观道长仙术。”

公孙胜说:“请寨主到高处观看。”刘备便在营帐左边突破处看那公孙胜。

只见公孙胜,到营寨前面,独自一个人拔出松纹古剑,只挥了挥,那漫天的雨竟然停下。不一刻,月光撒了下来。

那边刘备军都已在营地左右各自埋伏了,留下一座空营地做诱饵。

公孙胜拿出黄纸,写了几道符,又请人摆上香案。

就在香案前作起法来。正在做法时候,忽然听得远处地动山摇,似乎有大队骑兵前来。

边上斥候来报,官军果然到了,正是连环马。

刘备抬眼望去,果然前面大队人马,也不击鼓,也没有呐喊,只静静的冲杀而来。

刘备暗想:“好一支队伍!”

因为刘备知道,这最善战的队伍,永远不是人喊马嘶的,永远不是嗷嗷叫的,而是一队沉默的、没有响动的。

这种部队,眼中只有命令,手上只有厮杀的动作,不需要擂鼓助阵,不需要激昂的演讲,只需要一个命令,便配合默契的动手杀人。

这样的部队是最好的武器。

就像前世的陷阵营,那高顺临死前,都是沉默的。就像前世的虎豹骑,即使千里追杀也不曾有怨言。

当日,还有他的白毦兵。

眼前这支队伍似乎有这样的神韵,刘备见了竟然有些眼馋。

再看去,那连环马仍然是重甲马铠,每队三十人用铁环铁链连着,共三十排,九百人马。

就是在这黑夜里,也让人感到气势磅礴了。众人屏息凝神,只听到整齐的马蹄声,似乎能震天撼地。

这时就见公孙胜,用松纹古剑一指,口中喝道:“疾!”

这军营前居然没来由的刮起大风,风中似乎有一滚滚黑气,对着连环马扑面而来。

这边呼延灼催促连环马军作战,但只看着刘备营寨就在前方,却怎么也到不了。

又有大风吹面,一时间月光不见,四周仿佛更黑了,呼延灼急令众人加快速度。

可前面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完,也似乎自己的人马在兜圈子。过了好一阵子,马军走的人困马乏,仍然不见前路。

呼延灼焦急,因为他感觉周围越来越黑了,刚才明明在眼里的营寨,现在向前看去,漆黑一团,但是向后看去,倒是能远远的看见,月明星稀。

又催促马军前进,保持队形奔跑了好长一阵子,已经有骑兵和马匹体力不支了。

要知道,这重甲骑兵,不擅长长时间作战。

孙立在一旁道:“莫非对方有神相助?”

“定然是妖法!”呼延灼焦急,还要催促进兵。

徐宁却道:“今日事情古怪,莫不如暂且退兵休息,明日再作理会,白日里用这连环马冲阵,看他还有什么妖法。”

呼延灼见自己的军队完全在黑暗之中,只有星星点点光亮,马军之中已经有嘈杂之声了。

也只好无奈退兵,向后走了不到十里,居然黑气散去,豁然天亮。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光已经放亮了!

这下马军和将领们都大惊失色,狐疑、恐惧、疑惑等情绪瞬间在这支精锐部队中蔓延。

呼延灼也自心惊,但也不敢多想,只好严命令部队回营,不许议论。

呼延灼刚刚回到军营,却见到慕容知府和史文恭早早在中军等候。

慕容知府先开口:“将军此去获得全胜了吗?”

呼延灼回到营地,就见慕容知府追问,当下把昨夜之事说了,虽然自己狐疑,但也只得据实相告。

慕容知府见他没头没脑说了许多,也兀自狐疑。

但是并没有接着呼延灼的话题,只是自顾自的说:“我青州兵马全借给呼延将军了,本府身边没有了护卫的,这两天在城中寝食难安。幸好这史文恭提醒,今日来就是向将军借几百人,充实城防。”

“大人请挑选,小将军中之兵皆听大人命令。”

“那就把你的连环马军调拨六百人给我,守城用得上,护卫本官也相宜。”

慕容知府见缝插针,张嘴就要呼延灼的宝贝疙瘩。

“这……连环马军是野战部队,上城去恐怕……”呼延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没想到这慕容知府居然看上了自己的连环马。

“呵,呼延将军怎的如此薄情!若不是本府收留,供给军队钱粮,你还有资格上阵么!只是几百人,便要心疼,我前后给你接济万人青州兵马,你却不提!”

慕容知府言语已带讥诮,同呼延灼算起账来。

呼延灼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慕容知府又强令征调,磨来磨去,呼延灼无奈,只好交给他连环马军六百。

慕容知府当即调拨给史文恭三百,自己留三百,临走时还说:“这样的精锐,你我三人分了,才能使青州无虞啊!哈哈哈哈!”

说罢就走,呼延灼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握了握拳头,还是得忍辱受屈,继续与梁山作战。

一连几天,梁山军不来挑战,青州府也不催促。

这日呼延灼刚要出战,斥候来报,梁山军来战,呼延灼怒道:“将三百连环马摆放在中间,孙立、徐宁在后,也不斗将领,见了贼人,直直冲杀过去,一战而定!”

欲知此战后续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50章 呼延灼中伏不屈,昭烈帝大义施恩 呼延灼列阵已毕,就见对方只有那王伦,摆出两才阵,背后只有几名偏将。

大喝道:“今日合当我破贼!”当下就令连环马在前冲锋,等到敌阵混乱,再去厮杀。

呼延灼一马当先,冲向王伦,那寨主使用出双剑,斗了几个回合,见后面连环马来,当即败走。

梁山军一撤,呼延灼急忙命令连环马全速冲刺,梁山军望之皆急速溃逃。

呼延灼见此,忙令官军后队也大举压上。一连追赶敌军十多里,官军后队步兵已经掉队,连环马两翼的弓箭手也跟不上了。

就在呼延灼队伍脱节之际,忽然从两侧杀出两支人马直直冲杀自己后军。

呼延灼的连环马在前方,与那孙立和徐宁首尾不能相顾。

有人劝说,赶快回兵救应,呼延灼也自迟疑。

要知道,这连环马冲阵虽然勇猛,但掉头再变化阵型,却是极慢。呼延灼举棋不定之时,那王伦又舞双剑前来撩拨。

“汝军阵已乱,还是速速投降,免于厮杀吧!”对面寨主劝道。

“我世代为将领,安能投贼!”呼延灼又来战刘备。

“如今你为将是在为虎作伥!并非忠义!”对面扔下这么一句话,虚应付几招,又败走了。

呼延灼血气上涌,当即命令连环马全速去追。

左右将领皆劝,呼延灼道:“虽然中计,但若是捉了敌人头领,依然能大获全胜,且看我连环马立功!”

当下催促马军全速追赶,不管后军战况。

就见前方敌军越跑越分散,到最后,只有十几个骑兵相随,呼延灼焦急,一路追过去。

却不顾四周环境,就见前方头领突然停下马来。呼延灼大喜,自己冲下一个缓坡,一马当先却不防缓坡之下就是个盆地。

这盆地都是半人高的野草,连环马冲击起来难以停止,只眨眼功夫,三百人马都进了这草甸。

呼延灼暗道不好,急忙命令向前走出草甸,可不防才纵马奔跑几十步,却失陷在陷坑里面。

等他狼狈爬出,就听见后面人仰马翻之声,原来这草甸前方都是暗坑。

连环马的弊端就显露出来,若是有个掉落,必然连人带马。一时间,人喊马嘶,受伤的战马和士兵就有数十个。

呼延灼见自己的连环马失陷在这里,正在焦急,就见草甸四周围满了敌军。

各个拿起火把,怒目而视。

刚才的头领也折返了回来。身后是林冲与吴用,就见他面带微笑的抱拳道:“将军今无路矣,请将军莫要一意孤行!”

刘备这样说。

原来,当日里,众人见了公孙胜道法,都惊为天人。刘备方要下去与公孙胜相谈,但一晃,公孙胜却不见了。

刘备知道此人乃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就也不强求,回到营寨商议如何破连环马。

刚才连环马的气势众人都看见了,这次气势远远比上次的要大多了,也更加直观。

大家商议半夜,终于定下了计划。

刘备亲自为饵,故意诈败,哄骗呼延灼向前。等连环马与后军分离,卢俊义、张清、董平、花荣各领一支人马攻击后军,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随后林冲、吴用在前方埋伏接应,曹正、杜迁准备火把,并带其余兵士连夜在草甸挖坑。

呼延灼见刘备,必然会紧追不放,这时候卢俊义等安心破敌,随后再摧毁城外营寨。

随后两军会合,再共同攻城,打下青州。

商议已定,众人按计策行动,又等了几天,安排妥当,才去挑战。

刘备没想到计划如此顺利,因为时迁处传来情报,得知连环马被拆分了。

就推算出呼延灼必然与那慕容知府不合,而且急躁之下必然中计。

于是就趁机挑战,引呼延灼来追。

刘备一边跑一边没来由的想起,这次行动像极了博望坡,恐怕就算是孔明见到我此番计划也会称赞吧。

果然,这次行动到目前为止,大获成功,刘备也自高兴,看着呼延灼和连环马,不禁又起了惜才之心,于是亲自劝降。

呼延灼看着周围军兵的火把,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野草,在细听远处喊杀之声,呼延灼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当下闭口不言,内心也在挣扎,对于对方他是极其敬佩的,但是自己毕竟将门虎子,若是投降反贼,只怕有辱名节。

刘备却不急不忙的说道:“将军爱惜名声,可那些官员不爱惜,如今就算放将军回去,将军战败,也恐怕难辞其咎了。那慕容彦达杀害秦明全家,这种小人,如何能容你?”

呼延灼似乎被说动,低下头去思索。

“况且……为将军之虚名,就要葬送你身后的兄弟们么?此等精锐,不应该殒命于此,为国效力,开疆拓土方为正途。”

呼延灼心思一动,要知道,自己训练这连环马,一方面是祖传的部队,另一方面,更是得知北方的辽国、金国最擅长重骑兵。

他一直寻思,我中华男儿,也要有一支不惧外族的铁骑!

呼延灼回头看了看,只见三百连环马军,盔甲不整,都看着自己这个主帅,敌军的火把在他们眼睛里跳动。

他知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自己的精锐定然会为自己死战。

只是……就算是自己在这精锐的掩护之下逃出去,余生又怎样自处呢?

“唉,也罢!”呼延灼长叹一声,扔了双鞭,丢掉佩剑,跪地乞降。

刘备大喜过望,上前搀扶,好言安慰。又叫连环马军回营休息,并许诺这支部队仍然由呼延灼统领。

众人聊了许久,这时卢俊义也回来了,就见卢俊义、花荣、董平、张清四将领,活捉了孙立和徐宁。

两个将领被伏击,一上来二人就被花荣的飞箭和张清的飞石射中战马,卢俊义、董平趁机活捉了二人,官军见了,便做鸟兽散了。

二人见呼延灼已经投降,也没有抗拒,便也投降刘备。

刘备又好言相劝孙立,说明栾廷玉之事的原委,又令花荣赔罪,孙立也无法追究,这事情便也过去了。 第51章 梁山军兵进青州府,鲁智深拳打史文恭 刘备更安排侦事司的朱富、朱贵两兄弟,快马加鞭,在战事消息传出之前,分别去接孙立、徐宁家眷。

呼延灼提出,招降剩余官军,刘备慨然答应。呼延灼与刘备相约,日暮之前一定归来,刘备欣喜。

呼延灼单骑离开营地,吴用悄悄对刘备说:“此人若是一去不返,再整兵马,如之奈何?”

刘备道:“君子用人不疑,我观呼延灼乃信义之人,当不负我,军师且宽心以待。”

果然,日薄西山之时,呼延灼带着万余兵马而归,吴用暗自叹服。

刘备大喜过望,就摆酒大宴众人,又令人犒赏三军,一同庆祝。

席间,刘备问呼延灼:“如今青州守备空虚,将军有何计策夺取青州?”

呼延灼只是低头默然,刘备感慨:“不忘旧时之人,虽然慕容知府苛待于你,仍不忘本,义哉!”

一场饮宴,众人冰释前嫌。他们本就是武将,前者战斗也未尝不惺惺相惜,一场酒下来,也不分你我了。

第二日,全营歇息一日,刘备又摆酒与众人。

到了第三日,刘备便下令攻城。

刚搭上云梯,青州府的城墙上,就露出那黑洞洞的炮口,凌振和慕容知府等人在城上观战。

就见慕容知府高喊:“如今你们得胜,便歇兵回去!青州乃是大州郡,若是夺我,朝廷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刘备在城下大喊:“若是投降,便撤了那炮,肉袒下城!若是不投降,便战个痛快!”

当即命令攻城。刘备还真的不愿意这知府投降,因为前者杀害秦明家人之事,刘备也深恨此人。

城上箭矢齐发,更有那风雷火炮,连连攻城一日,攻不下青州府。

刘备见状,也只好退兵回营帐商议。

当晚,刘备分兵四面,围住青州。自己在北面吸引火炮,鲁智深去城南门攻打,花荣在东,卢俊义在西。

四路分拨,来减少火炮带来的压力。安排妥当,各处人马刚刚调拨走。

刘备暗自想道:不知时迁等人进展如何。

天色已黑,刚刚要传令让士卒休息,就听正面城门一声巨响,轰隆一声,惊天动地。

刘备忙出营去看,就见那青州城火光冲天,北面的城墙居然被炸塌了一个大口子。

当下猜出,这定然是时迁等内应干出的大事儿。

急忙命令士卒,不许睡觉,冲进城去,先登者赏黄金百两,钱三千贯,又派人传令,叫另外几路趁机攻打。

一时间军营大躁,人人冲向青州城。

青州城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守在北门的是史文恭统领的连环马队,等到众人顺着口子冲杀而去的时候,军士见了呼延灼,便丢了器械投降了。

刘备令人寻找史文恭,却是找不见。原来,那炸药存放地刚一爆炸,他就穿城而走,现在不知哪里去了。

当下一面命人寻找此人,一面率人进攻府衙。大军刚刚包围府衙,就见府门敞开,一批重甲的连环马军列队出来。

为首的正是当日里被刘备放走的老兵,只见他手里提着人头,一眼看去,正是慕容知府。

他当即跪倒:“小人那日受头领不杀之恩,常常思念报答,正巧这狗官叫我等伺候,把我等军士看作奴仆,小人又听闻呼延将军归顺,便索性杀了这狗官,正巧大军杀到,小人等愿意投降!”

说罢又对呼延灼跪拜。刘备大喜,重赏了这老兵,令他仍然在呼延灼的部下。

一时间,青州之城掌握在刘备手里。刘备到了府衙,命令众人不许扰民,扑灭火灾,放其他几路人马进来,连夜打开官府粮仓,用作军资以及分给百姓。

卢俊义、花荣两军也自入城了,只有鲁智深没来。

刘备又找到了时迁、段景住、白胜三人。只见这三人,满脸黑灰,耳朵似乎被刚才爆炸声音震出问题,说话声音十分大。

众人听他们说话都忍俊不禁。

原来这时迁与段景住两人那日里离开营地,便寻找白胜,三人一拍即合,就想潜入青州。

无奈这青州戒严,三人混了好一阵子,才混入城去。

接下来连日作战,他们装作民夫,混入守城队伍之中。今日终于摸清了火药存储的地方,就在那城根之下,为了方便填装。

白胜性急,当下也不做个长的引燃物品,就简单弄一堆稻草便烧了,吓的时迁二人拽住了他就跑。

饶是三人轻功不错,也被这巨大的气浪掀翻,头晕脑胀。

刘备听完叙述,重赏三人,命他们下去休息。

就在这时,衙门外面传来鲁智深的声音:“看洒家带来什么好货!”

众人看去,只见鲁智深提着一颗人头,捉着一个俘虏,大踏步走进营帐。

那俘虏是凌振,那人头,赫然就是史文恭!

众人见了史文恭首级,都不胜感慨,刘备心道:“此人自我起兵以来,一直作对,今日终于授首了。”

原来这鲁智深率领一支人马到了南城,此处离着中军最远,鲁智深虽然听见惊雷一般的声音,却不知情况。

等到城中大乱的时候,他一面命令军士入城,一面拦截想要逃跑的官军。

乱军之中正瞧见史文恭,这史文恭身上有伤,若是换身行头,步行出城也许被他混了过去,可他还是不忍舍下那照夜玉狮子,便骑马冲突。

鲁智深看的准,见史文恭近前,他猛然跳出,一禅杖打断马腿,可怜这名马,被莽和尚结果了。

史文恭栽下马来,鲁智深索性丢了禅杖,赤手空拳来打史文恭。

这史文恭一则手臂有伤,二则论拳脚力气本就不及这鲁智深,被鲁智深拦腰抱住,向地上狠狠一捧,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

鲁智深骑在史文恭身上,沙钵大的拳头雨点般落下。

鲁智深最恨史文恭这人,当日里史文恭摔死秦明之妻时候,鲁智深就发誓将这害女人的家伙打死,今日有了机会,便不停手了。

须臾间,三五十拳头砸在史文恭头上脸上,莫说史文恭,便是猛虎也是死了。

鲁智深就割下头颅,前去领功,半路又碰巧捉了凌振,也一同送去。 第52章 昭烈帝安定青州府,呼延灼请令攻济南 刘备听鲁智深讲完,喜笑颜开,命人将慕容知府和史文恭的首级装好,先用史文恭人头祭奠了洪教头,再派人送到东平府秦明处。

安排妥当,刘备下令军士休息,出安民告示,令百姓恢复生产,商贾继续贸易。

又派侦事司传出消息,告诉其余之人这边情况。再等候那几路人马的消息。

过了三五日,秦明来信,感谢刘备帮他报仇,自己伤势痊愈,那韩滔、彭玘也已经归降,随时在东平府听命。

那边晁盖、李应也来信,他们趁着青州之战官军各处守备不足,四处攻城。

现在,寿张、郓城、益都、寿光等十余县城都已经归降,济州经历晁盖一番血战也收入版图,向南居然直到徐州地界。

刘备在地图一看,这京东西路大半已经落入自己之手,京东东路的滨州、登州与朝廷的联系也被自己切断。

济南府被自己的青州府和东平府两面夹击,也是囊中之物。

刘备与大家商议,歇息够了,便四处出击,夺了山东,随后再进军大名府。

刘备当下安排,传令晁盖,带着本部兵马,向东驻扎,安定百姓,充实军粮,把杨志、朱仝、雷横、史进等也划归晁盖。

令他一面防备京东西路之敌,另一面安稳发展,听令攻取山东。

另一面,令秦明、索超将东平府之兵,十五日后,与自己夹击济南府。随后一起进军大名府。

最后,又令李应带兵在南边驻守。三阮也调拨在李应帐下,待以后听用。

如今攻城掠地,梁山已经是不再重要了。

“东西进攻,南北防守,尽取山东!”刘备豪言壮语。

计划完山东的事儿,刘备又将目光投向北方。

北方辽国、金国纠缠不下,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通过了解,刘备知道,如今北方游牧民族的势力不像前世了,早晚北方是自己的劲敌。

通过柴进的关系,自己知道,那北宋联合金国攻击辽国,可惜前线童贯作战不利,西军种家父子貌合神离、作壁上观。

种师道以防备西夏的借口,多次拒绝童贯的征调。今日童贯似乎有班师回朝的迹象。

再看南方,自己对于南方事情知之甚少,侦事司的线索根本到不了。只是听柴进说,那南边江南东路,也出了个豪杰。

那人叫方腊,原本在歙县七贤村聚义,不出一年竟然屡次击败官军,占领了整个江南东路。

随后竟然与朝廷合作,接受了朝廷的封赏。现正与那王庆、田虎等其他起义军作战,如今江南之地也是战场。

又听说那方腊用兵如神,手下猛将极多。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刘备看着信细细琢磨,自己本来以为这一世夺得天下不会太难。

因为他知道,这大宋的皇帝根本与自己这创业的皇帝没法比。

但是最近的经历和时局的变化,让刘备感觉到,这天下还是有雄才在的。

北方的胡人,明显要分出个胜负,再来进犯中原。

而南方,那个叫方腊的也是雄才,自己来到这世上也是不到一年,凭借着两世为人,才堪堪夺得了这京东西路的大半。

算下来也就是整个山东一半而已,而那人不但占领了江南东路三洲十八县,更是假借朝廷名义扩大地盘。

看柴进来信,刘备已经知晓,这人已经在江南站稳脚跟,看来以后的天下就是与此人争夺了。

至于大宋朝廷?呵,虽然眼下朝廷控制地盘多、兵粮足,但没有忠臣明主,无论是那童贯大军还是西军,早晚是我囊中之物。

刘备不住的盘算,又想到了眼前之事。

眼下要趁童贯班师回朝之前,稳定地盘。估计这个冬季,双方都要屯粮备军,待到明年春天,就取大名府,直入河北。

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就稳定住这京东西路吧。

最后,刘备把目光放在济南府这里。

此地就在东平府和青州之间,前者几次进兵,这里守将都没有拦截,此地夺了,再理政整军!

于是刘备命各个将领商议。

众人到来,刘备当即把与秦明相约定攻取济南府的事儿说了。

然后就问,谁可率军出征。

呼延灼出来跪倒道:“小人愿去!”

刘备见是呼延灼,很是高兴。因为刘备知道此人不是如董平那样的一勇之夫,呼延灼有将才,稍加培养,就可以独当一面。

当即给呼延灼军令道:“将军若去,定能全胜。”

随后又派凌振为副将。呼延灼当即领本部兵马,火炮十门,去会合秦明共同攻打济南府。

安排已定,过了几日,却又有来人。刘备见了陈达,叫道:“不好,没想到在史进这里出了岔子!”

那日里史进领着杨春、陈达往大名府方向,就在官道上两侧逡巡。过了几日,也不见官军的增援。

史进与杨春商议道:“我等在此处做了个偏军,只能看着他人立功!”

杨春道:“若是兵马多些,我们也能与晁大哥一样攻打州县了。”

几人正自无聊的时候,官道上却来了一支人马。

史进听喽啰来报,急忙展开兵马,自己拿了三尖两刃刀,当中拦住去路。却见前方不是官军人马。

只见前方三千人马,为首的却是个披着黄色道袍的道人。这道人不带武器,只手里持一把桃木剑。

左右两边,两个将领都执着蛮牌,各自背上背着飞刀和标枪。

史进道:“前面何处来的人马!梁山史进在此!”

那道人说:“我等乃芒砀山聚义的好汉,早就听闻近来梁山势力大增,我等不忿,正要前来要吞并!你这小儿也敢拦路!”

史进听了觉得好笑,自己在此处作为疑兵牵制官府援军,没等来官军,却来了个同行,一伙绿林好汉居然来干涉与官府激战的义军。

当下便道:“汝等草贼,也敢干涉我义军,王伦哥哥专门派我在此等你!”

说罢仗着三尖两刃刀直奔那道人,不料那道人居然只用手挥舞那桃木剑,霎时间史进前方便龟裂开来,一股黑气突然涌出。 第53章 混世魔王出山搅局,昭烈帝兵进济南府 史进措手不及,一失马蹄,栽倒在前面坑中。又觉得身体一轻,鼻子里闻到黑烟中的腥臭味,只觉得眼前昏花,瞬间被那两个使用飞刀的汉子钩了去。

杨春、陈达眼见史进被捉住,急忙上前,那边道士一挥舞桃木剑,两个步战将领也举着蛮牌杀将过来。

杨春手足无措被捉住,陈达战马被飞刀刺中,自己却身手灵活,向后跳去,躲避黑烟。一时间主将失败,对方又大举杀来,梁山军大败。

陈达仗着身手灵活跳跃的快,带了败军拼命逃跑。等逃出生天,便一路投青州而来,到了青州才发现这边战事结束,于是找到刘备诉说前情。

刘备对陈达好言相劝,令他下去休息,并且答应一定救出史进和杨春,然后与众人商议。

吴用道:“此次来人兵不甚多,但道术玄幻,我等不可小视。”

刘备原本在前世也接触过这用道术在战场上逞能的,击破黄巾贼的时候,就是用黑狗血破了张梁的法术,前者公孙胜防止呼延灼偷袭的时候也是用了道术。

于是便说:“若是请前者公孙先生来最好,若不成,我便带人亲自瞧瞧那个先生有何本领。”

因这吴用与公孙胜有旧,便出城去寻访公孙胜去了。刘备又看地图,若是那伙队伍前进,定会经过济南府,自己两路人马攻打济南府,但愿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当下亲自点起三千兵马,带着张清和花荣,亲自去济南府增援,留下其他将领整理青州。

却说呼延灼,带了本部人马去与秦明汇合。刚刚走到济南府城下,却见济南府并没有挂着官家的旗帜。

呼延灼好奇,但也扎下营寨,派人寻找秦明部队。过了片刻,秦明的部队找到了,却是在济南府外面的山里。

呼延灼派人去请,秦明见是自己方面的援军,才率人下得山来。

两人见面,各自寒暄几句,便合兵一处,共万余人,驻扎在济南府城外。

营帐中,呼延灼忍不住问秦明:“秦将军怎么到山林处驻扎。”

“唉……”,秦明长叹一声,他得知前方胜利消息,呼延灼归顺,就说动东平府里面的韩滔、彭玘也归顺了。

又寻思,这几次鏖战,自己寸功未立,面子上不好看。于是就给刘备写信,留下索超等守护城,独自带着韩滔、彭玘来攻济南府。

不料来到济南府,却发现这济南被人夺了,一探知是芒砀山来的强人。听说用道法骗守城的军士开门,顺势就杀入城去,斩了官员,独自占领城池。

秦明大怒,自己囊中之物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便要趁芒砀山之人立足未稳之际收复济南。

当下两阵对圆,对面打头的却是一个道士,秦明也不多想,舞狼牙棒当先杀去,两个用着蛮牌的将领抵敌不住,那名道士却桃木剑一挥,自己的狼牙棒当场脱手。

秦明一时间手足无措,幸亏彭玘、韩滔拍马赶到,护住秦明,就见那道士又施法。

一时间黑烟四起,等到秦明收拢败军,回到营寨之后,才发现韩滔、彭玘没有回来,听小校说二人被活捉了。

秦明知道对面法术厉害,不敢招惹,晚上又被袭营,秦明只得退守山林,向刘备处求援。

说到这,秦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带着的是对面呼延灼的老部下,这两人刚刚从俘虏变成将领,却又被捉去做了俘虏。

呼延灼听说对面法术,知道遇到了对手,正商议时候,外出斥候来报:“对面一道两将在营寨外面挑战。”

呼延灼自己也有心看那贼人手段,便列阵相迎。

对面只有几百人马,中间一个黄袍道士,两侧两个步战将领。

那道士出马道:“我原本以为山东义军如何厉害,本来想显示手段相投,结果发现汝等都是土鸡瓦犬!如今我也夺得城池,不如你等归顺我麾下,共图大事!”

呼延灼大怒:“雕虫小技,旁门左道也敢妄谈大事!”

随即拍马而来,那道士依样画葫芦,果然又是阵阵黑烟,呼延灼人马被黑烟笼罩,由于前者被公孙胜戏弄,如今见了和公孙胜一般的手段,俱都心惊。

一时间这边人马都退了,呼延灼也无奈,黑烟里面不能视物,也只好退却。对面却也不追赶。

当夜呼延灼怕对方再用妖法,也只好听了秦明的建议,先到山林里面暂避。

一连三日,秦明、呼延灼无计可施,第四日头上,刘备亲自带兵来援。秦明、呼延灼二人,都出营请罪。都说自己攻城不利请刘备责罚。

刘备也不申斥,听了二人的遭遇之后,也皱眉,寻思如何对付这道人。

忽然刘备目光扫过一人,道:“我有破敌之法矣!”

却是来济南府之前,已派时迁打探情报,得知原委之后,刘备就一直盘算如何破解对方道法,一开始只寄希望于吴用找到公孙胜,破了那妖法。

可现在刘备见到帐中之人,就决定不等吴用来了,这人是谁?正是轰天雷凌振。

刘备看着济南府方向,发狠道:“我看在这大炮之下,你的妖法还能好用么!”

当下传令,烧掉在山中的营寨,全军出击,到济南府下驻扎。

刘备带着秦明、呼延灼、张清、花荣四员将领,又令凌振在步兵后面悄悄隐藏,前面步兵大盾遮住视线。

这边刚刚摆好阵型,对面也出城了,还是一道两将领。刘备抬眼看去,那道人白色一字眉,短胡子,面容清瘦,骨骼清奇,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刘备自报家门后道:“道长何处出家,怎的不侍奉三清、普渡众生,却来疆场与我厮斗?”

那道人见刘备很有礼数,言语也恭谨,便在马上施道门的礼说:“贫道樊瑞,人送绰号混世魔王,人都道我是魔王,我却是个愿意周济天下的!”

刘备忍不住插话:“既然道长愿意周济天下,为何与我等义军为难?莫非是要替官府剿匪么!”

欲知樊瑞言语如何?请看下文分解。 第54章 两军大炮对法术,入云龙亲到济南 那道人摇了摇头:“我怎会做这官府的鹰犬,我等本就是在芒砀山聚义,最近听说山东梁山义军势大,便要投奔,却怕汝等小觑于我,又因史进无礼,所以在此处争执。”

刘备听这番言语,心里一喜,紧接着说:“既是如此,道长可罢了刀兵,你我合在一处,共成大事!”

边上的蛮牌手项充却道:“俺们前来投奔,却见你处兵马土鸡一般,莫不如兼并了你等,尊我樊瑞哥哥做大!”

后面张清怒道:“竖子安敢夺天命!”说罢挺枪跃马直取项充。

项充步战来应,斗了几个回合,项充数发飞刀奔向张清。

张清笑道:“敢在爷爷这里逞能!”连发飞石击落项充飞刀,又有数个石子,打在项充手腕、膝盖,项充被击倒,蛮牌也掉落,张清在马上揪住项充,回到阵中。

对花荣说,捉得敌将换我们兄弟来!

花荣也出马,这边李衮相迎。樊瑞见项充被捉,便披散头发要做法,刘备见了,在阵上高声喝到:“休用旁门左道!”

樊瑞被这一喝,分了神,竟然做法不能。

就这么一会儿,李衮的标枪也被花荣的箭射掉,又用枪杆打晕捉回去了。

樊瑞见了对方手段高强,当即也不敢迟疑,凝心聚神,施起法来。

刘备见这次喝止不住,便命令前排军队徐徐后退,却见前方土地龟裂,冒出黑烟。

一时间刘备这边军中竟然有些骚动。有人不住的后退脚步,刘备急忙喝止,又令将领不许冲阵,只对凌振道:“就是此刻!”

凌振当即下令开炮,一时间风雷大动,风火炮、金轮炮、子母炮大作,炮子向那黑烟中落去。

只打了两轮炮,那黑烟就迅速散去,只见那道人披头散发,往城里奔逃。

刘备急忙命人去追,可惜就差一步,城门关闭。

就见那道人在城头指挥众人搭法台,刘备纵马在城下高叫:“非是你等胜我,实是这旁门左道疆场少见,我军才失利。如今若成大事,应该仁义为先,疆场勇武,才能安定天下!似你这般,只是争夺强弱虚名,怎是成大事!”

那道人在城头不答。刘备接着道:“汝既修道,应该清静无为,如今用道法在疆场逞能,非正道也!不如你我交换俘虏,来日再作理会!”

樊瑞答应,当下派人把史进、杨春、韩滔、彭玘用筐坠下城去,刘备也留下项充、李衮后才退军。

刘备回营寨之后先是安慰了四员将领,又见到四人身上无伤,衣服整齐,方才知道,那混世魔王虽然叫魔王,却没有虐待俘虏。

又与众人商议如何破敌,凌振兴奋的说:“明日里我多多准备炮子,管教那济南府城门灰飞烟灭,且看那贼道人的法术灵还是我的火炮灵!”

刘备却道:“我见此人有匡扶天下的志向,一开始也是打算投奔的,只是这道法在疆场上无所不利,便有些自大而已。若是能收服,对以后的事儿大有裨益!”

花荣道:“这类人自恃本事了得,无人能敌,需要堂堂正正降服,方才能为我所用。刚才那将领被我和张清擒得,也都心服口服,若不是换将恐怕现在也已经投降了。”

刘备点点头,他明白这种心理,凡是普通人一旦有些超人的本领,哪怕是稍微有过人之处,便爱飘然自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人。

这种恃才傲物的人刘备在上一世也见多了,自己即使是用大炮击败那道人,他也不会诚心投降。

现在只希望那公孙胜来,这次一定要留住高人。又想到,那樊瑞刚才还在城上搭台子,不知道又有什么计划。

与此同时樊瑞与项充、李衮也在商议。

项充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如今我算是服了,我只以为自己的飞刀标枪全天下除了李兄无人能抵得上,不料那白脸小将用石头子就轻轻松松破了我的飞刀!”

李衮也说:“捉我的将军端的是神弓,我的标枪刚刚出手便被那箭钉住,我也是不曾得见,如今不如就投了他王伦吧。”

樊瑞沉吟:“我等与他们厮杀,已然刀兵相见,他们不曾破我道术,我怎能服他。若是这样就投降,恐怕到了那边,秋后算账了。”

二人再劝投降,樊瑞说:“明日里先显示手段,再说投降的事儿,若不如此,到了那边王伦也会小觑二位贤弟。”

二人快怏退去。

第二日,刘备又率人攻城。只见济南府城门紧闭,城楼处却有一个法台,只有樊瑞端坐中央。

刘备令凌振调整炮口指向城门道:“樊瑞道人,我等都是义军,莫要在此厮杀了,且打开城门,你我一同匡扶天下。”

樊瑞不答,只作法不停,刘备等了一会儿,心里也暗道:“此人内心如此执拗。”

便要凌振发炮,凌振还不待发炮,天上忽然掉下雨点,浇灭了炮上火线。丝丝细雨下的稠密,凌振这边却是哑火了。

樊瑞笑道:“王头领,我等本来就是要投奔,只怕你小觑我等,如今小道做了个小小的法术,头领若是破了这法术,小道愿意献城投降。”

刘备看着这稠密的雨丝,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手下众人都说,不如强攻城池,杀了这贼道人,夺了城池!

刘备正不置可否时候,就见阵边两匹白马赶来。马上之人正是吴用和公孙胜!

却说那吴用自从讨令去找公孙胜之后,便与白胜一起寻访。可是这城中酒肆茶社都去了,不见半个道人,吴用只好又投到城外。

在城外吴用寻访了几个道观,也不见公孙胜。吴用又问道术之事,这些寻常道人却不会,只能瞧瞧八字,算算命而已。

这吴用苦恼不已,又见天色已晚,依稀见前方有个小庙,与白胜商议一下,就在这庙里过夜。

吴用拍打庙门,里面出来个道童,说了借宿之事,道童去报主事的道人,就见这道人:黑色道袍,八字胡,三角眼,身后背着一把宝剑,不似正经出家人模样。 第55章 智多星庙里遇险,入云龙出手相助 那道人直说:“小庙窄弊,难容贵客,二位投往别处去吧。”

吴用央求:“如今天色已晚,夜路难走,且安排个偏房与我等休息,小人愿意多给银钱多施香火。”

那道人听到银钱眉毛一动,道:“如此倒是有偏房一间,你二人便在那里休息吧。”说罢把吴用和白胜引到偏房,自己却走了。

吴用和白胜略微洗漱,见天色已晚,便要休息,那白胜却道:“吴先生,我看那鸟道人不似好人!”

吴用疑惑,要说这吴用,从小读书,虽然也凭着一腔热血聚义,但是终究没有游历过江湖,经验尚浅,根本上还是书生本色。

白胜接着说:“那道人身背利刃,这庙里只有他和那个道童,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本来不想我等在此,但听到先生说银钱便留我等,就痛快的答应,却是可疑!”

吴用道:“既是如此,却怎么办?我们现在速速离去?”

白胜道:“但愿我看错好人!若是现在走了,恐怕打草惊蛇,且看那厮有什么手段!”

当下二人也不宽衣,就在床上和衣而卧,也不敢睡,只警醒着。

三更天,吴用迷迷糊糊之际,就觉得身边有人推他,原来是白胜,就见白胜捂着口鼻,用手指着窗户。

只见窗户被微微撬开一角,一支香伸了进来,吴用刚要开口,白胜却说:“这是迷香!”

吴用大惊,与白胜看了一眼,白胜把炕上的桌子举起,猛然砸向窗户,口中叫道:“好个贼道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随即拿了朴刀从门跳了出去,吴用也急忙出门。

刚才扔炕桌是为了声东击西。果然那道人跳在院子中间,手中宝剑明晃晃的在月光下生寒。

白胜骂道:“你这贼道人,居然敢动我,知道我等是谁?”

吴用却道:“我等乃是梁山义军将领,你也是江湖中人,不要同我等为难!”

那道人却狞笑道:“既然惹错了人,那就一错到底,索性杀了你们,免得日后再生烦恼!”

说完挽了个剑花,就攻过来,白胜使朴刀相迎,斗不了几个回合白胜便落了下风。

吴用看的着急,也从袖子中抽出两条铜链,前来相助。

原来这吴用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也会些武艺,两条铜链抡开也是颇有些本事。

那道人嘿嘿一笑,手中宝剑变动,打的二人不能还招。又过了十来个回合,白胜小腿被剑锋划伤,旋即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吴用独自手足无措之际,就听那道人身后有人说话:“哪个道友在此处打劫?辱我道门规矩!”

那贼道人听见身后有人,急忙收住招式,向后一看,却见院子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紫袍道人。

金发冠,紫法袍,背着松纹古剑,正是公孙胜!

吴用见了,又惊又喜,急忙叫道:“道长助我!

那贼道人却道:“既然是同门,就不要碍事。你这夜半行走的,也是我的同行,不要插手,你我同分这两人的财帛如何?”

公孙胜斥道:“强徒!既然已经出家,还敢作此非分之事!我便要清理门户!”

说完也不拔剑,只用拳脚放对,那贼道人见公孙胜如此托大,便用剑来刺。

只几个回合,公孙胜就缴了那贼道人的剑,一脚放翻在地,尖锋指向了这人的脖子。

“你是哪个人的门下?叫什么名字,为何不潜心修道,反而做了强人?”公孙胜怒问。

“小……小人是四川青城山的道士,在青城派学了剑法,又来山东游历,我姓王,江湖上叫做飞天蜈蚣,今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且饶命!”

公孙胜也不是好杀的人,收了宝剑:“好叫你知道,我乃公孙胜,乃是蓟州罗真人门下,我师父也多与青城派联系,今日看在同是道门之后,饶你性命,今后不可作恶,速速去吧!”

那道人见公孙胜饶命,便连滚带爬一路跑了,直奔蜈蚣岭而去了。

吴用急忙来见公孙胜,说明刘备处情况,公孙胜也说自己正为此而来。

当下先给白胜治疗伤口,在这庙里安歇一夜。第二天放过道童,烧了庙宇,先送白胜回到青州,吴用、公孙胜就轻装简行,来到济南府。

刚到济南,正好赶上那樊瑞做法,公孙胜当即道,看我破此法。

刘备慌忙迎接,拉着公孙胜的道袍,不住寒暄和感谢。

“道长数次救我,我王伦每日思念道长恩情,今番道长远路而来,且随我回去休息,明日再破此法不迟,小人与道长好好叙谈。”

公孙胜朝着刘备施礼:“不必如此,我救将军实在是师命,也是天命。将军有大气运在身上,眼下小事一桩,待我破了那人法术,你我济南城里饮酒叙谈。”

随即请军士高搭法台,刘备亲自下令搭台子,又令人在军营中找寻黄纸、黑狗血等一应之物。

军士摆开木头搭台子,有许多攻城器械的部件正好是木头台子的好原料,刘备道:“那人在城楼上,我们法台要是高过他的,殊为不易。”

原来这刘备也听说,凡是法师斗法,往往是台子高的赢,因此有心高过那樊瑞。

公孙胜笑道:“不用甚高,但有一丈即可。真正斗法,并非是道术高低,实在是道心的高低。城上那人被红尘蒙眼,就算是道术通天,也无济于事。”

须臾间,一座一丈来高的法台搭建完成,又摆出桌案,案子上朱砂、黄符、狗血、香烛一应俱全。

公孙胜飘然迈步,仿佛一丈高的法台只是个台阶,只轻飘飘的一提身就到了台子上。

济南府城上,樊瑞见是来了个紫袍道人,也是惊讶。

公孙胜端坐在临时搭的法台之上,中气十足,并不嘶喊,声音却传到城上每个人耳中。

“何方道友干涉红尘之事?贫道公孙胜前来领教。”

说罢双指捻起一道黄符,只抖一抖,那符纸当即燃烧起来。

公孙胜高举黄符,只见那符纸随风向天上飘去,只几个弹指,黄符烧尽了,这天空中本来的绵绵细雨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朗朗晴空。 第56章 公孙胜斗法胜樊瑞,昭烈帝分兵取山东 刘备在后面阵上见了,心里道:“这一世夺天地造化的人怎的如此之多,上辈子孔明借东风乃是因势利导,此人若是在那上方谷见着,我儿刘禅也不至于成了安乐公了。”

樊瑞在城上见了这道人轻松破了自己的祈雨之术,心下骇然。

又见那道人金冠紫袍,自己虽然在城楼上,心里却也矮了三分。

又不愿就此服软,便也运足中气,道:“小人樊瑞,自幼机缘巧合自学得道法,今日出山正是想安定天下。”

“是何机缘?贫道师从罗真人,我观道友法术合乎吾门。”

公孙胜追问,他看出这道人的术法大有自己同门之意。

“小人幼年时曾梦到一黄袍黄巾老者传我道法,在梦中授予我《太平要术》,因此会了施符祈雨等术法。”

公孙胜道:“那老者可曾告诉你,此书应该普救世人,若有异心,必有恶报?”

樊瑞在城上脸一红,道:“确有此言,不过我观这官府无道,自己又蒙仙人授异术,便起义兵,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此想法乃天下英雄之所为,我等修道之人若是不守护清净,贪恋红尘,必有灾殃。何况你等如今与这梁山义军作对,已经背离初心多矣。”

公孙胜徐徐道。

樊瑞低头不言,他自出山以来,在道术上还没有遇到对手,私下以为那黄巾老人授予自己《太平要术》,自己便有了天命。

因此内心深处自己想的还是自立为主。

就在这对话之中,刘备却品出端倪,因为这“黄巾”、《太平要术》他再熟悉不过,料想那梦中老者便是张角了。

当下也高声道:“尊驾梦中之人莫非那东汉黄巾之张角乎?当年张角受仙人指点,本来能普渡世人,用道术医术使百姓活命,可惜他不识得天命,妄动刀兵,结果烽烟四起,才有了乱世!”

樊瑞听了,只觉得下不来台,低头思索一会儿,道:“愿见公孙道长手段,小人才肯投降。”

公孙胜微微一笑,心道:“好个执拗的人!”

当即道:“汝可看好了!”。

随后拔出松纹古剑在台前做法,就见这晴空之中雷声滚滚,白云之间翻覆汹涌。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晴空之中,数道紫色闪电如游龙一般,伴随着雷声蜿蜒,在这白云之中似乎有金龙游荡盘旋。

樊瑞见了,知道这是道家五雷正法,当即双股颤颤,站立不能。

项充、李衮见了,知道樊瑞输了,二人商议,干脆就打开城门,双手举着兵器出城投降。

刘备等来迎,项充、李衮二人跪下道:“小人等乡野匹夫,有眼不识泰山,本欲相投。前者作对只是逞能,大人休怪,如今服了,甘为大人牵马坠蹬!”

刘备当即表示受降,令二人为步军统领。二人又央求公孙胜收了法术。

这时候城上樊瑞也下了城,跪在公孙胜面前,道:“小人不识天命,在真人面前逞能,如今服了,愿拜真人为师!”

公孙胜当下收了法术,下了法台,道:“浪子回头,难得可贵。你我以后潜心修道,莫要用道术干涉这红尘之事,否则祸虽未至,福则远矣!”

樊瑞又向刘备投降,刘备也欣然答应。随即带兵入城。

刘备军进入济南府,就见济南府百姓个个安居乐业,这几天的战斗并没有影响百姓,刘备甚喜。

当即命人收编芒砀山军队,整理官府案牍、统计人口,又派出项充、李衮、张清、花荣四将,到济南城外各地乡村镇店收编地方武装。

对于村镇和集市的地方武装,愿意投降者商定税金,不去打扰。一心跟着朝廷抗拒义军者,便攻灭之后与当地平民分土地财物。

四将领命而去,刘备又在济南府街设宴,秦明、呼延灼相陪,款待公孙胜、樊瑞两个道人。

素席清酒之下,刘备问了问公孙胜分别之后行程,便邀请二人入伙。

公孙胜却道:“小道师从罗真人,如今师父处需要人手,也有道理传授与我,我本是出家之人不可干涉天下大事。”

刘备道:“前者道长劝我取生辰纲时候,已然入了红尘,况且这安定天下、祛除苛政,才是大功德啊。”

公孙胜道:“非也,如今头领已经有了吞并天下、囊括四海之志,我等修道之人,不敢再加干涉了。数日前用这道法骗过呼延将军,已经是损了道行了。”

说着喝了一口素酒,对着樊瑞道:“你这几日作为,是否感受到头上阳白、头维两穴,足下陷谷、太冲两穴气滞疼痛?”

樊瑞道:“正是!”

公孙胜道:“此正是干涉真主的祸事了,从今需要同我修道,方能渡灾去恶。”

樊瑞当下拜倒,只言全凭师父做主。

公孙胜道:“我二人此番辞去,到蓟州去找我师父罗真人,他最近窥测天道变易。待有了师命,再来相助。”

刘备知道此等人强留不得,也只好在宴后多给金银,送二人离开济南了。

来日,刘备命令青州处人马到济南府汇合,令史进、杨春、陈达三人去青州守卫。

再调集孙立伴随晁盖去京东东路攻打,趁官府兵力虚弱之际拿下登州。

又派出呼延灼、韩滔、彭玘去沧州攻打,因这林冲曾在沧州刺配,便也写信给林冲率领梁山老军跟随攻打。

四下约定后,刘备又下令各处将领有临时招兵之权。刘备知道,这时候应该趁机夺取山东全境,而自己手下都是忠义之人,也安心放权。

“三个月……三月之内,全境必然在我手。”刘备望着在曾头市得来的地图喃喃道。

转眼不到三个月,晁盖、呼延灼处都传来捷报,登州、沧州等地都攻打下来,其余各大小县城也都归降。

这山东全境已经是刘备掌中之物了。

有诗赞曰:

先主性命入乱世,慧眼识得众英雄。帐下齐齐忠义辈,三月山东入囊中。

毕竟昭烈取了山东后又有甚么打算,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昭烈下书衅朝廷,赵佶金殿议国事 接下来一个月,刘备在山东各个州县奔波往来,安排贤能之才管理地方,与百姓约定税率,分豪强土地、夺劣绅财产。

一时间山东百姓人心归附,刘备又安排韩滔、彭玘在北面沧州守卫,安排李应在山东之南守卫,史进、陈达、杨春三人在登州处守卫,安排索超等人在东平府守卫。

把主将聚集在济南府,开辟府衙,治理山东。这三个月之间,刘备之兵马各处除去驻兵,居然达到十余万。

刘备甚喜,吩咐林冲、杨志等在官军做过差事的人加紧调教兵马。眼下冬季即将过去,自己在山东刚刚站稳脚跟,不可等着朝廷来剿贼。

需早做打算,采取主动,进兵大名府,夺得河北之地。再南下取东京,使北方之地落入自己手里。到时候才能北定胡虏、南定中原。更要把江南之地收在手中。

计划定了,刘备便加紧调教军马,将各个将领所募之兵重组,好在这个时代的将领不像上一世,对于手下军队视作自己私兵财产。

本来这北宋的制度便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对于刘备的改革,众将领也习以为常。因此刘备把除了呼延灼的连环马之外的部队都重组一番,各个兵种调配得当。

且说这一日,吴用、朱武来见刘备,吴用道:“此番哥哥拿下山东全境,兵马十数万,我等还号称梁山,此有所不妥。我等商议,愿推举哥哥称王!众兄弟也好有个名分!”

刘备道:“不可,眼下我等刚刚立足,若是就这样称王,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如那三国时期的袁术了。”

“哥哥仁义遍布山东,数月以来民心归附。这市井之中都传言道山东有天子气,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吴用说道。

刘备思索一会儿,他明白,如今占了山东,手下各个将领仍旧被称呼为头领,可是实际上他们多则领兵万人,少则带兵数千,已经有了想要名位的心思了。

但自己刚刚占据京东两路,也就一省之地,便要称王,会引来天下声讨,虽然再自称梁山军不可,但称王也过于孟浪了。

当下沉吟,朱武看出刘备心思,自己也略一思索,献计道:“小人有个想法……”

刘备见朱武说话,忙问:“计将安出?”

“我等为何不去讨个封赏?”

“讨?向谁讨要?”

“自然是这朝廷。”朱武道。

“前几日侦事司捉了几个奸细,居然是那南国方腊派来的。这方腊在南边夺州占县,也占据了一省之地,但是居然向朝廷讨了个南王的名分。”

刘备道:“此事我也听说了,我料想是那方腊正在与王庆争夺地盘,便借着朝廷的名号,趁机扩大势力。”

“正是,他打通朝廷关节,只接受了朝廷的印信和名号,实际上却是谋求自己的发展,这奸细都派到我们这来了。”

刘备笑道:“恐怕除了那皇帝之外,都看出这位南国豪杰志在天下了。”

“我们也不妨学学他,也向朝廷讨个王爷做做。”

“不可,我们如今正与官府作对,不似那方腊要王庆的地盘,朝廷安能给我等名分。”刘备摇头道。

“就是要他的不可,官府若是不答应,正好我们出兵河北,收了他的大名府,叫他南北夹击,这样朝廷就命不久矣!”朱武道。

“妙极!我等说明为民请命,愿为这宋廷抵御北方,朝廷不允许,我等也师出有名。”

吴用也看明白端倪,接着道:“拿了河北,便可长驱直入,现在北方辽、金两国正打的不可开交,我等若是趁北方边境安宁,挥兵南下,直入汴梁,就能称王于天下了!”

吴用有些兴奋。

“好!这就措辞写信!”刘备计议已定,便写书信。

信上只说自己与众人都是忠义之人,愿讨得朝廷封赏,名正言顺,守卫边疆,句读之间也不称臣,更无招安纳降之意。

又吩咐下去,从今日起,称山东忠义军。封卢俊义、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花荣、杨志、朱仝、索超、史进等为马军将领;鲁智深、杨雄、石秀、项充、李衮、杜迁等为步军将领;

晁盖为忠义军副头领,坐镇后方;李应专管粮草转运;时迁、白胜、朱福、朱贵等掌管侦事司。

吴用为军师,专门管理山东行政要务,朱武为参赞军机,随军出谋划策。

又命令金大坚等人,造兵符印信,分发各处,各部即刻加紧练兵备战。

刘备这一边积蓄力量备战不提,且说这书信差人送往东京汴梁。

这几个月以来,赵佶过的并不开心,前者刚刚处理了方腊的事,自己上位不久,一则有喜,一则有忧。

喜的是外部,那辽金混战,自己联金伐辽,若是能成功,便能收服燕云之地。自己外部压力可比列祖列宗少多了。

忧的是,外族入侵少了,偏偏后院起火。先是南方,有个叫方腊的,攻城掠地,几次派兵,要么大败亏输,要么将领投降。

幸好自己的股肱之臣蔡京丞相,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方腊同意招安,如今在南方与另一伙反贼打得不可开交。

自己只出了印信就能让他们相互厮杀,到时候渔翁得利也未为不可。

还有就是山东王伦,也是一年时间,攻城略地,居然占了山东全境,虽然也派兵围剿,均是无功而返,就连那呼延家的小辈,也投降了。

本来有心清算呼延家族,但无奈他们家根深蒂固,一时间还动不得。

虽然有心再派兵围剿,但是一则前几个月入冬,不易动刀兵,二则朝廷主力跟随童贯征讨辽国去了,自己也是捉襟见肘。

这时候春季到来,正准备动兵剿灭山东,那边却送信来了。

“诸位读读,都读读!”赵佶罕见的在朝堂上发了火,刘备这封信在各个大臣的手中传阅。一时间,朝堂上安静异常。

“你们有什么话说?”赵佶问道,他虽然纵情山水,但今天却也着急政事了。

“臣有一言!”,蔡京缓缓出班说道。

究竟蔡京如何应答,且看下文分解。 第58章 朝廷议剿山东军,昭烈发兵大名府 “这贼人讨封,便给他印信,如方腊之事便可。”蔡京缓缓道。

赵佶见蔡京言语,不禁皱起眉头,“太师之言,这王侯之位便随意给这反贼了?”

“依臣之见,朝廷用这印信,收买于他。再令他伐辽,岂不正好?若是这王伦伐辽,鹬蚌相争,我等省了力气。若是不去或者不胜,可用童贯之兵击之,更是师出有名。”

赵佶沉吟,似乎觉得蔡京之言有理。

“不可!”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一个新面孔出班跪倒,赵佶眼生,大内总管杨戬提醒之下,才认出这是去年新科进士,现在的太常少卿,李纲。

就见李纲道:“此乃纵敌之法,断不可取!前者封了方腊,他在江东已经成了气候,又有了朝廷的封赏,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占领州郡了,虽然与王庆贼寇激战,但其人久后必反。

如今这山东一伙,紧挨着我大宋官府的领土,不可纵容其发展,若是得志必然会趁机壮大,名正言顺之后,天下人投他,商贾贸易资他,危害大矣!”

李纲还要继续说,边上蔡京阴沉着脸说:“按你的意思,这百姓还有义士,不投我官府,却去那贼寇处?”

李纲一时语塞,这时候又有人说道:“臣也以为不可封那山东之贼!”

众人看去,竟然又是后排的新人,这人也是新科的进士。

却不是京官,只是来京述职地方通判,正巧今日朝会,他也被宣入朝中了。

这人年纪不小,却身形高大,精神十足,赵佶对这人有些印象,这人正是宗泽。

就见宗泽跪倒,花白的胡须不住抖动:“下官今日朝会,本就是僭越了,但有一言,不得不讲。臣以为,官匪不同路,若是今日封一个,明日封一个,天下人效仿,我大宋永无宁日矣!”

还不等赵佶说话,这边丞相王黼怒道:“此乃朝会,我等朝廷重臣商讨军机大事,你一小小通判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说罢就要挥手赶宗泽出去。

“慢,让他说完。”赵佶制止道。

宗泽见皇帝想听,便继续说了下去:“依臣之见,应速速派兵攻打山东,昭告天下朝廷之威,臣愿领兵,臣有一弟子……”

话未说完,这时又有人打断道:“臣亦以为应派兵!臣愿保举一人,可灭山东之贼!”众人看去,原来是那太尉高俅。

这高俅在朝中地位特殊,他本就是赵佶的弄臣,不是科举出身,又因为是武职,素来被蔡京、王黼等瞧不起。

他只与童贯最要好,因为二人一个是弄臣,一个是太监,又同样是武官。

高俅接着道:“如今前线辽金对峙,童枢密屡战不利,我等莫不如让童贯回兵山东,剿灭贼寇。让那异族再斗上一阵子,若是金国胜利,我等讨要燕云之地,若是辽国胜利,可趁他空虚,再一举夺得那渔翁之利。”

赵佶听了,只觉得到处都是渔翁之利,一时间举棋不定。

蔡京看了高俅一眼,默不作声。

赵佶思忖良久,问道:“那童贯在北边怎么样了?”

高俅见有机可乘,答道:“童贯太师在北边与那辽国鏖战,那金国因我等与辽国鏖战,便出工不出力,我等何苦做那冤大头。况且,这外族的事儿终究是外族的,这本国的反贼,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好,攘外必先安内。”赵佶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一句话。

李纲和宗泽还想再说,不要令北伐之军回撤,可是这赵佶一摆手,说到:“下令童贯兵回大名府,即刻剿灭山东之贼!”

又下令斩了山东来使,反倒送一封征讨书去,书中言辞激烈,不给投降机会。

说罢又看了蔡京一眼,便回后宫去了,今日正是要会李师师的日子。

众人下朝,蔡京慢悠悠的走着,谁也不理,李纲、宗泽聚在一起私语。

高俅想追上蔡京说些什么,可蔡京头也不歪,独自走了。

高俅没法子,只好独自回太尉府,给童贯写信去了。

再说童贯这一边,前几个月他率兵领命出征,虽然麾下将领勇武,奈何这童贯指挥无方,宋朝的士兵也不敌那辽国的骑兵。

前次几番作战都损失惨重,自己不敢上报战败,只得在蓟州支撑。幸好北边金国攻势凶猛,一时间,辽宋两边也是默契的对峙。

童贯几次写信给高俅,请他美言几句,让皇帝令自己班师,结果一直石沉大海,高俅来信只是说时机未到。

又熬了一阵子,今日见到高俅密信,而后又接到朝廷命令,他自己也欢喜。

毕竟在他眼里,这宋朝的起义军可比辽国的军队好对付多了。

当下也不跟盟友金国打招呼,就命令手下飞龙大将酆美、飞虎大将毕胜引军而退,又带着八个兵马都监,一同向大名府进发。

刚到大名府,梁中书出城来迎,就见梁中书带着闻达、李成来迎:“下官梁世杰拜见童枢密,下官最近听得那山东贼寇正要起兵攻打我大名府,幸得枢密来救!枢密使到了,大名府安矣!”

原来朝廷来信早就送到刘备处,刘备召集众将,把书信拿出:“众位且传阅此信。”

众人看去,只见这信上写的是:“汝等不识天命,妄自起于水泊,为人臣子,不思忠君爱国,胆敢攻州杀官,十恶不赦之大罪,又妄想朝廷封赏,实是痴心妄想!

今朝廷威严不容汝等刁民辱没,且潜身缩首,引颈就戮!”

落款居然是高俅。众人见了都愤怒不已。

那林冲见了高俅二字,怒从心头起,当下道:“小弟与这朝廷势不两立!”

众人应和,齐声道:“与朝廷势不两立!”

刘备见群情激愤,便道:“侦事司来报,那朝廷命童贯率北伐之军十万之众,兵屯大名府,不日就要进犯我山东之地。诸位有何计策?”

晁盖道:“我等不如发兵河北,进取大名,将那梁中书和童贯一并捉了,且看朝廷又能怎样!”

刘备道:“正合我意,这两人在一起,省得我分兵破之了!”

随即又问,“谁愿作先锋?”

林冲、杨志请命,刘备答应,分拨二人一万兵马。林冲为正先锋,杨志为副先锋,便兵发大名府! 第59章 大名府两军鏖战,二英杰先拔头筹 且说刘备这边,见了朝廷来信,各个义愤填膺,刘备借此便发兵河北。

刘备安排了林冲、杨志作了前部先锋,又令吴用在山东总领全局,处理山东行政事务,在后方调集钱粮兵器。

史进留守山东东侧,安定地方,李应留守山东南侧,防止官府从徐州进兵,索超防守山东之北,防止辽国趁机打秋风。

侦事司专门派出间谍,渗透进大名府,鲁智深押运粮草。起兵十万,征讨河北。

大名府也得到消息,梁中书听说山东之事,急忙唤闻达、李成前来商议,正没个头绪,有人来报,童贯引兵来增援。

梁中书喜出望外,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老丈人蔡京与这枢密使童贯多有不和,前几天还接到来信,告诉自己不必配合那童贯。

但是大名府始终是自己地盘,如今贼人来势汹汹,自己怎么敢怠慢朝廷援军。

当下出城相迎,童贯也知道这梁中书不但后台强硬,本身也颇有才干,当下也以礼待之。

童贯把军队一半安置在城内驻扎,另一半在城外扎营,随后就与梁中书视察城防。

这大名府不愧是大宋朝的四京之一,端的繁华异常,外城坚固异常,瓮城也宽大,倒是颇有气派。

这童贯也算是久经战阵,一番布置安排,将自己的八个都监分在四门,又在外城挖了许多陷坑。

忙活了三五日,山东兵马到了。

林冲和杨志都是谨慎细致的人,距离大名府四十里便安营扎寨。二人曾经都是朝廷军官,知道这童贯虽然是贪官权臣,但与那高俅不同。

童贯算得上是朝廷中为数不多会带兵的,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他身材魁梧,面上有须,力大无比。

因此二人驻扎之后,并没有挑战,反倒是深沟高垒,为后续大军建立营寨。

梁中书听说山东兵到,赶忙找童贯商议。

童贯捻着胡子笑道:“一伙草寇的前锋而已,何足挂齿,派一上将去就可。”

当下童贯派出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带领两万兵马,前去挑战。

自己却与梁中书在府上饮茶叙谈。

童贯不住的抚摸自己胡子,这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动作,因他是宦官出身,但却长出了胡须,自觉天赋异常,对自己的胡子珍爱异常。

每次抚摸自己胡须,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只可惜,这宦官出身的身份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

“大名府有多少兵马啊?”童贯问。

“回大人,这里有兵马五万。”

“有什么战将啊?”

“小人手下有个大刀闻达、天王李成,此二人有万夫不挡之勇,并且忠诚可靠。另外还有陆斌和俞大江,都是好手。”

“我可是听说,梁大人手下,多有那投敌的。”童贯转了转眼珠,他对这梁中书自吹自擂有些不满。

“正……正是,一个是那贼配军杨志,受了我的恩惠却伙同贼人劫走了生辰纲,另一个是索超,原本是我的旗牌官,因追击贼人被俘,也被捉了。”

“我听说这次前锋就是那杨志,梁大人可等着,看我将领晚些时候,提他人头来。”童贯得意的说。

“大人虎威,大名府全城都仰仗大人。”梁中书急忙奉承道。

二人喝了一会儿茶,梁中书便令人摆酒,二人在梁中书府上后院小亭子里饮酒。

二人一直喝到傍晚,梁中书知道这童贯有心等捷报传来,便令人再添酒,又令人在亭子里掌灯。一直到了晚上,二人都有些吃醉了。

梁中书刚要令人去端些醒酒汤来,顺便派人打探战场情况,这时候就见一个小校慌慌张张跑进来,欲言又止。

童贯见了,怒道:“有何事?速速报来,不要婆婆妈妈!”原来这童贯虽然是太监,平日里却最喜欢作男人行径。

“报,李明、王义二位都监被那林冲、杨志斩了,军马也被杀散了,只有数千人马败回城内。”

“什么!”童贯大喝一声,随后把酒杯往地上摔的粉碎。

“两个饭桶!无能,无能之辈!”童贯气道,随即摇晃着身体站起来。

“给我备军,我要亲……亲自出战,杀了那些草寇!”

梁中书见他这样,急忙扶住。

“枢密大人今日饮酒多了,且先休息,等到明日破贼不迟。”

童贯略微清醒,道:“明日就击破贼军,叫你的人也跟着!”

说完在亲兵搀扶下摇摇晃晃走开了。梁中书望着童贯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位大宋名将似乎并不靠谱。

第二日,原本以为这童贯会发兵,没想到童贯睡到中午才醒,这一日便也耽误了。

原来这童贯征辽不利,心里一直不喜,到了这河北剿匪,也没有把贼寇放在眼里,因此才如此托大。

只是这一日的耽误,那边刘备的大部队就到了。

原来刘备发兵之后,忽然想到前者曾头市时候,晁盖作为前锋,被人打了个立足未稳,如今前锋人数相比较童贯兵却不多。

若是童贯倾巢而出,杀自己前锋一个立足未稳,便轻易丧失主动了。

因此,刘备率兵加速前进。来到前锋营中,就见林冲、杨志深沟高垒,营寨坚固,又安排得当,当下夸奖。

林冲、杨志又把两个都监的首级献上,刘备大喜,当即给二人记功,令人把这两个都监的首级传阅三军,提升士气。

这边刚刚安排完,有斥候来报,童贯亲率大军出城,前来挑战。刘备听完,点兵五万,在营寨前列阵相迎。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前方烟尘滚滚,大队人马杀到,也有约莫五六万人。

帅旗上写着是“大宋枢密,招讨山东。”旗帜下面一个魁梧的中年人,黑面短须,正是童贯。

童贯稳住阵脚,两边将领一字排开,飞龙大将军酆美在左,飞虎大将军毕胜在右。两人均是御前大将,万夫不当。

两侧是六个兵马都监,分别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再往边上看,正是闻达和李成,以及陆斌和俞大江等大名府将领。 第60章 两阵前秦明打头,晁天王斗李天王 刘备根据曾头市那图,认得闻达、李成,其余将领却不认识。

他见对方将领不少,便扭头问:“谁可打头阵?”

“我去!”秦明应声而出,他惯打头阵,自己自从跟随刘备以来,却是寸功未立。

前者先是被史文恭刺伤,后来又被樊瑞妖法戏弄,虽然没人说什么,但是他自觉面上无光。

今天就要打头阵夺首功,当下出马,叫道:“那个敢厮杀的来受死?”声若洪钟。

这边童贯见了这大胡子猛汉叫阵,也问众将领:“谁愿意出战?”

当下有一个白袍小将出马道:“我与那厮有杀师之仇,小将愿去取他首级!”

众人一看,正是大名府将领陆斌。

童贯应允。陆斌挺枪出马,来到阵前,叫骂道:“你这狗贼,可认识我么!”

秦明见来者不过二十来岁,白袍青马,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来摸虎须!”

陆斌道:“狗贼,你可记得那祝家庄的栾廷玉!那是我师父,你害我恩师,且纳命来!”

说完挺枪就刺,这边阵上孙立听了,抬眼望去,却不认识这个徒侄。

正在犹豫是否要上阵劝说秦明活捉,可惜阵上已经分出胜负了。

原来这栾廷玉是陆斌的开手老师,二人师徒关系不错,后来栾廷玉死在祝家庄,陆斌就一直想要报仇。

他年轻气盛,后来在军阵中也学了不少功夫,便上阵来以为能杀敌报仇。

只可惜遇到了秦明,虽然这陆斌枪法不错,但终究是气力不加,十余个回合被秦明狼牙棒砸在后背,摔落马下。

秦明便下马,拔刀取了陆斌首级,回阵献给刘备。

刘备大喜,秦明也长出一口气。那边李成见自己将领被杀,恼怒不已,便请示童贯上阵,童贯答应,李成拍马出阵。

这时候秦明已经回去献首级,李成便在阵上拖双刀叫骂:“逆贼可敢与我天王李成一战!”

刘备这边听到“天王”两个字,当下有一个人恼怒,与刘备打声招呼便出阵,原来正是晁盖。

二人都叫天王,今日相见,自然要分个高低。刘备嘱咐一声多加小心,晁盖便纵马上前。

两个天王相见,晁盖道:“你可识得我托塔天王晁盖?”

李成不屑道:“我乃军中天王,怎认识你这乡野匹夫!”说罢便来交战。

晁盖恼怒,使用一条铁棒便与李成战在一处。

晁盖本就不弱,前者在曾头市吃了个亏,便虚心钻研武艺,后来正巧与卢俊义搭档,便趁机请教。

卢俊义见晁盖力大,就建议晁盖用棒,又教会晁盖一套棍法,唤做五郎八卦棍,相传是杨家五郎的招式,卢俊义见多识广,也会用,便教给了晁盖。

晁盖潜心钻研,武艺大有精进,今日与李成战斗,他早就听说李成大名,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武艺。

两人阵前相斗,一柄铁棍虎虎生风,一对双刀上下翻飞,一时间难分胜负。

斗到五十回合,这李成果然好本领,双刀迅捷无比,晁盖料敌不过,只能败下阵来。

李成哪里肯放过,纵马便追,这时刘备阵上有人接应,使用一条竹节鞭,放过晁盖拦住李成。

这人是个新面孔,正是孙立的弟弟孙新。

原来几个月前,孙立去夺登州,孙新和妻子顾大嫂在城中接应,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登州。孙新和顾大嫂也顺理成章跟着哥哥孙立加入了山东义军。

孙新是刚来的将领,也是立功心切,见到显盖处于下风,便来接应。

他与哥哥孙立一样,使用一条竹节鞭,本领都是孙立所教。

拦住李成也不搭话,二人一鞭双刀就战在一处,小尉迟的功夫都来自于哥哥孙立,却短了一节,与这李成战了三十回合便就气力不加,也败下阵来。

李成见孙新败阵,急忙追赶,不防又被拦住,拦住他的人正是孙立。

李成恼怒,两次击败敌将,却总是擒不住杀不得,也不管来者是谁,直用双刀杀将过去。

孙立在阵上观看许久,看出这李成并非等闲。自己弟弟的本领自己清楚,因此早就做好准备救应孙新。

当下二人动手,李成见来人与刚才的长相武器类似,便猜出二人是兄弟,料想二人武艺差不多,便加紧进攻。不料这孙立不同于孙新,武艺气力都在其上,一时间二人难分难解。

两个相斗七八十回合不分胜负,见阵上不分胜负,这边董平兴起,飞马上阵,那边闻达见董平来攻,也纵马厮杀。

朱仝、杨志、秦明、张清等均按捺不住,催马上阵,那边六都监、龙虎二将也上阵厮杀。

两边将领纷纷上阵,一时间疆场上混乱一片,各种兵器搅在一起。

刘备见两阵之间混乱一片,便催动三军上阵,两军混战。

一场战斗从正午一直到傍晚,官军不支,败退二十里扎营。刘备也不追赶,得胜之后,收拾战场,回营庆祝。

且说童贯兵败之后在大名府前方二十里扎营,他没想到这刚刚到的山东义军战斗力如此之强。

将领勇猛,士兵也调度有法,童贯感到一阵害怕,看来此处的危险,比那北方辽国腹地,只高不低。

待到第二日,童贯刚刚列队出营,未等排好阵列,就见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冲杀而来。

以前面对骑兵,童贯本来也是有法子的,但是一则自己这边刚刚出来,长枪队和大戟队还没有组织好,二则这来的骑兵也有些古怪。

这些骑兵均是重甲马铠,三十人一队,用铁链相连,排山倒海般冲杀而来。

当前的正是双鞭呼延灼,童贯慌忙阻止军队抵抗,一时间阵上大乱,连环马军往来冲杀三四遭,见童贯被重军保护在核心,冲突不进,便也退了。

童贯见这连环马军退走,刚要摆开阵势,就听自己大军身后隆隆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山东军绕到了自己身后,营寨被炮击。

随后前方又是一阵混乱,林冲、秦明两员大将又率领人马冲杀而来。 第61章 昭烈帝大败童贯,义军猛攻大名府 童贯大军本就被这连环马搅弄的混乱不堪,以至于有一支炮兵队伍绕到后面也不知道。

更加上自己的队伍看到了营寨被炮击,军心大乱。前军抵抗不一会儿,就被冲散,酆美、毕胜保护着童贯慌忙撤回。

一时间童贯如同丧家之犬,率人刚要回营,就见营寨四处火起,原来刚才的炮击早就把童贯军营打的破烂。

无奈之下,只得率人,冒烟突火,穿营而过。

刚穿过后营,就有一支伏兵杀到。当前两员将领,一杆金枪,一杆银枪,正是徐宁和花荣。

童贯令段鹏举、马万里出战,自己却率兵继续撤退。

这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一个接住徐宁,另一个对上花荣,拼命厮杀。

三四十回合之间,徐宁将这段鹏举钩下马来,复又一枪结果了性命。

马万里见状,拨马就走,花荣抬手一箭,马万里落马而死。

童贯留下这两个都监便头也不回,率人往大名府方向撤退。刚刚走出数里,前面又一支伏兵杀到。

当前一将,银盔白甲,手中丈二点钢枪,正是卢俊义。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忙举起兵器,四个人一起来攻。

龙虎二将急忙趁机保护童贯继续前行。

且说这四人,四条枪,齐来攻卢俊义,卢俊义神枪左拨右刺,五人相斗二三十回合,卢俊义大喝一声,一枪刺陈翥下马,其余三人落荒而逃。

当下又追杀童贯,幸亏梁中书亲自率领守军接应,这才进得城中,刘备军大获全胜,拔出了大名府外面官军营寨,便在大名府城脚下驻扎。

童贯狼狈得回到大名府中,见自己的都监队伍只剩三人,军士投降被捉的也极多。算上大名府守军,城中只有八九万守军了。

当下也无计可施,与梁中书商议,如今只得固守大名府城池,等待朝廷援军。

童贯又令大名府百姓,收缴存粮,各家各户搜集金银财帛分给三军,稳定军心。

男子编入队伍,令协助守城,拆除普通人家的房舍,用房梁作滚木。

大名府内一片鸡飞狗跳,穷人被捉去守城,富人拿出金银求平安,至于女子,也有的被掠到军中,肆意欢淫。

童贯知道,只有这样,军心才能安定,否则手下这些人马见前方战事不利,又有许多是长期远离家乡,面对接下来的攻城,很容易反水。

可惜这个举动虽然安定了大名府内的军队,但是却苦了百姓。一时间,大名府百姓连个逃难的地方都没有。

城中每日都有人粮食被抢,家人被强征入伍。

再说刘备,昨日里混战之后回营就定下了这破敌之计,只可惜童贯逃的快,梁中书又救应及时,否则定然活捉童贯。

刘备骑着马在大名府下逡巡,见大名府城池坚固,也只好不着急攻城,吩咐手下将领趁童贯关闭城门,其余溃兵来不及进入之际,抢捉俘虏补充军队。

大胜之后,刘备就在营中置酒,花荣、徐宁、卢俊义都献上敌人首级。刘备一一记功。

宴席上,刘备安排晁盖带着吕方、郭盛,呼延灼带着韩滔、彭玘往大名府南边驻扎,截断朝廷可能来的援兵。

更派出石秀、杨雄、刘唐等步军将领挑选精干之人,在各处官道小路之上埋伏设卡,专门截杀童贯向朝廷求救的使者。

又派出时迁、白胜、朱贵、朱富四人,带些侦事司机灵的人员,扮作流民在大名府四门游荡,看是否有机会混入城池。

接下来的攻城战,连环马不合适了,索性派出去野战。刘备又令各个将军伐木造箭楼冲车等攻城器械,令凌振多造火炮,准备接下来的攻城战。

一连十来天,攻守双方都安静异常,刘备这边加紧制造攻城器械,凌振的炮子也存量不多,加急制造。

童贯这边,屡次派人出城求援,可惜都不见音信。

半月之后,这边攻城器械制造完毕,随即开始攻城。

清晨,刘备在营前肃立,前面站着的是一队队敢死之士。

步兵将领站在了前排,各个重甲单刀,手持盾牌,弓箭手在后排,各个身材魁梧,利箭待发。

“兄弟们,那童贯就在城中,此贼不除,天地永无宁日。我等出身毫末,受尽了这朝廷的苦,被这佞臣欺压!

今日,这枢密使就在那大名府中,我等就用这毫末之身碰一碰他们那富贵之躯!他们说我们是贼,是草寇,今日就让这些人看看,我等草寇能做出怎样的大事儿!

诸位,先登者赏黄金百两!捉到童贯者,拜将封侯!出发!”

众人听了“拜将封侯”四个字都摩拳擦掌。当下出城。

凌振在前,风火炮矫正距离,首先开火,一时间隆隆巨响,炮子砸向城门。

这大名府城墙端的坚固,几轮炮击之后仍然没什么损伤,城门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制作,坚固异常,就连这炮子也无法撼动。

刘备又令弓箭手上箭楼,投石车向城中投去巨石,一时间城上弓箭手与箭楼弓箭手两边飞箭如同飞蝗一般,相互对撞不休。

花荣等将领亲自爬上箭楼,每次抬起弓箭,对方都有一名守军中箭。

趁着投石飞箭,步兵将领们率领着大队步兵冲到城根,先搭上浮桥,强渡过护城河,再竖起云梯,便有敢死之士攀城而上。

城上士兵便搬起滚木、石头向下砸去。一时间双方都有伤亡。

先登的诱惑如同一只大手推着无数生命迎着城上的滚木礌石、金汁热水。

刘备在高处望着,这种攻城的情景自己在上辈子并不少见,但每次都感到心惊,这种如同绞肉机的战场,真是吞噬生命的好去处。

当下刘备见到军中有两个身披虎皮的将领身形灵活,爬梯子一半,便飞出钩爪,钉在城墙,随后就拽着绳子向上攀爬。

就见这两人身法极快,项充、李衮还在梯子上时,这两人居然爬到城头,当下举起钢又和朴刀在城楼上四处砍杀。 第62章 勇先登寡不敌众,掘地道欲攻坚城 刘备激动,忙令擂鼓助战。可惜这两个身法太快,下面攻城士兵接应不上。

城楼前官兵众多,这两人挥舞武器砍杀一阵,见敌人越来越多,便对视一眼,抓住钩爪又攀援下城。

一连数次,这两人先登之后再下城墙。

刘备感慨这两人敏捷勇武,扭头向花荣处大喊:“花荣!掩护那两个壮士!”又亲自纵马到护城河边高叫项充、李衮掩护那两个敏捷的虎皮勇士。

再一次,这两人凭借着钩爪登上城楼,花荣急忙连珠箭飞出,边上官军中箭倒地。可惜那边宋军派出大盾,又把二人挤下去。

攻城一直持续到傍晚,两边都伤亡不小。刘备见天色已黑,也只好收兵回营。

命令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刘备回到营寨便让人寻找那两个身披虎皮的步军头领。

过了片刻两人进来跪倒施礼,刘备看的面熟,记得这两人好像是孙立弟弟带来的。

当下问其姓名,才得知二人是亲兄弟,一个叫解珍,一个叫解宝,原本是山中猎户,与孙新和顾大嫂交好,便也来建功。

刘备见二人身手敏捷,大喜,重赏两人,又令人赐给两人皮甲宝刀。

第二日,那燕青也不甘人后,见解家兄弟使用钩爪几次,也学了来,随二人杀了个来回,只可惜这般身手敏捷的终究是少数,区区三人也改变不了战局。

刘备见三人屡次陷入危险,担心他们性命,便令人叫下三人。

随即又加紧攻城,又整整一日,下午又换了一门攻打,也是久攻不下。

朱武道:“这大名府城池坚固,如此攻打必然伤亡惨重,就算是打下来,也无法应对朝廷后续反扑,不如先回营计较。”

刘备见战场情形,也只好下令退兵。

回到营中,刘备令众人商议如何攻城,这大名府城池坚固,宋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守城的本事不弱。

周围又没有山没有水,也无妙计可用,一时间众人苦思,也无良策。

刘备叹道:“此番起兵,志在必得,若是退却,岂不挫动锐气。”

朱武道:“我等可决城中粮道,眼下晁天王等人截断了官道,我等再分兵避免大名府取食于周围村镇。”

刘备道:“如此,城中百姓……”

卢俊义也道:“大名府府库极其丰盈,就算不出城,也足够一两年用度。”

众人一时无计可施。

朱武此时道:“可掘地道,挖开一条路再杀入城去。”

刘备道:“如此甚好。明日我等继续佯攻,参赞挑选壮士,夜里就开始从营寨开始掘地,千万要隐藏好消息。”

第三日,刘备只令人又多设置箭楼,用凌振的火炮、投石车不断骚扰。一连几日,攻守双方的箭矢都捉襟见肘。

刘备只好写信催促山东诸将送兵器器械,并要求增派援军。

童贯这边也不好过,数日来的攻击,让他也坐立难安,虽然自己的大名府坚固异常,但是一直困守这里也不是法子。

自己派人去求援,也不知道如何了,只能在这里干着急,听说箭矢不够,就只好令守军在城中取材,只可惜城中哪有合适的木材竹子。

梁中书向童贯献计,拆毁城中门板,披上浇水的棉被作盾牌,这样就能收集攻城方的箭矢,童贯依计策而行。

本就吃尽苦头的大名府百姓,连门板都没

童贯敏锐的感觉到,这几日虽然飞矢如蝗,但是蚁附攻城的模式却没有了,暗自思量,来回也不得要领。

当下叫人来商议,众人也一头雾水。闻达说:“想是贼人攻城伤亡大了,不愿再奋力进攻?”

“不对。”毕胜道,“贼人若是见城久攻不克,肯定就会撤兵走了,此番一直箭矢投石骚扰,定然是有所图谋。”

可是具体图谋什么,他也说不清楚,童贯、梁中书都愁眉不展。

就在这时,议事厅后排有一个小将站起身来,“小将愿往贼人营地一探。”

众人一看原来是副牌军周瑾,这周瑾是索超的徒弟。自从索超投降后,他一直遭受白眼,虽然没有丢了官职,但是日子也不好过。

“你怎生探看?不怕被贼人捉了去?”童贯跷着胡子看着这个小小的牌军,对于这样小的军官也敢在此处说话,他颇为不满。

“启禀枢密大人,小人师父索超就是那山东义军的,小人可假借投靠师父的借口,去那贼人老巢一探。”

“哦?那我安知你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童贯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太信任。

“小人愿意留下全家老小为人质!”周瑾答道。

“好,一言为定,这就安排个法子派你出城。”童贯说道。

说完梁中书令人抬金银送往周瑾家里,周瑾喜不自胜,梁中书又写了封求救信,叫周瑾带在身上,晚上偷偷用绳子系着框溜下城来。

且说这日晚上,刘备正亲自去看地道情况,忽然有人来报,外面有人来投奔。

刘备到中军营帐见来人,却是个年轻人。

见刘备到了,立刻双膝跪倒。

“小人是大名府旗牌官,因得罪了梁中书和童贯,无奈来投。”周瑾见对方头领,慌忙道。

“你是如何出城?”刘备问。

“小人借着送信的机会,来到头领营地”说完把书信递上去,刘备见了书信,只是寻常的求救信。

“因何得罪了那梁中书和童贯?”

“小人师父正是急先锋索超,小人自从师父来投之后多受排挤,因此才借着这送信的机会来投靠师父。”

“原来是自家人,你师父留守在山东,不在此处。”刘备听说是索超徒弟,便放下心来。

这时候杨志正好进来,见到周瑾,一把抓住:“你这厮怎么在这里?”

周瑾见到是杨志,心里一惊,当初二人在大名府比武,周瑾没少吃杨志的苦头。当下又把自己来投说了一遍。

刘备见他与杨志也相识,便道:“小将军暂且到杨志处效力。”

周瑾又磕头感谢,跟随杨志下去了。 第63章 派间谍功亏一篑,昭烈帝思谋破局 周瑾刚走,朱武从帐子后面转出来:“此人来投降不带家眷,甚为可疑。”

“这人借送信之机出来,自然带不得家眷。”刘备忠厚,却没有起疑。

“那此人受排挤,早就应该投奔索超,如今两军交战来投,也是奇怪。”朱武仍然说道。

刘备这时候有些倦怠了,他白日里监督攻城,晚上又亲自看挖地道,此时已经困倦之极。

只是随口道:“想是那童贯不容他吧。”全然忘了枢密使童贯,一个小小旗牌军哪能入其法眼。

朱武还想再劝,但只见刘备闭上双眼,却是累的睡着了,便就命人伺候刘备休息。

却说这周瑾一直与杨志搭话,全然改了上次两人比武时候的倨傲,杨志也是老实人,被不经意几番试探,周瑾就知道了原来这山东人马早派人截住道路,又偷偷挖掘地道。

当下敷衍几句,便说:“小人甚是思念师父,此番出来便是到军中寻找。既然师父索超不在,小人愿意连夜去山东处找师父团聚。”

杨志道:“且暂时休息一夜,明日再去。”

杨志虽然面冷但是心热,心想道:“这人对师父忠义,也算个好汉子,人家来寻找师父,并不是来此效力。”

第二日刚刚清晨,周瑾趁众人还没醒,当下在杨志营帐边上偷了杨志的马,到后营边上,对军士说,杨将军有令,让自己去山东寻访师父。

营边的士卒昨夜就见到杨志和他同行,又见到杨志坐骑,也没多想,一言不发便放行了。

周瑾急忙猛抽胯下骏马,飞出后营,绕了个大圈,往大名府后侧去了。

且说刘备,昨日里迷迷糊糊睡着,又在下人服侍下睡了一夜。第二日刚醒,猛然想到朱武昨日晚上说的话。

立刻把杨志、朱武叫来,令杨志带着新来的周瑾也到营中。

不一会儿杨志、朱武来了,却不见周瑾,刘备一问之下才知道,早上便找不到周瑾了。

“你和他说什么没有?”刘备问道。

“这……”杨志语塞,便如实相告。

“唉,此计不成矣。”朱武以手加额叹息道。

杨志道:“小人这就去追那厮!定然捉来献给主公!”

刘备摆了摆手:“此事不怪将军,实在是我识人不明,又不纳忠言。”当下下令严肃军纪,处罚了营门的小卒。

再说周瑾,一路上慌慌张张,跑到大名府西门,城上见是他,就又用绳子系着筐把他拉上来。

这周瑾弃了马,上了城就来禀报童贯和梁中书。

见到二人,一股脑就把山东义军偷挖地道,又截断官道的事儿说了。

童贯才知道屡次求援而不得的原因。当下重赏了周瑾,再与梁中书商议。

为了堵住山东军地下通路,童贯先是命令毕胜和酆美在内城深挖护城河,又在城中铺满青条石。

随后又偷偷打开城门,强令妇孺百姓出城到边上乡村,暗中夹杂间谍在其中,图谋往京城送信。

刘备听说城中之事,也下令停止掘地道,免得空费力气。

听说城中百姓出城,也不忍心截杀,疏忽之间就放走了这批夹杂着间谍的百姓。

一时间营中个个将领都不乐。数日以来,刘备每日率人在大名府周围逡巡,眼见着大名府城池坚固,也无计可施。

当下朱武道:“不如假意退兵,引童贯来攻。”

刘备道:“那童贯奸诈,不容易上当。需要慢慢计较。”忽然又一想,有了计较。

这童贯也好,梁中书也罢,安心龟缩在大名府,一时间难以应对,但是攻城的道理,也不一定在这城池之上。

他童贯是奉命剿贼,如今只是龟缩,若是朝廷知道,必然派人来催促作战,自己示敌以弱,让那童贯以为有机可乘。

再加上朝廷的催促,那童贯肯定无奈出城,一旦失去了城墙,两军野战,他刘备击败童贯就是手到擒来了。

夫曰: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这战场上再精熟的良将,往往是玩不过政治家的,原因就是战场从来不只是两阵之间。

当年韩信尚且在云梦被擒,何况一个小小的童贯。

当下刘备安排,自己带人退兵,留下秦明和一万兵马在城下驻扎。

一时间山东军营混乱,人嚷马嘶,折腾了半日,梁山军的帅旗也撤了去。

直到晚上才安定下来,只是这营寨少了大半,童贯和梁中书在城楼上观看,看到山东军营混乱,

酆美道:“料想那贼军攻城不下,自己乱了,不如趁此机会杀出,打破敌军。”

“不可,前者与他们交手,敌军调度有法,今日不知闹得什么幺蛾子,我等已经派出信使,只在此地等着便好。”童贯拒绝道。

刘备忙了半日,见敌军不上当,他也不急,就在后方埋伏,数万大军在秦明后方数里的山林里偷偷扎营。

刘备恐自己目标太大,就又分兵卢俊义在另一侧埋伏,又叫张清、花荣、丁得孙、龚旺带着两支军马,打着帅旗,往别处郡县作疑兵。

更暗中令侦事司不要阻拦大名府和京城的消息。

张清向北骚扰真定府,花荣向东南奔河北东路,都说是山东义军主力,见攻打大名府不下,便来河北四处劫掠袭扰。

那留在大名府下的军队只是偏师,只为了牵制住童贯的主力。

一路上两员将领散布消息,一时间整个河北人心惶惶。

刘备知道,现在城下的部队不多,那大名府与东京的消息必然相通,虽然刘备对于这大宋朝廷的政治生态不了解。

但是按照大宋重文轻武的习惯和皇帝专权的调性,朝中必然催促他进兵,也会有文官构陷,到时候就由不得他童贯了。

计议定下,刘备生怕消息传播慢了,就安排侦事司也到处传言。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期间,秦明每日在城外叫骂。

他本就是个大嗓门,又特地挑选军中数十个嗓门大的,在城楼下高声叫骂,从早到晚,骂个不停。

十来天后,童贯仍然龟缩不出,秦明索性把帐篷搬到距离城上一箭之地。

这时正是春夏之交,秦明光着膀子,提着马鞭,指挥叫骂。 第64章 蔡京当朝参童贯,赵佶震怒催出兵 眼看着一个月过去,童贯也听说河北其他地方有山东军出没,眼见得城下的军队也少了。

手下将领也有的劝他出阵,童贯一一拒绝,倒不是他多么沉稳或者是看穿了刘备计策,只是前者被打怕了,如今只想着援军。

再说朝廷,自从调集了童贯,赵佶便不再关心此事,每日里仍然是沉醉在李师师的温柔乡中。

这一日,忽然有人来报前线的战事,童贯在信上不敢说战败的事儿,只是遮遮掩掩的说前方贼人数量极多,自己率人固守城池,希望朝廷援军破贼。

赵佶叫来蔡京和高俅到偏殿里商议。

蔡京、高俅都各自有渠道得知了信上内容,见赵佶询问,高俅道:“这童枢密向来能征惯战,如今求援,定然是那山东贼人众多,陛下若是再调集兵马增援童枢密,一定会全胜。”

赵佶听了,觉得有理,刚要答应,就听蔡京道:

“童枢密能征惯战,这十万官军居然不能胜那蟊贼草寇的偏师,臣这里也有真定府、河北东路信,还没有来得及呈上,陛下请看。”

说完,就拿出真定府、河北东路各处的公文。公文上都写有山东贼人来攻,人数众多,到处劫掠。

赵佶看了,有些动怒道:“这贼人难道和蝗虫一样,到处都是?怎的我十余万北伐大军再加上大名府的守军,却奈何不了这山东贼人?”

蔡京不等高俅回话,马上接口道:“小人听说这山东军主力已经绕过大名府,留在大名府下的只是一个偏师。

微臣虽然不懂兵,但是料想这是山东贼人的计策,定然是用偏师牵制住童枢密的主力,然后主力去河北其他地方攻城略地,只是这童枢密身在局中不自知啊!”

赵佶闻言紧皱眉头:“这蠢材,被人蒙蔽了还不知道,居然还说什么固守大名府,速速命人到前线催战!”

高俅见这样,只得说了一句:“是否再去派兵增援?”

“还增援什么?眼下防备南方的军队还嫌不够,童枢密若是平定不了,便也不用领兵了。”赵佶丢下这句话,独自走开了。

留下高俅兀自尴尬,蔡京用眼角扫了高俅一眼,便甩了甩袖子也走了。

高俅独个在偏殿,寻摸一会儿,当下立刻找到总管杨戬,掏出几个珠子塞到杨戬手里,谄媚的说:“烦请总管,若是近日陛下想要玩玩蹴鞠,活动活动筋骨,一定告诉小人……”

杨戬得了好处,便留意赵佶的日常,这赵佶自打当了皇帝这些年,尤其喜爱花石鸟兽、古玩字画,最近更是偷偷溜出宫去会那李师师。

他作端王时候,有时候还喜欢马球蹴鞠,最近却是放下了,自那日派人催促童贯之后又过了七八天。

这一日赵佶在宫中烦闷,看着手里苏轼的字,临摹了几张,总觉得不得要领,有形而无神。

赵佶默默放下笔,他小时候曾经见过几次这苏东坡,当时苏东坡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那种豁达洒脱又略有玩世不恭的气魄,深得小赵佶的喜欢。

总归是这苏东坡在外地做官久,两人交集不多,十来岁时候,他曾经找苏家要字,那苏轼便逗他,苏辙却规规矩矩的跪拜。

两个大胡子,一个灵气十足,一个古板持重,自然这赵佶喜欢东坡先生。

苏轼对这顽童也是喜爱,还握着他的手教他运笔写字,两人一老一少全然不顾一边板着脸的苏辙。

如今朝堂之上却没有这样有趣的老头了,虽然这苏轼是旧党,为了消除旧党的影响力,他明面上焚毁三苏集,实际上自己却在后宫收藏了苏轼的笔迹。

赵佶临摹久了有些腰酸,便想活动一下,这时候在一旁伺候的杨戬适时的过来,给赵佶捶着肩膀。

“官家久坐,不如出屋子活动活动。”杨戬一副关心的样子。

“也好,只是没什么有趣的。”

“陛下,小的最近从高太尉那里学了几手,陛下想要活动筋骨,小人陪着。”杨戬故意说出高俅。

“高俅?他能教给你什么?莫非教你蹴鞠不成?”赵佶笑道。

“正是,高太尉说,他年轻时候蹴鞠天下无敌,这球比他儿子都听话,那日他拉着小人,教给小人几招,还说小人学了,这东京市井便没有了对手呢。”

“笑话,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早就领教过了,也就骗骗市井百姓,还敢跟你吹嘘,你去准备衣服,朕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好蹴鞠功夫。”

徽宗一时间来了兴致,让杨戬准备衣服,并叫来几个矫健的太监,就在这后花园的空地上玩起了蹴鞠。

这杨戬也有几分灵活的功夫,球在脚下窜梭灵动,只可惜往往临门一脚总是踢错了。

徽宗哈哈大笑:“这高老儿不教你真功夫。”

杨戬道:“全是陛下的龙威,就算是把太尉找来他也无计可施。”

“未必,他可比你这功夫强多了。他是三脚猫,你便是那无脚的猫儿,不对,你是被骟的猫,哈哈哈哈。”

说完笑了半晌,道:“速速派人把高太尉叫来,与你们几个玩耍,朕就是踢上一天,也见不得一滴汗。”

杨戬慌忙派人去请高俅。不一刻,这高俅穿着短衣襟就来了,赵佶便邀他下场。

但见这高俅,接到球之后,那球便像长在脚上,动作迅速,花哨异常,寻常太监和那杨戬如何争抢,都被他一晃而过,杨戬还被他晃得坐倒在地。

赵佶见了哈哈大笑,一番玩耍之后,几人有些累了,便到花园凉亭休息,赵佶命人端茶。

“高俅你的本领比当年还要精熟啊。”

“全赖陛下传球,小人这伎俩在陛下面前就是玩闹。”高俅谦虚道。

紧接着说:“陛下有所不知,那童贯枢密也喜爱在军中作蹴鞠游戏,他在这球上也颇有造诣。”

“哦,那厮也会?倒不曾和他玩过。对了,前几日令他出战,不知战事如何?”赵佶思路成功被转移到童贯身上。 第65章 高俅逢迎宋天子,童贯商议战秦明 高俅忙道:“童枢密自然能战,若是再派上些传球的高手,定然能早日得胜,到时候陛下就赏给他这个蹴鞠,他就能高兴的不得了。”

赵佶闻言哈哈一笑,就道:“太尉是说再派些兵马?”

“正是,童枢密一人总是势单力孤,不如给他些援军,让他快刀斩乱麻,以免迁延日久,国库耗费。”高俅小心的说。

“好你个高太尉,有长进啊。不错,朕也这么想,你派两个教头去,再告诉他种师道,派个偏师夹击,一月之内我要看见那个什么王伦的脑袋。”

“遵命!”高俅欣喜。

出得宫来,高俅长叹一声,心道童贯一定要取胜,若是不胜,朝中这些文人们就又有了把柄,到时候自己和童贯会被人针对。

旧党被新党清剿,下一步自己和“玩伴党”也会被蔡京那些改革派们针对了。

回到殿帅府,急忙命令自己手下干将,都教头丘岳、副手周昂即刻点兵三万前去大名府增援。

又下令给西军的种师道,点名叫他手下王进率军从西边夹击进犯河北的贼寇,一番安排下来才略微安心。

再说大名府这边,高俅在后宫卖弄球技之时,童贯正在看着朝廷的诏令。

眼见这诏令的笔体正是蔡京,上面先是申斥了他避敌不战,又令他先出城迎战,而后再去河北各地救急。

童贯脊背发凉,自己身为武将,向来被蔡京、王黼等文官瞧不起,此番若是再不出战,下次蔡京等人说自己在军中擅权,那就糟了。

若是再加上“养寇自重”之类的话,自己可能人头不保了。

想到这,童贯一阵寒意遍布全身,便命人找来众将领,一起到城楼上观看敌军动静。

来到城楼上,先听见了城下秦明略带嘶哑的叫骂,再向下看去,就见秦明带着他的“叫骂军”,卖力的叫骂。

酆美、毕胜皱紧眉头,这龙虎二将领平日里哪听得惯这等粗言秽语。

童贯看了一会,就见秦明一把捉住个高个汉子,嚷道:“你这厮为何声音小了?”

“大人,小的连日叫骂,嗓子都冒出烟来。”那军汉嗓音嘶哑。

“放屁,分明是你等不用力,攻城不下,叫骂不成,我要你何用!”

说完一巴掌拍在脸上,那汉子栽倒,口中吐出一颗牙齿,口中道:“非是小人不用力,将军每日里叫骂,纵然是那铁嗓子也锈了!”

“你还敢多嘴!”秦明暴怒,扬起手中马鞭不住的抽打,那人不住的哀嚎。

很快到了黄昏,秦明才停了手。那军汉皮开肉绽,口中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微弱了。

秦明还不解气,便令人把这军汉丢到护城河边,独自到军营里面饮酒了。

城上等人眼见得这事儿,梁中书道:“贼人暴虐,我等为何不去攻打?”

童贯道:“他打自家士卒,关我等甚事,出城之事,明日再议吧。”

他现在看着这蔡京的女婿也不顺眼了。

天色黑下来,童贯回到府内,刚刚摘下盔甲,有人来报:“今日里挨打的军汉来投诚了!”

童贯听说,便道:“带来我问。”只见两人搀着那白日里挨打的军汉,一并将领也来了。

那人道:“小人挨打不过,前来祈求活命。”

童贯问:“外面山东军是何情况,你们军中多少人。”

“那贼军中不到一万,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走了,留这秦明在此。他自觉不被重用,因此每日饮酒,鞭挞我等。”

“既然人少了,却为何每日叫骂?”童贯问道。

“我听说是头领临走时候说的,只叫他每日叫阵,说是这样,城中胆小之徒,才不敢出战。”

这人刚说完,童贯就感到梁中书等几人目光扫来,眼神中有些别的东西。

“那秦明当真每日饮酒,鞭挞士卒?”

当真,他外号霹雳火,为人粗粝,我等在他手下受尽了苦头。”那军汉道,接着还想说些什么,童贯一摆手,令人把他带下去了。

这时候酆美道:“枢密大人,不如趁此机会,今夜杀出城去,剿了那敌营。”

童贯不置可否,众人都劝,连日来的叫骂让这些将领们都内心不忿,再加上城外人少,便都要求出战。

童贯联想到今日收到朝廷催促进兵的信,也觉得眼下有机可乘,便道:“点起兵马,我亲自劫营!此役我等全军而出,定要大获全胜!”

众将领急忙准备。一直到了三更天,童贯率领大批人马杀出城去,果然那城根下的营寨形同虚设,没多少人把守,很快就突破了前军。

一时间山东军这边营寨火起,大批的人都向后跑去。那秦明舞着狼牙棒抵挡酆美一阵子,也率人败走。

童贯见敌军败了,急忙下令去追,若是捉住敌将,献首京师,自己也好在朝堂之上扳回一局,其余将领好不容易打个胜仗,也都拼命向前。

他们全然没注意,这大半夜的,那山东军逃跑的时候居然衣甲整齐,营寨的火也好像是后营先起的。

一直追了两个时辰,大军前进二十里,眼见得山东军跑的溃不成军,却没发现自己也追的队列不整。

就在童贯准备下令停下整军的时候,两边侧翼却杀来两支队伍,左边为首的燕颔虎颈,豹头环眼,使丈八蛇矛,身后几个偏将。

右边红面长髯,卧蚕眉丹凤眼,青龙刀在手,身后也几个偏将。

前方那秦明复又杀回来,还有一个双枪的好汉合兵返回冲阵而来。

官军队伍不整齐,又连夜跑了这许多路,被这几路突然出现的人马杀的措手不及。

那左右仿佛关张在世一般,有许多小卒见了,腿先软了,跪地投降。

当下数万人在这大名府外二十里处的平原上厮杀,一时间人叫马嘶,兵器相撞,军卒的惨叫不绝于耳。

童贯一开始还四处指挥,令人稳住阵型,保护中军,只可惜这官军队伍不整齐,仓促之间童贯左右两军被冲的七零八落。

两军杀到五更快到天明,官军支撑不住。

眼见得敌人将领个个奋勇冲杀而来,童贯急忙吩咐手下将领分兵去挡住,自己率中军向后方大名府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