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修仙路》 第一章 少年陆九 南越天寿山,数千丈高空上,六道服饰各异的身影脚踏虚空、两两对峙着,在他们周围不远处还有四人好整以暇地立着。

“岳千秋,你们勾结玄天宗、化羽门公然入侵,难道不怕仙盟制裁吗?”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阴沉地说道。

“阴老魔,当年你杀我师弟时就应该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至于仙盟,你不用担心,数年前我们已经打点好了。”对面一个白胖青年语气低沉的说道。

阴鸷中年听他说完,低头向下扫视一眼。下方阴阳宗宗门所在,正有数千修士在惨烈地厮杀着,灵光闪烁间,不时传来法术的爆鸣声、呐喊声和修士殒命的悲鸣声。这让他原本阴沉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怒意。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关心你的徒子徒孙。放心,等解决了你们三个,六欲宫自然会善待他们。”白胖青年略带嘲讽地说道,同时,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瞥向阴鸷中年身旁的佝偻老妪。

下一刻,异变突起,佝偻老妪眉心灰芒微闪,一道宛若实质的神魂之力闪电般刺向阴鸷中年的头部。阴鸷中年感应到身旁的空间波动,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正当他脸色大变之际,另一侧的蓝衣中年身形一晃,一拳猛地砸向他的小腹丹田。阴鸷中年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弓着身子倒飞向佝偻老妪。佝偻老妪手腕银光一闪,一柄尺许长的短剑落入手中,她身形一晃贴近阴鸷中年,手中短剑一挥、劈向他的后脖颈。阴鸷中年感到脑后传来的寒意,想抬手阻挡,可还是太迟了,接着他感觉脖颈一凉、四周景物倒转,头颅已被佝偻老妪抓在手中。不等他元婴出窍,佝偻老妪手速极快地取出一张符箓贴在头颅的眉心处,又取出一个木匣装了头颅,收入手腕的储物环中。接着,她摘下阴鸷中年的储物戒塞入怀里,伸手一抓,阴鸷中年的无头身躯飞入她的袖口中,消失不见。

“哼,苏道友真是好一手袖里乾坤呐!”对面一个长须老者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老身依照事前的约定行事,古道友有意见?”佝偻老妪平静地说道。

“好了,阴老魔本体已经落入我们手中,我们还是快点下去吧。”白胖青年说着,迈步朝下方走去。众人听了也不出声,跟在他身后向下走去。

这时,一道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下一刻,遁光收敛,一个白发老者跪倒在白胖青年身旁,面露惶恐地说道:“师叔,阴老魔的分身在我们赶到时通过一个隐秘传送阵逃脱了,不过他在逃跑时被化羽门吴前辈毁了道基。掌门师兄让我来问您是否要派人追杀?”

“现在门中人手不足,区区一个分身还不足为患,不过……”白胖青年面露不虞地说着,但还没说完,他又和白发老者隐秘地传音交流。

不多时,白发老者便匆匆离去。其他人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秋午后明媚的阳光下,一阵清风拂过山道旁的杂草丛,枯黄的草叶在碰撞中发出沙沙脆响。草丛中一位脸色蜡黄的瘦削少年伸手拨开前方挡住视野的草叶,小声咕哝着:“这么多人忙到现在还没烤好,小爷的肚皮都快贴到后背了。”

顺着少年的目光往下延伸,不远处的稻田中正有五个十来岁的少年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开心地嬉闹着。等火堆旁的柴火快烧完,一个身着蓝衣的肥胖少年闻着从火堆中透出的香甜气息,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拨开前方的碳火,露出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旁边一个身着灰色麻衣的干瘦少年伸手极快地在红薯表面按了按,回头对蓝衣肥胖少年道:“火候还没到,得再焖一会儿才行。”说罢,抢过肥胖少年手中的木棍将红薯重新埋入碳火底下。

“听见没有,阿豪,要耐心点!如果不是你一直翻来翻去的,我们现在估摸着都吃上烤红薯了。”左侧一个小女孩不满地看着肥胖少年。

“就是,再这样,下次就不和你一起出来了。”对面一个矮小少年吸着鼻涕,边说边往火堆中添加柴火。

右侧浑身泥巴的圆脸少年正要加入对阿豪的声讨,不远处的山道上忽地传来一声呼喝:“几个兔崽子真让小爷我找得好辛苦,竟然躲在这里烤火玩。还不快点滚回私塾去!因为你们几个逃课,郭老夫子都闹到村长家了。”

火堆旁的五人被这中气十足的呼喝一惊,都慌乱地站起身想躲到旁边的山石后面。待看清山道上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又都面色复杂地重新坐回火堆旁。

“大家别理他!”灰衣干瘦少年朝旁边四人看了看,轻声说道。

“要不是昨晚听我老爹说郭老夫子下午要去隔壁村接他家的母老虎,这回又要被这小乞丐唬住了。”阿豪满脸得意。他家是村里的富户,仗着和村长家关系好,经常能探听到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这次大伙一起逃课跑出来,也是他撺掇的。

“其实陆九这人还是蛮不错的,上次虽然拿走了我两个鸡蛋,但他后来也帮我补全了听课……”旁边的小女孩想为山道上那少年辩解几句,可她自己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话语声越来越小,最后却是说不下去了。

“谁不晓得你喜欢那小乞丐,每次他来旁听,总是把课本借给他。”矮小少年满脸坏笑地抹了把鼻涕,伸手在地上擦了擦。

小女孩听了,正要越过灰衣干瘦少年去抓矮小少年的耳朵。山道上又传来陆九中气十足的声音:“郭老夫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他家母老虎挠了脸,此刻正在气头上,我劝你们快些回去的好。要不是阿勇哥让我来寻你们……呵呵。”

说完,陆九转过身快步向上走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看到这一幕,浑身泥巴的圆脸少年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只听他语气焦急地说道:“四哥,看那小子不像是唬我们,要不回去看看?”上次他老子因为他逃课把他扒了个精光狠狠地用竹鞭抽了一顿,身上浮肿的鞭痕现在都没有消去。

“是啊四哥,郭老夫子每次在她夫人那受了气,最终倒霉的还是我们。而且,那小乞丐看起来也不知道我们在烤红薯,不像是骗我们的。”看着陆九若无其事地离开,小胖子阿豪也有些急了。

被众人称作“四哥”的灰衣干瘦少年看着小伙伴们的表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家中母亲“失望的眼神”,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有气无力地说道:“红薯还没烤熟,先用泥巴把碳火覆盖起来,晚一点再回来取。”

众人手忙脚乱地挖来泥巴把碳火埋了,也顾不上洗手,慌慌张张地朝山道跑去。小胖子阿豪因为过于紧张,被稻茬接连绊倒两次,其他人见他跑得太慢,只好轮流拉着他往回赶。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山道旁的草丛中陆九满脸得意地站起身。他从身旁薅来大把杂草,飞快地跑到火堆旁,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条,小心地从火堆中挖出两大三小五个焦黄香甜的烤红薯。他急不可待地抓起一个,又猛地撒手丢下。他尴尬地笑了笑,用衣袖包着红薯再次抓起,也不管红薯皮上的碳灰,吭哧吭哧地大口吞吃起来。等吃完三个小的,他才满足地用杂草把剩下的两个仔细包起来。

“可不能让别人看到这里面的烤红薯,我记得这块山地可是大嗓门文婶的,那女的可不好惹。”

把碳火重新埋了,又找了个水洼洗了手,陆九抱着包裹好的烤红薯往山道走去。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肚子的饱足,陆九尖声哼唱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小曲:“山上的鸟儿振翅哟高飞,水里的鱼儿摇尾哟畅游……” 第二章 邋遢道人 一个面无血色、身穿破烂道袍的中年人踉跄地在山林中的无名小道行走着。这时从他身后的丛林中传来一声老鸦的鸣叫,中年道人身体一僵,回头看了看,没有异常。看来是受伤后身体太过虚弱了,他想。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抖落道袍下摆上的血珠,中年道人继续艰难地迈步向前。

梅溪村外残破的龙王庙中,陆九从一堆杂物内取出一个带有缺口的陶碗,拿到水井旁清洗干净,又舀了一碗清水。他坐在庙中神像下津津有味的吃起烤红薯,吃饱喝足,身子一歪,钻入旁边满是污渍的烂棉被中。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吃饱了再睡个暖和觉了。

迷迷糊糊中,陆九耳边传来众多小乞丐追打他的呵斥声。“都给小爷滚!”他咕哝着紧了紧身上的烂棉被,转身蜷缩着睡着了。

次日清晨,陆九从被窝中钻出,昨晚睡得很香,估计是填饱了肚子的缘故。揉着惺忪的双眼,他往庙门走去。得把脸洗干净了再去听郭老夫子的课才行,即使他是旁听生,夫子也容不得他的课堂上蹲着个花脸猫。这时,他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疑惑地回头看去,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身着破烂道袍的中年道士,那道士面皮蜡白、嘴唇干裂,胸口往下都是黑红的血迹。陆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活着。蹲下身将道人扶起,让他靠着门墙坐着,陆九回身捧来井水喂他喝下。

盏茶功夫,道人终于虚弱地睁开双眼,他用暗淡的目光看向陆九,艰难地开口到:“这位小哥,可是你救了贫道?”

陆九被他看着,仿佛整个身体都裸露在他的目光下,心中一惊,说出的话语都有些磕巴了:“先生……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您……先在这坐着,小子去请村长过来。”

道人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小哥无需担心,贫道只是饥渴交加导致身体脱力罢了,只需吃点东西就好了。”

陆九不再被他盯着看,身体的不适也淡然无存。听他这样说,陆九也不坚持,毕竟村长也不是他这个小乞儿说请就能请得动的。“那先生稍等,我先去拿点吃食来。”说罢,陆九转身朝庙里跑去。

道人看着陆九的背影,目光微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丹丸扔嘴里,喉咙蠕动,艰难吞下。

陆九从庙里拿了烤红薯出来,见道人脸色似乎红润了许多,只当他刚才喝了水恢复了些体力,也不在意。将手中的红薯递给道人,陆九满脸惭愧地说道:“先生,我这里只有烤红薯……”

没等他说完,那道人迅捷无比地站起身,随手往他的胸口一点,只见一道黑红纠缠的气劲便钻入陆九的身体。胸口处一阵冷热交替后,陆九惊恐地发现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地掌控,连张口呼救也做不到了。

道人做出这一系列动作后,身体脱力般跌坐在陆九身前,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嘴角更是溢出一抹鲜红。道人艰难地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幽幽地说道:“想我阴朝瑾在修真界逍遥近千年……罕有敌手,现在却要费尽心思算计一个毛头小子,真是可悲。”

顿了顿,道人吃力地抬起头看着陆九:“小子,这样一副死了爹娘一样的凄惨模样可不好看。今天或许也是你的一场机缘,想不到在这偏僻的村庄竟也有你这样一个身怀灵根之人,虽然只是最下等的五行灵根,但修炼我的功法却是丝毫无碍的。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如果我夺舍失败了,就会将主修功法传与你,但你必须记住……若没有自保之力,千万别在人前……显露所修功法;当然,若我成功了,你也……别怨我!”

陆九惊恐地看着道人,虽然能听见他说话,却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陆九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想开口求饶,却是连开口都做不到,恐惧已经完全主导了他的意识。

道人说完,艰难地盘腿坐好。调息了片刻,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红色药丸艰难地吞下,又过一顿饭时间,只听他语气低沉地说道:“毕竟是夺舍来的身体,两个多月了还没有与这道分魂完美融合,这次又重伤垂死,分魂实在太虚弱了。不过,若不试一试……我不甘心。”

说完,道人在自己身上点了数下,接着一道寸许高的白色人影从他的眉心钻出,一闪没入陆九的眉心。陆九两眼一黑扑倒在道人身上。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在一处虚无的黑暗空间有一个寸许高的白色人影正在追逐着一个豆粒大小的光团,眼看豆粒大的光团就要被白色人影追上。忽然,白色人影一滞,惨然叹道:“天道之下,果然没有侥幸之事,罢了,便成全你吧小子,权当报你的救命之恩了。”等他说完,这片虚无的空间重新归于沉寂。

豆粒大小的光团见白色人影许久不动弹,本能的向它靠近。豆粒大小的光团小心地触碰着白色人影,见它不做反应,便安心地飘落在它的头顶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二者逐渐融为一体。

陆九的身子压在道人身上,一动也不动。他的意识已经回归,只是大脑中多出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需要消化吸收。时间推移,天色从明转暗,又从暗转明。陆九睁开双眼,看着身下毫无动静的死人脸,艰难地站起身。他虚弱的捡起地上的红薯,大口吞咽着,忽然他身体一僵,接着便剧烈地干呕起来。该死,被噎着了,作为一个乞丐竟然有机会被食物噎着,这得是有多辛运啊。不过,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也真够折磨人的。陆九踉跄着跑到水井旁,埋头大口喝水,等喉咙中的食物下了肚,他转过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这时,他的耳朵动了动,一阵嘈杂的噪音在他的耳边轰鸣,他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接着,他闭上双眼,识海中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周围漫延,同时,那股无形之力笼罩下的一切都一一在脑海中显现,如同他亲眼所见。“这便是筑基期修士所能掌握的神识外放么,真是够神奇的。”说完,他走出破庙,抬头看着朝阳初升的碧蓝天空,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能在天上来去自如的修仙者,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真正的仙人,可惜了!”

陆九可惜的是阴朝瑾没有将所有的记忆留给自己,在他的意识消散前已经将大部分记忆都抹除了,只留下一些修真界见闻和与主修功法相关的记忆给他。否则,他想从混乱的记忆中舒醒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三章 离去 陆九走向阴朝瑾的遗体——严格意义上讲,这具躯体也不是阴朝瑾的,伸手在他的怀里摸出一个三寸来高的玉瓶、一枚两寸长的蓝色玉简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陆九取下玉瓶的瓶塞,鼻子凑到瓶口处闻了闻,一股奇异的药香顺着鼻腔化作一股清凉直冲脑门,让他本来昏沉的大脑顿时变得清明。真神奇,他心中感叹,迅速塞上瓶塞,连同玉简、布袋一起塞到怀里。

陆九双手扯着道人的衣领,艰难地向破庙旁的松树林挪动脚步。还好松树林并不远,没多久,陆九便已经将道人的尸体拖到一个黄土堆前。真要感谢道人选的这个修士身体单薄,否则今天可就要干瞪眼了。看着道人的尸体,陆九眼前一阵恍惚,这将是他亲手埋葬的第二具尸体了,第一具是属于一个老乞丐的。大约四年前的冬天,陆九记得那天特别冷,那个素不相识的老乞丐把自己的酒壶递给他,后来还给了他“陆九”这个名字。

陆九抬手拍了拍脑袋,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他从旁边的树林中找来一根尖锐的木头,卖力挖起来。半个时辰后,黄土堆旁出现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这里风水不错,嗯,至少风景还过得去,每天还可以观看对面村民的生活。”陆九扔掉手中的木头,狠狠地踢了一脚黄土包,继续说道:“我这一脚算是报复了,咱们算是扯平了,谁让你是个死人呢。”

陆九望向对面山坡上的梅溪村,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转身朝破庙走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身为修仙者的道人都被重伤,可见伤他的人也是修仙者无疑了。虽然不知道双方之间有何纠葛,但身为最后一个接触道人的人,如果被抓住,想来下场也不会太好。

回去的路上,陆九仔细地将地上的痕迹一一抹去。庙堂内,他把衣服和棉被用草绳捆好背上,头也不回地向庙门前的山道走去。

距离梅溪村极远的某地,两个身披斗篷、脸上戴着修罗假面的神秘修士,静静地看着前方地面上的传送阵。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地说道:“师兄,这传送阵无法启动,想来对面的传送阵已被毁去。接下来我们还继续追踪吗?”

“怎么追踪,这可是远距离传送阵,你手上的追踪法盘可有反应?”另一个神秘修士声音清脆地说道,听起来却是女子声音。

“没有。”

“这老贼太狡猾了,我们还是先回宗门再想办法吧!反正此次我们已经将他重伤,回去也不是没有说辞。”

白沙县去往永安城的官道旁,陆九抬脚踹开一座民房的木门。灰尘四散间,一群蝙蝠呼啸着从门内冲出。陆九慌张地低头避过。进入民房小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低矮木房,木房的柱子底部,淡黄色的白蚁蚁道众横交错;房顶上的横梁也断裂了不少,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瓦片;两侧房间四周的挡板也被拆得七七八八,只剩寥寥几块破损的木板胡乱地斜靠在房柱上。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陆九取来两块木板在房间内搭好床铺。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他晚上得在这过夜,明早继续赶路。

次日清晨,陆九从怀里取出玉简,把玩了片刻,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阴阳万化诀》,世间万物分阴阳,对立统一见消长,互相制约与依附,彼此包容并影响。大到宇宙……上达天尊……精神缈冥之境界,无不容纳无不存……

自从经历过那自称阴朝瑾的道人夺舍后,陆九的神魂壮大了不少,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篇洋洋洒洒八千多字的功法法决被他看过一遍后,便牢牢记住了。小心起见,他详细地比对一番,没有过错,才将玉简收回怀里。

竟是一部能修炼至飞升境的完整功法,那我按照这功法修炼,岂不是也有飞升成仙的可能。想到这,陆九心头一阵火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试试,看看能不能引气入体。随即他按照功法要求在床上盘腿坐好,又从怀里取出装有丹丸的玉瓶放在身侧。接着他闭上双眼,双手拇指和食指轻轻相扣,同时默念《阴阳万化诀》中引气入体的法决,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逐渐深沉、平稳,整个人似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四周隐隐约约地有灵气汇聚,这些灵气随着他体内功法运转纷纷钻入他周身各处穴道,顺着体内经脉流入下腹丹田。丹田内,从经脉流入的灵气分成两股,它们互相追逐,形成一个灵力气旋,随着气旋的旋转和外界灵气地汇入,这两股灵力开始出现变化,一股灵力逐渐变得阴冷,另一股缓慢地变得温热。感应到丹田中的变化,陆九拿起身侧的玉瓶,用嘴取下瓶塞,将瓶中的丹丸倒入口中吞下。接着他变换法诀运转体灵力,口中默念:“天阴地阳,福明祸暗,阴阳互生,疾!”

与此同时,体内丹丸迅速分解,化为阴冷、温热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这些能量被他的体内穴窍吸收,流入奇经八脉,再泾渭分明地流向丹田,到达丹田后分别被互相追逐、旋转的两种灵力吸收。在这期间,陆九体内冷热交替,可谓是受尽了煎熬,但他还得时刻保持清醒,以防灵力运转失误。

丹丸分解消失,丹田内互相追逐的阴、阳灵力在吸收了丹丸的能量后,变为灰、粉两种颜色。陆九体内的异象也恢复正常。

陆九运转炼气期一层的法诀,丹田内灰粉二色灵力纠缠着冲出丹田,顺着体内大小经脉,穿过周身各处穴道,分别流向头部和四肢,飞快地运转一圈,返回丹田。在这一过程中,陆九明显地感应到一股平和的能量在滋润他的肉身,神魂同样得到了滋养。

放下成功引气入体、练成阴阳劲的喜悦,陆九拿起仅剩的烤红薯,草草吃了几口,权当打发咕咕作响的肚皮。

收拾好行李,陆九向外走去。他要在天黑前赶到永安城,天上的日头还当空高挂,按照以往的记忆是完全来得及的。早点到人口密集的永安城,才更容易讨口吃的,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找到适合他这个年龄的工作。

第四章 永安城善事堂 永安城东城门口,一个背着行李的瘦削少年、正随着人群缓缓移动。尽管陆九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不算矮小,但衣衫褴褛的他却有些显眼。一个城门兵朝他招了招手,陆九走过去,陪笑道:“军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城里做什么?”守城兵态度倨傲。他们作守军的最是不喜流民,城里流民多了,作奸犯科的人相应的也会增加。

“投靠亲戚,军爷!”陆九答道,这种场面在他去梅溪村生活前、时常亲身体验过,却也不慌。

“亲戚是谁?”

“东城韵凝苑跑堂张二麻子。”鬼知道韵凝苑有没有张二麻子,应该有个姓张的吧,张姓可是大姓,但愿韵凝苑还在,陆九心想。

听他说完,守门兵挥手让他离开。

东城的一条偏僻小巷内,陆九步履匆忙地行走着。天色已经黯淡,街上现在可不容易要到吃的。天黑之前,陆九终于看到那座久违的古宅,古宅大门匾额上三个遒劲大字——善事堂。陆九迈步朝里走去。现在是晚饭时间,在善事堂落脚的流浪汉应该是去饭堂领吃食去了,显得有点冷清。

等他来到饭堂,却没有看到记忆中人挤人抢食的热闹画面,只有几个老年人在排队领饭菜。

他也走到队伍后面排好,轮到他时,却不见那人给自己分发食物,还是个熟人,便说道:“秋大姐,故人来了,就这样待客的?”

负责分发食物的妇人听了一怔,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是你小子,这些年跑哪去了?陆丐头和你那八个兄弟姐妹呢?”

“陆老爹四年前在西城的暴乱中被打死了,老爹死后,我和哥哥姐姐们走散了。”提起往事,陆九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心酸。

“好了,小子!你能独自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好好活下去!这是你的饭菜,吃完记得去登记入住。”妇人给他装了三个白膜、一碗蔬菜汤和一个鸡蛋。

“谢谢!”陆九看过其他人的饭食,知道自己的食物中、多出来的鸡蛋和白膜是人情。

次日清晨,善事堂住宿区最角落的房间内,陆九盘膝坐在床上,床上摆放着一把半尺长的带鞘匕首、十五块晶莹剔透、拇指盖大小的火红玉石、一张绘有山川图案的兽皮、一枚玉简、两个空玉瓶和一个巴掌大的灰布袋。他拿起一块火红玉石握在手心,体内功法运转,从玉石表面溢出肉眼可见的红色雾气,这些雾气钻入他的掌心,被体内游离的双色灵力吸收。颜色鲜红,灵气精纯温热,这是道人记忆中难得的五属性灵石中的一种——火灵石,而且是中品火属性灵石,一块抵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中品灵石。不知这样一块中品火灵石能换多少银子,它可比郭老夫子戴的玉戒好看多了,有机会拿到当铺去问问。

放下灵石,陆九拿起两个玉瓶。这两个玉瓶切割了倒是可以作好几个戒面,应该可以值不少银子,陆九郑重地把它们放到玉简旁。

拿起绘有山川图案的兽皮,陆九用双手揉搓了一会,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随手放下。接着他拿起那把带鞘匕首,感受不到印象中金属制品的重量,抓住刀柄试图将它拔出,可他用尽气力也不能如愿。他并不死心,开始翻来覆去地观察刀鞘,刀鞘上蜿蜒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独角怪蛇,怪蛇双眼鼓凸,一副狰狞面目。他用食指摁了摁怪蛇的一只眼球,没有变化发生,拇指和食指同时摁在它的两只眼球上,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带鞘匕首一侧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陆九伸手掰开,这带鞘匕首俨然只是一个设计精致的盒子,盒子中叠放着三柄没有刀把的怪刃。陆九将它们倒在床上,三柄怪刃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如墨,窗外透入的阳光照在三柄怪刃上也不见反光,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刀身薄如蝉翼,三柄怪刃尾端分别刻着“暗夜”、“深渊”和“默赎”。小心地抓起一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这些东西要怎么用,难道要给它们安上刀把,陆九想不明白打造这些怪刃之人的真实意图。

他疑惑的目光无意中扫向旁边的盒子,盒子底部布满细小的文字。他放下手中的怪刃,拿起盒子仔细阅读其中铭刻的文字。盏茶功夫后,他放下盒子。原来这三柄怪刃是一套神魂秘宝,这篇文字是这套秘宝的驭宝诀。根据驭宝诀的介绍,祭炼这套秘宝的最低条件是神识收放自如。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外流浪,几乎没有自保之力;如果现在能将这三柄怪刃熟练掌控,在以后的旅途中也能安心不少。这样想着,陆九把三柄怪刃分开摆好,心中默念驭宝诀中记载的祭炼法门,放出神识同时探入三柄怪刃;随着怪刃内神识的缓慢延伸,三柄怪刃的刀身同时浮现出一个个繁杂的图纹,时间推移,陆九感觉越来越吃力,他知道这是神识消耗所致。终于在他脸色发白、双眼发黑、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昏迷之际,三柄怪刃的刀身上同时浮现出一副完整的符文图案。

终于祭炼完成,成功的喜悦冲淡了他头脑中的疲乏之感。陆九有些兴奋地尝试同时操控三柄怪刃,三柄怪刃一动不动;同时操控两柄怪刃,尽了全力也只能让它们在床上微微弹跳两下,想控制它们飞行是不可能了。即使他识海中的神识完全恢复也做不到,想到这,陆九有些失望。

接着他单独操控一把,使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行。等神识完全恢复,应该可以让它飞行得更顺畅一些。这套神魂秘宝最好用来当暗器使用,这样才能发挥它们的妙用;而且使用的时候不能在人前曝光,道人的记忆中神魂秘宝在修真界可是很难得的。这样想着,他将三柄怪刃一一收入识海中温养。又拿起床上的灰布袋,神识一卷,床上的灵石、玉简等物一一飞起,收入灰布袋中。

这灰布袋是修真界人人必备的储物袋,里面自成空间,按储物袋的材质和内部空间一般可以分为上中下三品。陆九手中这个,内部空间差不多有一个房间大小,是个中品储物袋。

将储物袋塞入怀里,陆九起身向善事堂的盥洗室走去。

第五章 林大善人的善意 房间内,陆九神念一动,一道乌光从眉心钻出,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那是一柄无把怪刃。那怪刃薄如蝉翼、刀身光滑如镜、漆黑如墨,刃口锋利异常,正是三柄怪刃中的暗夜。陆九操控着怪刃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绕圈飞行,显然还不够熟练,怪刃在房间的天花板、四面木墙和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肉眼几不可见的微小划痕。不行,这样下去,房间迟早会被我拆了,得换个方法练习。

陆九从床底的稻草垫中抽出一根稻草,放在床板上。他控制着怪刃小心地切割,尽量做到切出来的稻草长短一致,还不能切到下面的床板。此刻,陆九感觉自己是个专心的厨师。

这样的练习虽然枯燥,但效果显著。仅过了三天,陆九操控暗夜飞行时,已经不会因为失控而破坏房间结构了。不过,以他目前的神魂境界也不能操控暗夜太久,毕竟这个过程也是要消耗神识的。

“看来还是得以修为作根基,只有修为上去了,神魂境界才会跟着提升。”陆九将暗夜收回识海,自言自语道,“现在我已经有了些许自保之力,继续待在善事堂于我无益,而且梅溪村在永安城辖内,林朝瑾的敌人不知道会不会找来,还是得离远些才安全。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可以去当铺用玉瓶换些银子。”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神情木然的白发老者,语气生硬地说道:“杂事房刘管事让你过去。”

说完也不等陆九询问,蹒跚着走了。

陆九带着疑问来到杂事房,见刘管事正和一个面容柔和的中年人有说有笑地聊天,便站在门口等候。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正当陆九心里怀疑刘管事是不是压根就没有让自己来找他时,刘管事扭头道:“小子,别在门外傻站着,进来吧。”

陆九进入房间,对刘管事拱手道:“陆九见过管事。”

“好。这位是善事堂东主林员外。”刘管事满脸笑容地介绍。

“陆九见过林员外。”陆九转身对着林员外拱手行礼。

“陆九,听刘管事说你是孤儿,而且目前还没找到托身之所,可是这样?”林员外满脸慈和地问。

“是的,先生。小子自小便与父母离散,目前除了善事堂,没有找到其它可供安身之地。”对这位林员外,陆九心中很是敬佩,所以他回答时也很恭敬。

“既如此,我给你安排个前程,可好?”

“谢过先生,还请先生明示。”

“是这样,在海城我有个道门至交,前些日子来信让我帮忙找个衣钵传人。这几日我也见过几个如你一般的少年,但都不是很满意;今日见到你,我觉得你很合适,想安排你前往,你可愿意?”林员外期待地看着陆九,这几个月他是被那位好友整怕了。谁要是被人三天两头地写信指责不顾好友生死、不把几十年的交情当回事,想必也会火大。什么找衣钵传人,还不是在一个小道观待久了,想出去远游,又找不到人照看观中香火。每当想到这些,林员外可没少在心中腹诽自己的好友。

“小子愿意。”机会送到眼前哪有不愿的。先去看看,如果不合适,到时再离开也不迟,陆九这样想着。

“那好,这两天你别走远,最好在善事堂待着,我会安排马车送你过去。”林员外了了一桩心事,很是高兴,他满脸笑容地说道。

陆九拱手称是,便告辞回了自己房间。接下来两天,他待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打坐修炼。打坐久了,他便起身操控暗夜切割稻草,过得倒也算充实。

第三天早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小巷、来到善事堂大院。听到院中声响,刘管事从杂事房出来,语气不满地对马车上的车夫说道:“我说刘三,又被你家婆娘的肚皮黏住了,怎么今天才来?”

“实在对不住!昨天和王哥多喝了点酒,昏睡了一下午,把正事给忘了。”瘦弱车夫尴尬地笑道。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人叫来。”刘管事说着往里走去。

刘管事来找陆九时,他已经整理妥当了。以他如今的耳力,刚才他们的大嗓门想不听见都难。

等陆九来到院中,看着眼前修理过多次、车身略微倾斜的马车,他实在有些怀疑它能将自己顺利地送到海城。

刘三掀起车厢的帘布,伸手示意陆九快点上车。这时,刘管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交给刘三,说道:“这是林员外给陈老道的信,记住路上别贪杯,误了员外的事,你可吃罪不起。”

刘三收起信件,挥动马鞭,回头道:“放心!”

随着马蹄的踢踏声响起,马车在一片“嘎吱、嘎吱”声中缓缓驶离善事堂,出了西城门,爬上向西延伸的官道。车厢内,陆九坐在褪色的毛毯上,透过车窗看着缓慢后退的林木。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不舍,这些年到处流浪的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别离;此刻他只有期待,期待到海城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一路上陆九除了观看车窗外的景色,就是躺在车厢内睡觉。有时,他也和车夫刘三聊天,但刘三对此显然不感兴趣。除了中途要在客栈休息叫他下车外,刘三基本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

三个月后,马车停在一条山道旁。刘三下车拴好马,掀开车帘道:“小子,快下车,我们快到了。”

密林中的山道上,陆九跟在刘三身后在斑驳的阳光下穿行。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好奇地观察周围陌生的环境。半个时辰后,一处溪涧旁。刘三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交给陆九,又指着对面古色古香的寺庙说道:“那便是三花观,门口坐着看书的便是陈老道,我给你的信件记得交给他。我的马车还在山脚下,就不和你过去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陆九口中称谢,目送他离去。等刘三的身影完全消失,他转身朝三花观走去。

三花观大门外的阶梯上。阳光下,须发皆白的陈老道随意地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九的到来。

陆九没有出声打扰。他在旁边找了个阳光充足的石阶,枕着棉被躺下,悠然享受起温暖的阳光。很快,舟车劳顿的他便不自觉地沉沉睡去。

陈老道回头看了看沉睡中的陆九,无声地笑了笑,继续埋头阅读手中的古籍。

第六章 道童陆九(一) “叮当、叮当、叮当”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山道上传来。陈老道抬眼看向不远处山道上缓慢前行的一人一牛,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巅上悬挂着的红日,喃喃自语道:“该给祖师爷上香了。”

他站起身左右扭动身体,又拍了拍后脖颈,然后低头端详起仍在熟睡的陆九。身子骨虽然瘦弱,眉眼倒也端正,林正勋这回倒是帮了老道大忙。

陆九在沉睡中感到笼罩周身的暖意消失,阵阵凉意袭来,从睡梦中醒来。他看见陈老道正站在身前端详着自己,连忙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用双手拿着递给老道:“见过道长,这是林员外给您的信。”

老道接过信,拆开看过,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我先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再给你弄个接风宴。”

说完,他便当先往庙里走去。但看了陆九身后脏污破损的棉被后,又停下脚步说道:“小子,这棉被扔了吧,里面有新的。”

听说要他把陪了自己多年的棉被扔了,陆九有些不舍,便说道:“道长,喜新厌旧可不好啊!”

“傻小子,你把这又脏又臭的东西带进庙里,小心三花祖师爷怪罪于你。”老道见他不舍,便搬出三花祖师爷吓他。

陆九虽然不知道三花祖师爷是谁,但见老道提起他的时候那般郑重,想来应该是个厉害人物。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就按他的规矩来吧。这样想着,他将身后背着的行李小心地放在庙门口的屋檐下。

老道见他这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往里走去。陆九跟在他身后,看到庙堂中央立着一个作道人装扮的神像,除了古旧庄严外,他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二人穿过庙堂,来到后院一栋两层楼房前。老道上前打开楼梯左侧的房间,转身对陆九说道:“小子,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陆九依言进入房间,房间内宽敞整洁,光线充足;房内简单地摆放着一张实木单人床,一副桌椅,书桌上还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比起以前的居住环境,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随后,老道上楼给他拿来衣服鞋子,又在澡堂给他烧了热水。等陆九洗完澡来到厨房,老道正在烧火做饭。陆九很自然地坐到灶煻旁,按照炒菜火候需要适当地往里添加柴火。老道特意多烧了两道荤菜,他说陆九在未拜师前是客人,今晚的做的三荤一素一汤、是庙里给客人提供的接风宴的正常规格。本来还有镇上醉仙居的桃花酒,但听说陆九喝不了,就没摆上桌。

吃完饭,二人一起回到庙堂。老道先给他介绍三花观的师承,又和他说起自己的出身来历。陆九本以为老道也要他介绍自己的根脚,但老道却说林员外在信里已经讲得很详细。这让陆九很意外,他很确定林员外不知道自己在梅溪村待过。

“陆九,你可愿拜贫道为师?”老道端坐在供桌前,面容庄重。

“小子愿意!”陆九诚恳地答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花观虽小,也有三条门规:一、不得欺师灭祖,二、每日功课不得懈怠,三、不得谋害良善。这三条门规你能否做到?”

“小子能做到。”

“很好,拜师吧!”

陆九依言跪下,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从供桌上端来一杯热茶恭敬地递给老道。

老道双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放在凳子上。接着,他说道:“从现在起,你便是三花观弟子,也是我陈楚生的弟子。陆九,我们一起给祖师爷上香。”

“是,师父。”

师徒二人上完香,老道点上门口屋檐下的灯笼,关好庙门。

“徒儿,随我来。我和你说说你每日要做的功课。”

老道领着陆九在庙堂和后院中走走停停,一路上向他介绍师徒二人每日必做的功课和庙里的其它琐碎事务,陆九认真地听着。

“你可会识字?”

“会的,师父。弟子在私塾旁听过两年。”

“很好,随我上楼。”

楼房二楼,老道从书架上取下四本古籍递给陆九,并叮嘱他要认真阅读。

陆九回到房间,已是月上中天。他将书籍放到书桌上,神念一动,一道乌光从他眉心钻出,在房间内飞行一圈,被他收回识海。陆九又一一将深渊、默赎分别祭出放到书桌上,他尝试同时操控两柄怪刃,但它们也只是上下弹跳,并不能凌空飞起,只好无奈地将它们收回识海。这三个月温养虽然加强了和这套秘宝的神魂联系,但神识之力的提升却不明显,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不足为怪。

陆九在床上盘膝坐好,闭眼平复内心纷乱的杂念,然后按照炼气期一层的法诀运转体内灵力。丹田内灰、粉二色灵力分别分出一缕缕灵力,这些属性迥异的灵力互相捉对纠缠,然后通过奇经八脉、周身穴道在体内飞速地作大周天运转;这些灰、粉二色灵力在运转中不断地滋养肉身和神魂,同时吸收转化从外界钻入体内的灵气壮大自身。

时间推移,直到鸡舍里的大公鸡鸣叫第三遍时,陆九才意犹未尽地从修炼中醒来。他看了看窗外的朦胧天光。离早课还有些时间,可以温习下早课要念诵的《静心咒》和《救苦拔罪妙经》,免得到时跟不上师父的诵念速度。

陆九对新事物总是充满好奇心,因此他在学习上也极为自觉。正因为如此,当初在梅溪村私塾,郭老夫子才会容许他一个小乞丐在自己的课堂上长期旁听。

他从书桌上取来《静心咒》和《救苦拔罪妙经》,认真地翻看着。半个时辰不到,这两本经书中的正文和前人的注解,都一字不落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陆九一边诵念《静心咒》经文,一边将《静心咒》和《救苦拔罪妙经》放回书桌上。他接着拿起书桌上最厚的那本典籍。这便是师父说的《三花医典》。师父说三花祖师爷当年以独到的医术拯救天下苍生无数,最后更是以医入道成了仙人,不知是真是假。

心中带着疑问,陆九翻开《三花医典》认真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发现这是一个迥异于以往所学的知识体系,这使他兴趣大增,更加忘我地阅读着。

第七章 道童陆九(二) 早课的时间快到了,老道走下楼梯,他看着楼梯左侧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他走到院中打开陆九房间的窗户,只见房间内陆九抱着《三花医典》正看的入神,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惊喜。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出声打破了平静。

“徒儿,早课时间快到了。”

庙堂内,师徒二人给供桌上的油灯添上灯油,摆上应季水果换下昨日的贡品,恭敬地上了香,最后在供桌前面对神像盘膝坐好。二人开始每日的早课——诵念《静心咒》和《救苦拔罪妙经》。随着庙里师徒二人的朗朗诵经声传出,寺庙外鸟雀儿的鸣叫声也嘈杂了几分,新的一天开始了。

师徒二人吃过早饭已是辰时三刻。陆九洗好锅碗,见师父身后背着背囊,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果然,不等他询问,老道开口说道:“徒儿,为师要去三甲村给李家媳妇复诊,你也随我去吧。”

“是,师父。”他走到老道身边,取下背囊自己背了。

师徒二人出了庙门,顺着东边蜿蜒的山道行走。大半个时辰后,陆九看到山道尽头有个小村落,村口一个身着短打、面容黝黑的壮实青年一脸惊喜地望着他们。接着,青年脚步轻快地跑来,他先向老道恭敬地拱手行礼,又对陆九点了点头,说道:“道长,您真是个神医。俺家媳妇吃了您老给的药丸,除了身上乏力,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老嫂子因为这个就让你放下农活,早早地在村口等我这个老头子?”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早稻育苗、播种油菜等农活。李家媳妇在这当口生了病,李家少了个劳力,当家的老妇人着急了。

“奶奶说道长慈悲心肠,定会在今早赶来给俺媳妇复诊,不可在您这失了礼,就让俺在村口等了。”

三人朝村尾的方向走去,路上不时会遇到扛着农具匆匆来去的农人,他们显然和老道很熟悉,有的向老道点头致意,有的热情打招呼。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老旧农舍前。一个老妇人佝偻着从门内探出身子,接着,她蹒跚地走向老道,沙哑着嗓子说道:“只为家中小媳妇的缘故,让你来回奔波,真是难为你了。”

“老嫂子,都是老熟人,不必如此。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孙媳妇身体恢复得如何吧。”说着,老道扶了老妇人往里屋走去。

里屋狭窄的空间内。一张用木板搭就的简陋木床旁,老道抓着床上干瘦妇人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老嫂子,孙媳妇脉象平稳,只是还有些虚弱。我先用针灸刺激她的脾胃,再用温补药丸恢复元气,过几日就可痊愈了。”

“那就多谢道长了!”

陆九听说师父要给李家媳妇针灸,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把身后的背囊放在上面。

老道打开背囊,从中取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檀木盒子,示意陆九拿走背囊,将木盒放在椅子上。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纤细银针。从中拈起一根银针小心地扎在床上妇人裸露的后背上,轻轻捻动;接着他又拈起一根根银针扎在妇人的后背上,当扎下最后一针时,老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现在给人针灸,这把老骨头是越来越吃不消了,要尽快将医术传给徒儿了。

陆九收回神识,心中一片火热。世间竟有能用外物开合人体穴道的方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约摸三刻钟后,床上李家媳妇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相公。”

“娘子,我在这。”

“相公,我口渴。”

“好,我这就去拿水来。”

“暂时先不要喝水,等我将银针收掉后再喝。”老道说道。

又过了片刻,老道走到床前查看了李家媳妇的气色,又问了她一些问题,随即将她背后的银针小心拔下收起。

“小子,你媳妇这几天都不可太过劳累,当然,干些轻活是可以的,但下水育苗还不行。”老道说着,从陆九手上的背囊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李家男子,“这是滋补气血的,每日饭后服用,一次服用不可超过五颗。”

“好。”李家男子接过瓷瓶。

“老嫂子,保重身子,贫道告辞!”老道对老妇人拱手说道。

“既然来了,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啊。”老妇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子递给老道。

“老嫂子,道观年年受着周遭乡亲的供养,我怎可收你们的诊费,你这是为难我啊。”

老妇人见他不收,只好将铜子收回怀里,蹒跚着送他们师徒二人出门离开。

离开李家,老道带着陆九往村外走去。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

“去羊角双峰的右峰。”老道指着远处两座并排而立的山峰说道。

“师父,我们是去采药吗?”

“不是,羊角右峰上有一株稀有草药,我要去看看它的长势如何。”

“师父,平日炼制药丸所需的药草都是您亲自从山野中采来的吗?”

“不是,炼制成药所需的大部分普通药草,西山的药园中都有栽种;少部分对生长环境有严格要求的,才需要在山野中寻找。”

陆九听后恍然,师父昨日和他介绍庙里的琐碎事务时确实说过西山药园。

羊角右峰山腰上,一株开有八朵鲜艳红花的药草旁,陆九跪在地上小心的清理着周围地杂草。片刻后,老道从他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根红绳递给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徒儿,绑在枝干上,小心点。”

陆九依言照做。等他站起身,老道又开口说道:“这是九叶红花,是九年生草本,生长一年时只有一叶,初春开花,花色鲜红六瓣;每生长一年,便增长一叶,叶花成对。这株九叶红花已有八叶八花,等明年入秋草籽成熟时便可采收了。”

“师父,那为何要给它系上红绳呢?”

“绑上红绳,是为了告诉其他采药人这株药草已经有主了。”

回到观里,师徒二人吃过午饭。老道抱来一尊针灸铜人和一盒银针给陆九,并教他对照《三花针灸经》练习针灸手法。

第八章 长耳小猫 四年后,井口村村民张开山家里。陆九俯身逐一取下床上老人胸口处的银针,小心收入左手拿着的楠木盒中。将楠木盒放进背囊,他从中取出两个瓷瓶递给身旁的中年人,笑着说道:“张叔,贴有红色标签的是祛湿丸,饭后服用,每日三次;绿色标签瓷瓶中的是补气散,睡前温水吞服。张爷爷身体痊愈前最好少下田。”

“好的,小九道长。这是诊费,请收下!”张开山手递给陆九一块碎银,神色感激地说道。

“张叔,您太客气了!观里年年受着乡亲们的供养,这钱我可收不得。”陆九背上行囊,抬手挡住张开山的手,逃也似的向外走去。

“老道长出去远游快有一年了,可有写信回来?”

“上个月来过一封信,说是在元州莲城拜访旧友。”

“元州啊,那应该离这里很远吧?”

“是啊张叔,咱们海城在建州,建州往北是江州,再往北便是元州了。”

三花观内,陆九在房间放下背囊,到杂物房中取来一把锄头,出门往药园走去。

立夏快到了,药园中上百株幻海青即将进入块根膨大期,需要尽快松土。药园山道两旁的杂草也要修剪,陆九边走边想着。

通往药园的山道上,陆九嘴里叼着不知名树叶,健步如飞地向上攀登。在他前方两侧,各有一道乌光在上下翻飞,两侧侵入山道的草叶、藤蔓、树枝纷纷粉碎飘落。

西山药园门口,陆九收起暗夜、深渊两柄怪刃,目光讶异地看着敞开的大门和掉落在地上的门锁。这门锁不像是人为破坏,从断口和印痕看,倒像是野兽所为。不好,要是野兽,药园里的药草就危险了。

想到这,陆九放出神识笼罩住整个药园。片刻后,陆九收回神识,脸色茫然。药园内的药草都安然无恙,为何要将门锁损坏呢,难道是没有找到喜欢食用的药草,然后离开了?

心中带着疑惑,陆九走到幻海青所在的药田。他小心地给每株幻海青松好土,又将药田中的杂草拔除,然后聚拢到一起埋入药田旁的沤肥池中。做完这些,陆九在药园中悠闲地逛着。看着药园中长势喜人的各种药草,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起今年药田的收成。比去年多出三四成应该没有问题,这多出来的三四成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也得有五六十两吧。等师父回来,还不得夸我管理有方。

其实,他知道这和自己对药草生长习性的认识加深,还有平日花在药园管理上的时间的增多都有很大的关系。自从老道外出远游后,附近镇里的富人对他的医术没有信心,已经极少有人上门求诊了。虽然,老道在镇里的几个好友、也会隔三差五地让他送些养生类药丸,但相比老道未离开前,来上门求诊或求药的客人确实少了许多。这让药园中相对珍贵的药材一下子富余了许多,陆九的日常也变得更加悠闲了。

“咦,那是什么?”正漫不经心地走着,陆九的目光被一株药草茂密枝叶下的雪白物事吸引。

难道是那只闯入药园的野兽,可是刚才我用神识探查时怎么没发现?心里想着,陆九放出神识朝那团雪白物事探去,下一刻,震惊的神色爬上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怎么可能,它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我的神识探查不到。”陆九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连忙祭出暗夜、深渊两柄怪刃,控制着悬停在那团物事上方。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试探性地朝它扔去。

“呜呜……”雪白物事发出一声虚弱、痛苦的呜咽。

“原来是一只小兽。”陆九嘀咕着走到小兽身旁,他伸手触碰它毛茸茸的身体,小兽再次发出虚弱、痛苦的呜咽声。

收起暗夜和深渊,陆九动作轻柔地将小兽翻转过来。怎么是一只小猫,耳朵怎么这么长,猫咪不都是翻墙的吗?真是见鬼了今天。

带着一连串疑问,陆九开始检查小兽的身体。他翻遍小兽全身的毛发,没有发现外伤。接着他右手轻轻按在小兽身上,掌心处冒出豆粒大小的灰粉二色灵力,与此同时,识海中分出一缕神识附在灵力上。灰粉二色灵力随即钻入小兽的身体,在它体内缓慢的游走着。

当灰粉二色灵力到达小兽的胸口处时,陆九的脸色猛的一变,小兽心肺处赫然盘踞着一团紫黑色的阴冷气息。这是什么,难道是某种毒物?

正当陆九心中疑惑时,灰粉二色灵力忽然脱离他的控制,以极快的速度钻入紫黑色气团中,飞快地游走着。随着时间推移,紫黑色气团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与此相反,灰粉二色灵力的颜色明显加深了不少,已然接近黑红二色,而且体积也增大了不少。

正当紫黑色气息完全消失时,蛮荒之地,某处沼泽地下千丈深的宫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黑蛮,吞天鼠后裔身上的幽魂禁被化解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主人,我会把相关之人抹除,把吞天鼠后裔给您带回来。”宫殿角落,一个手持长棍、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沉声说道。

“很好,去吧。”

“是,主人。”

陆九右手轻轻一握,掌心中那团颜色近乎黑红的灵力团被他重新收回体内,闭目感应了片刻,体内没有异常发生。他睁开双眼,小兽趴在地上,呼吸平稳地沉睡着。他抱起小兽,走到药园门口,关上门,向山下走去。

三花观饭堂内,陆九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三荤一素一汤,一脸诚恳地说道:“猫兄弟,这些菜是为你特意准备的接风宴,你不要客气。”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只长耳小猫正安静的沉睡着。

“你不吃,那我可都吃了啊。”说完,陆九双手并用地大快朵颐。

“猫兄弟,桃花酒这么香,你也不喝。算了,你不喝我自己喝。”说着,他开始自斟自饮。 第九章 你以后就叫陆十吧 深夜时分,打坐修炼中的陆九忽有所感。体内灵力运转至天突穴时,变得异常迟缓,好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在暗中阻挡。

这种情况在前几次突破时都有遇到,陆九知道这是炼气四层的瓶颈,只要冲破了,就可迈入炼气五层。《阴阳万化诀》中描述,突破至炼气五层后,修炼此功法的修士在神魂和灵力上都将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对此,他可是期待许久了。

陆九逐渐加快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随着灵力运转速度的加快,丹田内灰、粉二色灵力气旋往经脉中释放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中运转的灵力越来越多。陆九感觉体内灵力运行经过的经脉开始臌胀,随即开始隐隐作痛,经脉中超负荷运转的灵力、开始对天突穴处的无形屏障造成挤压。

时间缓慢地流逝,陆九的脸色变得苍白,盘膝坐着的身体也如筛糠般抖动,细密的汗珠如流水般在身体上冒出。一声清脆的“咔咔”声响起,天突穴处无形的屏障碎裂消失,体内灵力的运转再无阻滞。在这一瞬,陆九感觉自己对身外游离的灵气更加亲和,身体中的每个细小单元都在呼吸,他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合为一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种状态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陆九开始检查体内的变化。识海内灰色雾气蒸腾,这些雾气正以极快的速度被神魂吸收,但神魂的变化并不明显。体内经脉在灵力的超负荷运转中被拓宽了不少,经脉内游离的灵力正在缓慢治疗因蛮力拓展留下的暗伤。

心神从体内退出,陆九伸手一指,一团灰、粉二色灵力从他指尖飞出,悬停在前方空中;他左右晃动手指,灰、粉二色灵力团相应的左右横移;他招了招手,悬停在空中的灵力团飞入他的掌心,被他收回体内。这便是灵力外放,以后可以施展封脉指了,想到这,陆九得意地扯起嘴角。

看看神识的长进如何。神念一动,两道乌光从他眉心钻出,穿过窗户向外飞速掠去,在快要失去对两柄怪刃的控制前,陆九神念一动,两道乌光从窗外射入,随即被他收回识海。两柄怪刃的最远攻击半径是二十二丈,比炼气四层时多了六丈有余。

接着他控制一柄怪刃做同样的测试。一柄怪刃最远覆盖半径为四十五丈,比炼气四层时仅增加不到十丈。

神识放出,不断向外漫延,下一瞬,他将神识收回。神识无负荷下覆盖半径为一百零五丈,相较炼气四层时增长了不到三十丈。等识海中的雾气吸收完,神识应该还会增强一些。

做完这些,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鲜红色的灵石,左右手掌心各放一块,以供修炼时吸收。这些年他都是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修炼,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才能在短短四年间提升至炼气五层。不过,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却不是普通修士能负担得起的,他的中品火灵石已经少了四块,手中的两块也用去了小半之多。

陆九重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按记忆中炼气五层的功法运转体内灵力。转眼已是日出时分,陆九被手上的异动惊醒,他看到长耳小猫正在舔舐自己手中的灵石。

“小猫咪,你要吃这个?”陆九晃了晃手中的灵石,神情惊异地问道。

长耳猫咪盯着他手中的灵石,接着抬起右脚在床上接连点了两下。

“你让我把灵石放到床上给你吃?这可不行,这是中品灵石,你会吃坏肚子的。”陆九感觉自己有些幼稚,一只小猫怎么可能听懂自己的语言。

长耳猫咪再次抬起右脚在床上点了两下。

“算了,我切一点给你试试,免得你吃坏了身体。”说着,陆九祭出暗夜从手中的灵石上切下一小片,收回暗夜,他将小片灵石递给长耳小猫。

长耳小猫看了看陆九递过来的小片灵石,舌头一卷,吞入肚中。接着它又抬起右脚接连在床上点了两下。

“咦,竟然没事,难道这是一只灵兽?”陆九再次祭出暗夜,将手中的灵石切成两份,把其中的一份递给长耳小猫。

长耳小猫从陆九手中叼走灵石,“咔咔”两声脆响,吞入腹中。陆九见天继续盯着自己手中的灵石,有些无奈地将剩下的另一份也递给它。

长耳小猫这次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了下去。

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灵兽对灵气的消化吸收都这样强悍?它吞下去的中品灵石换成下品,至少得有五十多枚吧。刚刚,他可是因为灵力的超负荷运转而受了不少苦头。

盏茶功夫后,趴在床上的长耳小猫身体蜷成一团,睡着了。

陆九见状,伸手搭在它身上,放出神识钻入它体内仔细探查起来。奇怪,它的消化道被一层灰色雾气包裹着,神识竟然无法深入。如此奇异,是灵兽的可能性很大啊。

陆九收回神识,向门外走去。太阳都出来了,该去作早课了。

两天后,看着在自己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长耳小猫,陆九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永安城流浪的生活。

“陆九,慢点吃,哥哥姐姐们不会和你抢!”满脸沧桑的陆丐头和蔼地说道。

“哼,好东西都给他了,我们吃什么?”坐在旁边的小姑娘陆八满脸不服气。

“八妹,别这样。九弟刚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鸡腿给他是应该的。”陆丐头身旁的男孩劝慰道。

“大哥,那可不是一个鸡腿,是三个……”旁边一个男孩弱弱地说。

陆九轻柔地拍了拍长耳小猫,语气柔和地说道:“以后你就叫陆十吧。”

楼房二楼,老道的房间内,陆九手拿抹布擦拭着书架。他从底层开始,每清洁完一层;就将上一层的藏书搬到床上,再仔细擦拭。

半个时辰后,陆九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心里很是满意。他想象着师父回来后的情形,“我们陆小子这股认真劲,难得、难得啊”。

就在这时,陆九的视线触碰到房门的神龛。

“罪过,怎么把祖师爷给忘了!”陆九连忙走到神龛前拜了拜。他从神龛旁取来一条专用毛巾,从内到外的清理灰尘。这时,他发现神像右手拇指指甲上有一点污渍,怎么也擦拭不掉。他改用指甲抠,不小心一用力,神像的右手拇指往下一陷,接着,神像的下巴缓缓探出,露出藏在里面的一个木盒。

第十章 三花祖师的遗产(一) “神像里怎么会暗藏机关,这木盒是什么,难道是师父藏在里面的?”陆九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他以为神像损坏了,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变化。

“不管了,先拿来看看再说,又不拿走。”好奇心作祟,陆九拿起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四枚红色玉简。他取出玉简,放出神识依次探查。

“《三花毒典》、《丹道秘录》、《药典》、《控火诀》,竟是四部修仙典籍,是谁藏在这的?”

他将玉简放回木盒,又从中取出两块纱布。他摊开一块纱布,纱布上用墨水写着一段文字,开头是《写给有缘人的信》。文字简洁,字体清秀,大概意思如下:写信的人叫殷时,原本是北齐“丹鼎宗”内门弟子,因研究禁药被逐出师门。后来在大秦国的某处秘境,他机缘巧合下获得三部丹鼎宗典籍——《丹道秘录》、《药典》、《控火诀》;后来通过数百年苦修,终于成就元婴大道,在丹道上更是另辟蹊径,成就斐然。然而,天命无常或者说过分自大,他得罪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被打成重伤。自知时日无多,殷时来到海城创立“三花观”,暗中留下自己的传承。

陆九看完信后唏嘘不已。元婴境界竟也被人打成重伤,以至身死道消;数百年苦修化为泡影,实在可惜。

以后在修仙界行走,可不能太过招摇,祖师爷的凄凉下场就是前车之鉴。陆九暗自在心中警醒自己。他拿起另一块纱布小心摊开,上面绘有一副山区地图,地图上的山形符号上还标有地名。看过地图,他的脸上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鸡公山、猿猴岭、伏牛山、金光峰,这些不都是鬼愁涧周围的山峰吗?上次去那里采药,师傅还说过鬼愁涧阴气极重不能久留。地图上门形符号所在位置,好像就是鬼愁涧旁边的乱石岗,怎么会这么巧?鬼愁涧并不远,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这样说着,陆九右手伸入怀里取出一张兽皮。他仔细地查看兽皮上的山形图案,没有发现特别之处,重新收入怀里。

把手里的木盒、两块纱布一起收入怀里,他伸手在神像右手拇指上轻轻一按,神像拇指回弹,同时,神像的下巴也缓缓缩回,恢复原样。他再次拿起旁边的毛巾继续擦拭神像上的灰尘,作完卫生,又恭敬地拜了拜,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陆九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出神识仔细阅读。片刻后,他放下玉简,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多灵草、灵物,真是神奇。”

将玉简收起,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灵石,盘膝坐到床上打坐修炼。这时,睡在身旁的长耳小猫站起身,爬到他的大腿上,亲昵地舔了舔陆九的手臂,蜷缩在他的双腿间。

随着时间推移,陆九的修炼越发投入,长耳小猫也沉沉睡去。随着陆九体内灵力的运转,他手中灵石的灵气不断溢出,大部分被他引入体内,小部分随着长耳小猫的呼吸,钻入它的口鼻中,消失不见。

数日后,某条山野小道旁,陆九望着远处山石林立的低矮石山,稚气未脱的面庞满是兴奋之色。

“地图中乱石岗上的门形图案,正和代表鸡公山、金光峰的山形图案形成三角之势,那里正是乱石岗的北面山坡,这地图中的秘密必是在那里无疑了。”

收起地图,陆九拍了拍趴在肩膀上的长耳小猫,步伐轻快地往乱石岗的方向走去。

乱石岗的北面山坡,陆九在一块块怪石上跳跃前行。这时,他肩上的长耳小猫无声无息地一跃而下、随即蹿入山石中,向上飞奔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乱石堆中。

陆九见状,连忙加快前行速度。不多时,一处平整的石壁前,陆九看到长耳小猫正用前爪刨着石壁下的地面,似乎发现了什么。陆九也觉得这石壁不像是天然形成,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岩石有节奏地在石壁上连连敲击,只听石壁上传来传来阵阵空洞的“梆梆”声。

“果然,石壁内另有空间,要怎么进去呢?应该有开启机关。”

说着,他开始在石壁上摸索起来。片刻后,陆九一无所获。接着,他放弃对

石壁的探索,开始观察石壁周围的石块。这时,地上一块被藤蔓包裹的方形石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用脚踢了踢,没有变化发生;便俯身用双手抓住石条,试图将它拔起,石条纹丝不动;抬脚踩在石条上,石条下沉。同时,石壁在一阵“隆隆”声中缓缓右移。一个幽深的洞口呈现在一人一首身前。

陆九放出神识往里探查。他发现山洞曲折延伸,足有七十多丈长,洞顶镶嵌有二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洞底有一间密室,神识探入,没有发现危险。他抱起长耳小猫迈步向里走去。途中,陆九不时抬头向洞顶看去,上面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煞是喜人。

两年前,王记珠宝的王富贵给他老情人的那颗也就拇指大小,听说要千两白银。拳头大小的岂不是无价之宝,陆九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

放下将它们一颗颗抠下的冲动,陆九继续向下走去。很快他来到一道石门前,伸手推开石门,一阵夹杂着阴冷、炙热气息的怪风扑面而来。随即,陆九感应到不用运转体内灵力,这些属性迥异的气息也会自发地向他体内钻去,被经脉中游离的灰粉二色灵力吸收。

陆九迈步进入石室,室内丈许长宽,中央立着一个白玉石台。石台上放有一个储物袋、一支道簪、一枚绿色玉简和一个古朴丹炉。丹炉三足鼎立,底下的石台上有一个用黑、红两色宝石镶嵌而成的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的两个眼孔中源源不断的有黑红两色雾气蒸腾而出,没入丹炉底部,消失不见,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他走到石台边,伸手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往外一卷,一个尺许大贴有数道符箓的木盒落入手中。神识再次探入,从中取出一枚红色玉简。陆九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仔细查看起来。

“菌妖残骸……分魂秘术……有神魂崩解的危险。”陆九轻叹一声,将木盒和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接着,他拿起旁边的道簪。

第十一章 三花祖师的遗产(二)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祖师爷为什么把它放在这里呢?”陆九手里拿着一支道簪,嘴里嘀咕着。他放出神识尝试性地向道簪内探去,下一刻,他看见一个方圆十丈的灰蒙蒙空间,空间中央摆放着小堆下品灵石,还有数十枚各色玉简和两个贴有符箓的玉盒,一个角落堆有大量大小不一的玉盒和玉瓶,另一个角落有一小堆各色不知名矿石。

“陆十,咱们发财啦,接着!”神识一卷,取出一枚灵石扔给长耳小猫,他兴奋地说道。取下头上的道簪,收入怀里的储物袋中,他将手里的道簪储物法器插入发髻中。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绿色玉简,放在眉心仔细查阅。原来这丹炉便是三花祖师的常用法宝——八卦炉,丹炉内部封印有净莲妖炎和幽冥鬼火。滴血认主后可收入体内温养,对修炼火属性功法之人有提升灵力属性的妙用。玉简中还指出在取走丹炉前必须先阻断阴煞之气和火元的供给,以防阴煞之气外泄危及凡人生命安全。

将玉简收入头顶道簪中,陆九从阴阳鱼图案中抠出一枚红色宝石和一枚黑色宝石。少了两枚宝石,阴阳鱼眼孔中冒出的阴煞之气和火元逐渐减少,直至消失。红色宝石入手温热,黑色宝石手感冰凉,陆九手里握着两枚不知名宝石把玩了片刻,抬手收入道簪中。

接着,他祭出暗夜怪刃小心地在左手手心轻轻一割,鲜血从掌心伤痕处缓缓冒出。收起暗夜,他将手掌放在丹炉上方,一滴滴血珠从他的手掌滴落在丹炉的鼎盖上,然后被它缓缓吸收。同时,陆九感觉自己和丹炉产生了某种联系,仿佛这丹炉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丹炉吸入鲜血的增多,这种联系也在慢慢增强,直至丹炉停止吸收他的血液。

陆九收回左手,手上灵光微闪,掌心处的细小伤口快速合拢,直至愈合如初。接着他伸手一抓,丹炉飞离石台,落入他的掌心。掌心灵力透体而出,没入丹炉内,丹炉逐渐增大,直至与他的身高齐平。他控制丹炉落到地上,移动脚步绕着丹炉仔细观察起来。

丹炉周身用浮雕手法刻有精美的山水图案,在环绕了大半炉体的长河波浪中,有一黑一白两条长须锦鲤,它们首尾相衔地嬉闹着。两条锦鲤的眼中分别镶嵌有黑、红两种宝石,宝石中隐隐有灵光闪动,看起来如同活物一般。

陆九右手轻轻按在炉体上,身体一跃落在丹炉上方;俯身提起鼎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低头看去,里面空无一物。盖上鼎盖,他从丹炉上跳下,右手在丹炉上轻轻一拍,丹炉迅速变小。张口一吸,丹炉缓缓飞起,化作豆粒大小,被他吞入腹中。

陆九心神沉入丹田,灰粉两色气旋小方,丹炉正缓慢旋转着。两条锦鲤的眼窝中冒出丝丝缕缕阴寒、炙热的两种气息,这些气息缓缓上升,随即纷纷被灰粉两色灵力吸收。他明显感到这些灵力在吸收了丹炉中溢出的气息后,阴冷、温热两种属性都有了些许提升。

心神退出丹田,陆九伸手抠下石台上的两种宝石,收入道簪中。然后,他在石室的石壁和地面上仔细摸索起来,没有找到心中预想的密藏。又放出神识仔细搜索一番,依然没有发现,只好放弃。

陆九看向头顶的夜明珠,轻轻一跃,伸手摘下。他把玩着手中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眼中渐渐有光芒闪现,随即便放声大笑起来。

“老爹、大哥、四姐,九弟我发财啦!哈哈,我发财啦!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

石室中,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响起陆九压抑的抽泣声。

盏茶功夫后,陆九抹去眼角的泪水,将手中的夜明珠收入道簪中,迈步向石室外走去。出了石室,他关上石门,继续向外走去。路上,他将通道中的夜明珠一一抠下收入道簪中。回到洞口,他的身后已是一片漆黑。

洞口处,他看到石壁山洞的一侧也有一块方形长条石。他走出山洞,俯身拔起长条石,洞口处的石壁在一阵“隆隆”声中缓缓关闭。

回去的路上,陆九情绪有些低落。长耳小猫似乎也知道他心情不佳,在后面无声地跟随着。

回到观中,已是正午时分。陆九做好午饭,一人一兽吃过又洗了锅碗,便匆匆回到房间。他坐到床上,取下道簪,神识一卷,一小堆下品灵石从道簪中飞出、落在床上。旁边长耳小猫看见床上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灵石,身子往前一扑,嘴巴张开正要往灵石堆咬下。陆九一把抓住它的颈后皮毛,语气严厉地说道:“陆十,这些灵石是我们共同找到的,自然不会少了你那一份。但你还小,你那份暂时就由哥哥为你保管,可好?”

说着,将它轻轻放在身后,又拿了两枚灵石递给它,陆九开始清点起来。片刻后,他收起床上的灵石,低声说道:“总共两百七十二颗,目前陆十和我自己都要消耗灵石,没有其它来源,还是得省着点用才行。那乱石岗石室中的阴煞之气和火元也能被我吸收,若是去那里修炼,说不定可以省下不少灵石。”

说完,他又从道簪中取出数十枚各色玉简和两个贴有符箓的玉盒。他拿起两个玉盒,仔细观察起上面的符箓。下一刻,他揭下其中一个玉盒的符箓,小心打开,只见盒子中放着一团灰褐色的胶状物,不认识,重新盖上盒子、贴好符箓;拿起另一个玉盒,揭下上面的符箓,小心打开。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香气进入鼻腔,顺着体内经脉钻入识海,陆九感到一阵清凉从神魂深处传来。他向玉盒内看去,里面整齐拍放着五颗洁白如玉的灵果。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快速合上玉盒,再贴好上面的符箓。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往外一卷,一枚红色玉简落入手中。将玉简贴在眉心,陆九的神识在其中快速查阅起来。盏茶功夫后,他放下玉简,神情激动地说道:“竟然是可以直接吞服的青冥果,《药典》中描述此果有巩固、强化神魂的妙用,最是适合修士神魂夺舍后服用。看来我得找个时间闭关消化此灵果的药力才行,只要我的神魂强度再稍微增强,到时……”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往外一卷,一个贴有数道符箓的木盒出现在他手中。他掂着手中的木盒,目光闪动,似乎在思考着某个难题。过了许久,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似乎做了某个决定,重新将木盒收回储物袋中。将手中的储物袋塞入怀里,陆九拿起床上的各色玉简依次查看起来。差不多一顿饭时间后,他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脸色复杂的说道:“竟然都是三花祖师的炼丹心得,可惜我对此道一窍不通。不过,闲暇时我也可以看看,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随即,他又从道簪中取出大量玉盒、玉瓶,打开后发现都是未曾用过的。三花祖师作为丹道大家,多备些玉盒、玉瓶也是正常的,这样想着,他将这些玉盒、玉瓶收回道簪。至于里面的各色矿石,因为都不认识,陆九便没有取出来清点。

接着,他取出从阴朝瑾那得来的储物袋,将其中的玉简、中品灵石、兽皮、和怪刃的刀鞘都取出放入道簪中,只在其中放上数十枚下品灵石以供日常使用。收起床上的物品,陆九取出两枚下品灵石,盘膝坐好,开始打坐修炼。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惊喜地说道:“这丹炉在丹田内温养的同时,竟还能加快我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

第十二章 菌妖分身阿朵 第二日早上,去往三门镇的山道上,陆九肩上挑着两个箩筐悠闲地行走着,箩筐里装着刚采收的成熟药草。这时,山道旁的树林中传来野兽奔逃时的脚步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站在山道上等着。过了一会儿,树林中传来野猪受伤后“嗷嗷”的惨叫声,又过了不久,长耳小猫拖着一头体型瘦小的野猪从山林中钻出。野猪并未死去,倒在地上四脚乱蹬、无力地嚎叫着。

“陆十,我们还要赶路。乖!把它放了,等会到镇里,我们去买现成的鲜肉。”陆九耐心地说道。长耳小猫胃口很大,平时除了道观里的饭食,经常会去山林中捕食野兽,这次出门也没忘记狩猎。对此,陆九并不反对,因为他知道保持野性对长耳小猫很重要。

长耳小猫似乎听懂了,它放开野猪,嘴里低吼两声、身体一跃落入箩筐中。野猪重获自由,从地上猛地爬起,转身往山林中跑去。

三门镇草珍堂,陆九挑着担子走进大堂内。旁边一个正在清洁柜台的灰衣青年放下手中抹布,脚步轻快地走来。

“小九道长,你来啦!”青年笑着说道。

“是啊吴大哥,今天来镇里赶集,顺便把成熟的药材给你送来。”这青年是草珍堂的少东主,为人正直热心,陆九很欣赏他。

“咦,好漂亮的猫咪!很闲暇嘛,都学人养宠物了。”青年看到箩筐中一只长耳小猫正安静地睡着,小猫体型修长,毛发整洁干净,很是讨人喜欢。

“可不是,自从师父远游后,镇里的客人基本都不上门求诊了。”说着,陆九抱起小猫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有药园在,有什么好担心的?等你完全掌握了三花观的医术,总有一天,你也会像老道长一样声名远扬的。”青年一边查看箩筐中药材的成色,一边安慰陆九。

“诶,今天怎么不见老掌柜。”

“我爹昨日去县城谈买卖了,还没回来,你小子找他有事?”

“没有,就是好奇。”

接下来陆九不再开口说话,他看着青年认真的清点箩筐中的药材。

盏茶功夫后,青年站起身,微笑着说道:“药材成色不错,按一品定价,你觉得如何?”

“没事,吴大哥看着办就好。”箩筐里药材的价格,陆九大致都了解,而且他也相信青年的为人。

随即,青年从抽屉中取出两大三小五个银锭,又数了二十五个铜钱,一起放到柜台上,笑着说道:“这次的货款是二十三两外加二十五个铜钱,点点看有没有错漏。”

“我相信吴大哥。”说着,陆九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将银钱包了塞入怀里,“吴大哥,小弟告辞。”

“慢走!”

三门镇东街一处偏僻的狭小铺面,铺面陈旧的门板旁立着一块字迹斑驳的招牌——钟家铁艺。店铺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一张竹椅上,他右手拿着茶壶,双眼微闭、神情陶醉的哼唱着不知名小曲。陆九放下肩上的担子,走到他身旁轻声唤道:“钟叔。”

“是陆九啊,今天怎么有空下山?”老者睁开双眼,微笑地看着陆九说道。

“钟叔,药园的门锁坏了,我要从您这拿一个。”陆九恭敬地说道。这钟姓老者是老道的至交,老道未出门远游前,经常带陆九来拜访他。

“在柜台下面的木箱里,自己去挑吧。”老者指着柜台下方说道,“你师父最近可有写信回来?”

“上个月有过一封,说是在元州莲城拜访旧友。”陆九一边在木箱中挑选,一边答道。

“有你在观里,那老家伙倒是逍遥了。”老者继续说着,语气略显落寞。

“钟叔过奖了!师父出门远游后,镇里就很少有人上门求药了。”

“那是他们没有眼光,老陈能放心出门远游,就足以说明他对你小子的医术很有信心。不过,你也要经常出门行走,免得落了你师父的名声。”

“钟叔说的在理,小子这几年在周围村庄行医,也学到了不少书中没有的知识。”

陆九选好门锁,又和老者聊了些家常,然后挑着担子告辞离去。

东门集市,陆九采买好日常用品,便朝来路往回走。一路上,他身上的道袍和箩筐中的大量猪肉吸引了许多路人异样的眼光,无奈之下,他只好用米面等物将猪肉遮住。

时间流逝,陆九的修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快速提升着。

三年后某个秋日的夜晚,乱石岗雾气迷蒙的石室内,身穿道袍、面容坚毅、肩膀宽阔的陆九安静地盘腿坐在石室中央,旁边玉石磊成的石台上汩汩冒出黑红两色雾气,这些雾气在他体外形成一个个细小漩涡;他的大腿中央蜷缩着一只身体修长、毛发光洁的长耳小猫。

数个时辰后,陆九蓦地睁开双眼,他抱起腿上的长耳小猫放到地上,走到石台边,伸手依次抠下镶嵌在石台上的宝石,随手收入头顶的道簪中。

重新在地上盘腿坐好,陆九开始探查体内的变化,随后放出神识作了强度测试。片刻后,他喃喃低语道:“竟未能将第三枚青冥果剩余的药力完全吸收,这些奇异的药力分散在识海各处,又不消散,不像是抗药性的表现。神魂强度的提升似乎达到了某个瓶颈,也许是修为太低的缘故。神识覆盖范围达到千丈有余,按照《阴阳万化诀》的描述,我的神魂强度应该超过了结丹境。炼气九层顶峰修为就有如此强大的神魂,想来在修仙界也是少见的吧。不过,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凝练到极致,没有凝元丹的辅助,想更进一步液化从而达到筑基境,却是有些困难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体内灵力运转,一团鸽子蛋大小、桃红和深灰两色纠缠的灵力从他的手心钻出,悬在他的手掌上方。他观察了片刻,右手手掌往前轻轻一推,两色灵力团分成桃红、深灰两股灵力,飞快地射向前方石壁。随即两声爆鸣响起,前方石壁上出现两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一个孔洞中岩石暗红,另一个孔洞中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冰晶。

“丹田内的灵力虽然凝练缓慢,但这手阴阳分化掌的威力却增强了不少。”

下一刻,陆九从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一动,从中钻出一个尺许大、贴有数道符箓的木盒和一枚红色玉简。他拿起玉简放在眉心处阅读了片刻,神色凝重的揭下木盒上的符箓。打开木盒,他看见一个直径半尺长的透明晶球中有一团鸡蛋大小、颜色洁白的丝壮物体。

“这便是玉简所说的菌妖残骸,怎么这么小一团,用来祭炼分身是不是有点太小了?”看着眼前的洁白物事,陆九有点怀疑三花祖师在玉简中描述的种种妙用,“不管了先试试看再说。”

说完,陆九将木盒中的晶球取出放到地上,随即默念起《阴阳万化诀》中祭炼阴侍分身的口诀。三花祖师虽然在玉简中提供了用来祭炼分身的《分魂术》,但危险系数太大,他决定不采用。

同时,识海中,盘膝坐在虚空中的神魂微微张开双唇,缓缓吐出一颗豆粒大小的神魂光团。吐出神魂光团后,盘膝坐在虚空中的人形神魂顿时黯淡了几分,陆九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神魂光团脱离主神魂,便速度飞快地从陆九眉心钻出,一闪没入晶球中菌妖残骸的菌丝内,开始在菌丝内部不断游走,片刻后,它钻入某条菌丝中的虚无黑暗空间中。

时间过了许久,地上的晶球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咔咔”碎裂声响起,晶球上裂痕密布,随即猛地爆裂开。白影一闪,菌妖残骸从晶球碎片中闪电般冲出,悬停在半空中。随即它的菌丝缓缓张开,化为一张尺余大小的白色丝网。

“真难看!”陆九有些不满地说道。嘴上虽然如此说,但他感应到菌妖残骸中虚弱的分魂后,还是从道簪中取出一枚青冥果扔给它,毕竟是自己的阴侍分身,可不能吝啬修行资源。

菌妖分身裹住青冥果,蜷成一团,落到地上。

“你以后就叫阿朵吧,先回木盒里待着,明天给你找个地方修养。”

“是。”菌妖分身传音答道。他身体一跃,落入木盒中。身为阴侍分身,他对陆九的话语生不出丝毫异心。

感应到识海中黯淡的神魂开始吸收四周游离的清冥果药力,陆九有些意外。接着他又在石室内修炼了片刻,便收拾起石室内的玉简、夜明珠等物,又叫醒仍在沉睡中的长耳小猫。然后,他双手捧着木盒往石室外走去。

第十三章 蒋青青的请求 秋日暖阳下的山道上,陆九背着行囊缓慢地行走着,他的肩上趴着一只长耳小猫。一阵微风吹过,陆九深吸一口满是稻香的清鲜空气。看着稻田中翻滚的麦浪,他略带惆怅地低语道:“又是一个丰收季,不知不觉我已经十八岁了,好想和师父一样出门远游。”

清泉村,吴家的一间厢房中。陆九给床上的少年把完脉,回头对旁边的青年说道:“吴大哥,小涛这两天表现如何?”

“多亏道长医术高明,涛儿这两天倒是没有犯疯病。只是一直躺在床上睡觉,醒了也不言语,让人心里着急。”吴姓青年一脸憔悴神色。

“他还没有痊愈,这些都是正常表现。”陆九语气平和地说道。

“道长,你一定要医好涛儿啊!我家就这一根独苗,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夫妻两怎么活啊!”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焦急地说道,随即无声地抽泣起来。

“嫂子放心,我自会想办法。”陆九安慰道,“嫂子,吴大哥,我要施展观里的独门医术,能不能先请你们回避一下。”

“当然可以。”吴姓青年说着,和年轻妇人一起走出房间,回身关上房门。

等他们夫妇离开后,陆九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他捏着药丸坐到床沿上,神色为难地看着床上少年。

少年的识海内,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哼,竟然还想用迷药糊弄人,真是气煞人也。我去抢了他的皮囊,也算为这些凡人除害。”

话音刚落,一个暗淡至极的白色光球从少年眉心钻出,光影闪动间没入陆九眉心。见到这一幕,陆九的嘴角微微上扬,俨然一副讥讽神情。

陆九的识海内,白色光球一动不动地悬停在虚空中。在它对面,一个明亮的人影盘膝坐在虚空中,人影周围盘旋着三把无柄怪刃。

良久,女子苦涩的声音从白色光球内传出:“六欲宫蒋青青,见过前辈!请问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戏弄晚辈?”

“戏弄你,平白无故闯入我的识海,反倒怪起我了?”陆九冷冽至极的声音从人影口中传出。

“前辈神魂已凝练成人形,必是元婴以上高人。以您的实力大可将我从那少年的识海中直接拘出,却让我进入您的识海,不是戏耍又是什么?”女子自知今日无法幸免,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陆九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修为,也不解释,只冷冷地说道:“为何要躲在床上少年的识海内?”

“借他的识海温养神魂。”女子见陆九听后不做声,继续说道,“晚辈这样做有不得已的苦衷。晚辈家中有个妹妹天生神魂孱弱。为了稳固妹妹的神魂,这些年晚辈到处寻找通魂草,但都没有结果。两个月前,一位同门师兄突然来信告诉晚辈,说东海景宁岛落日崖有通魂草。当时晚辈也没有细想,便一人匆匆前往寻找。可恨那师兄狼子野心,竟勾结外人暗中尾随,趁晚辈采药分心时,联手将晚辈重创。晚辈千方百计才逃出生天,但受伤极重,想将通魂草送回去却是不能了。正当晚辈濒死之际,床上少年刚好从晚辈的藏身之处路过。无奈之下,晚辈只好神魂离体,钻入他的识海温养,不曾想却将他吓疯了。”

“好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陆九听了她的遭遇,语气不像先前冰冷。

“晚辈肉身已毁,死不足惜,只是家中妹妹还在等通魂草救命。”

“我帮不了你。”

“家中妹妹年龄还小,前辈只需八年内送到即可。实在不行,晚辈只好认命了。”

“这样,好吧,我答应你了。”

“谢过前辈,这是晚辈肉身藏身之处。”女子说着,一个光点从白色光球中脱离而出,朝陆九的神魂飞去,“前辈到钦州蒋家后,将通魂草交给蒋元英。”

“可以。”

白色光点接触陆九神魂的瞬间,一段记录有女子藏身之处的影像浮现在他眼前。

这时,女子黯淡的神魂光球开始迅速瓦解,数不清的光点从光团表面分离飘飞,随即被陆九的神魂吸引,纷纷融入人形神魂中。眨眼间,黯淡的神魂光球已经消失不见,原先光球所在的虚空中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虚幻灵光。灵光钻出陆九眉心,飘出吴家厢房,继续向高空飞去,直至消失。

“倒是个果决的女子。”陆九的神魂开口说道。吸收了光球的神魂之力后,陆九的神魂不但补回了昨日分魂的亏空,还略微凝实了一些。

心神退出识海,陆九给床上少年把过脉,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了瞳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床上站起身,陆九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庭院中,吴姓夫妇正焦急地等着,他们看见陆九走出厢房,连忙开口问道:“道长,如何?”

“再服用些安神类的药丸,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说着,陆九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吴姓青年。

“吃过午饭再回去吧。”吴姓青年知道陆九不收诊费,也就没有提起。

“不用,观里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说着,陆九迈步往外走去,长耳小猫从庭院另一侧跑过来跟上。

平顶山一处天然洞穴内,陆九手里握着一颗夜明珠,神色平静地看向洞中的角落。在那里,一个身穿绿色衣裳、头上绑着马尾辫的女子,背对山洞洞口无声地坐着。他走到女子身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女子五官精致、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嘴角挂着一抹黑红。陆九低头看向地面,地上一滩未干透的黑红血迹格外刺眼。目光微抬,女子胸口处衣服上的掌印引起他的注意。小心撩开女子胸口处的衣服,一个焦黑的掌印印入他的眼帘。

“果然被伤到了心脉,否则,这一掌的威力还不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重伤身亡。”

说完,他体内灵力运转,伸出右手轻轻地拍在石壁上。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石壁上出现一个冒着淡淡青烟的黑色掌印。看着石壁上的掌印,陆九沉吟道:“以那凶手搏命一击的威力,不过相当于阴阳分化掌三成的威能。”

伸手摘下女子腰间的灰色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陆九取出一个尺余长的玉盒。打开玉盒,一阵幽香从中散发出来,盒子中放着一株半尺多高、全株灰色透明的灵草,灵草鹿角般光秃秃的枝丫上点缀着一颗颗透明晶珠。

“倒是和《药典》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药龄不到二十年的灰色通魂草。和它两百多年的漫长成熟期相比,还只是幼体,可惜了!”

将玉盒收入储物袋,陆九将储物袋中的其它物品一一取出。

“聚元丹两瓶,二十四颗;回元丹三瓶,三十七颗;辟谷丹一瓶,六十七颗。”陆九一边清点,一边将手中的玉瓶收入道簪中。

“下品灵石五十枚,咦,一只白玉舟。”陆九手里拿着一只三寸长的小巧玉舟,掌心灵力涌动。小巧玉舟飞到空中,体积暴涨,化为一艘丈许长、四尺宽的白玉舟,“原来是飞行法器,稍微祭炼便可使用。”

陆九伸手抓在玉舟上,掌心灵力钻入舟身,轻松抹去原主人的印记,留下自己的法印。接着他伸手一抓,玉舟快速缩小,钻入道簪中。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三尺长剑,同样稍作祭炼,胡乱挥舞了片刻,收入道簪中。

“《楚越舆图》,竟是一副修仙界地图。”陆九眉心贴着一枚玉简,惊喜地说道。

收起玉简,陆九继续仔细查看储物袋中的物品,里面除了装有通魂草的玉盒和一些女子衣物外,再无它物。将坐在地上的遗体收入储物袋中,陆九转身向洞外走去。

第十四章 师弟 三花观后山一处密林中,陆九从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个尺许大的木盒。打开木盒,一副线团模样的菌妖分身从中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地上。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你,专心修炼,不许乱跑,不许伤害无辜百姓。”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往里装了几十枚下品灵石后,将储物袋扔给菌妖分身。

菌妖分身伸出一根菌丝卷住空中的储物袋。

“去吧。”陆九朝他挥了挥手。

菌妖分身拖着储物袋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三花观后院的药房内,陆九挽着袖子站在一个宽大的木桌旁忙碌着。按成药药方称取药材,药材切片、粉碎、磨粉、熬制,药膏冷却搓丸,最后放到竹匾中阴干。将搓丸器中的最后一粒药丸放到竹匾中,陆九看着木桌旁的三个竹匾,满意地说道:“这些成药加上药柜中的库存,足够往后三个月的消耗了。”

陆九走出药房,见外头正下着毛毛细雨,继续向庙堂走去。来到庙堂内,旁边滴漏的刻度指向申时三刻。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书生打扮、眉清目秀的青年,青年神态拘谨,有些不自然。

“鄙人吴宁,阁下可是陆九陆师兄?”青年对着陆九拱手问道。

“师兄?我看你不像是道门中人,这师兄从何说起?”陆九有些疑惑地说道。

“师兄,我是师父在化州游历时新收的弟子。这是他老人家让我转交给你的信。”吴宁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恭敬地递给陆九。

陆九接过信,拆开信封确认过师父地字迹,认真阅读起来。信中开头老道述说了自己的近况,让他不必担心。接着开始介绍吴宁,原来吴宁是老道的故人之后。他本是个读书人,因为多次参加乡试都不能考过,又接连遭逢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心灰意冷下便投在老道门下出了家。信的最后,老道让陆九代师授艺。

看完信,陆九小心地将信件折好收起,心情复杂地对吴宁拱手说道:“陆九见过师弟。”

吴宁连忙拱手还礼。

“师弟,我先给你安排住处,再带你去洗漱,然后一起给祖师爷上香。”

“听师兄安排。”

三个月后,莲花村北边的云雾山山顶。陆九蹲在地上给一株通体血红的药草清理杂草,清理完,他在药草的枝干上绑上一根红绳。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吴宁缓缓说道:“师弟,这是蛇血根。五年生草本,草龄增加一年,地下主根便增长一节,生长至五节,便可取根入药。”

“师兄,这红绳?”吴宁提出一个陆九熟悉的问题。

陆九听后,略带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追忆的神色,随即有些自得地说道:“给它绑上红绳,是为了告诉其他采药人这株药草有主了。”

在山上采摘了一些药材,师兄弟二人向山下走去。这时,旁边茂密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一只身体修长、毛色雪白的长耳小猫嘴里叼着猎物钻出草丛,朝他们飞奔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九外出时都会带上吴宁。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宁对医术的了解逐渐加深。

九个月后,陆九让吴宁独自去井口村给一个患伤风感冒的老乡问诊,经过吴宁的治疗,老乡成功康复。往后,头疼脑热之类的病症,陆九让吴宁独自出诊。

一年后,莲花村一个不小心摔断腿的老乡上门求诊。诊治期间,陆九让吴宁主治,自己打下手。治疗过程中,吴宁在手法上虽然有些生疏,但总体上表现良好。从此,外伤之类的病症,陆九让吴宁独自出诊。

一日,吴宁出门去秀峰村问诊,陆九在自己房间中打坐修炼。这时,他感应到丹田中有异变发生。心神沉入丹田,陆九仔细地观察起来。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大笑道:“体内灵力阴寒、炙热属性的增强,竟可以潜移默化地淬炼体内灵力,从而促成灵力液化。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我丹田内的灵力只有极少一部分未曾液化。估计再有三年时间,丹田内的灵力将会全部液化,到时我便是筑基期修士了。”

两年后,三门镇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因罹患癫痫上门求诊。陆九让吴宁主治,自己打下手。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经过多次针灸治疗,外加服用吴宁配制的成药,成功康复。自此,陆九将外出问诊的担子全部交给吴宁,不再过问,专心修炼。

时间又过了九个月,某日晚上,陆九将吴宁叫到自己房间。他从床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木盒和一串钥匙放在书桌上,开口说道:“师弟,如今你在医道上的成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兄计划过些日子出门远游。道观、药园、后山墓园的地契和道观的收入——两千六百二十两银票都在这个木盒里面,还有这些钥匙,为兄现在转交给你,你要妥善利用和保管。”

“师兄,这太突然了。”

“已经十一年了,为兄也该出去走走了。好了,你奔走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那师弟回房间休息了,师兄也早点睡。”说着,吴宁捧起桌上的木盒和钥匙向外走去。

三天后,乱石岗石室中,陆九盘膝坐在地上,在他的双腿间蜷缩着一只身体修长、毛色洁白的长耳小猫。旁边石台的一角源源不断地喷吐着黑红两色雾气,这些雾气不间断地被陆九吸入体内。丹田内,深灰、桃红两色灵力漩涡的下方,一只丹炉快速旋转着。由于丹田内的灵力已经饱和,灵力漩涡无法吸入更多的灵力,外界黑红两色雾气转化而成的灵力进入丹田,便被丹炉吸收。同时,丹炉上阴阳双鱼的两对鱼眼中不断有阴寒、炙热气息吐出,这些气息源源不断地被灵力漩涡吸收。时间推移,灵力漩涡的颜色渐渐加深。

三个月后,陆九丹田内的灵力漩涡已经转变为黑红两色。随着最后一丝灵力化为液态,一阵猛烈的灵压从陆九身上散发出来。蜷缩在他双腿间的长耳小猫顿时惊醒,不满地低吼一声,跑到石台后面趴下。

外界黑红雾气以更快的速度被陆九吸入体内,又被经脉中游离的黑红二色灵力快速吸收转化,流向丹田,投入快速旋转的灵力漩涡。某一刻,漩涡中心的真空地带凭空冒出一朵紫色火苗,火苗吸收下方丹炉喷吐出的阴寒、炙热气息,越烧越旺,最终化为一团紫色火焰。

同时,陆九的识海内大量灰色雾气蒸腾而出,随即被虚空中盘膝而坐的明亮人影快速吸收。

又过了两天,陆九体内的变化陆续消失,他从修炼中清醒,张口吐出一口腥臭之气。

心神进入体内查看进阶后的身体变化,片刻后,他又放出神识作了距离测试。

“丹田内灵力漩涡的体积增大了一倍有余。神识的覆盖半径几乎没有增加,这样看来,神魂强度的瓶颈并没有因为修为的提升而消失。”

话音落下,陆九按筑基一层的法诀搬运起体内灵力。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转,丹田内那团无声燃烧的紫色火焰轻轻颤动起来,下一刻,它分裂成一黑一红两团火焰。红色火焰停在原地静静燃烧,黑色火焰顺着体内经脉钻入识海,它包裹住人形神魂无声的燃烧着。时间流逝,人形神魂的体积微不可查地缩小了一圈,但却更加凝练了。

十天后,陆九从打坐中清醒。他伸出双手,双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一黑一红两朵米粒大小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双手掌心上方。观察了一会,他双手手掌一合,两朵截然不同的火焰瞬间融合成一朵紫色火焰。他右手一抓,紫色火焰落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第十五章 前往楚国钦州 “阿朵,出来吧,是时候出发了。”鬼愁涧上方的山石上,陆九倒背着双手对深埋在鬼愁涧河道底下的菌妖分身传音说道。自从知道自己可以吸收阴煞之气,陆九就对鬼愁涧很感兴趣。这次前往乱石岗石室闭关前,他就特意让菌妖分身遁入鬼愁涧河道底下探索一番。

不久,一张丈许长宽的白色丝网从鬼愁涧旁的山坡上钻出,接着丝网上的菌丝互相缠绕,一个身高一尺、体表布满白色菌丝的怪人快速成型,宛如毛线做成的人偶。一副白色怪人模样的菌妖分身身体一跃落在陆九身旁,小手张开露出一个灰色储物袋。

陆九蹲下身子从他手上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查看起来。储物袋几乎被冒着阴寒气息的黑色不规则石块装满,石块上方还摆放着十几个玉盒。陆九取出这些玉盒,一一打来查看,发现只有三个玉盒中装有灵草,其它都是空的。

“阴灵草、人面菇、秽兰草,这河道底下有洞窟?”将手中的储物袋塞入怀里,陆九问道。

菌妖分身点头回应。

“阿朵,你做得很好,不枉我给你阅读那些典籍。”说着,他打开身后的背囊,“进去吧,我们现在出发。”

菌妖分身身体一跃落入背囊中,露出白色的头顶。陆九伸手放下背囊的遮雨布,然后从怀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三尺长剑,轻轻一抛,长剑悬停在半空中。他抱起长耳小猫,身体一跃落在长剑上,手指掐诀,驾驭飞剑向西飞去。

海城东城门外的某处隐秘山头,陆九驾驭飞剑缓缓落下。由陆路坐马车去楚国钦州太过遥远,驾驭飞剑前往又太招摇且耗费灵力,陆九决定乘坐海船前往。步行进入海城,陆九拦下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道:“去前湾港。”

“好咧,客官请上车坐好。”车夫掀开车帘,恭敬地说道。

陆九进入车厢,放下长耳小猫,坐在车窗旁闭目养神。

时间过去没多久,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叫唤声:“客官,快醒醒,我们到了。”

陆九抱起长耳小猫走出车厢,对车夫说道:“车马费多少?”

“承惠五十文。”车夫笑着答道。

陆九从怀里掏出五十个铜子递给车夫,转身向前走去。前方一座三层高的楼房孤零零的矗立着,楼房一楼大门上方悬挂着“太古远洋航运”的招牌。

陆九进入一楼大厅,看到购买船票的柜台前已经有十几人排队等候。他走过去,站在队伍后面。柜台中的办事员办事很有效率,很快便轮到陆九买票。

“去哪里?”办事员神色疲惫地说道。

“楚国双城港。”陆九答道。

“一个时辰后刚好有发船,上等、中等还是下等?”

“一个中等房就好。”

“白银五十五两。”

陆九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个五两的银锭递给他。办事员接过银钱,抬手扔给他一个木牌。还好事前打听过乘船出海的相关事宜,陆九心中想着。

“海鲸号,302房”,陆九看了一眼木牌上的文字,随手塞入怀里,迈步向外走去。

出了大厅,陆九望向不远处的船运码头,正有一艘大船停靠在那里。来到前湾码头,站在大船旁,他真正体会到这艘船的庞大。

“这位道兄也乘船出海?”旁边传来男子柔和的话语声。

陆九回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宽厚的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朝那男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向前方的舷桥走去。

通过舷桥,陆九来到甲板上。甲板中间有一道向下的楼梯,他走下楼梯,看到对面房门上写着房号“311”,略微转头向左看去,左边的房门上标着房号“309”。陆九顺着走廊向左走去,很快在走廊尽头找到“302”房间。他推开房门进入房间,狭窄的房间内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位置开着一扇拉窗。

关上房门插好门闩,将怀里的长耳小猫放到床上,陆九取下身后的背囊,掀开遮雨布。菌妖分身从背囊内一跃而出,落在长耳小猫身旁,它伸了伸懒腰,钻进被窝中。

乘海船前往双城港,最快要半年时间,陆九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读《毒典》、《药典》和《丹道秘录》这三本典籍。他从道簪中取出《毒典》的玉简,右手拿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船上的时间悠闲而沉闷,除了每隔两天去饭堂购买吃食外,陆九基本上都待在房间里阅读三花祖师留下的玉简。

某日深夜,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避过船上的巡逻船工,无声无息地潜行到“302”房房门外。他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支白玉管插入房门的缝隙中,手指在白玉管尾端凸出的玉石上轻轻一按,白玉管前端顿时喷出大量淡淡的烟雾。黑衣人在门外等了片刻,他伸手在房门上轻轻一拂,房门内侧的门闩无声地滑开。黑衣人打开房门进入房间,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三杠小旗,甩手一抛,三杆小旗稳稳地钉在房间的三个角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圆盘上符文密布,中间有个凹坑,黑衣人往圆盘的凹坑中填入数枚下品灵石,将圆盘放在房间地板上。他双手掐诀向前一点,圆盘散发出一阵隐秘的波动,房间中的三杆小旗灵光闪动间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

“这仙人醉果然好用,这次回去要多准备一些。”黑衣人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九,朗声说道,“先看看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好货。”

说着,他走到床前,俯身伸手往陆九怀里探去。这时,原本安静躺着的陆九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抬起,重重地拍在黑衣人小腹丹田处。黑衣人一声闷哼,弓着身子倒飞着撞上光罩。从光罩上滑落,鲜血不断从黑衣人嘴角流出。

“你怎么……可能……没有中毒?”艰难的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黑衣人脑袋一垂,没了声息。

陆九走下床,伸出手指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又在他的脖子上摸了摸,说道:“这么容易就死了?”

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片刻,从他怀里掏出十个灰色布袋,陆九朝床上说道:“阿朵,起来干活了。”

菌妖分身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体一跃落到黑衣人身上。他掀开黑衣人脸上的面罩,对陆九传音道:“是码头上那人。”

陆九没有回答,他低头查看着手中储物袋里的物品。

菌妖分身探出一根根菌丝将黑衣人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盏茶功夫后,地板上除了一堆衣服外再无它物。将地板上的衣服卷起,拉开窗户抛向大海,菌妖分身对陆九传音道:“这个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他跳到床上,将一块洁白玉佩递给陆九。

第十六章 西山坊市 “哪里找到的?”陆九从菌妖分身手上接过玉佩,疑惑地说道。刚才他可是很仔细搜索过,竟然还有东西没被他找到。

“那人丹田内找到的。”菌妖分身传音答道。

“怪不得。东西很多,你来清点分类。”陆九抓起旁边的十个灰色布袋放到他身前,接着他手上灵光闪动间,一团灵力没入手中的白色玉佩中。许久后,白色玉佩上冒出大量的白雾将他拿着玉佩的手笼罩在内,他放出神识探向白雾,心神中空无一物,恍然道:“难怪我在码头上无法看出黑衣人的修士身份,这竟是一件可以隐匿气息的法宝。”

借助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陆九好奇地观察起手上的玉佩。玉佩正面一个栩栩如生的美貌女子,女子身穿白色长裙、面容温婉、螓首微垂,盘膝坐在一座宛如山脉的假山顶上,假山正中的石壁上刻有“青萝秘境”四个小字;玉佩背面刻有“嫣萝”二字。

把玩了一会,将玉佩法宝滴血认主,陆九张开嘴轻轻一吸,玉佩法宝被他收入丹田。用灵力催动玉佩,玉佩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同时,陆九身上的筑基期气息缓慢收敛,筑基一层……炼气八层……炼气五层,直至完全感觉不到修士特有的气息。

“真是个好宝贝!有此宝相助,以后在修仙界行走我也多了个应变的手段。”他喜笑颜开地说道。

这时,菌妖分身也已清点分类完成,他递给陆九一个储物袋,传音道:“这黑衣人手上的人命可不少,竟用一个储物袋专门收藏名刺(身份铭牌),真是个凶残之辈。”

陆九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查看起来,储物袋中央堆着数十枚木牌,木牌上书写着原主人的身份信息。他将储物袋拿到窗外,神识一卷,木牌纷纷从储物袋中飞出,飘落向下方的大海。低头看着这一幕,他开口说道:“这些木牌除了警示我们以后在修仙界行走要多加小心外,其它的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刚才要不是发现得及时,现在我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说下清点结果吧。”

“是。这次可谓是大丰收,中品灵石二十四枚,下品灵石四百七十枚,剑形法器二十五柄,这些法器上都有宗门标记;锤子法器一柄,四方印法器一枚,手套法器一副;聚元丹十瓶,每瓶十五枚,其中一瓶八枚;回元丹七瓶,每瓶十五枚,其中一瓶十枚;复体丹九瓶,每瓶十五枚,其中一瓶四枚;饲灵丸一瓶,十枚;辟谷丸七瓶,一共二百九十四枚。”菌妖分身顿了顿,继续说道,“百年何首乌一块,杏林果二十五颗,还有一些矿石、妖兽皮毛、骨角等材料;各色玉简十二枚;储物袋九个,灵兽袋一个;装有仙人醉的白玉管四支;空的玉盒、玉瓶没有计数。刚才黑衣人布置的阵法,这枚玉简中有介绍。”

说着,菌妖分身将手中的储物袋和一枚玉简递给陆九。

“呵呵,真是人在房中坐,财从天上来啊!”陆九接过储蓄袋和玉简,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将其中的灵石、丹药、玉简、灵草、矿石收入道簪中,又从中取出四支白玉管、一柄锤子、一枚四方印和一副手套也收入道簪中。至于其它物品,他决定方便的时候出售掉换灵石。拿起床上的灵兽袋,神识探入其中观察起来,灵兽袋内有一方十丈方圆的灰蒙蒙空间,空间内有空气存在。神识退出灵兽袋,陆九将它和手里的储物袋塞入怀里,又把床上的空储物袋叠好收入怀中。

神识探入手中的玉简,陆九仔细阅读起来。原来地板上的圆盘是阵盘,三杆小旗是与之配套的阵旗。没过多久,他放下玉简,双手掐诀对着前方一指。地板上的阵盘散出一阵波动,房间内的透明光罩无声地消散。陆九下床收起阵盘和三杆阵旗,将它们收入道簪中。

被黑衣人这么一闹,陆九睡意全无,他从道簪中取出四枚下品灵石,扔给菌妖分身两枚,便坐在床上修炼起来。自此,一夜无话。

七天后,船上的巡逻船工发现黑衣人的失踪,经过多方调查,他们没有发现丝毫线索。船上的乘客纷纷猜测他因为情感挫折跳海自杀了,因为往年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半年后,海船终于到达双城港。陆九随着人群一起下了船,在双城港找了个偏僻的小巷,他驾驭飞剑向西北方向飞去。

迷魂谷,位于桐城郊外的大山中,经常有山民在这一带迷路,又找不到原因,因此得名。

此时,正有一个身穿道袍、面容坚毅的青年在谷外好奇地观望着。这青年自然是陆九,身上的气息在来的路上被他用嫣萝佩略做遮掩,只显示出炼气七层的修为。

“这便是迷幻阵,不用神识竟然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却也有几分神妙。”说着,他迈步进入迷幻阵。穿过迷幻阵,陆九看到前方山谷内建筑林立,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将整个山谷从中间分成东西两部分。街道中央有个广场,广场上有序地摆放着数十个摊位。

“这位道兄可是初次来西山坊市?”旁边传来一个男子询问的话语声。

陆九转头看向男子,从他身上的气息判断,是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随即说道:“道友有事?”

“在下马芳,在这坊市中做向导,道兄若是有需要,在下可以提供咨询、引路服务。”

“怎么收费?”

“不贵,半个时辰仅需一枚下品灵石。”

“我想打探一些消息。”

“在西山坊市想打探消息,那只有百晓阁了,请随我来!”

马芳说着向山谷内走去,陆九迈步跟上。二人一路穿过商业街,来到街尾的一栋小楼前。陆九抬头扫了一眼门上的招牌,跟在马芳身后向里走去。大门对面的柜台内,一个白衣青年见有人上门,忙起身说道:“见过两位道友!”

马芳朝那青年笑了笑,走到旁边站着。陆九走到柜台前,说道:“见过道友!我想打探一些关于阴阳宗的消息。”

“阴阳魔宗的消息有普通和保密两种,请问道友要哪种消息?”

“道友,我想你搞错了,我要的是阴阳宗的消息而非阴阳魔宗的。”根据阴朝瑾留给他的那些记忆,还有他的主修功法,陆九猜测他是阴阳宗的高层修士。这次来百晓阁也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阴阳宗在十五年前覆灭后,修仙界就都改称阴阳魔宗了。看来道友很久没有在修仙界走动了。”柜台内的青年神色讶异地看着陆九。

“见笑了,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很少在外行走。麻烦道友介绍下保密消息和普通消息的区别。”陆九神色平静的说道。

“普通消息就是在外面随意打听就可得到的消息,你在本阁直接购买的好处就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而且消息的可信度也是经过验证的。这类消息的定价主要看时间跨度、消息的涵盖范围,价格从二十块下品灵石起,上不封顶。”柜台内青年顿了顿,继续说道,“保密消息是本阁通过专有渠道得来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消息。这类消息的定价主要参考消息获取难度和消息影响力,价格从三百块下品灵石起,上不封顶。保密消息要去楼上购买,我这里只出售普通消息。”

“那阴阳魔宗这十五年的普通消息怎么出售?”。

“阴阳魔宗的覆灭虽然也轰动过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流逝,有关它的普通消息也越来越少。道友确定要购买?”

“是的。”

“那我给你优惠点,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吧。”

陆九从怀里取出二十五枚下品灵石放到柜台上。柜台中的青年收起灵石,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递给陆九,说道:“道友请在这里阅读完,再还给我。”

陆九没有异议,接过玉简,依次查阅起来。盏茶功夫后,他将两枚玉简还给青年,说道:“我还要六欲宫最近两年的普通消息。”

得知阴阳宗是被六欲宫、玄天宫、和羽化门一起覆灭的消息,陆九有些担心自己在楚国的安全问题,毕竟楚国可是六欲宫的大本营。

“三十枚下品灵石。”

陆九从怀里掏出三十枚下品灵石放到柜台上。柜台中的青年收起灵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掐诀在玉简连点数下后递给陆九。

陆九接过玉简,没有将贴在眉心上,他放出神识探入玉简中查阅,玉简中的消息大部分无法查阅,这时他才想到柜台内青年刚才是在给玉简下禁制。盏茶功夫后,他将玉简还给青年,站起身叫上旁边的马芳向外走去。

百晓阁外,陆九对马芳说道:“我还要出售一些法器,你带我去吧。”

“若是出售法器,多宝楼信誉最好,而且不问法器来源。”

第十七章 虫卵 “这是道友的酬劳,辛苦了!”多宝楼门前广场,陆九伸手将两枚下品灵石递给马芳。

“多谢道友!”马芳接过灵石,拱手说道。

陆九拱手还礼,随即向多宝楼交易大厅走去。

多宝楼一楼交易大厅,三组环形柜台将整个楼层空间分成三个大小相同的销售单位。三组柜台上方各有一个透明光罩,光罩内罗列着数量众多的玉盒、玉瓶和各色法器。柜台内分别站立着八名身着绿色连衣裙、面容姣好的炼气期女修士。此刻,她们正忙碌着向柜台外的顾客介绍光罩内的商品。

陆九观望了片刻,决定先去出售丹药的柜台看看。他走到柜台前,向对面的绿裙女子问道:“这里可有启灵丸、冰魄丹和烈阳丹出售。”

“有的,这边请。”对面的绿裙女子伸手示意陆九去柜台另一侧。

来到销售员指定位置,陆九看到柜台内整齐地排列着贴有各色标签的玉瓶。

“冰魄丹每瓶十五颗,一瓶两百枚下品灵石;烈阳丹每瓶十五颗,一瓶两百四十枚下品灵石;启灵丸每瓶五十颗,一瓶二十枚下品灵石。请问道友需要多少?”

“每样给我一瓶。”

绿裙女子取出三个玉瓶放在光罩上,说道:“承惠四百六十枚下品灵石。”

“我还要出手一些法器和材料,麻烦带路。”

“好,稍等!”绿裙女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托盘,将三个玉瓶放在托盘上。她走出柜台,伸手示意陆九跟上。

二人穿过一楼大厅,来到角落的一个房间。房间的柜台内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陆九从他身上的气息看出这是一位炼气期九层的修士。

“张叔,这位道友需要出手法器和材料,麻烦你给掌掌眼。”绿裙女子对白发老者说道。

陆九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一卷,二十五柄长短不一的飞剑轻轻地落在柜台上。

白发老者看着柜台上成堆的飞剑,嘴角抽了抽,没有言语。他站起身,从柜台上拿起一把飞剑,神情专注地检验起来。半个时辰后,他将手里的最后一柄飞剑放在柜台上,开口说道:“这二十五柄飞剑都是高阶制式法器,飞剑状态都很好,我给你每柄开价六百五十枚下品灵石。道友,你看如何?”

陆九听他这样说,心里虽然乐开了花,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发话,只是略带微笑地看着对面老者。

良久,老者见他不说话,又说道:“实不相瞒,这些飞剑我们收购后不但要分散到各地出售,而且制式法器的顾客相对普通法器要少。我最多再给你加十枚下品灵石,你看如何?”

“好,就这么办。我这里还有一些材料要出售。”说着,陆九将储物袋中的妖兽皮毛、骨角一一取出,放到柜台上。片刻后他又从怀里取出八个储物袋,连同手里的那个一起放到柜台上。这些储物袋中的物品都已转移到道簪中,毕竟是从黑衣人那得来的,还是早点处理掉,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白发老者鉴定完柜台上的物品,两人再次讨价还价一番。最后白发老者分别递给陆九和绿裙女子一张对账单。

陆九接过对账单,核对无误后,朝白发老者点了点头。

绿裙女子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八十二枚中品灵石、二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又将旁边托盘中的三个玉瓶放到灵石旁,对陆九说道:“道友,这是您的灵石和丹药,请收好!”

陆九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将柜台上的灵石和丹药收入其中,转身向外走去。

出了多宝楼,陆九向前方的中心广场走去。

陆九没注意到,多宝楼大门外有一个手拿白色罗盘、身穿窄袖短袄的少女正暗中看着他,下一刻,少女转身向多宝楼内跑去。

在中心广场逛了几个摊位,发现都是一些适合炼气期修士使用的灵草、丹药等物,陆九顿时没了兴趣,随即回头向西山坊市出口走去。刚迈出脚步,他的目光被旁边摊位上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玉盒吸引。陆九走到那个摊位前,摊位上除了玉盒外,还摆放着一本颜色泛黄的古籍和十几块不知名矿石。他拿起古籍仔细翻阅起来。

摊主见他只是一味地看书,便开口提醒道:“道友,这本五毒教的《毒物索引》你若是有意购买,两块下品灵石拿走;若是无意购买,还请不要翻看。”

陆九没有理会。放下古籍,他打开旁边玉盒的盖子。玉盒中放着一团寒森森的白色椭圆形虫卵,拇指大的虫卵表面被一层寒冰包裹着。陆九放出神识罩住虫卵团,仔细感应它们的生命气息,发现里面有十五枚活卵。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虫卵上,一缕缕阴寒气息瞬间钻入他的手指,然后被手指中游离的灵力吸收。陆九感应到那些灵力在吸收了这些寒气后,变得更加活跃。他盖上玉盒,对摊主说道:“这两样东西我都要了,开价吧。”

“一起四十枚下品灵石。”摊主摸了下鼻子说道。

“你这样漫天要价不好吧。”陆九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虫卵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个价格给你已经算是便宜。”

“这样,你如果能告诉我这虫卵是从哪里得来的,我按你说的买下也无妨。”

“好吧,你稍等。”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九。

陆九接过玉简,贴在眉心查看起来,下一刻,他冷笑道:“你确定虫卵是从蓝玉沼泽得到的?”

“当然,我何必骗你。”

“蓝玉沼泽矿石资源丰富,一直被六欲宫严格管控。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六欲宫修士吧?”查阅了百晓阁提供的消息,陆九对六欲宫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想要就滚!老子告诉你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呵呵,这是你的灵石。”陆九从怀里取出四十枚下品灵石放到摊位上,先将古籍收入储物袋,再把玉盒收入灵兽袋。有了这次的意外收货,他又在中心广场的众多摊位中仔细查找起来;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让他感兴趣的物品,只好悻悻得离开。

第十八章 池鱼之殃 陆九出了西山坊市,驾驭飞剑向西飞去。刚飞出不远,他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神识向后一扫。他发现五里之外,一艘白玉飞舟速度极快地激射而来,舟上正有一老一少两名修士目光不善地望着自己;老者气息强横,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少女身穿窄袖短袄、气息稍弱,有着炼气期八层修为。难道是见财起意,半道抢劫的匪徒。不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难保他们没有同伙,得尽快离开这里,陆九瞬间心思电转。

他停下遁光,从道簪中取出一只三寸长的白玉舟,手中灵光闪动,白玉舟体积暴涨;陆九跃入舟中,召回飞剑,又从道簪中取出数枚下品灵石嵌入小舟底部的凹槽,紧急催动飞舟向前方飞去。

“师叔,别让那小贼跑了!”后面白玉舟中传来少女焦急的话语声。

“放心,区区炼气七层的修为,想从我手中逃脱,那是妄想。”旁边老者满脸傲然地说道。

两炷香功夫后,前方的白玉舟缓缓落在下方的密林中。

“哈哈,师叔,那小贼停下来。”远处白玉舟中传来少女兴奋的笑声,“师叔,等会你别动手,我要亲自给肖师兄报仇。”

“好。”

片刻后,白玉舟降落在密林中的一个土丘上,两人走下白玉舟,老者伸手一抓将它收起。对面,陆九神色慌张地看着他们。

“小贼,挺有能耐啊。面对我们,你也敢跑!”少女神情冰冷。

“陆九见过……前辈,见过……这位仙子,不知两位……为何对在下紧追不舍?”陆九脸色略显苍白。

此时,老者头上的树枝中,一根菌丝无声地向前延伸着。当它抵达二人的头顶正上方后,菌丝缓缓展开,一缕缕肉眼难见的微小菌孢缓缓飘落。

“说,你怀里的灵兽袋哪里来的?”看到陆九一副畏惧神色,少女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你说的是……这个?”陆九右手抖动着从怀里拉出一个灰色布袋。

“废话!我问你从哪里得来的?”少女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说了,仙子能否……放……我离去?”陆九胆怯的目光看着少女。

“妄想,不过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少女话音落下,刚要向对面走去,身体忽然一软,瘫倒在地上。

旁边老者见状,正要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召出惯用兵器。两道乌光从他身后的地面钻出,无声无息的在他双手手腕轻轻一抹,霎时,两只手掌脱离老者手腕向地面坠落,老者光秃秃的手腕中激射出两道鲜红血箭。两道乌光调转方向,从老者后背切入他的胸膛,又从他的前胸钻出。

“好狠的……贼子!”满是悔恨的话语从老者口中吐出,他向后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厚厚的枯叶上。

听了老者的遗言,陆九撇撇嘴,脸上的怯懦之色早已消失不见。

“快出来干活,处理完现场,我们得赶紧离开。”说着,陆九走到老者身旁,摘下他腰间的三个灰布袋;接着走到少女身旁,从她腰间摘下两个灰布袋。五个灰布袋中有两个是灵兽袋,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个,里面躺着一只模样酷似大雁的灵兽,气息奄奄,已然不活了;继续查看另一只灵兽袋,里面一头野狼模样的灵兽,气息微弱,也已濒临死亡。这难道就是阴朝瑾记忆中所说的主仆契约反噬——修士死亡,与他签订主仆契约的灵兽会因为契约反噬而死,陆九想着。

“其实,你刚才可以不出手的。”菌妖分身从旁边大树底下钻出来,语气失落地传音道。

“我知道你想试试菌孢的毒性,但现在情况紧急,你得理解。”陆九收起手中的五个灰布袋,看着菌妖分身说道。

菌妖分身没有作声,一根根纤细菌丝从它的身体上延伸出来,它们密不透风将两具尸体和周围的地面罩住。一炷香功夫后,地上的菌丝纷纷缩回菌妖分身体内。此时的地面上除了男女衣物、鞋子外,再也找不到老者和少女的丝毫踪迹。

陆九将地上的衣物、鞋子收入储物袋中,又用灵兽袋将菌妖分身收了,驾驭飞剑朝西南飞去。

距离钦州城万里之遥的一个不知名山洞内,陆九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本颜色泛黄的古籍,津津有味地阅读着。旁边,一只身体修长、毛色光洁的长耳小猫慵懒地趴在地上,不时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吼。

山洞中央,菌妖分身正一件一件地从储物袋中往外掏出各色物品。

下一刻,菌妖分身对陆九传音道:“你看看这个。”他用用菌丝卷着一个储物袋递给陆九。

合上古籍,陆九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密密麻麻的玉瓶占了储物袋三分之一的空间。神识退出储物袋,疑惑地说道:“不就是一堆空玉瓶吗,有什么好看的?”

“你取出一个打开看看。”菌妖分身传音说道。

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瓶身上贴着写有饲灵丸三个字的标签,用手掂了掂,不是空的;他又从储物袋底部取出一个玉瓶,瓶身上贴着写有饲虫丸三个字的标签,打开,里面装着一颗颗雪白丹药。笑容在他脸上迅速绽放,收起手中的古籍,他快步走到菌妖分身旁,盘腿坐下,一起清点起储物袋中的物品。

两炷香功夫后,他们完成对储物袋中物品的清点。陆九兴高采烈地对菌妖分身说道:“阿朵,你来汇报下清点结果。”

“你不是都知道吗?”菌妖分身有些疑惑的传音道。

“直接将这么多战利品收入道簪中,你不觉得缺少点什么吗?”陆九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是仪式感、仪式感,懂吗?”

“好吧,我按你的意思做就是。”菌妖分身无奈地说道。

“不是按我的意思做,我在教你如何活得有情趣。”

活得有情趣?菌妖分身搞不懂汇报清点结果和情趣有什么关联,不过他还是缓缓说道:“这次清点结果如下:饲灵丸每瓶五十枚,六百瓶;饲虫丸每瓶五十枚,六百瓶;启灵丸每瓶五十枚,五百五十瓶;聚元丹五瓶,三瓶未开封,另两瓶一共十枚;回元丹四瓶,两瓶未开封,另两瓶一共九枚;百草丹两瓶,一共十二枚;生肌丹一瓶,十枚;辟谷丸五瓶。”

菌妖分身顿了顿,继续传音道:“中品灵石十五枚,下品灵石三百四十七枚,百年厚土芝两颗,不知名矿石五块,剑形法器一柄,藤杖法器一根,飞舟法器一件。玉简五枚,储物袋三个,灵兽袋两个,灵兽尸体两具,空玉瓶和空玉盒不做计数。”

陆九从地上抓起两个灵兽袋扔给菌妖分身,说道:“这里面的两具灵兽尸体给你修炼用,去吧,我要在这里休整几天。”

菌妖分身用菌丝接住两个灵兽袋,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收起地上的诸多物品,陆九看着手上的两片木牌,双目微闭。下一刻,他手上灵光闪动,木牌化为齑粉飘落。

“御兽宗又如何,只要我够谨慎,不信你们能找到我头上来。”

随即,他从道簪中取出刚刚得手的五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逐一查看。他发现其中一枚竟是多宝楼的丹药订购合同,原来御兽宗那两人是专门给多宝楼送丹药的。另外四枚玉简都是老者和少女培育灵兽、灵虫的日常笔记。

将订购合同的玉简毁去,陆九拿着四枚玉简认真地阅读。

第十九章 蒋元英 两天后,陆九从灵兽袋中取出装有虫卵的玉盒,取下盒盖,小心地捧起虫卵团放在玉盒盖上。随即祭出暗夜怪刃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血口,他收起暗夜,将左手掌心的血口对着玉盒中的虫卵团。温热的鲜血从陆九掌心滴落,浇在下方虫卵团上,虫卵团逐渐被鲜红的血液包裹。当整个虫卵团都染上血红色时,陆九伸出右手食指快速地在虫卵团表面勾画出一个个怪异符文。当最后一个符文成型时,虫卵团表面的符文忽地冒出夺目血光,血光很快隐去。下一刻,虫卵团表面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入其中。陆九见状,继续将左手掌心处冒出的鲜血浇在虫卵团上。

盏茶功夫后,虫卵团终于停止吸收血液。陆九从道簪中取出一枚百草丹服下,接着,他放出神识感应虫卵的气息。

“气息倒是增强了不少,看来御兽宗收服灵虫的方法奏效了。”陆九看着虫卵团,满脸期待地自言自语道。

此后,陆九每日都用鲜血浇灌虫卵团。

六天后,陆九放出神识感应虫卵的气息,发现十五枚虫卵已经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

自此,陆九每天都会往虫卵团中输送自身灵力。不幸的是,在他第一次往虫卵团中输送灵力时,有九枚虫卵因为适应不了陆九灵力中的炙热气息、失去了生命气息;还有三枚虫卵的生命气息也变得异常微弱。陆九对此没有丝毫办法。

当他第二次往虫卵团中输送灵力时,三枚气息微弱的虫卵也成了死卵。

仅剩的三枚虫卵倒是完全适应了陆九的灵力属性,气息日渐增强。

一个月后,陆九用神识感应,发现三枚虫卵中隐约有胚胎在缓慢形成。他将虫卵团重新放入玉盒中,又在玉盒内塞入大量灵石。取出一个灵兽袋将玉盒收了,又把菌妖分身和长耳小猫收入另一个灵兽袋,陆九驾驭飞剑朝钦州城的方向飞去。

钦州城广丰街,陆九迈步进入一家名为隆昌的客栈。

“掌柜,给我订一间上房。”陆九对柜台内的男子说道。

“客官要住几天?”客栈掌柜微笑着问道。

“一天。”

“承惠二两纹银。”

陆九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客栈掌柜收了银子,从抽屉内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对陆九说道:“客官,您的房间在三楼二号房。”

“麻烦掌柜找人将这个木盒送到蒋家交给蒋元英。”陆九拿起钥匙,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放到柜台上,对掌柜说道。木盒内放着蒋青青的名刺(身份铭牌),陆九相信蒋元英看了一定会主动前来找他。

“好,我让小二给您送去。”

陆九顺着楼梯上了客栈三楼,在走廊左侧找到自己的房间。他用钥匙打开房门,随手关上,走到房间窗户旁的椅子边坐下。透过窗户向外观望了片刻,陆九从道簪中取出一本颜色泛黄的古籍,悠闲地翻阅起来。

两炷香时间后,陆九听到门外的走廊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久,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他收起手中的古籍,走到房门前伸手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武士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斜背着一根七尺來长的乌黑长棍。从他身上的气息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炼气期八层的修士。

中年人朝陆九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蒋元英,见过道友。”

陆九拱手回礼:“在下陆九,道友里面说话。”

蒋元英迈步进入房间。

陆九关上房门,伸手示意蒋元英坐到窗户旁的椅子上。

等陆九坐下,蒋元英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牌放在桌上,开口说道:“道友让人将青青的名刺送来给我,是何用意?”

“此事说来话长。”接着,陆九将蒋青青受同门诱骗前往落日崖寻找通魂草,又如何被人重伤垂死,自己如何与她相遇,以及蒋青青委托自己将通魂草送回蒋家的事、娓娓道来。当中陆九隐瞒了蒋青青神魂脱离肉体、躲在吴家少年识海内温养和试图对自己夺舍的事。

随着陆九的讲述,蒋元英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似水。房间内的空气也变得沉重凝滞。

当陆九讲完蒋青青的遭遇时,对面的蒋元英开口问道:“青青可有将凶手的名字告诉道友?”

“青青道友并没有提及凶手的名字。”陆九看着满脸悲痛神色的蒋元英,心中不由对他起了几分同情。

“这个傻丫头,临死了还不忘为家族着想。”蒋元英说完,抬手揉了揉双眼。

陆九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蒋元英面前的桌上,说道:“青青道友让我将这个交给道友。”

蒋元英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查看了片刻,开口说道:“道友此次远道而来,是否打算去参加六欲宫在白石岭的门徒招收大会?”

“陆某正有此打算。”他有些想不明白蒋元英这样问的用意。

“实不相瞒,青青侄女是我蒋家复兴的希望,如今却莫名客死他乡。若是轻易将此事放下,蒋某心中委实不甘。”蒋元英说着双手合拢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陆九,接着说道,“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炼气七层修为,又正直六欲宫用人之际,此次参加六欲宫门徒选拔必定会被选上。而且道友能将青青遗物不远百万里送回蒋家,可见是个诚信之人。因此,日后若是有机会,我想拜托道友为蒋某出手报此血仇。”

“道友实在是高看陆某了。我如今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青青道友以筑基修为尚且陨落,想必凶手也是筑基修士。这不是让我以卵投石,我如何能答应?”陆九神色为难地说道。其实,以他当日在山洞中对凶手实力的推测,陆九自问若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地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道友答应此事,蒋某愿意将这根担山棍送给道友。”说着,他取下绑在身后的乌黑长棍放在桌面上。底下的桌子霎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随即向左倒下,竟然被乌黑长棍压塌了。

陆九见状,伸手抓在正在下落的乌黑长棍上,这时,他的手臂不自觉的向下一沉。陆九稍微加大手上力道,长棍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道友好大的力气!蒋某常年磨炼肉身,也不过勉强能够操纵自如。”蒋元英满脸惊异地看着陆九。

陆九没有搭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棍,眼中满是惊喜之色。他的身体因为常年被体内灵力滋养,早已异于常人,这根直径两指多的金属棍竟有四五百斤重。当他抓在棍身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手感。

“这根担山棍仅是一根粗胚,道友以后若是有机缘,大可搜寻一些特殊金属一起重新打造。”蒋元英看见他脸上按耐不住的喜色,知道陆九心动了。

“道友既然如此厚意,陆某若是不答应,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过,陆某只能在不危及自身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出手为青青道友复仇。”陆九看着蒋元英,神色郑重地说道。

“当然。那蒋某就先告辞了,道友保重!”蒋元英站起身,拱手对陆九说道。

“保重!”陆九单手抓着担山棍拱手还礼。

蒋元英走出房门不久。陆九心神一动,丹田内的嫣萝佩忽地产生一股吸力,一缕缕白色雾气纷纷钻入嫣萝佩,同时,他身上的修为气息逐渐增强。当他的修为气息达到炼气八层时,丹田内嫣萝佩上的吸力消失不见,笼罩在他体内的白色雾气也稀薄了几分。

阴朝瑾临死前曾经说过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主修功法,他如此说必不是无的放矢。阴阳宗覆灭后虽然有不少高阶修士加入六欲宫,但人心隔肚皮,我还是低调点好。至于会不会被人窥破真实修为,以我如今的神魂强度,尚且无法看破嫣萝佩对修为的遮掩,我就不信六欲宫会派遣元婴修士来招募低阶门徒。这样想着,陆九在倒塌的桌子上放上一两银子,出门向外走去。

第二十章 外门弟子 玉湖城宣化街鑫福客栈,陆九步履匆匆地从客栈大门走出。他沿着街道向不远处一座挂有丰裕客栈招牌的三层木构楼房走去。到达丰裕客栈,他走到柜台前,对里面一个圆脸妇人说道:“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抱歉!房间已经订满了,您去别处问问吧。”圆脸妇人满是歉意地说道。

陆九走出客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已是他问过的第五家客栈了。随着六欲宫门徒招收大会日期临近,大量怀着寻找仙缘梦想的凡人陆续涌入玉湖城,使得城内客栈房间爆满,可谓是一房难求。

他迈步朝城外走去。出了城门,陆九走到一处罕有人迹的所在,驾驭飞剑向东飞去。

不久,他降落在一座低矮山峰的山腰上。神识漫延向四周山林,没有发现异常,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神识探入其中往外一卷,长耳小猫和菌妖分身依次从中飞出。陆九指着前方山坡对菌妖分身说道:“阿朵,在这里开辟一个临时洞府,动静不要闹得太大。”

“给我一个空储物袋。”菌妖分身传音说道。

陆九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他,自己则放出神识留意四周的动静。

接住储物袋,菌妖分身抬起左手对着前方山坡,五根泛着妖异灵光的菌丝从他的五指中钻出,宛如利剑般扎入山坡地面。菌妖分身抖动五根手指,与五根手指相连的菌丝开始交叉切割山坡地面。一块块形状规则的土石从山坡上滚落,被菌妖分身接连收入储物袋中。随着储物袋中空间的减少,菌妖分身逐渐被山洞的黑暗吞没。

一炷香功夫后,菌妖分身从洞中走出,他对陆九传音道:“临时洞府已经挖好,我去将储物袋中的土石倒了。”

“好,别走太远。”说着,他迈步进入山洞中。长耳小猫从远处跑来,迅速跟上。

山洞内,陆九从道簪中取出三杆阵旗和一个阵盘,甩手一抛,三杆阵旗成三角之势稳稳地钉在地面上。他从道簪内取出数枚下品灵石,填入阵盘中央的凹坑内;双手掐诀往前一点,阵盘发出微弱的波动,三杆阵旗灵光闪动间,一个透明光罩无声无息地将山洞空间笼罩在内。

传音吩咐菌妖分身在洞口警戒,陆九从灵兽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虫卵团表面,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虫卵团中。不多时,陆九收回右手,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打坐修炼。

三个月后,一阵沙沙声从身旁的玉盒中传出。陆九睁开双眼,伸手打开玉盒。玉盒中,三只拇指大小、体色洁白的蜘蛛正在激烈地争夺已冻成冰块的死卵。感应到陆九的气息,三只蜘蛛立即停止争夺,四对步足屈伸间纷纷跳出玉盒,落在陆九的右手手背上。它们争先恐后地对陆九嘶鸣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好了好了,都乖乖的,我给你们平分成三份。”陆九用左手手指依次在三只蜘蛛头顶轻轻一点,柔声说道。

他召出暗夜将玉盒中的虫卵团平均切成三份。三只蜘蛛见状,纷纷跳入玉盒中,各自占据一份啃食起来。“沙沙”声在山洞内此起彼伏。

过不多时,三只蜘蛛便将大于它们身体数倍的虫卵团吞噬得干干净净,然后在玉盒中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静静地趴伏着。

不会是吃太多了吧,陆九有些为它们担心。他放出神识在三只蜘蛛身上探查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连带玉盒一起收入灵兽袋。

距离六欲宫的门徒招收大会也没几天了,是该出发了。这样想着,陆九撤去洞中的防御阵,将地上的阵器收入储物袋中,又将菌妖分身和长耳小猫收入灵兽袋。陆九驾驭飞剑朝白石岭的方向飞去。

当陆九到达白石岭时,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他在广场边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两天后,数道遁光从远处天空激射而来,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陆九向高台上看去,六名修士正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低声交谈着。站在中间的白发老者,气息远在其他五名修士之上,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老者旁边的两人,气息稍弱一点,是两位结丹初期修士;剩下三位都是筑基后期修士。

白发老者走到台前,对着广场上的人群说道:“首先,我要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宗的门徒招收大会。现在,请诸位排好队伍,筑基期的修士一列,炼气期修士一列,尚未引气入体的一列。炼气期修士,年龄超过四十岁的,请自行离开;年龄超过十五岁,还未引气入体的也请离开……”老者话还未说完,广场上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白发老者只好提高腔调说道:“最后,我再说一句,本次大会的规则是严禁扰乱大会秩序,情节严重者杀无赦。”

白发老者话音刚落,他身后走出二人,目光深冷地看着高台下方的人群。广场上骚动的人群见状,立刻安静下来。

广场上,陆九跟在一列队伍后面缓缓向前挪动着。广场前方不时传来六欲宫主考官洪亮的声音。

“修为太低,资质不合格,下一位。”

“修为尚可,身体太过羸弱,不合格,下一位。”

“修为平平,资质优等,合格。”

……

半个时辰后,陆九已经走到队伍前头,他的前方正有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在接受检测。

“灵力虚浮不稳。年轻人,修炼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单靠丹药提升修为是走不远的。好了,你退下吧。”

“前辈,家父和贵宗柳长老是至交,还请通融、通融。”正在接受检测的年轻修士满脸谄笑地说道。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扔到主考官脚下,“前辈,你的东西掉了。”

主考官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隐秘地查看后,笑着说道:“考虑到你资质还不错,就留下吧。”

这样也行?陆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下一位。”

主考官的声音传来,陆九走到主考官对面,报上姓名籍贯,伸手按在前方桌子上的一块白色圆盘上。圆盘边缘的指针从角落顺时针移动,定格在数字二十二的刻度上。

“骨龄二十二,很好,继续。”主考官平静的声音传来。

陆九抬手按在一颗拳头大小的洁白透明晶球上。晶球上发出红、黄、蓝、绿、金五色光芒。

“咦,怎么会是五灵根。”主考官讶异地说道,“继续!”

陆九往旁边挪动一步,伸手按在一块长条玉石上,掌心中一缕灵力钻入玉石。玉石中间凹槽处,一颗圆珠在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向前移动,最终在凹槽中间停下,然后快速回落。

“灵力还算凝练,你留下吧。”主考官看着长条玉石,顿了顿,他高声说道,“修为尚可,资质平庸,合格,下一位。”

主考官身后不远处盘膝坐着十几个通过检测的男女修士。陆九走到他们旁边,同样盘膝坐下。他看着前方人群投来的艳羡目光,心中暗自得意。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个炼气期修士神色黯然地离开,高台上的白发老者从怀里取出一只白玉楼船。他手中灵光微闪,楼船体积猛涨,化为一艘三丈来高的巨型楼船。向下扫视一圈,白发老者威严地说道:“时间不早了,都上船吧。”

分散在高台下的男男女女纷纷聚拢,依次沿着楼船一侧的舷梯走上甲板。等人群都上了楼船,船体周围凭空升起一个透明光罩。微微一震,楼船缓缓升空,向着北面天空飞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楼船缓缓落在一个巨型广场上。

广场周围屹立着六座巍峨高山,山峰直插天际,仿佛六柄擎天巨剑。六座巍峨高山以六欲宫开派祖师的道号命名,从北往右绕一圈,分别是黑木峰、汲暗峰、无名峰、幽影峰、玄灵峰、九凝峰。如果有人从高空往下看,便可以看到以这六座高山为首的巨型山脉宛如巨龙般笔直地匍匐在大地上。

楼船甲板上,白发老者从楼船顶层的房间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个留有络腮胡的中年修士。老者低头看向甲板上的人群,缓缓说道:“景琳、景钰、刘佳、柳荃,点到名字的留下,其他人跟随段执事去办理入门手续。”

“真让人羡慕啊。”旁边一个男子幽幽地说道。

陆九转身看去,发现是那位给主考官行贿的青年。

青年注意到陆九的目光,笑着点头致意。

陆九也对他报以微笑,接着他看向白发老者身旁的中年修士,想必就是白发老者所说的段执事了。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都跟我走。”段执事从甲板上一层的走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甲板上。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舟,掌心灵光闪动,小舟体积暴涨,化为三丈长,丈许宽的白玉舟。

众人登上白玉舟,段执事催动白玉舟向右前方飞去。不久,白玉舟在一座挂有勤事殿招牌的两层木构建筑前停下。众人走出白玉舟,段执事当先走入勤事殿,脚底方向一转进入一间门上挂有杂务房招牌的房间。房间内的柜台里坐着两名男子。

“哟,这不是段师弟嘛。怎么,带新人来办理入门手续?”柜台左侧的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我可不像张师兄这般好命。”段执事趴在柜台上,伸手拍了拍左侧男子的肩膀,又对右侧的男子拱手道,“见过李师兄。”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三本小册子放张姓男子面前的柜台上,转身对后面的人群说道:“都排好队伍,听到名字的进来办理手续。”

张姓男子瞥了一眼摊开放在身前柜台上的三本小册子,册子上分别写着筑基、炼气、凡夫。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木牌扔给段执事,说道:“你来刻名刺。”

他打开封面写着筑基二字的册子,开口说道:“郭泰。”

“是我。”门外一名国字脸男子边说着,边走进房间。

柜台右侧的李姓男子看了一眼郭泰,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两套灰色衣袍、一柄飞剑、一本手册和一枚玉简,又从段执事手中接过一块木牌,一起装入储物袋中递给郭泰。

郭泰接过储物袋走出房间。

“褚木春。”

“张杰。”

……

“陆九。”

陆九进入房间,从李执事手上接过储物袋。出了杂务房,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木牌,木牌正面写着“六欲宫外门弟子陆九”,木牌反面符文密布,是一个小型法阵。将木牌收入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玉简,他将玉简贴在眉心查看了片刻,发现是一幅六欲宫的简略地图。

“彭丽。”

“周涛。”

……

轮到还未引气入体的门人登记时,陆九看到他们只领到两套灰色布袍、一块身份铭牌、一本手册和一瓶丹药。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登记完成。段执事对门外的众人说道:“诸位的入门登记都已完成。另外,身为新入门弟子,你们有一次免费选取功法的机会。明天如果有时间,最好去藏书阁一楼看看有哪些功法是适合自己的。至于洞府和职务的分配,筑基修为的师弟,去玄灵山脉二号峰灵华殿办理;炼气期以下修为的诸位师侄,去九凝山脉三号峰九华殿办理。好了,现在我带你们过去。”

第二十一章 师叔,你的储物袋掉了 九凝山脉三号峰九华殿宿务房。

“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号洞府。”刘执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木牌轻轻拍在一块方形玉石上。一阵灵光闪烁后,他将木牌递给陆九,继续说道,“名刺(身份铭牌)上的法阵已经帮你激发,你只需往法阵里输入一些灵力就可以了。还有,洞府石门内外都有一个凹槽,将它放进凹槽就可以开启和关闭洞府防御法阵,可别丢了。”

陆九接过名刺,掌心灵光一闪,一缕黑红两色灵力钻入法阵内。接着他开口问道:“师叔,四零五号洞府在三号峰哪个位置?”

“南面山脚。”

陆九道了一声谢。走出宿务房,他在走廊右侧找到公事房。进入公事房,里面坐着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修士。他扫了一眼柜台左侧的工位牌,拱手行礼道:“新入门外门弟子陆九,见过张师叔!”

“两天后再来吧,新人的职务分配还没有定下来。”张执事趴在柜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咦,这柜台下怎么有一个储物袋?”陆九肉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伸手放到张执事身前的柜台上,笑着说道,“一定是师叔您不小心掉的。”

张执事抬起头扫了一眼陆九,伸手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里面放着十枚中品灵石。心中暗叹眼前炼气期修士的大手笔,张执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陆九说道:“这里没别人,直说吧,你小子要我帮你做什么?”

“师叔,弟子对丹道很感兴趣,想在炼丹房谋个差事。”陆九看着张执事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回去吧!”张执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是,师叔!”出了公事房,陆九来到九华殿大厅,发现段执事等人已经先行离去,便迈步向殿门外走去。

来到殿前广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绘有六欲宫简略地图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查找黑木山脉三号峰的位置。片刻后,陆九收起玉简,驾驭飞剑向东北方向飞去。

黑木山脉三号峰南面山脚,陆九沿着蜿蜒的山道走到一处石门前,石门中央一个长方形凹槽;抬头向上看去,石门上方的条石上挂着标有“四零五”的木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名刺放在凹槽内,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石门缓缓开启。取下凹槽内的木牌,陆九迈步踏入洞府大厅,身后石门无声地关闭。

洞府大厅面阔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和四把靠背椅,大厅顶部嵌有两排共八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大厅内侧有一个圆形门洞。穿过圆形门洞,一条丈许长的走廊两旁分别有两个房间,外侧的两个房间是修炼房和书房,内侧的两个房间是盥洗室和灵兽房。修炼房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下方布置有聚灵阵。只要在聚灵阵中央的凹槽内放入灵石,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周围游离的灵气汇集到修炼房中。

陆九转身回到大厅,从怀里取出名刺放在石门凹槽内,开启洞府防御阵。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两个灵兽袋,神识探入其中,菌妖分身、长耳小猫和装有三只洁白蜘蛛的玉盒依次从中飞出,落在大厅地面上。

“这是哪里?”菌妖分身环视一周,传音问道。

“六欲宫外门弟子洞府。”

“你通过测试了?”

“当然。”

“咦,三只虫卵孵化成功了?”菌妖分身注意到旁边玉盒中的三只洁白蜘蛛,传音问道。

“嗯。”

“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灵虫吗?”

“五毒教的《毒物索引》中有提到一种寒玉蜘蛛,但只有文字描述,因此……”

“不能确定?”

“不能。”

玉盒中的三只洁白蜘蛛感应到陆九的气息,纷纷从玉盒中爬出,跳跃着爬到他的肩膀上,静静地趴伏着。陆九从道簪中取出装有饲虫丸的玉瓶,从中取出三枚白色丹丸,伸手递给三只蜘蛛。三只蜘蛛嗅到饲虫丸散发出的香气,争先恐后地用触肢抱住一枚饲虫丸,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来。

地上的长耳小猫看到三只蜘蛛待在陆九肩膀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以示抗议。陆九见状,连忙从道簪中取出一瓶饲灵丸,从中取出一枚递给它。

“走,去修炼房试试聚灵阵的妙用。”陆九对菌妖分身说道,随即他抱起长耳小猫向修炼房走去。

修炼房内,陆九将五枚下品灵石嵌入聚灵阵中央的凹槽内。一阵嗡鸣声过后,洞府中游离的灵气纷纷向修炼室汇聚。当洞府中游离的灵气被收刮一空时,洞府外游离的灵气开始向洞府内渗入。如此这般,循环反复。

两炷香时间后,修炼室内只能看到陆九被迷蒙薄雾笼罩的模糊身影。

次日清早,勤事殿左侧不远处的一座六角形重檐攒尖顶塔楼前,陆九扫了一眼塔楼大门上的牌匾,抬脚迈入大门。

进入大门,他看到前方有一面白玉石墙,石墙上隐隐有灵光闪动;在石墙的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一名炼气期修士。

陆九笑着对左边的修士问道:“这位师兄,请问要如何才能进入藏书阁?”

那人抬手指了指石墙中间的一个长方形凹槽,没有说话。

“是用这个开启?”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名刺,开口问道。

那人轻轻点头。

陆九将名刺放入石墙上的凹槽。凹槽内灵光微闪,石墙从中间无声地分开。跃入眼帘的是两列整齐的玉石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个个白色玉盒。

“新来的,在外面傻站着干嘛。”石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话语声。

听到有人叫自己,陆九连忙迈步跨入石门。他循声看去,只见石门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长桌,长桌内的躺椅上卧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老者正眯缝着双眼注视着自己。当和老者的双眼对上的刹那,陆九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心中骇然。他慌忙低下头避过老者的目光,又定了定神,陆九向老者拱手行礼道:“外门弟子陆九见过前辈!”

“有意思,我竟然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老者幽幽地说道,顿了顿,他接着说,“小子,右侧第七排架子上的功法或许你会感兴趣。”话音落下,老者闭上双眼,不再看陆九。

陆九闻言,又向老者拱了拱手,迈步向前方的书架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不少修士穿行在书架间,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没有去老者提到的第七排书架,陆九在左侧角落里的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他从书架的最底层向上搜索,嘴里不自觉的念叨:“刀、枪、剑、戟,咦,在这里。”

陆九看着眼前标有“世俗棍法”四字的玉盒,脸上满是期待,伸手打开玉盒。玉盒内竖立着上百枚各色玉简,玉简上刻有棍法名称。六合棍法、齐眉棍法、盘龙棍法、镇山棍法……

从中取出盘龙棍法和镇山棍法的玉简,盖上玉盒,陆九继续在众多书架间寻找着。不久,他在一个标有“灵矿”二字的书架上找到一枚标有“灵矿图鉴”的玉简。

手里拿着三枚玉简,陆九向老者所说的书架走去。神识、神魂,看着眼前仅有的两个玉盒,陆九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他已经看出我神魂的异常。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人死卵朝天,怕个鸟。”

嘴里喃喃着,陆九打开标有“神魂”二字的玉盒,在里面查找起来。

半个时辰后,陆九拿着四枚玉简来到门口的长桌旁。将手上的玉简放在桌上,他对老者拱手道:“前辈,弟子已经选好了。”

老者睁开双眼,从躺椅上坐起,伸手拿起玉简依次插入桌面的凹槽。此时的老者神态庄重,已不复先前的慵懒模样。桌面上的四个凹槽一阵灵光微闪后,四枚全新的玉简从旁边的凹槽缓缓升起。老者拔出原先的四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又将四枚全新的玉简递给陆九,开口说道:“《镇魂经》是你的新人福利,不收取灵石;《矿石图鉴》复刻费,三十枚下品灵石;两枚武功秘籍玉简的复刻费,六枚下品灵石;总共三十六枚下品灵石。”

接过老者手上的玉简,随手收入储物袋中,陆九取出三十六枚下品灵石放在桌面上。

老者收起桌面上的灵石,注视着陆九说道:“宗门内的功法,严禁外传,”

向老者道了声告辞后,他正要转身往外走,脸上忽然一疼。陆九低头看去,一枚玉简落在他的鞋面上。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老者苍老的说话声:“想将《镇魂经》修炼成功,没有强大的体魄完全没有可能。看在那位故人地面子上,这部《吞天炼体诀》就送你了。”

陆九捡起玉简,对重新卧在躺椅上的老者拱手道:“多谢前辈!”

老者没有言语。他安静地卧在躺椅上,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第二十二章 炼丹房小霸王 回到洞府,陆九取出刚刚到手的五枚玉简。他先拿起老者送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阅读起来。一炷香功夫后,他放下玉简,双眸中异彩连连地自言自语:“以自身为熔炉,化万物为己用。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再次拿起玉简阅读了片刻,陆九缓缓说道:“既然那位前辈都说没有强大的肉身,便无法修炼《镇魂经》,那我不妨先修炼这部《吞天炼体诀》。”

《吞天炼体诀》的通篇大意只有一个字“吞”,通过吞噬大量灵物,并消化吸收灵物的精华来强化肉身,有铜、铁、金刚、神力四重境界。肉身达到铜身境,身体的柔韧性、抗击打能力、力量都会有一定的提高;铁身境,身体的柔韧性、抗击打能力和力量在铜身境的基础上再次强化;金刚境,身体的柔韧性、抗击打能力、力量提升的同时,还会有一定的自生能力;神力境,肉身不坏,具有翻江倒海的伟力。不过,想将这部功法修炼至大成,所需要的灵物数量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想象的。

在心中默念一遍《吞天炼体诀》,陆九按照法诀要求,一边搬运体内气血,一边摆出各种古怪姿势。时而金鸡独立,双手托天;时而右腿独立,左腿前伸,上身左右扭转转圈……

如此一番施为后,陆九感到身体内的每一个最小单元仿佛都张开大嘴吞噬气血中的营养物质,同时,肠胃的蠕动也越来越快。顿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肠胃内也如针扎般的疼痛,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陆九知道这是气血中营养物质消耗太多和长期辟谷——肠胃内没有食物的缘故。他连忙停下修炼,从道簪中取出两只烤鸡,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吞吃起来。吃完两只烤鸡,又休息了片刻,他身上的不适感才缓缓平复。这次实在是太过冒失了,要不是上次乘船时存下的两只烤鸡,这次可就要在洞府中晕倒了;堂堂筑基期修士因为营养不足而饿晕,这情景想想都搞笑。这样想着,陆九拍了拍肚皮,从地上爬起来。

拿起《镇山棍法》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阅读了片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担山棍。将担山棍立在地上,陆九用双手虎口夹在担山棍中央位置,十指一收握住棍身,缓缓转动双手手腕。担山棍随着手腕的动作缓慢旋转。看着眼前的棍花,他心中一喜,加快手腕转动速度;由于担山棍过于沉重,顿时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洞府墙壁上。墙壁上灵光一闪,担山棍反弹回来,落在地上。

从地上抓起担山棍,他双手握在一端,拨、劈、撩、戳、扫;压、劈、扫;戳、劈、撩……

半个时辰后,他将担山棍收入储物袋,又将玉简收入道簪中。穿过圆形门洞,陆九跨入修炼室,盘膝坐在蒲团上。他从道簪取出两个玉瓶,分别取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轻轻晃动两个玉瓶,陆九低声自语道:“烈阳丹和冰魄丹都仅剩两枚了,该去通宝阁走一趟了。”

两日后的早上,陆九来到九华殿公事房。张执事递给他一块玉牌,他接过玉牌,看到玉牌上写着“炼丹学徒”的字样。

向张执事道了一声谢,陆九匆匆赶往位于汲暗山脉二号峰的药殿。

来到药殿,陆九迈步进入左侧的炼丹房。甫一进入炼丹房,一股灼热的药香扑面而来,房间内整齐地排列着三排共十二个白玉石台。每个白玉石台上都摆放着一个三足丹炉,赤红的地火在丹炉底下熊熊燃烧着;每个石台旁都站着三个修士,他们或是通过石台上的开关操控地火的火势,或是往丹炉中添加灵药,或是控制丹炉萃取灵药精华,或是……

“你是何人?宗门炼丹重地也敢乱闯!”正当陆九看得入神时,一个男子的呵斥音从旁边的过道上传来。

陆九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矮胖男子从旁边的过道上踱步走来。他脸色黝黑、双目圆睁,颌下一圈黑硬胡茬,身形肥硕,凸出的肚皮几乎要把灰色布袍撑爆,勉强被一条灰色布带给勒住了。

陆九正要开口说话。旁边走来一位清瘦中年,笑着对矮胖男子说道:“慕容师侄,炼丹累着了?快到执事房歇歇。”

“关你屁事!”矮胖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完,兀自向门口走去。

听了矮胖男子如此粗鄙的话语,清瘦中年也不见恼怒。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陆九说道:“你是来报道的?”

“是的,师叔。”陆九朝他拱手一礼。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身份铭牌和炼丹学徒的玉牌递给清瘦中年。

清瘦中年见陆九态度恭敬,脸色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接过陆九手中的两块牌子,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伸手还给陆九。接着说道:“以前可有炼过丹药?”

“没有,但我看过相关书籍。”

“懂得识别灵草?”

“师叔,您试试便知。”

“好小子,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个白玉石台前,中年道人伸手指着石台上的灵药说道:“这些灵药叫什么?”

“玉箤草、九茎花、浮生花、黑裙芝、陀螺果,师叔,这是在炼制催肌丸?”

“很好,你去十二号丹炉帮忙!”清瘦中年伸手在陆九肩膀上拍了拍,指着墙角边的一个白玉石台说道。

“是,师叔。”

走到十二号白玉石台,陆九看到一个麻脸女子和一个白净青年正围着丹炉忙碌着,便拱手说道:“在下陆九,见过师兄,见过师姐。”

“朱秀。”正在往丹炉内添加灵草的男子,抬头看向陆九说道。

“祁门煜。废话不多说,你会不会识别灵药?”正在操控地火火势的女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会。”

“好。朱师弟,灵草让他添加,你来操控丹炉。”

“行。陆师弟,等会你听我指示。”朱秀说完,走到丹炉前观察丹炉内灵药的变化。

“乌芪果。”

陆九从石台上拿起一枚黑紫色的灵果投入丹炉中。

“荭花。”

陆九从石台上拿起一朵四瓣红花投入丹炉中。

……

一个时辰后,丹炉的气孔中飘出一缕淡淡的香气。祁门煜翕动鼻子闻了闻,开口说道:“可以收丹了。”说着,她伸手按在石台上一块凸起的玉石上,丹炉下的地火瞬间熄灭。

朱秀打开丹炉鼎盖,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拿起石台上的空玉瓶,伸手在丹炉上的兽鼻上轻轻一按,十二颗洁白丹药从丹炉中飞出,落入朱秀手里的玉瓶中。

“这次还要多亏陆师弟来得及时,要不然这一炉丹药非报废不可。”祁门煜抬手擦了擦额头,笑着说道。下一刻,她的目光微移,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陆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姓慕容的胖子手里抓着几枚灵果从过道上走来。

“陆师弟,这慕容冲仗着是慕容长老的孙子,素来行事乖张,不要轻易得罪他。”陆九脑海中传来祁门煜的话语声。

“多谢师姐提点!”陆九对祁门煜传音说道。

这时,一只肥胖的手掌伸到三人眼前,手掌上放着五枚鲜红的灵果。

祁门煜和朱秀分别拿起一枚果子,矮身躲在石台下品尝起来。陆九见了,拱手道了一声师兄,伸手拿起一枚果子,囫囵个地塞入嘴里咀嚼着。自从开始修炼《吞天炼体诀》,他对食物的需求与日俱增,心里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饥饿感。

“三个没胆的怂货。”慕容冲拿起一枚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接着他对陆九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九。”

“好好跟我混,不会亏待你的。”

陆九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心里暗自感到好笑,但还是回道:“是,师兄。”

“师兄,下次别拿个小的灵果,不解馋。”朱秀嘴里含着果核,含糊不清得说道。

“你个吃货,这可是红??果。我翻遍了整个灵药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慕容冲看着朱秀,瓮声瓮气地说道。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朱师弟,你带陆师弟去药房领取灵药,我去清洗……”祁门煜端起丹炉,对朱秀说道。

“我带他去。”不等她说完,慕容冲伸手拿起石台上的一枚玉简,向陆九招了招手,迈步向外走去。

陆九见状,跟着他向外走去。

两人来到灵药房,慕容冲把手中玉简扔给旁边一个正在分拣灵药的青年,语气不客气地说道:“快给小爷把灵药备好!”说完,也不管那人有何反应,继续向前走去。

陆九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青年,抬脚跟上慕容冲的脚步。

两人正走着,前方货架过道里走出一个中年人,苦着脸对慕容冲说道:“我说慕容师侄,你不是刚拿走五个红??果吗,怎么又来了?再这样,我可无法向上面交代了。”

“关我屁事!”慕容冲伸手拨开中年人,继续向前走着。中年人摇了摇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来到角落的一个货架前,慕容冲拿起货架上的一个玉盒,扔给旁边的陆九,开口说道:“青葫果最是甘甜,给你一个尝尝。”

陆九从他手里接过玉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变得愈发愁苦的中年人,心情复杂。

三人又在货架间逛了一会,慕容冲看到前方货架间一个靓丽的身影闪过,回头对陆九说道:“你去其它地方熟悉熟悉,我去找王师姐聊聊天。”说完,他脚步轻快地向前方货架跑去。

陆九看了暗自摇了摇头,转身将手里的玉盒递给中年人,开口说道:“弟子陆九,见过师叔。”

中年人接过玉盒,苦笑着点了点头,迈步朝慕容冲离开的方向走去。

见他们二人都走了,陆九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他找到那个负责备货的青年,从他手里接过已经备好的灵药便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岗位,陆九没有看到慕容冲,估计正和那位王师姐聊得热火朝天。好在陆九对炼丹一道有一定的了解,加上炼制的都是普通丹药,对地火火势和炼丹手法没有太高的要求,接下来的丹药炼制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就这样,在成功炼制出三炉丹药后,他们完成了当日的炼丹任务。

“等会一起去膳食堂喝两杯吧。”今天的炼丹任务能顺利完成,朱秀心情很不错。

“整天就知道吃,有这精力还不如回洞府打坐修炼。”祁门煜显然对这提议不感兴趣,她埋头整理着石台上的物品,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师弟,你呢?”朱秀将目光投向陆九,满脸期待地说道。

“去。”陆九放下手中的抹布,笑着答道。他本就打算散班后去膳食堂多买些肉食,屯在储物袋中以备日常食用。

听了陆九的回答,朱秀顿时喜上眉梢,他伸手拍了拍陆九,眼里满是赞赏的神情。在宗门里,大多数修士早已辟谷,绝了口腹之欲。能找到一位同好,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十三章 你也是筑基期 “陆师弟,别光顾着吃肉。这百年十八仙口味醇香绵甜,韵味悠长,你也喝点!”朱秀放下手中的酒杯,给陆九倒了一杯酒。

陆九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浓烈的酒香瞬间在他的舌尖炸开,咂了咂嘴,开口说道:“师兄,你在炼丹房多久了?”

“两年多了。”朱秀夹起一块烤肉塞入嘴里,接着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宗门内炼丹师的升迁制度,好为将来做打算。”陆九往嘴里塞入一块烤肉,拿起酒壶给朱秀的酒杯斟满。

“刚来就想着升迁,是不是有点好高骛远了?”朱秀看着陆九说道。见陆九不发话,又说道:“算了,我给你讲讲炼丹学徒的考核制度。炼丹学徒每年考核一次,考核内容包括灵药识别、灵药成分萃取、地火火势控制,考核三次不通过,取消学徒身份;考核成绩如果全都优等,且能单独炼制丹药,就提为试职炼丹师。试职炼丹师炼制普通丹药时,如果有七成成功率,就可以转为正职炼丹师。”

朱秀拿起酒杯嘬了一口,继续说道:“这正职炼丹师仅是入品等阶,上面还有二品至七品。不说这个,来,喝酒!”说着,他拿着酒杯朝陆九晃了晃。

“喝!”

半个时辰后,满脸通红的陆九扶着踉踉跄跄的朱秀朝膳食堂门口走去。出了膳食堂,陆九对朱秀说道:“师兄,要不要送你回去?”

“你先回去吧,让我多体验一会醉酒的感觉。”朱秀朝他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向旁边的巨石,嘴里嘟囔着,“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万事皆已定,浮生空白忙。空白忙……”

这师兄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消沉?陆九看着已经躺倒在巨石上的朱秀,心里想着。从储物袋中召出飞剑,陆九身体一跃轻盈地落在剑身上,手上指诀一掐,向着西北方向天空飞去。

四个月后,炼丹房十二号石台。陆九左手拿着一个玉瓶,右手轻轻按在丹炉的兽鼻上,十五颗暗红丹药从丹炉中飞出落入玉瓶中。拿起石台上的瓶塞塞入瓶口,陆九将手里的玉瓶递给祁门煜。这是他们三人今天炼制的第三炉丹药。旁边的椅子里,慕容冲正眯着眼打盹。

这时,一副清瘦面容的张执事从门口进来,他走到炼丹房中央,环视一周后说道:“想必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明天是宗门药田下半年上缴灵药的日子。按以往惯例,每个小组负责一个药田的灵药交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面我来分配药田,第一小组,岚河药田;第二小组,屿邑药田……第十二小组,长屿药田。都给我听好了,明天谁要是误了事,自己去找长老请罪。”

“怎么把最远的长屿分给我们,那一带可不太平。”祁门煜低声说道。

“可不是,去年第六小组差点有去无回。”朱秀在旁边附和道。这时他看到祁门煜对着他向旁边努了努嘴,两人一起共事了两年多,朱秀自然知道祁门煜的打算。他伸手轻轻晃了晃慕容冲,轻声说道:“师兄,快醒醒。”

“散班了?”慕容冲睡眼惺忪地问道。他揉了揉双眼,抬脚便往外走。

“师兄,先别走!”朱秀拉住慕容冲的衣袖,接着说道,“明天要去长屿交割灵药,你得留下来一起商议行程安排。”

“长屿,哪个长屿?”慕容冲显然还迷糊着。

“长屿药田。”朱秀答道。

“第六小组去了差点全军覆没的那个?”听到长屿药田四个字,慕容冲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接着他又说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说完,他朝炼丹房门口走去。

朱秀和祁门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还想让慕容冲去找张执事换个药田,却没想到他直接跑了。

“师姐,长屿药田真的有那么可怕?”看着两人的表现,陆九有些不明所以。

“上次第六小组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筑基修士的抢劫,你说可不可怕?”祁门煜说着,脸上一丝惧色闪过。

“嗯,是挺可怕的。”陆九脸色古怪地说道。

洞府大厅,陆九双手握在担山棍一端,双手运劲,拨、劈、撩,戳、扫;拨、戳、劈、撩、扫……他认真地重复着每一个基本招式。半个时辰后,他双手握在担山棍中央,手腕与食指配合着转动担山棍,担山棍以极快的速度转着圈。接着,他双手一送,担山棍旋转着飞出。在它快要砸到石门上时,陆九跨步上前,伸出右手将担山棍稳稳地抓在手中。

将担山棍收入储物袋中,陆九开始一边搬运体内气血,一边摆出各种古怪姿势。又过了半个时辰,陆九停下修炼。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块巴掌大的烤肉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拿着烤肉吞吃起来。等他吃完最后一块烤肉,才注意到椅子上长耳小猫满眼渴望的神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递给它,陆九向修炼室走去。

雾气弥漫的修炼室内,菌妖分身化为一张白色丝网贴在修炼室上方的石壁上,白色菌丝上倒挂着一朵朵菌盖艳红、菌柄上长有一圈雪白裙边的蘑菇;周围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钻入白色丝网的菌丝中。角落里,一个玉盒内,三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安静地趴着,丝丝灵气随着它们腹部的缩涨不断地向它们体内钻去。看到这一幕,陆九忽然脸色一沉,他快步走出修炼室,来到长耳小猫身旁,伸手抓住它的颈后皮毛,提着它回到修炼室。

盘膝在蒲团上坐下,陆九将长耳小猫放在双腿之间,开始闭目修炼。

次日清晨,药殿殿前广场。陆九、祁门煜、朱秀沉默地等待着。

“要不要给他发道传音符催催?”朱秀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他不想来的话,催他有用?”祁门煜望着三号峰的方向,脸上布满阴郁的神色。

“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朱秀有些为难地说道。

“来了。”陆九望着三号峰说道。

“哪里?”朱秀顺着陆九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有发现。

下一刻,一艘白玉舟在三号峰山腰处一个洞府前缓缓升起,接着速度极快地朝他们飞来。

当白玉舟靠近时,一个肥胖的身影正朝他们挥手,不是慕容冲又是谁。

不多时,白玉舟便飞到三人身前。三人二话不说,陆续登上白玉舟。

“陆师弟,你来控制白玉舟。”慕容冲说着,身子一矮在船舱里坐下。

陆九没有说话,他双手掐诀往舟底法阵一点,白玉舟缓缓向黑木山脉的方向飞去。到了黑木山脉,陆九控制着白玉舟沿着山脉直行。

两个时辰后,白玉舟冲出黑木山脉,继续向南方飞去。考虑到路上的安全问题,陆九隐秘地放出神识,一边控制飞舟,一边关注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其他三人自从离开黑木山脉,也都神情紧绷地戒备着。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飞舟终于离开大陆,长屿小岛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了。

“终于要到了!”朱秀看着前方狭长的岛屿,开口说道。

“他奶奶的,这一路把我紧张的。”慕容冲钻出船舱,扭动着肥胖的腰身。

不久,白玉舟在一座砖石结构的楼房前落下。听到外面的动静,楼房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脚步轻快地迎向四人,声音洪亮地笑着说道:“慕容师弟、祁门师妹、朱师弟,这位是?”

“陆九见过师兄。”陆九拱了拱手说道。

“原来是陆师弟。鄙人龚亮,见过师弟。”龚亮拱了拱手,接着,他又对四人说道,“都快进屋,柯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四人跟随龚亮进入砖石楼房,又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右拐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内坐着一个脸型狭长的中年人,从他身上的气息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结丹期修士。

四人走到中年人身前,拱手道:“见过长老!”

“好了,都坐下吧。”柯长老摆了摆手说道。

“是。”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四人落了座,柯长老将一个储物袋和一本账册放在桌面上。

祁门煜将账册翻看了一遍,又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看起来。一炷香时间后,她放下手里的储物袋,对柯长老说道:“弟子核对过,没有错漏!”

“嗯。在账册上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账册副本我已经放在储物袋里。”柯长老看着祁门煜说道。

祁门煜在账册上签了字。四人向柯长老行礼道别后,便匆匆登上白玉舟朝来时的方向飞去。这次慕容冲让朱秀驾驭白玉舟。陆九坐在船舱里,放出神识时刻关注着周围环境,其他三人也和先前一样,神情紧张地戒备着。当白玉舟飞过一座无名小山时,陆九低头看向前方森林,双拳紧握,目光微闪,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不久,三个蒙面黑衣人脚踩飞剑从森林中飞出,拦在白玉飞舟前方不远处。

“一名筑基,两名炼气九层!”朱秀发出一声惊呼,神情一怔,中断了对白玉舟的控制。白玉舟没人掌控,顿时向下方落去。

“别停,朝他们撞过去!”祁门煜在船舱中吼道。

被她一吼,朱秀终于清醒,但他显然是对当前处境极为惧怕,双手抖动着,竟无法掐诀。祁门煜快步从船舱中蹿出,她双手掐诀往舟底法阵一点,白玉小舟终于停止了坠落。但还是太迟了,那三名修士趁他们慌乱时已经将白玉舟围在了中间。

“把灵药交出来,就放你们离开。”那名筑基修士寒声说道。

见形式如此危急,慕容冲从船舱爬出,失声惊叫道:“祁门师妹,快把装有灵药的储物袋给他们!”

“放我们离开,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陆九从船舱中钻出,手里握着担山棍和一柄飞剑。将手里的飞剑抛向空中,轻轻一跃,陆九稳稳地落在剑身上。下一刻,他脚踩飞剑,单手握着担山棍迎向前面的筑基修士。

“快走,陆师弟在为我们争取逃生机会,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白玉小舟上传来慕容冲颤抖的话语声。

“陆师弟,快回来!”祁门煜没有理会慕容冲。

“我拖住他,你们快走。”陆九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子,你这是找死。”前方的筑基修士伸手朝陆九一点,前方凭空冒出一团车轮大的炙热火焰,速度极快地向陆九袭来。

陆九双手握着担山棍猛地砸向火焰,伴随着一声爆鸣,火焰在空中炸开。。陆九驾驭飞剑迅速靠近筑基男子,这时,一面火墙突然在他前方升起。陆九顿住身形,回头看去,发现白玉舟已经趁机冲出包围圈正向远处飞去,后面两个炼气期修士脚踩飞剑紧追不舍,但显然是追不上了。

“好了,现在只剩你我两人,就让小爷陪你好好玩玩。”陆九看着对面的筑基男子说道。

“你一个炼气期修士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是该让你见识见识筑基修士的手段了。”被一个炼气期修士如此接连挑衅,筑基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

“正该如此。”说着,陆九周身冒出一个黑红两色光罩,接着,他直接投向前方的火墙。

“你也是筑基期。”筑基男子看到陆九身上的变化,嘴里发出一声惊呼,随即驾驭飞剑向下方树林激射而去。法术无法奈何他,手中又没有趁手的法器,只有借助下方树林的复杂地形和他周旋了。

“现在想走,晚了!”话音刚落,他的眉心乌光一闪,钻出一柄乌黑怪刃,速度极快地射向前方男子的后背。

伴随着一声惨嚎,前方男子从空中摔落。

这时,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陆九眉心再次微闪,又一柄乌黑怪刃从他眉心钻出,向那两道遁光激射而去。

随着一前一后两声惨叫声传来,空中的两道遁光一滞,两道人影落向地面。

将两柄怪刃收回识海,陆九依次找到三具尸体,收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又用一个储物袋收了三具尸体。陆九驾驭飞剑向黑木山脉飞去。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黑木山脉,十一号山峰峰顶。

“都怪我,是我害了陆师弟!我真没用,真没用……”朱秀颓然地坐在一根横木上,双眼中隐有泪光闪动。

“真看不出来,平时老实巴交的陆师弟竟有勇气直面筑基期修士。这次,他要是能活着回来,我慕容冲就认他做大哥!”横木的另一端,胖子慕容冲心有余悸地说道。

两人前方,祁门煜眉头紧锁、双手紧握,不安地来回走着。

“快看,那是陆师弟,陆师弟还活着。”胖子慕容冲神情激动地站起身,屁股下的横木被他一带,顿时摇晃起来。坐在另一端的朱秀一个不留神,身体后仰,倒在茂密的草丛里。

狼狈地从草丛中挣扎着站起身,朱秀揉了揉眼睛向远处天空看去。祁门煜被身后的动静惊动,也转身看向前方天空,下一刻,她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惊喜的神色在她脸上迅速蔓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一个脚踩飞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向十一号山峰飞来。

“大哥,这里!”慕容冲挥舞着双手喊道。站在他前方的两人回头看向他,皆是一脸古怪的神色,胖子黝黑的脸庞微微一红。

伴随着树上黄叶的“沙沙”脆响,陆九脚踩飞剑悬停在半空中。下一刻,他轻轻一跃从飞剑上跳下,抬手一招,飞剑没入腰间的储物袋。

“陆师弟,你没受伤吧?”祁门煜关心得问道。

“没有。你们前脚刚走,一个结丹境前辈刚好从那里路过,三个匪徒都吓跑了。”陆九平静地说道。

“回去我请你喝酒。”朱秀面色惭愧。

“应该是宗门知道那里不太平,扩大了巡逻范围。早知道我也不跑了。”慕容冲满脸郁闷地说道。

“刚才陆师弟能够奋不顾身地拖住那位筑基匪徒,于公于私,我都要道声谢。”祁门煜神情变得肃然,她看着陆九说道,“谢谢你,陆师弟!”

伸手在陆九肩上拍了拍,从储物袋中召出白玉舟,慕容冲神情轻松地驾驭着飞舟,载着众人重新踏上返程。

洞府大厅,菌妖分身坐在地上专注地分拣着地上三个储物袋中的物品。一炷香功夫后,他传音说道:“这次的清点结果如下,中品灵石三十一枚,下品灵石三百四十五枚,聚元丹三瓶,共三十一枚;回元丹三瓶,共二十五枚;百草丹三瓶,十八枚;辟谷丸五瓶;记录阵法之道的玉简两枚;角玉十二块,翠铜五块,黑璃四块;剑形法器四柄;储物袋三个。”

“去吧。”

菌妖分身从地上拿起一个储物袋向修炼室走去。

陆九伸手从地上的物品中拿起一块棱角分明的淡黄色玉石,端详了片刻,低声笑道:“呵呵,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这十二块角玉,化魂壶的炼制也该提上日程了。明天正好是休沐日,就去德正坊逛逛。”

将地上的物品收起,陆九站起身坐到椅子上。他从道簪中取出《镇魂经》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阅读了片刻,将玉简收入道簪中。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书写起来。

次日清早,陆九驾驭飞剑向西飞去。出了玄灵山脉,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楚越舆图》查看了一番,继续向东北方向飞去。

德正坊东边入口,陆九驾驭飞剑冲入前方迷幻阵。下一刻,眼前景色一变,他已身处一条街道的边缘。跳下飞剑,伸手一招将飞剑收入腰间储物袋,陆九沿着街道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顺着上方的招牌看去,客栈、食肆、酒楼……

“这里竟也有多宝楼。”

正愁找不到商家出手储物袋中积存的法器,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家多宝楼。心中感叹着,陆九朝多宝楼快步走去。

来到多宝楼大厅,陆九发现这里的布局竟和西山坊市的一模一样。他走到售卖丹药的柜台前补充了一些丹药,便轻车熟路地向收购法器的房间走去。

陆九进入房间,只见里面坐着一个留有八字胡的炼气期中年修士。二人一番寒暄后,陆九得知中年姓张。

将储物袋中的锤子、四方印、藤杖、四柄飞剑、三个储物袋一一取出放到柜台上,陆九开口问道:“张道友,这附近可有信誉良好的炼器作坊。”

“炼器作坊,陆道友难不成要定制法器?”

“正是。”

“法器定制不仅价格高昂,还存在失败的风险。以道友如今的修为,还不如直接购买来得合算。”

“不瞒道友,陆某受功法所限不得不如此。”

“这样的话,我推荐道友去对面的天工坊,那里不仅价格实惠,而且法器质量也有保证。我们多宝楼和天工坊也有业务来往,信誉是没得说的。”

“多谢道友指点!”

“道友客气了!”

两炷香时间后,张姓中年将装有六十一枚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递给陆九。陆九接过储物袋,又道了一声谢,便向外走去。

走出多宝楼,陆九看向街道对面,那里果然有一家挂有天工坊招牌的商铺。穿过街道,陆九迈步跨入商铺大厅,只见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尊铜鼎,两侧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粗胚。铜鼎旁边的柜台里坐着一位面庞黝黑、身穿交领短袖布袍的壮实青年。

青年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起身拱手说道:“在下卢豪,见过道友!”

“陆九。”陆九拱手回礼。

“道友可是要炼制法器?”卢豪微笑着说道。

“正是。”说着,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柜台上。

卢豪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查看起来。片刻后,他放下玉简,开口说道:“这玉简中所描述的法器功能独特,而且要求是顶阶品秩。道友,你确定要炼制顶阶法器?”

“怎么,你担心我承担不起代工费用?”陆九有些不悦地说道。

“呵呵,道友且听我说!顶阶法器品秩仅次于法宝,其法阵布置、符文铭刻、材料配伍都有严格要求,不容许有丝毫偏差;而且道友所要炼制的这件法器功能特殊,又有一定的成长性,其炼制难度可想而知。”卢豪见陆九神色缓和,又继续说道,“考虑到炼制失败的风险,要将这件法器炼制出来,作为主材料的阴玉,道友至少要准备两份。”

听他这么一说,陆九心中恍然,同时又开始担心准备的灵石不够支付代工费用,便开口说道:“先说说代工费用吧!”

卢豪看了一眼陆九微蹙的眉头,说道:“道友这件法器的工艺特殊,对我们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这样,道友在普通顶阶法器的代工价格上再加三层,也就是六千五百枚下品灵石。道友,你看如何?”

“没问题。”这个价格虽然昂贵,但为了修炼《镇魂经》,陆九也只能接受。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说道:“阴玉这里面足有四份多,只是其它材料的数量有些不足。”为了炼制化魂壶,陆九可谓是掏空了身上的矿石储备。

卢豪拿起储物袋查看了一下,说道:“其它材料道友不必担心,我们可以提供,到时按市价结算就可。”

“如果炼制失败,我这些材料?”

“这个无需担心。若是炼制失败,损耗的材料会折价赔偿,同时也会将定金退还给道友。”

听他这么一说,陆九心中再没有顾虑。接着,他又从储物袋取出担山棍,说道:“要将这个也炼制成顶阶法器,再增加三百斤的重量,要如何收费?”自从上次与那个筑基期匪徒交过手后,陆九便意识到普通兵器的限制,所以他打算将担山棍也炼制成顶阶法器。

卢豪伸手从陆九手中接过担山棍,用手掂了掂,开口说道:“道友这根陨铁棍材质虽然坚硬,但柔韧性却有些不足;如果只增加重量,用它对敌就有些不灵便了。我建议在炼制时添加一些延展性良好的灵金。”

见卢豪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陆九心中暗暗吃惊,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说道:“可以。代工费怎么说?”

“考虑到这两件法器的炼制对道友是一个不小的开销,同时也为了感谢道友对我们的信任,这件就按顶阶法器的最低代工价五千下品灵石结算。道友。你看如何?”能同时签订两件顶阶法器的订单,这在平日可是少见得很。卢豪此时的心情很是愉悦,脸上的笑容就更不必说了。

“很好!”

“这是代工契约。”卢豪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份纸质文书放到柜台上。

陆九拿起两份契约查看无误后留下自己的法印,然后伸手递给卢豪。卢豪同样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法印,又将契约副本交给陆九。

“这是定金。”陆九接过契约副本,按约定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放到柜台上。

交付了定金,按约定陆九一个月后便可来取回定制的两件法器。他走出天工坊,到食肆中采购了一些妖兽肉熟食,又在坊市中闲逛了一圈便动身返回宗门。

第二十五章 化魂壶 阳光下,雪白的幽影峰峰顶,阵阵寒风呼啸着卷起点点晶光。一身黑色锦袍的六欲宫掌教楚星河从涌动的云海中钻出,轻盈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朝矗立在远处云海中的五座孤岛环视一圈,疾步走向前方庄严的宫殿。

宫殿大堂内,六欲宫首席太上长老岳千秋手捧古籍,盘腿坐在大堂中央的宝座上,深邃的目光穿过宫殿大门向北方极远处延伸。

这时,宫殿外的石阶上传来楚星河急促的脚步声,岳千秋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古籍。

来到宫殿大门外,楚星河伸手拍去锦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跨入宫殿大堂。来到宝座前方丈许远处,他向岳千秋拱手道:“弟子见过师伯!”

岳千秋翻看着手中的古籍,缓缓地说道:“星河师侄,仙盟大比还有十年就要到期,准备得如何了?”

“禀师伯,自从阴阳宗覆灭,宗门领地扩张,加上内门各项奖励制度的改革,弟子这些年在内门中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只要加大这些弟子的培养力度,到时再让他们领队去参加仙盟大比,弟子相信一定会取得好成绩。”面对眼前这位师伯,楚星河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只有这些,外门呢?”岳千秋抬起头看向一脸忐忑的楚星河,不悦地说道。

“师伯?”楚星河不懂岳千秋这样问的用意,外门弟子大多是资质平庸之辈,仙盟大比还能指望他们。

看着楚星河脸上茫然的神情,一抹失望的神色在岳千秋白皙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缓缓地说道:“星河,你知道修仙除了资质,还需要什么吗?”

身为六欲宫的掌教,楚星河本身也是同辈修士中的佼佼者,但他还是不懂自家师伯这样问的意图,只好拱手道:“弟子请师伯赐教!”

“一个人想在修仙这条道上走得长远,资质固然重要,但见识、应变能力、性格这些个人素质的作用也不能忽视。”目光从楚星河变得愈发不安的脸上挪开,岳千秋继续说道,“多数内门弟子自幼年加入宗门便与外界少有联系,他们的修炼资质固然不错,但却缺乏与年龄相匹配的阅历。这次仙盟大比不再是擂台对决,而是秘境厮杀。所以你不能只把目光放在内门,也要适当地关注外门,争取从外门中也遴选几个。好了,你公务繁忙,回去吧!”

“是,师伯!”尽管岳千秋说得头头是道,但楚星河内心还是颇不以为然。

炼丹房第一排中间的白玉石台前,张执事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朗声说道:“炼制白露丸对地火火势的要求更加苛刻,灵药投放的时机也不容易把握。虽说炼制难度提升了不少,但这也是一个你们提升炼丹技艺的难得机会。我说完了,都快去准备吧!”

“陆师弟,准备灵药这种小事我去就可以,你在这里安心坐着!”慕容冲伸手拉住正要往外走的陆九,指着旁边的椅子满脸笑容地说道。自从上次长屿药田任务回来,慕容冲虽然没有叫陆九大哥,但态度上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看着慕容冲迈出炼丹房的背影,祁门煜笑着说道:“胖子真是越来越自觉了。”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朱秀的肩膀,又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真成哑巴啦?”

与慕容冲的转变不同,本来话不多的朱秀变得更加沉默了。

“师姐,今年的考核如果不能通过,我决定申请退出宗门回老家娶妻生子。”看着祁门煜关切的目光,朱秀神情落寞地说道。

被朱秀的话语一惊,祁门煜拍向主修的右手顿时一僵;随即想到那日遇到筑基匪徒时朱秀的表现,本想开口劝慰,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朱秀说的话,陆九自然也听见了。只是人各有志,况且他与朱秀认识不久,也不好说什么。

慕容冲很快便从灵药房回来,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时间流逝,每月月末的休沐日又到了,陆九满怀期待地来到天工坊。这次负责接待的是一位身材丰满的貌美女修士,两人一番寒暄后,陆九得知她叫寒素素。

寒素素从柜台内取出两个木盒和一个储物袋放到柜台上,对陆九说道:“这是道友定制的两件法器和多出的阴玉。”

陆九拿起一个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根尺许长、颜色乌黑的纤细短棍,短棍灵光内敛,棍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与法阵。将短棍从木盒中取出,在手上掂了掂,轻若无物;陆九掌心灵光微闪,一小团黑红两色灵力隐晦得没入短棍。短棍瞬间变大变长,化为一根七尺长的的乌黑长棍。拿在手上掂了掂,与约定的重量没有差别;陆九单手握在长棍中央,横着向前用力一推,长棍两端以微小的幅度抖动起来,柔韧性也不错。

满意地将乌黑长棍收入储物袋中,陆九打开另一个木盒,伸手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葫芦;放出神识仔细核查葫芦内外的细小符文和法阵,与《镇魂经》中要求的一般无二。具体威能在这里不方便展示,陆九决定回到洞府再好好检验,将黑色葫芦重新用木盒装好收入储物袋。

寒素素见陆九已经验收完毕,伸手递给他一张项目清单,微笑着说道:“这个是这两件法器的账目清单。葫芦法器的炼制损耗了两份阴玉和其它一些辅料,实在是抱歉!这些耗损的材料也都折价列在清单上,道友请过目。”

陆九接过清单仔细核对过,发现上面罗列的材料价格与市价没有太大的差别,材料数量也与预料中的差不多。放下清单,拿起桌上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看了片刻,陆九的脸色瞬间阴沉。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代工合同连同手上的储物袋一起拍在柜台上,伸手指着众多条款中的一条说道:“上次我提供了四份多的阴玉,怎么这里面只剩下半份不到,你不解释解释吗?”

听陆九这样说,寒素素脸上闪过一抹惊疑的神色。贪墨顾客提供的材料,她以前可从未遇到过这种荒唐事。伸手拿起柜台上的合同阅读了片刻,她又拿起储物袋仔细查看了里面的阴玉,尴尬地对陆九说道:“道友,你误会了。你提供的阴玉是未经提炼过的原矿,是不能直接用来炼制法器的。上次负责接待你的卢师弟没有和你明说,又按你说的数量签订合同,这是我们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经她这么一说,陆九心中恍然,但他心中的不快并没有就此消退,闷闷不乐地付了剩下的费用。陆九走出天工坊,又在坊市中闲逛了一会,便匆匆离开了。

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号洞府大厅内,陆九盘腿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端详着手里的黑色葫芦。拔去葫芦嘴的塞子,将黑色葫芦放到地上,陆九双手掐诀往葫芦一指,葫芦表面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接着,他的双唇开始快速开合,阵阵抑扬顿挫的念咒声从他嘴里发出;同时,葫芦嘴中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周围空气中丝丝阴冷的气息不断被吸入其中。一炷香时间后,大厅中的咒语声消失。塞上葫芦塞,陆九右手一招,黑色葫芦从地上飞起,随即钻入陆九的眉心被他收入识海。

心神进入识海,陆九的神魂伸出右手抓住黑色葫芦,左手轻轻地拍在葫芦上,葫芦塞自动脱落;丝丝阴冷气息从葫芦嘴中吐出,又被陆九的神魂吸入体内,霎时,一股清凉之感从神魂深处传出,迅速向全身漫延,陆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试过化魂壶的神异,陆九心神退出识海。他站起身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召出担山棍,右手掌心灵光一闪,一团灵力钻入棍身中。甩手将担山棍抛向空中,陆九右手手指往洞府墙壁一点。伴随着一声闷响,悬浮在空中的担山棍重重地撞在洞府墙壁的防御阵上。

右手一招,担山棍从空中飞回,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右手五指配合着手腕快速扭转,担山棍在他身前形成一朵密不透风的棍花;右手手腕停止转动,陆九双手握在担山棍一端,拨、劈、撩、戳、扫……他开始一遍遍地重复这些单调的招式。

一个时辰后,陆九满意地点点头,将担山棍收入腰间的储物袋。接着,他开始搬运体内气血,身体同时摆出一个个古怪姿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陆九停下《吞天炼体诀》的修炼,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肉食贪婪地吞吃着。此时,他体内的肠胃快速蠕动,肠胃表面布满点点黄芒。

次日早上,陆九刚到达药殿广场,便看见一群人聚在药殿大门旁对墙上的一张布告指指点点着。他走到人群后面向墙上的布告看去,原来是关于外门弟子试炼和宗门安排内门弟子轮流给外门弟子讲课的通知。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炼丹学徒也要参加试炼,这也太不公平了!”旁边传来一个女子不满的抱怨声。

“尤师妹,你看清楚了,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修为才要参加,我们两个都才炼气六层。”另一个女子开口说道。

“咦,还真是。太好了,我不用参加试炼了。”

陆九转身看去,原来是同一个炼丹房的尤莉莉和季巧兰。

“我终于也可以参加试炼了,听内门的师兄说参加试炼不仅可以收获大量修行资源,成绩优异还有宗门奖励。”

“和试炼相比,我还是对内门师兄的授课更感兴趣。”

“也是,你的修为卡在八层太久了,说不定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实现突破。”

……

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人群,陆九迈步向炼丹房走去。

十二号白玉石台,陆九看到身旁的三位同门都异常安静。他们三人中除了朱秀是炼气六层,其他两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

这一天的炼丹由于负责操控地火火势的祁门煜不时走神,导致接连炼废两炉丹药。不能及时完成当日炼丹份额的四人,直到深夜才散班。

接下来的日子,陆九白天去炼丹房炼丹,晚上则去九华殿听内门师兄讲授阵道、修行的课程,日子但也过得充实。

随着时间流逝,试炼日期逐渐临近,药殿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第二十六章 伏魔岭试炼 九凝山脉三号峰九华殿殿前,数千名服装统一的外门弟子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广场上,他们或坐或立、神色各异;人群上空,三艘巨型楼船静静地悬停着。

广场边缘,陆九站在栏杆前安静地看着前方嘈杂的人群,就在刚才他拒绝了祁门煜和慕容冲的组队邀请。陆九此行有自己的目的,所以就没答应他们。

这时,从九华殿大门走出数十名身着各色锦袍的外门长老和执事,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色锦袍、满头华发的老者。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在殿前石阶前停下脚步。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背负着双手沉默地等待着。

广场上的人群注意到九华殿大门前的变化,纷纷停止交谈,嘈杂的人群逐渐变得安静。

老者看着广场上的变化,轻咳一声,语气沉稳地说道:“本人姓刘名知古,是九华殿长老。这次试炼不仅是你们外门弟子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下面就由我来向诸位介绍本次试炼,本次试炼是开放式试炼,期限两个月,地点选在大楚与西凉交界处的伏魔岭……”

“被吴长老重伤后竟然没有陨落,这老头命真硬!”广场上,陆九正认真听着刘长老的发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男子不满地讥笑声。

“修为跌落到金丹境可比死了还难受吧!”另一个男子冷漠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要命了!这里是六欲宫。不是阴阳宗。”第三个男子慌乱的声音传来。

陆九还想从他们的交谈中偷听一些阴阳宗的信息,这时,他发现石阶前的刘长老已经停止发言,广场上的人群纷纷向广场左侧走去,人群前方已有数人脚踏飞剑向头顶的楼船飞去。陆九连忙迈步跟上。

伏魔岭南部的一片密林中,一头丈许高、双眼赤红的妖猿双手抱着一块车轮大的岩石猛地砸向前方一个身着灰色布袍的青年男子;见巨石飞来,男子猛地挥动手中乌黑长棍劈向空中的岩石,伴随着一声巨响,岩石化为碎石向四周飞溅。

妖猿见砸不中前方的小个子,顿时大怒,它抬起双手在胸部擂得震天响;下一刻,它双脚一蹬,身体像炮弹般砸向男子;见状,男子手握乌黑长棍,双手运劲,狠狠地戳向妖猿铜铃般的眼窝;尚在空中的妖猿见长棍袭来,伸手抓住长棍用力一扯,企图将男子拉向自己;但它低估了男子的气力,男子双腿微屈,重心下沉,身体纹丝不动;地面猛地一颤,妖猿双脚着地,它放开手中长棍,伸出蒲扇般的右掌拍向男子;眼见要被拍成肉泥,男子双腿屈伸向上跃起两丈高,接着,他挥动手中长棍狠狠地劈向妖猿头顶;妖猿用力过猛,身体前倾,来不及防护;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妖猿重重地扑倒在地,庞大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片刻,没了动静。

这男子自然是陆九。试炼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为了磨炼自己的棍术,陆九依靠自己的强大神识专门挑选没有六欲宫弟子出没的地区狩猎低阶妖兽。算上眼前的妖猿,他已经猎获三十九头低阶妖兽,远远超过试炼的最低要求——十头。

陆九召出化魂壶,伸手拔去葫芦塞,催动化魂壶,将葫芦口对准妖猿眉心。一颗豆粒大的精魂从妖猿眉心钻出,随即被吸入化魂壶中。塞上葫芦塞,陆九拿着化魂壶晃了晃,将化魂壶收回识海,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将妖猿尸体收入其中。

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陆九放出神识查看了片刻;将玉简收起,又借助头顶的太阳辨别了方向,驾驭飞剑向东飞去。

一处陡峭的岩壁前,无数手指大小、背长四翅、外形酷似蜜蜂的妖虫成群结队地扑向陆九,想要将这个打扰它们安宁生活的奇异怪物叮死咬碎。但无论它们付出多少同伴的生命,都无法突破陆九身前密不透风的乌黑刀网。不多时,岩壁前除了一层厚厚的妖虫尸体,再也找不到一只活着的四翅妖虫。

陆九从识海中召出化魂壶,催动化魂壶从地上的虫尸堆中抽出无数芝麻大小的妖虫精魂;又从怀里取出灵兽袋将地上的虫尸都收了。随即,他驾驭飞剑向岩壁上一个直径丈许的球形虫窝飞去。来到虫窝前,陆九伸手掰开虫窝表面黑褐色的硬壳,只见虫窝的巢脾中布满金黄色的结晶;伸手摘下一枚金黄色结晶放在嘴边舔上一口,陆九发现这结晶竟是甜的;将手里的结晶塞入嘴里,还未等他咀嚼,结晶便已在他嘴里完全融化;将口中的液体吞入腹中,一丝丝柔和的能量被他的肠胃吸收,然后流向四肢百骸。

双眸倏地一亮,惊喜的神色瞬间爬上陆九线条分明的脸庞。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将整个虫窝收入其中。

一道气势恢宏的瀑布下,陆九催动化魂壶从一条碗口粗的妖蛇眉心抽出一颗豆粒大小的精魂,正要将化魂壶收入识海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呼声:“顶阶法器!”

陆九转身看去,只见五个身穿绿色布袍的陌生男女正脚踩飞剑向他快速逼近。

五人很快来到陆九近前,他们手握飞剑成扇形将陆九围住。

“念在你是六欲宫同道的份上,乖乖将身上的宝物留下,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中间一个方脸青年冷漠地说道。

“大师兄,不可!我宗和六欲宫向来交好,如果让他回去曝光此事,我们会有大麻烦的。”旁边一个女子目光冰冷地看着陆九。

“说你是大傻,你还真傻!”另一个男子笑着调侃。

陆九没有理会对面五人,他从怀里取出灵兽袋将地上的怪蛇收起,才讥讽地说道:“你们怕麻烦,我不怕!这样,你们将身上的储物袋留下,我就不找你们麻烦,如何?”

对面五人见他孤身一人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纷纷祭出飞剑向他刺来。这时,陆九眉心乌光微闪,三柄怪刃从他眉心钻出,闪电般射向对面五人。接着,他轻轻一跃躲过五柄飞剑的接连攒射。几乎在同时,五道夹杂着极端恐惧的惨叫声从对面五人口中传出。

片刻后,气势恢宏的瀑布下除了淡淡的血腥气外,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一个月后,一处瘴气缭绕的沼泽中,陆九矮身躲在一块嶙峋巨石后面,他的目光透过巨石中间的缝隙观察着远处激烈拼杀的两个筑基期陌生男子;在那两人不远处的水洼中生长着一颗枝叶肥厚、开有艳丽花朵的灵草。下一刻,陆九将菌妖分身从灵兽袋中放出,低声和他交流了几句,又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菌妖分身。

“我讨厌沼泽!”菌妖分身抱怨着钻入旁边泥泞的地面。

等了片刻,陆九从巨石后面站起身,他朝对面喊道:“两位前辈,这里风景这么好,干嘛厮杀不休?”

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人被远处陆九突兀的喊声一惊,同时停手向陆九望来。

“小辈,得失心疯了不成?还不快滚!”身穿蓝色锦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满脸怒容的看着陆九。

“姚兄,要不你过去宰了他!”旁边那个身穿红色锦袍、鼻梁高挺、下巴尖细的男子调笑道。

“呸,你个娘娘腔!想跟老子玩调虎离山,你还嫩了点。”蓝袍男子鄙夷地看着红袍男子。

“姚万宇,你嘴巴客气点!”红袍男子手里握着长剑,满脸通红的瞪着蓝袍男子。

“嘿嘿,娘娘腔脸红了。来,让你哥哥摸摸你的小脸蛋。”蓝袍男子猥琐地看着红袍男子。

“我和你拼了!”红袍男子将手中飞剑抛向空中,右手朝前方一点,空中的飞剑激射向蓝袍男子。

“当老子怕你不成!”蓝袍男子右手一挥,一块车轮大的蓝色寒冰凭空出现在空中,飞速向对面的飞剑砸去。

正在争斗不休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不远处水洼中的灵草已经失去了踪影。

陆九看到菌妖分身得手,驾驭飞剑离去。

某座高山的山脚下,一个隐秘的山洞前,陆九看着前方昏暗的山洞洞口,对菌妖分身说道:“你确定这里面有阴玉矿脉?”

“你要是也在阴玉矿脉中待上三个月,就不会这么问了。”想起鬼愁涧河道底下的挖矿经历,菌妖分身就想立马躲到灵兽袋里去。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有性格了,陆九看着菌妖分身怪异的脸庞,心里暗自想着。应该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心智也随之成长了。俯身在菌妖分身肩膀上拍了拍,陆九走道狭长的洞口前,放出神识向山洞深处探去。片刻后,他惊呼道:“咦,好多阴魂!”

“那还进去吗?”菌妖分身希望陆九说不。

“进,怎么不进!阴魂可是好宝贝。”陆九满脸兴奋的神色,沉默了片刻,他又说道,“在进去之前,我们得遮掩一下身上的气息。”说着,他将菌妖分身抱到怀里,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他体内冒出。不多时,陆九连同怀里的菌妖分身都被一层薄雾笼罩在内,他们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第二十七章 阴魂窟 矮身从狭窄的洞口钻入洞穴,陆九发现宽敞的洞穴内充斥着阴冷潮湿的空气,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腐臭气息;洞穴的岩壁上生长着一丛丛五颜六色的荧光小菇,借助荧光小菇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洞穴顶部倒挂着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妖蝠;洞穴的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动物的洁白骸骨,骸骨的孔洞中不时有长相奇特的怪虫钻进钻出。

放出神识小心戒备洞穴中未知的危险,陆九抱着菌妖分身沿着幽深的洞穴缓慢地向下行走。随着洞穴的延伸,倒挂在洞顶岩壁上的妖蝠,体型越来越大,面目也越发狰狞;地面上的白骨也越来越多,偶尔还能发现几个属于人类的破损颅骨。

半柱香时间后,陆九已经看不见洞穴的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碎骨铺就、向上延伸的雪白通道,雪白通道尽头的洞穴顶部倒挂着两头人类孩童大小的妖蝠。

看着前方两头妖蝠胸腹部的凹凸线条和身上媲美筑基修士的气息,陆九对菌妖分身传音道:“阿朵,这两头畜生不简单,你到我背上趴着!”

“灭这两头畜生轻而易举,何必如此小心?”见陆九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菌妖分身很是费解。

“杀它们是很容易,但万一惊动其它妖蝠,难免要大开杀戒;阴魂对血腥气最是敏感,我不想惊动它们。”

“倒也是。”

等菌妖分身在背后趴好,陆九小心地从储物袋中召出飞剑,小心地放到脚下,接着,他脚踩飞剑贴着右侧岩壁缓慢飞行。多亏嫣萝佩强大的敛息功能,陆九背着菌妖分身从两头妖蝠身旁狭窄的缝隙穿过,也没有惊动它们。

两头妖蝠身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白骨通道,白骨尽头是一堆残破的衣袍。

当陆九从那堆破烂衣袍旁经过时,发现上方衣袍的布带上绑着一个储物袋。小心地将布带上的储物袋解下,陆九开始蹑手蹑脚地在这堆破烂衣袍中翻找起来。半柱香时间后,陆九从中找到十五个储物袋、两柄长刀和六把飞剑。将刀剑收入道簪中,又取来一件残破衣袍将十五个储物袋裹了,陆九继续沿着洞穴向下前行。

因为接下来的洞穴中再没有见到妖蝠,所以陆九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过不多时,陆九便看到前方有一个广阔的溶洞。溶洞中央矗立着三根两人合抱的石柱,四周岩壁上分布着一丛丛五颜六色的荧光小菇;一只只灰色半透明的人形阴魂,成群结队地在干涸的河床上无目的地游荡着;阵阵阴风从溶洞左侧的缝隙中钻出,呼啸着从溶洞顶部穿过。

陆九收起脚下的飞剑,张口吐出一枚洁白玉佩;抬手将嫣萝佩握在掌心,手心灵光闪动,一团鸡蛋大小、黑红两色的灵力从手心钻出,没入嫣萝佩。吸收了黑红两色灵力团,嫣萝佩冒出大量白色雾气,将陆九身周方圆十丈的空间笼罩在内。

在白雾内环视一圈,陆九从道簪中取出一块阵盘和三杆阵旗,快步走向前方的六只阴魂。

来到阴魂群中间,发现周围的阴魂没有感觉出异样,陆九知道这是嫣萝佩的功劳。动作飞快地在阴魂群四周布下法阵,将它们困在法阵内,陆九祭出灵力罩护住自身;接着,他从识海中召出化魂壶,将化魂壶的威能催发至最大。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嗡鸣声,化魂壶中发出一股庞大的吸力。

陆九挥手一抛,化魂壶飞向离他最近的那只阴魂。感觉到前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阴魂虚幻的双眼顿时睁大,它张开嘴巴想要向其它同伴呼救,但还不等它发出声音,便被吸入化魂壶中。

在嫣萝佩白色雾气的掩护下,法阵中的其它五只阴魂直到它们的同伴消失,也没有发现身旁的危险。

就这样,陆九将一只只阴魂收入化魂壶中。

两天后,溶洞内再也找不到一只阴魂。

端详着前方岩壁上的缝隙,陆九放出神识向缝隙内探去;片刻后,他发现溶洞底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内充斥着浓稠的阴煞之气,成群结队的阴魂穿梭在阴煞之气中,仿佛水里的游鱼;神识继续向前延伸,他发现洞穴的地面上布置着一个庞大的法阵,法阵旁边一个黑褐色的大坑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神识继续向前,忽然,他看到前方岩壁前,一尊狰狞的石像猛地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无视地层的阻隔向他看来。

“啊!”对上石像冰冷的目光,陆九感觉像被一柄大锤砸中。他惨叫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阿朵,快走!”声音沙哑地向远处正在挖掘阴玉的菌妖分身大叫一声,陆九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驾驭飞剑向对面的菌妖分身飞去。

菌妖分身看到陆九的惨状,顾不得地上没有收起的大堆阴玉,身体一转化为一张白色丝网。下一刻,白色丝网抖动着飞向正往这边赶来的陆九。飞到陆九身边,丝网将陆九连人带剑一起裹了,往地上一滚,没入大地中消失不见。

半天后,距离山洞百里外的一座森林中,一张白色丝网裹着陆九缓缓地从地底钻出。

白色丝网中,陆九神色疲惫地放出神识查看了片刻,指着不远处的土丘说道:“阿朵,去前面的土丘底下挖个洞府,我要疗伤!”

伏魔岭东部的一处峡谷内,五名六欲宗外门弟子合力将一头丈许高的低阶妖熊击杀,其中一人正要上前将妖熊体内的妖核挖出。峡谷两侧忽然蹿出六个蒙面黑衣人。

“把身上的妖核、灵石留下,我放你们走!”左侧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蒙面人开口说道。

“我们的妖核都是辛苦得来的,凭什么给你?”一名颌下留有短须的六欲宗弟子发现六名蒙面人的修为都是练气九层,忿忿不平地说道。

“凭什么,当然是凭实力!”右侧一个矮个子黑衣蒙面人斜眼看着那名六欲宗外门弟子。

“想抢我的妖核,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一名长得黢黑的六欲宫男弟子从储物袋中召出一把飞剑,满脸怒容地说道。

“师弟,不可!”一个身材滚圆的六欲宗女弟子伸手抓住面庞黢黑男子握剑的手,对六个黑衣人说道,“各位道友,我们的妖核关乎试炼成绩,能不能……”

“废话少说,一句话,要财还是要命!”左侧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喝道。

“给你们就是!”对面六位都是炼气九层修为,这边五人修为最高的也就八层修为,身材滚圆的女子实在没有抵抗的勇气。她将储物袋中的妖核与灵石取出放到地上。

六欲宫其他四名弟子见修为最高的师姐妥协,也纷纷将储物袋中的妖核与灵石取出放在地上。

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妖核与灵石,身材高挑的黑衣人开口说道:“我们说话算话,你们走吧!”

五名六欲宫弟子听了如蒙大赦,立刻驭起飞剑向远方飞去。

伏魔岭东部的一处荒原上,七名六欲宫外门弟子费尽全力杀死最后一头低阶妖狼。伴随着一阵沙沙脆响,五名蒙面黑衣人从不远处的芦苇丛中钻出,将七名六欲宫弟子围住。

……

伏魔岭西部一座高山脚下,六名六欲宫外门弟子正围坐成一圈休息。一声厉啸从山上传来,六名黑衣蒙面人脚踩飞剑快速飞来,将六名六欲宫外门弟子围在当中。

“交出储物袋中的妖核与灵石,放你们离去。”身材高挑的黑衣人冷漠地说道。

“各位莫非以为将脸蒙住,我就认不出来了!”一名嘴角长着一颗红痣的六欲宫男弟子冷笑着环视一圈,双眼盯着高挑蒙面人说道,“东郭秀,学男人讲话,有意思吗?”

高挑蒙面人没有搭话,他转头向另一边的高大黑衣人看去。

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和高挑蒙面人对视一眼,厉声喝道:“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长有红痣的六欲宫男弟子似乎有些惧怕这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没有再发声。

就在场中众人都沉默不语时,一个身材肥胖、面容黝黑、颌下长有一圈黑硬短须的六欲宫弟子谄笑着说道:“诸位师兄师姐,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我们一回?”

“你的面子,嘿嘿,你这个软蛋什么时候也有面子了?”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走到身材肥胖的六欲宫弟子前,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再说一次,交还是不交!”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向前踏出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

“算你们狠!”长有红痣的六欲宫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妖核和数百枚下品灵石扔在地上,转身走出六名黑衣人的包围圈。

其他五人以他为首,见他退让,也都从储物袋中取出妖核与灵石放到地上。

“慢走,不送!”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收起地上的妖核与灵石,笑着说道。

“哼!”长有红痣的六欲宫弟子衣袖一甩,驾驭飞剑向远处飞去。

其他五人见状,连忙驾驭飞剑跟上。

“师姐,把那小子得罪了,不会有事吧?”一名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面罩,开口说道。

“刘长老都说了这次试炼是开放式试炼,能有什么事?”高挑蒙面人望着六名六欲宫弟子离去的方向,声音柔和地说道。

“又不是只有咱们这样玩,怕个鸟!”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又开口说道,“都过来,先把这次的收获分了。”

第二十八章 阿朵的天赋神通 十天后,两个身穿灰色衣袍的中年修士脚踩飞剑在山林中快速穿行着,不久,两人在一条溪流边停下遁光。其中一个身材矮小、右脸长有一块黑斑的中年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玉盘,平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满脸喜色地对另一人说道:“不枉我们这一个多月的辛苦,看来这泼天的富贵要落在我们兄弟二人身上了。”

“这得多亏师兄心细,才能发现觅踪盘的异动;不然以我的修为,哪敢想这等好事!”另一个身材枯瘦的中年人满脸谄笑地奉承道,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上面要找的人修为恐怕也不会弱,我们直接过去会不会冒失了点?”

“这个你不用担心,伏魔岭这一带都是低阶妖兽,平时少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这里寻找机缘;现在又有六欲宫外门弟子在这里试炼,谁没事会来自找没趣;再加上这一路上他留下的踪迹,不难判断那人也是一名六欲宫外门弟子。”看师弟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身材矮小的中年人心里有些看不起他。

“师兄说的是。”

“走吧,免得又让他跑了!”

说着,二人继续往南飞去。半柱香时间后,两人在一片森林中停下遁光。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土丘,土丘下方有个隐秘的洞口。从储物袋中取出觅踪盘端详了片刻,又放出神识探向土丘下方的洞口,矮小中年终于确定目标就在那山洞内。他对枯瘦中年人比划了个手势。

枯瘦中年人立刻会意。二人收起飞剑,又用敛息诀将身上的气息收敛至炼气期八层;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慌张地向前方土丘跑去。

这两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前方地底下、有一张白色丝网正向上方探出一根根散发着妖异灵光的菌丝,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来到隐秘洞口前,矮小中年神色惶急地说道:“请问下方是哪位师兄?我二人被强敌追杀,请打开防御阵让我们进去躲避一下!”

有菌妖分身在外守着,陆九重伤未愈哪有心思理会他们。

时间过了许久,矮小中年见洞府内没有回应,他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召出飞剑,语气凶狠地说道:“既然师兄不顾同门之谊,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着,矮小中年朝另一人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一起动手。

就在他们要驱使飞剑攻击洞府法阵时,两根散发着妖异灵光的菌丝无声无息地延伸到二人身后,闪电般刺入他们的脖颈、扎入上方的脑干。两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正要伸手去抓脖颈处的异物;下一刻,他们双眼突出,两手下垂,手里的飞剑落到地上,同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接着,一根根白色菌丝从二人脚下钻出,沿着他们的双脚向上快速缠绕。顷刻间,两人连同地上的飞剑便被密密麻麻的菌丝包裹在内,无声无息地沉入地底。

菌妖分身拖着两人来到临时洞府地底,对上面的陆九传音说道:“这两人是奔你来的,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地方吧!”

“稍等!”陆九站起身撤去防御阵,将阵盘阵旗收起。

化作白色丝网的菌妖分身从地底钻出,将陆九裹住,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半日后,伏魔岭南部一座山腹内的临时洞府中,陆九目光怪异地看着身前呆立着的两人,对菌妖分身说道:“不错,现在都能轻松对付两个筑基初期修士了。”

“要不是他们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菌妖分身一边分拣着地上三十五个储物袋中的物品,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伸手在两人脸上拍了拍,见他们没有反应,陆九对菌妖分身说道:“有办法弄醒他们吗?我要问他们一些问题。”

菌妖分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身上伸出两根菌丝刺入那两人的脖颈、延伸向上方的大脑。下一刻,呆立着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神情木然地齐声说道:“你要问什么?”

“阿朵,你是怎么做到的?”看着身前两人的怪异表现,陆九感到很不可思议。

“控魂术呀。”看着陆九惊讶的神情,菌妖分身有些得意。

“你从哪里学来的?”发现菌妖分身竟能施展连他都没有接触过的秘术,陆九有些担心。

察觉到陆九话语中的深意,菌妖分身小手一僵,心中有些惶恐,他抬头看着陆九传音道:“这控魂术是菌妖一族的一项天赋神通,我也是最近才掌握的。不仅如此,随着修为的提升,我发现这具身体中还隐藏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这具身体还有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初他得到菌妖残骸时,三花祖师也只是提到菌妖一族在灵草种植、守护洞府和土遁术的妙用,其它的可是一个都没有提起。难道三花祖师自己也不了解菌妖一族。

“是啊,这具身体不像人族只有一个识海。里面除了一个主识海,还有其它六个子识海;我的控神术就是从其中一个子识海中得到的。”提到体内的奇异构造,菌妖分身宛如一个与其他小朋友分享玩具的小孩。

“这么神奇,那就是说你至少有六个天赋神通?”陆九发现自己对菌妖分身的关注还是太少了。

“有没有六个,我目前还无法知道。我现在只掌握控神术、土遁术,还有一个就是裙边菌妖的特殊能力,就是吞噬有毒之物,合成新型毒素。”菌妖分身说着,伸手在空中比划起来。

“那你体内的毒素是不是可以无限进化?”想到漫天飞舞的剧毒菌孢和地上散落着的储物袋,陆九心中很是兴奋。

“只要修为能跟上,理论上是可以。”看着陆九脸上的喜色,菌妖分身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不是说太多了。

“那也很不错了。阿朵,好好干,改天我收集一些毒物奖励你!”陆九很想现在就对菌妖分身的身体好好检查一番,但旁边两个来历不明的俘虏得早点处理,免得又有未知的危险找上门。

“你,说说你们找我的目的和你们的来历。”陆九指着矮个中年人说道。他看着两个神情木然的两人,心中感叹菌妖分身天赋神通的神奇。

“我们都是罪业堂的外部成员,我们的目标是从你这找到一只变异灵猫并杀死你。”矮个中年神情麻木地说道。

罪业堂,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还只是外部成员,陆九感到前方有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嘴随时准备着将他嚼碎吞噬。按下心中的恐惧,他又说道:“伏魔岭还有多少你们的同伙,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伏魔岭还有没有其他罪业堂成员我不知道,我们是通过觅踪盘追寻灵猫的气息找到你的。”

又是觅踪盘,上次在西山坊市,两个御灵宗修士也是借用觅踪盘发现陆九身上藏有他们同门的灵兽袋。将长耳小猫从灵兽袋中放出来,陆九正要吩咐菌妖分身将觅踪盘拿来,却见一根菌丝卷着觅踪盘朝自己伸了过来。

接过觅踪盘,陆九发现觅踪盘的红色指针果然指向长耳小猫。将长耳小猫收入灵兽袋,又用嫣萝佩的白色雾气将灵兽袋罩住,陆九发现觅踪盘上的红色指针开始无规律的左右旋转起来。

以后得将陆十时刻带在身上了,陆九暗自叹了口气,又对矮个中年人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找那只灵猫?”

“我们只是按上级命令办事,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陆九有些失望,他又说道:“说说罪业堂。”

“虽然我是罪业堂的一员,但我对它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它的势力很大,成员来历复杂,不过……”矮个中年正说着,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血丝迅速爬满他的双眼,像是在经历着某种非人的折磨。

“小心,他的神魂中布有隐秘禁制。”菌妖分身惊慌的声音在陆九脑海中响起。

话音刚落,矮个中年双眼中的血丝突然爆裂,两颗眼球随即被血红覆盖;脑袋重重地垂落在胸口上,身体也停止了抖动。

“神魂破裂,死得不能再死了!”见陆九伸手去探矮个中年的鼻息,菌妖分身传音说道,接着他又惊慌地说道,“快把另一个也杀了,我们也要再换个临时洞府。神魂禁制太过诡异,难保他们不会借助禁制定位到我们的位置。”说着,他拿起一个储物袋将地上的物品一并收入其中,又捡起地上的其它储物袋,身体一转化作一张白色丝网。

陆九见菌妖分身如此紧张,虽然奇怪他为何懂得这么多,但还是召出化魂壶将枯瘦中年人的神魂强行拖入壶中,又收了矮个中年的神魂碎片;将化魂壶收入识海,又把防御阵的阵盘阵旗收了。陆九闪身钻入旁边的白色丝网中。白色丝网裹着陆九没入地底,向南方飞速远去。

三天后,一个脸上罩着鬼脸面具、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远处天空激射而来,直接钻入山腰处的一个隐秘山洞中。片刻后,斗篷男子从山洞中钻出,他身后跟着一只长相酷似老鼠、家犬大小的灵兽。斗篷男子向周围环视一圈,脸色阴沉地说道:“黑兀,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人的气息。”

长相酷似老鼠的灵兽口吐人言,恭敬地说道:“是,主人。”说着,它翕动鼻子在山腰周围仔细搜寻起来。半柱香时间后,它回到斗篷男人身边,开口说道:“主人,那人是从地下走的,而且他身上应该有遮掩气息的宝物;我找不到他的踪迹。请主人责罚!”

斗篷人听到这个结果也不意外,只听他说道:“那人在离开前还不忘将那两个废物的神魂抹除,心思如此缜密,想必已经离开伏魔岭了,你找不到也很正常。堂中还有贵客等着,我们走吧。”说着,他伸手一招收了酷似老鼠的灵兽,身体一晃,向来时的方向飞去。

第二十九章 劫匪二人组 白雾弥漫的山洞中,陆九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石墩上,他一边吃着手里的烤肉,一边看着菌妖分身清点地上三十五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在他旁边安静地趴着三只比拳头稍大的洁白蜘蛛和一只身体修长的长耳小猫。

过不多时,菌妖分身清点完储物袋中的物品,开始汇报清点结果:“中品灵石六十四枚,下品灵石三千七百五十五枚,聚元丹六十七瓶……”

听着耳边传来的令人愉悦的白花花的声音,陆九注意到菌妖分身旁边的一小堆低阶妖核,又看了看旁边的三只蜘蛛和长耳小猫。似乎想到了什么,陆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手示意菌妖分身停下,又沉思了片刻,对菌妖分身说道:“阿朵,我记得离试炼结束只有七天了吧。”

“差不多。”

“吞食低阶妖核对他们大有益处,我这次疗伤耽搁了太多时间,收获的妖核有点少了,得想办法多弄一些才行。”看着三只蜘蛛身上泛起的微弱灵光和长耳小猫更加油亮的毛发,陆九找到了快速提升它们修为的方法。

“试炼已经接近尾声,附近的妖兽不是被击杀就是躲起来了,你又不能暴露修为。”在自己也不能暴露的前提下,菌妖分身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二人沉默了片刻,陆九的目光忽然被地上的两件灰色斗篷和两块白色鬼脸面具吸引。他站起身走过去捡起一块面具和一件斗篷,探出神识检查了片刻,满脸喜色地自言自语道:“竟是两件可以遮掩气息的高阶法器。”

将面具罩在脸上,又披上斗篷将身体裹住,陆九对菌妖分身说道:“阿朵,试试看能不能看到我的脸。”

菌妖分身依言放出神识在陆九身上探查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只能看到一片迷蒙白雾。这两件东西是从罪业堂修士的储物袋中得来的,你确定要使用?”

“当然,获取更多妖核的办法就在这里,岂能不用!”陆九知道菌妖分身在担心什么,于是又说道,“放心,这面具和斗篷上面都没有跟踪法阵,只要我们小心点是不会有事的。”

“那你计划怎么做?”虽然已经猜出陆九的真正意图,菌妖分身还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是向同门借啊!”

“会不会太冒险了,周围可是有宗门长老和执事巡逻的?”

“放心,伏魔岭除了主脉还有众多支脉,如此广阔的区域,他们才几个人。”

说着,陆九将洞府内的物品依次收起,又将三只蜘蛛和长耳小猫收入灵兽袋中,对菌妖分身说道:“走,时间不多了!”

伏魔岭南部的一条小溪边,六欲宫外门弟子龚守正兴奋地从一头四角妖鹿腹部挖出一枚淡绿色、拇指大小的妖核,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他喃喃自语道:“还是一个人狩猎的效率高。加上这枚品相上佳的妖核,已经有一百二十五枚妖核,这次考核应该能得个好名次;再努力努力,前十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试炼前十名能获得一枚筑基丹的奖励,作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龚守正内心满是热切的渴望。将妖核收入储物袋中,他开始切割四角妖鹿头顶上的两对尖角。

忽然,他感到脖颈处一阵刺痛传来,随即双眼一黑,身体不收控制地扑倒在四角妖鹿身上。意识恍惚中他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这家伙真不赖,单独一人竟然有这么多收货,嘿嘿,灵石也不少。”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根细绳吊着放在地面上,他甚至能闻到新鲜的泥土气息。

半柱香时间后,龚守正的精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放出神识向四周扫去,发现这是一处仅能容纳他身体的狭窄洞穴,想坐起来都不可能;抬脚踢去洞口的石块,双手在头顶处的石头上轻轻一推,身体从洞穴中滑出。

从地上站起身,龚守正向四周环视一圈,空无一人;伸手拽下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一百二十五枚妖核和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已不见了踪影。

胡美珍是个相貌平平、十分爱美的女人,她对这种纯粹靠杀戮来考核个人能力的试炼嗤之以鼻,但又无法拒绝宗门所提供的优厚奖励的诱惑。每完成一次杀戮,她都会找一处环境清幽的河段仔细清洁身上的血腥气,这些日子她都在伏魔岭南部的一条河流边狩猎。

今天也不例外,阳光下波光凌凌的河水里,胡美珍身上穿着洁白的亵衣,一边愉悦地哼着小曲,一边揉搓着胸部洁白的肌肤。要是皮肤再细腻点、胸部再丰满点就完美了,她惬意地想着。

就在胡美珍享受着水里的轻松时光时,河岸边一堆女子衣裳旁,一根白色丝线从地下钻出,无声地解下系在衣带上的储物袋,又卷着储物袋没入地底。过不多时,白色丝线卷着储物袋从地下冒出,无声地将储物袋在衣带上系好,缩回地底消失不见。

洁白的月光下,伏魔岭南部某座无名山峰山腰处的一个山洞洞口,顾峰谨慎地留意着四周的每一道细微声响。山洞内六位师兄正在休息,他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山洞内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六个身着灰色衣袍的六欲宫外门弟子安静地盘膝而坐,全都平稳而有规律地呼吸着。在他们上方,一根白色丝线卷着一支白玉管无声地从泥土中钻出,丝线末端在白玉管尾部凸起的玉石上轻轻一按,白玉管前端顿时冒出大量颜色浅淡的烟雾。

过不多时,如雷般的鼾声在山洞内此起彼伏。

听到从山洞中传来的嘈杂呼噜声,顾峰暗自笑道:“这几个师兄平时都一副沉毅寡言的模样,没想到睡着了却这么热闹。哈哈,有意思!”

山洞地底,陆九见顾峰没有进来的意思,他对菌妖分身比了一个可以动手的手势。

菌妖分身见了,会意地紧了紧陆九身上的丝网。六根白色丝线从地底钻出,无声地解下六人腰间的储物袋,又卷着储物袋没入地底。过不多时,六根丝线分别卷着一个储物袋、无声地在六人腰间的布带上系好,缩回地底消失不见。

就在菌妖分身要裹着他离去时,陆九的神识探查到上方一个修士怀里还藏着一个储物袋,他连忙对菌妖分身传音道:“等一下,中间那个怀里还有一个。”

皎洁的月光下,某处山谷中的嶙峋山石下,一个嘴角长有一颗红痣的青年抱着一个姿色艳丽的女子,右手忘情地在她怀里揉搓着。

“死鬼,你轻点,弄疼人家了!”艳丽女子黛眉微蹙、柔媚地娇嗔道。

红痣青年没有理会,他的右手往女子下身滑去。

艳丽女子见状连忙伸手抓住男子的右手,嘴里嗔怪道:“陈辉,你说过在没有娶我前不碰那里的。”

名叫陈辉的男子听了,顿时失去了继续寻欢的兴致。他一把推开艳丽女子,颓然地说道:“这次想在试炼中取得好名次是没有希望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艳丽女子伸手抱住男子,声音甜腻地说道:“虽然被东郭秀那贱人抢走了大部分妖核,但凭我们现有的妖核,这次试炼成绩也不会太差。不是还有你叔祖吗?”

就在陈辉要开口说话时,二人身后两根洁白菌丝迅雷般扎入他们的脖颈。二人同时闷哼一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在昏迷前,陈辉依稀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呸,一对狗男女,身上才这么点妖核还好意思偷情!”

温暖的日光下,伏魔岭南部一片森林中的某个偏僻角落,五个蒙面黑衣人矮身躲在一块巨石下方的灌木丛中,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与一头妖蟒激烈战斗的五道人影。

“如果能拿下这条角蟒,不说妖核,光它头上的尖角和身上的蛇皮就可以卖出大价钱。”边上一个黑衣人双手抓着前方的树枝,语气中满是贪婪地说道。

“秦旭可不容易对付,想从他手上将角蟒夺过来,还得想想办法才行。”另一个黑衣人右手捋着颌下的短须,语气郑重地说道。

“刘三,要不你去给她使个美人计。”第三个黑衣人看着旁边的黑衣人戏谑道。

“黑皮鬼,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娘叫刘珊!再乱叫,小心老娘抓烂你的丑脸!”名叫刘珊的黑衣人双目怒视着刚才说话的黑衣人,语气森然地说道。

“给我闭嘴!”中间的黑衣人威严地说道。

四人显然都颇为畏惧中间的黑衣人,同时噤声。

灌木丛中的五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上方的岩壁上附着三根洁白菌丝,三根菌丝前端分别卷着一支白玉管;丝丝缕缕的浅淡烟雾从三支白玉管中钻出,悄无声息地向下飘落。

灌木丛底下,陆九放出神识隐秘地观察着上方六人的变化。

时间过了许久,菌妖分身有些不耐地传音道:“他们都戴着面罩,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一起动手将他们拿下岂不是更好!”

“别急,再等一会就好了。”陆九伸手在白色丝网上轻轻拍了拍。

又过了片刻,灌木丛中的五人接连打起哈欠,视力开始模糊,双脚再也无法支撑他们的身体,纷纷坐到灌木丛的地面上。

“不好,我们……中毒了,快……快……服……用解毒丸!”中间的男子觉察出身上的异样,无力地提醒道。

但他们吸入了太多的仙人醉烟雾,意识已经模糊,过不多时,便都陷入深沉的昏迷中。

此后五天,同样的事情不断地在伏魔岭南部发生着。

第三十章 回归 伏魔岭中部一座山峰的山腹内,陆九俯身将一个灰色包裹递给菌妖分身,郑重地说道:“一路上小心点,不要惹事!”

“放心!”菌妖分身接过包裹背在身后,身体缓缓地没入地底,如游鱼般向着六欲宫的方向快速掠去。

感应到菌妖分身已经走远,陆九走出临时洞府,驾驭飞剑向伏魔岭外围的集合点飞去。

伏魔岭外,一个平坦开阔的山谷中,三艘巨型楼船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央。不时有六欲宫外门弟子脚踩飞剑,快速地从前方的大山中飞出,降落在中间那艘楼船的甲板上。

“都排好队,按次序上交妖核登记数量,登记完的去其它楼船上等着。”外门长老陈昉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语气低沉地说道。他身后静静地立着一个嘴角长有一颗红痣的青年,青年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来自人群中的话语声。

甲板的另一端摆着十张宽大的楠木桌,桌子后面各立着三个外门执事,一个负责检查外门弟子身上的储物法器,一个负责清点桌面的妖核,最后一个负责登记妖核数量。

“徐莉,一阶妖核三十二枚。”

“陈峥,一阶妖核九枚。”

“怀里的储物袋也取出来。”

“马慧琳,一阶妖核二十五枚。”

……

一个外门执事拿着一根探测法器在一个青年身上缓缓扫过,下一刻探测法器发出‘滴滴’的蜂鸣声。外门执事指着青年胸口说:“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青年依言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递给外门执事。

外门执事接过灵兽袋,从中取出二十枚妖核放到桌面上,将灵兽袋还给青年。接着,他对前方的队伍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妖兽核与你们的试炼成绩挂钩,不得私藏。”

“游铧,一阶妖核七十五枚。”

……

队伍末尾,陆九注意到甲板边缘站着一个嘴角长有一颗红痣的青年,青年身旁还立着一个结丹境外门长老;青年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在找人。见此情景,陆九顿时心中一紧,这不是那晚在山谷中偷情的那个叫陈辉的吗,难道我被发现了?不可能,当时我可是戴着面具的,他不可能发现我。不对,我当时说话了。该死,这不是开放式试炼吗?

这时,陆九发现陈辉目光不善地看向队伍后方,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陆九将目光移向队伍前方。

“姜雨薇,一阶妖核一百零五枚。”

“梁邱,一阶妖核十一枚。”

……

队伍很快便排到陆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名刺和两百零九枚一阶妖核放到桌面上,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连同手里的储物袋一起递给旁边的外门执事。

外门执事从他手里接过储物袋和灵兽袋,用神识查看后便还给陆九,又用探测器在陆九身上从上到下扫一遍,没有异常。

负责清点妖核的外门执事见状,高声说道:“陆九,一阶妖核二百零九枚。”

“宓芳,一阶妖核三十五枚。”

……

“东郭秀,一阶妖核三百枚。”

“张浩,一阶妖核二百九十五枚。”

“童欢,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秦昊,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张宇,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沐东旭,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师姐,这六个家伙不正是抢我们的那六个黑衣蒙面人吗?”旁边传来一个男子气愤的声音。

“我们自己实力不济,有什么办法。”一个女子无奈地说道。

陆九听着那一串数据,心中暗道可惜。

中间楼船的甲板边缘,陈辉仇恨地盯着相继从前方队伍中离开的六道人影。

“徐东,一阶妖核一零一枚。”

“张晓菲,一阶妖核十七枚。”

……

“蔡华,一阶妖核二百二十一枚。”

……

日暮时分,从伏魔岭归来的外门弟子全部完成妖核数量登记。

九华殿长老站在中间楼船的甲板上发表了试炼结束致辞,又说了试炼成绩公布日期,便下达了返回宗门的命令。

一艘楼船的甲板上,慕容冲满脸羡慕地看着陆九说道:“陆师弟,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在两个月内击杀两百零九头妖兽的。”

“是啊,就和我们说说吧!”旁边四个炼丹房的同门也出声附和道。

陆九看着他们一脸好奇的模样,只好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熟识的朋友,告诉你们也无妨,但你们先要答应我不外传才行!”

慕容冲听了,向旁边众人扫了一眼,说道:“这么神秘,我们答应便是。”

陆九抬手对众人作了个靠过来的手势,等他们都凑过来,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其实这两百多枚妖核中的大部分都是我从一个山洞中捡的,你们可别和别人说啊!”

慕容冲听了,神情恍然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我修为相当,怎么可能在两个月时间击杀两百多头妖兽。”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我怎么就碰不上这等好事。”一个叫叶茹的女子有些郁闷地说道。她这次拼死拼活,也只从队伍中分得二十四枚一阶妖核。

其他三人也都是一副黯然的神色,他们这次试炼不仅成绩垫底,还死了两个同伴。

慕容冲沉默了片刻,又气恼地说道:“唉,人比人,气死人!这次我和陈辉师兄他们组队,开始还算顺利;本来也可以得个好成绩,只是后来被东郭秀一伙给抢了。”

陆九听他说起陈辉,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慕容冲看了看陆九,又说道:“本来已经够倒霉了。谁成想,仅过了十多天,陈辉师兄和古曼师姐外出约会时又被一个神秘人抢了。都是一个队伍的,我们只好将自己的妖核分一部分给他们。你说我倒不倒霉?”

陆九听了抬手挠了挠鼻子,哑着嗓子说道:“还真够倒霉的。对了师兄,陈辉是谁,你好像对他很推崇?”

慕容冲听了,抬头向周围看了看,凑到陆九身边低声说道:“推崇他,呸,他就一个外门执法堂的纨绔,我推崇他!要不是他叔祖是执法堂长老,我都懒得搭理他。这次被这个孙子坑惨了,你说好好地干嘛夜里出去约会!”

“师兄,那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抢劫陈辉的神秘人?”陆九看着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到好笑,但他现在最要紧还是先打听出陈辉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自己的线索。

“没有,听陈辉说——那晚他在昏迷前听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说话声,前面他还站在甲板上寻找那个神秘人。”提起说话声,慕容冲忽然注意到陆九的嗓音不对,便问道,“师弟,你的嗓子怎么了?”

陆九听他问起嗓子,心中一惊,随即哑着嗓子平静地说道:“在伏魔岭吃了一颗野果,把嗓子烧坏了。”说完,陆九一边张开嘴让他看,一边收缩肠胃肌肉,一股酸臭味从肠胃中溢出,弥漫在口腔中。

慕容冲正要凑过来看他的咽喉,但被他嘴里的臭气一冲,又退了回去;微微皱了皱眉,他开口说道:“你这人,平时在炼丹房也没少吃灵果,怎么还这么贪嘴!我看你不只是咽喉烧坏了,肠胃也出了问题,要多调养才行。”

“让师兄见笑了!”陆九看出慕容冲并不是怀疑他是那个神秘人,而是真地关心他的身体。

“唉,这次回去估计要被老爷子骂咯!”慕容冲伸手拍了拍陆九的肩膀,起身朝旁边的船舷走去。

三艘楼船很快便抵达九华殿殿前广场,陆九和相熟的几个炼丹房同门道别后,便驾驭飞剑返回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洞府。

回到洞府,陆九将修炼室的聚灵阵开启,又把仍在沉眠中的三只蜘蛛放到聚灵阵中央,让它们自行吸收灵气成长。盘腿在它们身旁坐下,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镇魂经》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认真研读起来。《镇魂经》的篇幅很短,全篇只有一千多字,共两层法诀;全文大意就是通过吸收魂力壮大自身神魂的同时——借助灵火锻炼神魂,以达到神魂凝实不惧外力冲击的目的;和《阴阳万化诀》有一些相似之处,这也是陆九当初选择这门功法的重要原因。

半个时辰后,陆九收起玉简,将《镇魂经》第一层法诀在心中过一遍。陆九开始念诵法诀中的咒语,同时,他双手快速掐诀。

识海中,陆九的神魂伸手在化魂壶上轻轻一拍,葫芦塞自动拔出。一缕缕纯净的魂力从葫芦嘴中冒出,被神魂吸入腹中。随着吸入的魂力的增加,陆九的神魂逐渐膨胀起来,体型越来越臃肿。这时,陆九伸手在下腹丹田处轻轻一拍;丹田内,黑红两色灵力漩涡中央的紫色阴阳真火猛地钻出丹田,顺着体内经脉钻入识海。

下一刻,陆九双手手诀变化,口中轻喝一声:“去!”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紫色阴阳真火缓缓飘向臃肿的神魂,将它整个包裹在火焰中煅烧起来。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炙热感瞬间传遍陆九全身,他身上的肌肤迅速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在他额头凸起,大量白色雾气从他头顶卤门处冒出;抑扬顿挫的咒语声变得断断续续,负责掐诀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缓慢流逝,陆九臃肿的神魂逐渐收缩,同时,神魂吸收魂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个时辰后,陆九的意志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得不停止《镇魂经》的修炼。此时,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经历过神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陆九的身体虽然感到疲乏无力,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此刻,他终于明白藏书阁那位老者的提醒——想将《镇魂经》修炼成功,没有强大的体魄完全没有可能——的真正含义。

第三十一章 九目蚕丝甲 次日早上,陆九脚踩飞剑从九凝山脉十一号山峰上空掠过。这时,下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叫喊声:“站住!”

陆九依言停下遁光向下方看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筑基修士领着十来名炼气期修士、正站在下方山腰处的山门前仰头看着他。

“大胆,你是外门哪一脉的弟子,见到邱师叔还不快下来行礼!”筑基修士旁边一个马脸青年高声喝道。

陆九知道他们是宗门护卫——有权盘查每一位出入山门的弟子;既然他们有要求,陆九也不好违抗,便脚踩飞剑落在邱姓中年身前,恭敬地拱手一礼道:“外门弟子陆九,见过邱师叔,见过各位师兄!”

邱姓中年没有出声,旁边的马脸青年神情冷淡地说道:“名刺拿来!”

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名刺递给他。

马脸青年接过陆九的名刺,仔细查看后递还给他,说道:“何事外出,可有报备?”

“在下昨日刚参加试炼回来,今天是休沐日,按门规休沐日外出不用向执事报备。此次外出是因为修为遇到瓶颈,准备去德正坊市购买一些丹药。”陆九微笑着说道。

“你可以走了。”马脸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九向他们拱了拱手,驾驭飞剑继续前行。

半柱香时间后,陆九停在一处距离九凝山脉十余里的山谷中,这里是他和菌妖分身昨日约定好的会面地点。陆九在山谷中转了一圈,没有感应到菌妖分身的气息。阿朵依靠土遁术赶路,地底环境复杂,不像在空中可以直线飞行,此时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这样想着,他便在山谷中找到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安心地等待菌妖分身回来。

一个时辰后,陆九忽地站起身,向远处看去,他感应到山谷外的地底深处——独属于菌妖分身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过不多时,一身洁白的菌妖分身背着一个灰色包裹从陆九身前的地底钻出。

一把扯下身后的包裹扔给陆九,菌妖分身身子向后一仰倒在地上,疲惫地传音说道:“要死了,要死了!”

陆九伸手接住包裹,将包裹解开,从中取出一支道簪换下头顶的木簪;将木簪收入道簪中,他从里面的灰色斗篷中取出一个灵兽袋塞入怀里。接着,陆九催动丹田中的嫣萝佩,一缕缕白色雾气从嫣萝佩中冒出,从前胸钻出,在怀里的灵兽袋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气罩。

做好这些,陆九拿起灰色斗篷在身上穿戴好,又从道簪中取出一个黑色面罩戴在脸上。重新包好灰色包裹,陆九从道簪中取出一瓶回元丹递给菌妖分身,说道:“阿朵,我要去一趟德正坊,你回灵兽袋中休息!”

收起菌妖分身,陆九驾驭飞剑向德正坊的方向飞去。

德正坊多宝楼,身披灰色斗篷、脸上戴着黑色面罩的陆九不紧不慢地穿过大厅走向角落的房间。进入房间,陆九发现柜台内坐着的还是那位张姓中年。

张姓中年见来客身披连帽斗篷、脸上罩着黑色面罩,看不出修为;这样打扮的修士在坊市中并不少见,他也不以为怪,对陆九拱手说道:“在下张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吴宁!”陆九哑着嗓子说道。有嫣萝佩,陆九丝毫不担心对方会看出他的真实身份。接着,他也不和对方客套,直接将手里的灰色包裹扔到柜台上,身子一矮坐到旁边的椅子里等着。

张璐见陆九如此做派,也不以为意;他干笑两声,伸手打开包裹,依次拿起其中的储物袋逐一查看起来。片刻后,他放下手中储物袋,抬头看向陆九说道:“道友储物袋中的妖兽材料数量庞大,单靠在下一人清点,恐怕会耽搁道友不少时间。还请道友移步二楼大宗商品收购部!”说着,他走出柜台伸手示意陆九跟他走。

两人沿着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又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一间宽敞的房间。两人进入房间,张璐请陆九在房间内的椅子里坐好,又给他沏了一壶灵茶;告罪一声后,匆忙地向外走去。

过不多时,张璐领着六个青年进入房间。接着,他从陆九手上拿过灰色包裹,七人便在房间里忙碌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七人终于清点完储物袋中的物品。张璐屏退左右,伸手递给陆九一张交易清单,笑着说道:“道友的商品都已清点完成,这是交易清单,请过目!”

陆九接过交易清单,仔细核对上面的妖兽材料、各品阶法器、储物袋和灵兽袋的数量、价格,没有发现异常,便说道:“没有问题!我还要购买一些对炼体有助益的丹药和毒性剧烈的灵材,你可有这些商品的销售清单?”

“有,道友稍等!”张璐在腰间储物袋中查找了片刻,取出两枚玉简递给陆九。

陆九接过两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依次查阅起来。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语速平缓地说道:“蛟血丹,十瓶;紫玉乌头,三份;星纹蓖麻子,五十颗;火迷离,四份;花冠蛇毒,两瓶;绿僵尸毒,六份。我还要购买一件顶阶贴身护甲法器,你们多宝楼可有?”

“护甲类法器因为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本楼虽然存货不多,但道友要的贴身内甲本楼恰好有两件。道友稍候,我这就去给道友拿来!”说着,张璐起身快步向外走去。想到这次交易的提成,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过不多时,张璐便捧着一个托盘进入房间,他将托盘上的物品依次在陆九身前的桌子上摆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放在桌上,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玉盒,从中取出一件灰褐色、样式简单的轻薄连衣裤内甲递给陆九,说道:“这件九目蚕丝角是由蛮荒之地的九目蚕丝织就,是吴国炼器大师谭慧茹的作品,可抵御结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陆九接过九目蚕丝甲,轻若无物,手感丝滑,看起来和普通衣物并无差别;用手抻了抻,韧性也很好;凝眸端详,上面布满米粒大小的符文和一个个组合精妙的法阵。将九目蚕丝甲放在桌上,陆九指着另一个玉盒说道:“这个也打开看看!”

张璐无法看到陆九的面部表情,不了解他的喜好,不好多说;依言打开第二个玉盒,从中取出一件金黄色的轻薄衣甲递给陆九,说道:“这件金蛛丝甲由漠北金甲蜘蛛丝织就,是北齐炼器大师金兀岐的作品,可抵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黄色太过显眼,陆九一看就不喜欢,所以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等张璐说完,他指着桌上的九目蚕丝甲说道:“这件九目蚕丝甲的价格?”

“这件九目蚕丝甲定价一万三千八百枚下品灵石,道友若是有意购买,我可以做主以一万三千枚下品灵石卖给道友。”张璐把金蛛丝甲放入玉盒,期待地看着陆九说道。九目蚕丝甲价格昂贵,并且楚国修仙界在六欲宫的管理下少有冲突,一般人可舍不得花大笔灵石在这上面。

听了张璐报出的价格,陆九低下头端详起手上的九目蚕丝甲,沉吟了片刻,他抬眼注视着张璐,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件护甲虽然好,但道友的报价有些高了?”前几天他在伏魔岭同门的储物袋中也见过几件高阶护甲,他有点不相信护甲的价格会比同阶法器高出那么多。

“这样,看在道友这次给我送来一单大生意的份上,我再给道友优惠一千下品灵石;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道友你看如何?”为了拉拢陆九这个大主顾,张璐只能将九目蚕丝甲的价格再次往下压了压。

陆九看着张璐满脸真诚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去其它商铺,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哈哈,好,道友爽快!这些是道友要的丹药和灵材,这是新道友此次购买物品的清单,还请过目!”张璐朝桌面上的数十个玉瓶和玉盒指了指,伸手递给陆九一张交易清单。

陆九接过清单查看后,又逐一检查起桌面上的丹药和灵材。过不多时,他对张璐说道:“没有问题,结账吧!”

“道友此次出售的商品总价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七枚下品灵石,购买的商品总价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二枚下品灵石,结余一千二百七十五枚下品灵石。”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枚中品灵石、七十五枚下品灵石放到桌面上,又说道,“这是道友的灵石,请过目!”

陆九放出神识拂过桌上的灵石,心中便已了然;他将灵石连同桌面上的物品一起收入储物袋,正要向张璐道别,又听他说道:“道友若是对炼体灵材感兴趣,再过七天,本楼在天凤堡有一场拍卖会;道友不妨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多谢!告辞!”陆九拱了拱手,迈步向外走去。

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洞府内,陆九身上穿着九目蚕丝甲,手上拿着一柄高阶飞剑轻轻地劈在小腹处。小腹处的九目蚕丝甲发出一道微弱的灵光,飞剑顿时向下滑去,竟无法对九目蚕丝甲造成丝毫的破坏。接着,陆九稍微加大力度,飞剑依然无法在九目蚕丝甲上留下一点痕迹。

满意地收起飞剑,陆九取下头上的道簪,神识探入其中,近两千枚一阶妖核在灰蒙蒙的空间角落整齐地码成一个小山丘;取出三枚妖核扔给旁边的蜘蛛和长耳小猫,陆九抬头看向头顶。

修炼室顶部,一张白色丝网贴在光滑的石壁上,丝网上倒挂着一朵朵菌盖艳红、菌柄上长有一圈白色裙边的蘑菇;丝网正中的数十根菌丝末端各裹着一粒表皮光滑、带有点点亮白斑纹、扁豆大小的星纹蓖麻子,丝丝缕缕的紫色气息从星纹蓖麻子光滑的表皮中钻出——被洁白的菌丝吸收,洁白的菌丝表面慢慢地现出一个个紫色斑点。

将目光收回,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取出一枚金黄色结晶放入嘴里;继续抬头向上方看去,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菌丝的变化。

一炷香时间后,裹着星纹蓖麻子的菌丝——表面的紫色斑点已连成一个个颜色浅淡的紫色圆环,这些圆环向着菌丝根部缓缓移动,然后在白色丝网上形成一个个颜色更为浅淡的大号圆环。

片刻后,一粒星纹蓖麻子化为粉尘向下方飘去。